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番外5：疼的時候，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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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番外5：疼的時候，告訴我
果然，那雙總是沈靜如深潭的眼眸，此刻盛滿了太多東西。
是心疼，是自責，還有一絲……壓抑的怒意？
宴久被那眼神看得心頭發慌，下意識地想躲閃，又強逼著自己直視回去，扯出一個幹巴巴的笑：“早啊……你、你起得真早……”
沈見晞沒接他的茬，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目光沈甸甸的。
“那個……我昨晚……”宴久舔了舔有些發幹的嘴唇，試圖解釋，“我可能是夢游了？哈哈，這毛病真是……”
他幹笑了兩聲，企圖用玩笑糊弄過去。
沈見晞依舊沈默，只是伸出了手。
宴久下意識地縮了一下，以為他要做什麽。
卻見那只骨節分明的手並沒有朝他伸來。
沈見晞端起了放在床頭小幾上的一個粗陶碗。
宴久將目光投過去。
那是一碗熱氣騰騰的、熬得軟糯粘稠的白粥，旁邊還放著一小碟切得細細的醬菜。
“吃點東西。”沈見晞的聲音終於再次響起。
他把碗遞到宴久面前，目光卻未曾離開宴久的眼睛：“空腹更容易難受。”
宴久看著那碗冒著熱氣的粥，再看看沈見晞平靜下藏著暗湧的眼神，心頭五味雜陳。
沈見晞沒有追問，沒有責備，只是端來了熱粥。
這份沈默的體貼，比任何質問都更讓宴久心頭發酸，也讓他更加心虛難安。
他不敢再對視，垂下眼，訥訥地伸出手，接過了那碗沈甸甸的粥。
碗壁溫熱，貼著手心，傳來絲絲縷縷的暖意。
他用勺子無意識地攪動著粥，白色的米粒在碗裏打著旋兒，熱氣氤氳。
“我……”宴久盯著碗裏的粥，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昨晚吵醒你了？”
沈見晞沒說話，只是拿起那碟醬菜，往宴久碗邊推了推。
他的動作很自然，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但宴久卻從他細微的動作裏，知道他想表達些什麽——
他在等，等自己說點什麽。
宴久小口小口地喝著粥，溫熱的米粥滑入喉嚨，帶來一絲暖意。
房間裏又陷入了沈默，只有勺子偶爾碰到碗壁的輕響。
他知道，有些事，瞞不住了。
“那個……”他艱難地開口，聲音還有些沙啞，“昨晚……你……都看見了？”
問完這句，他立刻又心虛地低下頭，像個做錯事被抓包的孩子。
“你別生氣啊。”宴久鼓起勇氣，終於打算直說了。
宴久微微低著頭，卻在小心翼翼地擡眼觀察沈見晞的表情。
“我能氣什麽……”沈見晞的聲音有些哽咽，眼裏全是心疼。
他的聲音顫抖著：
“小久……多久了？”
“每次……都這麽疼嗎？”
宴久心裏嘆了口氣。
他擡起頭，努力想對沈見晞笑一笑。
“也沒多久……”他帶著點破罐子破摔的意味，“就……三百年吧。”
說完這句，他自己都覺得荒唐，三百年，怎麽能算“沒多久”？
果然，他看到沈見晞的瞳孔猛地一縮，擱在膝蓋上的手也驟然握成了拳。
宴久看見他眼底的憤怒。
但那憤怒，宴久知道，不是沖他，而是沖沈見晞自己。
“至於疼……”宴久移開視線，不敢再看沈見晞那雙眼。
“習慣了也就……那樣。你看我現在，不也好好的？”
他故作輕松地聳聳肩，想證明自己真的“沒事”。
“也就那樣？”沈見晞的聲音低啞得厲害“半夜疼得跑去桃樹下發抖，站都站不穩，叫都叫不出聲，這就是你說的‘也就那樣’？”
宴久被他堵得啞口無言，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畢竟，沈見晞卻都看見了。
“為什麽不說？”沈見晞追問，“為什麽瞞著我？之前的三百年……你就這樣一個人扛著……但是我恢覆記憶之後，到現在已經快一個月了，你都還不告訴我。”
“我要是沒發現，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瞞著我？”
“告訴你幹什麽？”宴久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近乎疲憊的坦誠。
“讓你知道了，然後呢？讓你跟著一起難受？讓你覺得都是因為救你，才害我變成這樣？”
他擡起頭，直視著沈見晞，眼神裏帶著點倔強：“當年是我自己選的，路也是我自己走的，後果自然該我自己擔著。我不後悔，也不想你因為這個自責。”
他頓了頓，聲音更輕了些：“……我不想看你那樣。”
沈見晞看著他，久久沒有說話。
“可是，小久……”
“我也不想看你那樣……那樣疼……”
沈見晞伸出手，抓住了宴久的手。
宴久感受到沈見晞掌心傳來的溫度和微微的顫抖。
“以後……”沈見晞開口，“不許再一個人扛著。”
“不許再偷偷跑出去。”
“我在哪兒，你就在哪兒。”
“疼的時候，告訴我。”他看著宴久的眼睛，一字一句，“告訴我，小久。”
宴久看著沈見晞的那雙眼睛。
他發現沈見晞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裏，那眼眶發著紅。
半晌，宴久才幾不可聞地“嗯”了一聲。
沈見晞聽到了那聲微弱的回應，緊握的手又用力了幾分……
“還難受嗎？”沈見晞低聲問，目光仔細地掃過宴久依舊有些蒼白的臉。
宴久搖搖頭，又點點頭，聲音悶悶的：“還有點沒力氣，身上酸。”
“那就躺著。”沈見晞的語氣不容反駁，他扶著宴久的肩膀，讓他重新靠回枕頭上，仔細地掖好被角，“雲海日出，改日再看。”
宴久沒有反對。
但是他伸出了一只手，拉住了沈見晞。
“我想你陪我再睡會兒。”宴久道。
他知道，昨晚沈見晞一定沒怎麽睡。
若是自己不叫住了他，他估計是不打算休息了。
沈見晞“嗯”了一聲。
然後脫下了自己的外衣。
宴久掀開了被子的衣角，歡迎著沈見晞。
陽光透過窗欞，暖暖地灑在房間的一角。
房間裏很安靜，只有兩人清淺的呼吸聲。
宴久閉著眼睛，感受著手心傳來的源源不斷的暖意和身邊人沈穩的氣息，一種久違的、安心的倦意慢慢襲來。
他知道，以後晦朔交替的夜晚，他再也不用獨自一人，在黑暗和劇痛中掙紮了。
因為有人會一直在他身邊，握著他的手，陪他一起熬過去。
沈見晞看著宴久漸漸平穩的呼吸和放松下來的眉眼，緊蹙的眉頭才稍稍松開。
他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目光沈沈。
三百年的虧欠，三百年獨自承受的痛苦，他無法抹去。
但他會用剩下的時間，去彌補，去守護，去尋找那渺茫的可能。
為他補全魂魄，徹底告別這撕魂裂魄之苦。
又或者，想些方法，為他分擔一些痛。
再不濟，就自己也撕裂一魄，陪著他疼……
窗外的連天峰頂，桃花依舊開得正盛，在晨光中灼灼其華。
而這間小小的客房內，兩人緊緊地依偎在一起，再次、靜靜地、沈沈地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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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心疼，是自責，還有一絲……壓抑的怒意？
宴久被那眼神看得心頭發慌，下意識地想躲閃，又強逼著自己直視回去，扯出一個幹巴巴的笑：“早啊……你、你起得真早……”
沈見晞沒接他的茬，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目光沈甸甸的。
“那個……我昨晚……”宴久舔了舔有些發幹的嘴唇，試圖解釋，“我可能是夢游了？哈哈，這毛病真是……”
他幹笑了兩聲，企圖用玩笑糊弄過去。
沈見晞依舊沈默，只是伸出了手。
宴久下意識地縮了一下，以為他要做什麽。
卻見那只骨節分明的手並沒有朝他伸來。
沈見晞端起了放在床頭小幾上的一個粗陶碗。
宴久將目光投過去。
那是一碗熱氣騰騰的、熬得軟糯粘稠的白粥，旁邊還放著一小碟切得細細的醬菜。
“吃點東西。”沈見晞的聲音終於再次響起。
他把碗遞到宴久面前，目光卻未曾離開宴久的眼睛：“空腹更容易難受。”
宴久看著那碗冒著熱氣的粥，再看看沈見晞平靜下藏著暗湧的眼神，心頭五味雜陳。
沈見晞沒有追問，沒有責備，只是端來了熱粥。
這份沈默的體貼，比任何質問都更讓宴久心頭發酸，也讓他更加心虛難安。
他不敢再對視，垂下眼，訥訥地伸出手，接過了那碗沈甸甸的粥。
碗壁溫熱，貼著手心，傳來絲絲縷縷的暖意。
他用勺子無意識地攪動著粥，白色的米粒在碗裏打著旋兒，熱氣氤氳。
“我……”宴久盯著碗裏的粥，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昨晚吵醒你了？”
沈見晞沒說話，只是拿起那碟醬菜，往宴久碗邊推了推。
他的動作很自然，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但宴久卻從他細微的動作裏，知道他想表達些什麽——
他在等，等自己說點什麽。
宴久小口小口地喝著粥，溫熱的米粥滑入喉嚨，帶來一絲暖意。
房間裏又陷入了沈默，只有勺子偶爾碰到碗壁的輕響。
他知道，有些事，瞞不住了。
“那個……”他艱難地開口，聲音還有些沙啞，“昨晚……你……都看見了？”
問完這句，他立刻又心虛地低下頭，像個做錯事被抓包的孩子。
“你別生氣啊。”宴久鼓起勇氣，終於打算直說了。
宴久微微低著頭，卻在小心翼翼地擡眼觀察沈見晞的表情。
“我能氣什麽……”沈見晞的聲音有些哽咽，眼裏全是心疼。
他的聲音顫抖著：
“小久……多久了？”
“每次……都這麽疼嗎？”
宴久心裏嘆了口氣。
他擡起頭，努力想對沈見晞笑一笑。
“也沒多久……”他帶著點破罐子破摔的意味，“就……三百年吧。”
說完這句，他自己都覺得荒唐，三百年，怎麽能算“沒多久”？
果然，他看到沈見晞的瞳孔猛地一縮，擱在膝蓋上的手也驟然握成了拳。
宴久看見他眼底的憤怒。
但那憤怒，宴久知道，不是沖他，而是沖沈見晞自己。
“至於疼……”宴久移開視線，不敢再看沈見晞那雙眼。
“習慣了也就……那樣。你看我現在，不也好好的？”
他故作輕松地聳聳肩，想證明自己真的“沒事”。
“也就那樣？”沈見晞的聲音低啞得厲害“半夜疼得跑去桃樹下發抖，站都站不穩，叫都叫不出聲，這就是你說的‘也就那樣’？”
宴久被他堵得啞口無言，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畢竟，沈見晞卻都看見了。
“為什麽不說？”沈見晞追問，“為什麽瞞著我？之前的三百年……你就這樣一個人扛著……但是我恢覆記憶之後，到現在已經快一個月了，你都還不告訴我。”
“我要是沒發現，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瞞著我？”
“告訴你幹什麽？”宴久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近乎疲憊的坦誠。
“讓你知道了，然後呢？讓你跟著一起難受？讓你覺得都是因為救你，才害我變成這樣？”
他擡起頭，直視著沈見晞，眼神裏帶著點倔強：“當年是我自己選的，路也是我自己走的，後果自然該我自己擔著。我不後悔，也不想你因為這個自責。”
他頓了頓，聲音更輕了些：“……我不想看你那樣。”
沈見晞看著他，久久沒有說話。
“可是，小久……”
“我也不想看你那樣……那樣疼……”
沈見晞伸出手，抓住了宴久的手。
宴久感受到沈見晞掌心傳來的溫度和微微的顫抖。
“以後……”沈見晞開口，“不許再一個人扛著。”
“不許再偷偷跑出去。”
“我在哪兒，你就在哪兒。”
“疼的時候，告訴我。”他看著宴久的眼睛，一字一句，“告訴我，小久。”
宴久看著沈見晞的那雙眼睛。
他發現沈見晞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裏，那眼眶發著紅。
半晌，宴久才幾不可聞地“嗯”了一聲。
沈見晞聽到了那聲微弱的回應，緊握的手又用力了幾分……
“還難受嗎？”沈見晞低聲問，目光仔細地掃過宴久依舊有些蒼白的臉。
宴久搖搖頭，又點點頭，聲音悶悶的：“還有點沒力氣，身上酸。”
“那就躺著。”沈見晞的語氣不容反駁，他扶著宴久的肩膀，讓他重新靠回枕頭上，仔細地掖好被角，“雲海日出，改日再看。”
宴久沒有反對。
但是他伸出了一只手，拉住了沈見晞。
“我想你陪我再睡會兒。”宴久道。
他知道，昨晚沈見晞一定沒怎麽睡。
若是自己不叫住了他，他估計是不打算休息了。
沈見晞“嗯”了一聲。
然後脫下了自己的外衣。
宴久掀開了被子的衣角，歡迎著沈見晞。
陽光透過窗欞，暖暖地灑在房間的一角。
房間裏很安靜，只有兩人清淺的呼吸聲。
宴久閉著眼睛，感受著手心傳來的源源不斷的暖意和身邊人沈穩的氣息，一種久違的、安心的倦意慢慢襲來。
他知道，以後晦朔交替的夜晚，他再也不用獨自一人，在黑暗和劇痛中掙紮了。
因為有人會一直在他身邊，握著他的手，陪他一起熬過去。
沈見晞看著宴久漸漸平穩的呼吸和放松下來的眉眼，緊蹙的眉頭才稍稍松開。
他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目光沈沈。
三百年的虧欠，三百年獨自承受的痛苦，他無法抹去。
但他會用剩下的時間，去彌補，去守護，去尋找那渺茫的可能。
為他補全魂魄，徹底告別這撕魂裂魄之苦。
又或者，想些方法，為他分擔一些痛。
再不濟，就自己也撕裂一魄，陪著他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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