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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番外4:醒了就別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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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番外4:醒了就別裝了

懷裏的人呼吸微弱又急促,身體還在無法控制地打著細顫。

方才他靠在桃樹之下,頭頂和臉上還散落著幾片桃花花瓣。

宴久身上很敏感。

沈見晞記得之前,之前在桃樹下,二人相談甚歡之時,一陣風吹過,花瓣紛紛飄落。

有幾朵花瓣就那麽飛到了宴久的臉上,讓宴久頓時瞇起了眼睛,往臉上胡亂地住著,想要摘下那花瓣。

不過,現在,宴久應該是應該感覺不到了。

沈見晞騰出一只手,輕輕撫開了他臉上的花瓣。

然後穩穩地抱著宴久,加快了步伐,朝客棧內走去。

方才,他其實根本沒睡。

當宴久那聲壓抑的悶哼在臂彎裏響起,當他感覺到枕著自己手臂的身體瞬間繃緊時,他就醒了。

他太了解宴久了。

他知道宴久有什麽事都喜歡往自己心裏藏。

但是,沈見晞了解他每一個細微的動作和語氣裏藏著的真實。

那強撐的平靜之下,是極力忍耐的巨大痛苦。

沈見晞閉著眼,聽著枕邊人刻意放輕、卻依舊紊亂的呼吸,感受著他身體細微的僵硬和顫抖。

他的心口沈悶地疼著。

他只能假裝睡著,均勻地呼吸,等著宴久自己熬不住起身。

他怕自己一開口,一動作,就戳破了宴久苦心維持的偽裝,讓他在身體劇痛之外,還要分神應對自己的追問和擔憂。

看著宴久像做賊一樣小心翼翼地下床,躡手躡腳地溜出去,沈見晞的心沈到了谷底。

他悄悄跟了過去。

他在桃林邊緣那棵熟悉的樹下找到了蜷縮成一團的人影。

星光黯淡,宴久的臉埋在陰影裏。

沈見晞只能看到他那單薄脊背無法抑制的顫抖。

那一刻,沈見晞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他伸出手,探入了宴久的靈識。

不對?

不對!

宴久的三魂七魄為何少了一魄?!

沈見晞忽然想到之前自己問宴久是不是做了些什麽,自己三百年前自戕之後竟然還得以轉生。

當時宴久還是嬉皮笑臉著,說沈見晞“平日裏積德的福報來了”。

他早該想到的……

哪來的什麽福報?

若真有,那他的福報就是宴久。

回到客棧房間,沈見晞動作輕柔地將宴久放在床上,蓋好被子。

他打來熱水,擰了溫熱的帕子,一遍遍地擦拭宴久額角滲出的冷汗和脖頸間的黏膩。

指尖觸碰到宴久冰涼的皮膚,感受到那細微的顫抖,沈見晞的心也跟著揪緊。

他試著將自己的靈力,溫和地、一絲絲地渡入宴久體內,小心翼翼地探向他靈魂深處那殘缺的部分。

靈力如同涓涓細流,試圖撫慰那被撕裂的痛楚源頭,帶來一點點暖意和穩定。

但這只能稍稍緩解那尖銳的痛苦,如同杯水車薪。

看著宴久即使在昏迷中依舊緊蹙的眉頭,沈見晞只覺得一股無力感深深攫住了他。

他還能做什麽?他恨不能以身代之!

宴久的那一魄永遠回不來了。

若是解決不了這個問題,那便和宴久一起疼吧。

一份痛苦,分成兩份,也就沒那麽疼了……

他坐在床邊,寸步不離。

“小久……” 他緊緊握住宴久冰涼的手,他低低喚了一聲。

可惜,宴久回應不了他。

後半夜,沈見晞幾乎沒有合眼。

他持續地、溫和地渡著靈力,想著晚些再煉制一個什麽法器,到時候便可以將宴久身上的痛轉移一部分到自己身上了。

他微微俯下身,輕輕吻了一下宴久的額頭。

小久,辛苦了。

這三百年一定很難熬吧……

天色將明未明,窗外的黑暗開始透出一點灰白。

沈見晞感覺到掌心握著的那只手,溫度似乎回升了一點點,緊蹙的眉頭也似乎舒展了些許,呼吸漸漸趨於平緩綿長。

沈見晞這才稍稍松了口氣,緊繃了一夜的神經稍稍放松。

他輕輕放下宴久的手,掖好被角,無聲地起身,推門走了出去。

宴久是被窗外透進來的微光晃醒的。

意識像是沈在泥沼裏,掙紮著上浮。

頭痛得像要裂開,渾身骨頭縫裏都透著酸軟無力,但那種撕扯靈魂的劇痛已經消失了。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看著頭頂的帳幔,遲鈍地反應著自己在哪兒。

等等!

他猛地一個激靈,徹底清醒過來。

他不是半夜疼得受不了,偷偷跑出去,跑到桃林邊上了嗎?

怎麽現在好端端地躺在床上?還蓋著被子?

昨晚的記憶碎片一點點回籠……

“嘶——”宴久倒抽一口涼氣,猛地從床上坐起。

他環顧四周,房間裏靜悄悄的,只有他一個人。

沈見晞呢?

他一把掀開被子,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

還是昨晚入睡時的中衣,但幹凈清爽,沒有冷汗的黏膩感,額頭上似乎也殘留著被溫水擦拭過的舒適感。

完了完了完了!

宴久一巴掌拍在自己腦門上。

昨晚那個抱他回來的人,真的是沈見晞!

他不是睡著了嗎?他怎麽會知道?他……他都看到了?看到自己那副狼狽不堪、疼得死去活來的樣子了?

自己這是被抓到現行了。

一股強烈的心虛感瞬間攏住了宴久,比昨晚的疼痛更讓他坐立不安。

他苦心隱瞞了三百年的秘密,竟然在第一個同榻而眠的晦朔之夜就徹底暴露了!

沈見晞會怎麽想?他肯定會自責!肯定會覺得都是他的錯!

他那個人,心思那麽重,肯定又要鉆牛角尖了!

宴久懊惱地抓了抓頭發,心裏七上八下。怎麽辦?

待會兒沈見晞回來,他該怎麽說?

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還是……坦白?

可坦白的話,豈不是更要惹他難受?

宴久煩躁地在床上滾了半圈,把臉埋進還帶著沈見晞氣息的枕頭裏,悶悶地哀嘆一聲。

他正胡思亂想著,門外傳來了極輕的腳步聲,停在了門口。

宴久渾身一僵。

然後迅速閉上眼睛,把臉更深地埋進枕頭,努力裝出一副熟睡未醒的模樣。

門“吱呀”一聲被輕輕推開,又被輕輕帶上。

腳步聲很輕,刻意放輕了,走到床邊停了下來。

宴久能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帶著審視,帶著……他形容不出來的覆雜情緒。

那目光像是有了重量,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不敢睜眼,只能死死閉著,心裏祈禱著沈見晞千萬別問。

床邊微微下陷,是沈見晞坐了下來。

房間裏安靜得可怕,只有兩人細微的呼吸聲。

宴久能感覺到沈見晞的目光還在自己臉上逡巡,他緊張得手心都開始冒汗。

“醒了就別裝了。”

沈見晞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平靜無波,聽不出喜怒。

但是對宴久來說,卻像是一道驚雷一般。

完了,露餡了!

宴久心一橫,猛地睜開眼,豁出去般對上沈見晞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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