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屍山血海，江昀自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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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屍山血海，江昀自戕
江昀現在多半是因為魔氣而處於失控的狀態。
如果正是因為自己的結界太過薄弱，沒能攔住他，讓他傷到了旁人，那便真是再無回旋的餘地了。
不能慌！
宴久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指尖卻止不住地發抖。
他猛地想起很久之前，自己曾送給江昀一張特制的符紙，能指明對方所在的方向。
當時他們還打趣說，以後要是對方想躲著自己也沒用了，就算逃到天涯海角都會被對方找到的。
可惜，這符咒極難煉制，而且兩人以往幾乎形影不離，從未有過聯系不上的時候，所以宴久至今一次也沒用過它。
現在，它終於能派上大用場了！
宴久立刻從懷中掏出那個貼身珍藏已久的引路符，往符上輸送靈力。
符紙微微一亮，立刻顯現出一條清晰的指引線。
西邊！
江昀在西邊！
顧不上多想，宴久立刻召出符劍，朝著符引所指的西方，以最快的速度破空而去。
一路向西，符紙上的光芒卻越來越暗淡，最終徹底熄滅失效了。
然而，就在符光熄滅的同時，宴久也感受到了空氣中一股濃烈的魔氣，其間還混雜著一股……焦糊與血腥味！
宴久瞳孔驟縮，禦劍的速度下意識地放緩。
他憑記憶辨認著下方飛速掠過的地勢。
前方那片區域，是梧城！
宴久心中不祥的預感越來越重。
他降下飛劍高度，凝目向遠方梧城的方向望去。
這一望，讓他渾身冰涼，血液仿佛瞬間凝固！
只見遠方大地上，那座本該繁華的城池，此刻竟被一片濃稠的黑氣完全籠罩！
他死死盯著那片如同人間地獄般的景象，牙關緊咬，幾乎要滲出血來。
那籠罩全城的滔天魔氣源頭……除了江昀，還能有誰？！
此刻，梧城內。
“噗嗤——”
紅刀子進，紅刀子出。
這偌大個梧城的最後一個活口，倒下了。
直到此刻，渾渾噩噩的江昀才終於緩緩恢覆了一些神志。
他頭疼欲裂，雙眼模糊。
他擡起了手，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腦袋。
忽然，他註意到自己的手中正拿著溟昭。
而且，溟昭上已經浸滿了鮮血。
江昀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凍結了，整個人如遭雷劈般顫抖著，甚至要忘記了如何呼吸。
溟昭“哐當”一聲墜落在了地上。
掉進了那汪血泊之中。
刺耳的聲響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他看見了自己身邊重重疊疊的屍山血海。
他看見了剛剛被他一劍穿心的人，還瞪大著眼睛，死不瞑目地看著自己。
他踉蹌著後退一步，腳下黏膩的觸感讓他低頭。
是血，深得發黑，漫過了他的鞋履。
“不……不……”
江昀像被抽幹了所有力氣，雙膝重重砸在冰冷濕滑、被血浸透的石板上。
他佝僂著背，跪伏在地。
壓抑的哭聲從他喉間斷斷續續地發出。
他的額頭狠狠磕向地面！
一下，兩下，三下……
“啊——！！！”
絕望到極點的嚎哭，在死寂的城池上空回蕩。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直起了身。
額頭上血肉模糊，已經分不清楚是他的血，還是他劍下無辜之人的血。
他伸出手，撿起了方才掉落在了血泊之中的那把溟昭劍。
他擡起頭，望向那片被魔氣和硝煙遮蔽得不見天日的灰蒙天空。
“可惜了……”他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見，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今年……小久回來晚了……連他自己的……二十生辰……都沒趕上……”
小久是為了我，才把自己逼成那樣的……
可我……我卻……
算了……都結束了……
他那麽喜歡自由的人，已經被自己困住了那麽久……
自己死了，小久也能輕松自在一些了……
他緩緩閉上眼，舉起了溟昭。
就在這時——
“阿昀——！！！”
一聲撕心裂肺的呼喊，穿透硝煙，傳入他耳中。
江昀的身體劇烈一震！
是小久？！
是自己幻聽了嗎？
就算是他……
就算是他來了……
自己這雙手，已經沾滿了無辜者的血……
自己這滿身的罪孽……還有什麽臉……再去見他？
連死在他面前……都是玷汙了他……
可是他還是忍不住……
他側過頭，朝聲音的來處望去——
硝煙翻滾，魔氣彌漫。
在那片混沌之中，一個身影正不顧一切地狂奔而來。
小久他……真來了……
小久……你還記得你說過嗎？
那時你為了解開身體裏的禁制，站在了秘境懸崖邊。
你看見我喊你的時候，你動搖了，害怕了……怕自己心軟，就再也鼓不起跳下去的勇氣了……
“人在這種時候，看見自己親近的人，最容易心軟，最容易動搖了……那個時候我自己本來就很害怕，看見你來了，又更怕了。”
“那你怎麽還敢的？”
“不敢啊？而且你看，我甚至都沒敢再聽你說幾句話，生怕再留戀一下，就沒那個勇氣了。死倒是沒那麽可怕，但是我是真怕再也見不到你了。”
江昀現在……終於懂了這種滋味……
這種時候，明明他已經決定要走……可聽見宴久的聲音，看見宴久的身影……還是會忍不住……想再看他一眼……就一眼……
但是，也就到這了吧……
江昀的眼角劃過一滴淚，嘴角牽起一抹慘淡的笑，嘴唇呢喃著說了什麽。
隨後。
沒有絲毫猶豫。
他握緊手中冰冷的溟昭，朝著自己心口最深處，狠狠刺下！
溟昭穿心而過。
滾燙的血花，瞬間在他胸前綻開！
他甚至怕自己死得不夠快，怕宴久再耗費寶貴的靈力去救一個罪無可赦之人。
在劍尖刺入的瞬間，便毫不猶豫地催動體內最後一點微薄的靈力，順著劍身猛地炸開！
心臟破碎的瞬間，又一大口鮮血湧出喉頭。
世界猛地傾斜、旋轉、徹底模糊……
他的身體再沒有一絲力氣，不受控制地向後倒去……
他沒有倒在預想中冰冷堅硬的地面，而是落入了一個無比熟悉溫暖的懷抱。
生命的最後一刻，他已經模糊的雙眼，看見了那人在哭。
滾燙的淚珠，正一滴一滴砸落在他逐漸冰冷的臉頰上。
江昀想擡起手，幫他擦擦眼淚，卻已經沒了半分力氣。
他覺得自己還是幸運的。
起碼，生命的最後一刻，是在愛人的懷裏度過的。
可是，自己真的配嗎？
早知道，就不讓他趕回來過生辰了……
那樣……小久就不用看到這樣的場景了……
早知道，就該在第一次失控的時候，就自我了斷的……
那樣……小久就不會被自己拖累這麽久了……
那些人……也不會枉死……
梧城現在，就還應該是向之前他和宴久一起去時那樣……
梧桐枝繁葉茂，街道人群往來，熙熙攘攘，歡聲笑語不斷……
“小久……臟……別看……”
這是他意識沈入無邊黑暗前，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模糊吐出的……
也是此生的……
最後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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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正是因為自己的結界太過薄弱，沒能攔住他，讓他傷到了旁人，那便真是再無回旋的餘地了。
不能慌！
宴久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指尖卻止不住地發抖。
他猛地想起很久之前，自己曾送給江昀一張特制的符紙，能指明對方所在的方向。
當時他們還打趣說，以後要是對方想躲著自己也沒用了，就算逃到天涯海角都會被對方找到的。
可惜，這符咒極難煉制，而且兩人以往幾乎形影不離，從未有過聯系不上的時候，所以宴久至今一次也沒用過它。
現在，它終於能派上大用場了！
宴久立刻從懷中掏出那個貼身珍藏已久的引路符，往符上輸送靈力。
符紙微微一亮，立刻顯現出一條清晰的指引線。
西邊！
江昀在西邊！
顧不上多想，宴久立刻召出符劍，朝著符引所指的西方，以最快的速度破空而去。
一路向西，符紙上的光芒卻越來越暗淡，最終徹底熄滅失效了。
然而，就在符光熄滅的同時，宴久也感受到了空氣中一股濃烈的魔氣，其間還混雜著一股……焦糊與血腥味！
宴久瞳孔驟縮，禦劍的速度下意識地放緩。
他憑記憶辨認著下方飛速掠過的地勢。
前方那片區域，是梧城！
宴久心中不祥的預感越來越重。
他降下飛劍高度，凝目向遠方梧城的方向望去。
這一望，讓他渾身冰涼，血液仿佛瞬間凝固！
只見遠方大地上，那座本該繁華的城池，此刻竟被一片濃稠的黑氣完全籠罩！
他死死盯著那片如同人間地獄般的景象，牙關緊咬，幾乎要滲出血來。
那籠罩全城的滔天魔氣源頭……除了江昀，還能有誰？！
此刻，梧城內。
“噗嗤——”
紅刀子進，紅刀子出。
這偌大個梧城的最後一個活口，倒下了。
直到此刻，渾渾噩噩的江昀才終於緩緩恢覆了一些神志。
他頭疼欲裂，雙眼模糊。
他擡起了手，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腦袋。
忽然，他註意到自己的手中正拿著溟昭。
而且，溟昭上已經浸滿了鮮血。
江昀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凍結了，整個人如遭雷劈般顫抖著，甚至要忘記了如何呼吸。
溟昭“哐當”一聲墜落在了地上。
掉進了那汪血泊之中。
刺耳的聲響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他看見了自己身邊重重疊疊的屍山血海。
他看見了剛剛被他一劍穿心的人，還瞪大著眼睛，死不瞑目地看著自己。
他踉蹌著後退一步，腳下黏膩的觸感讓他低頭。
是血，深得發黑，漫過了他的鞋履。
“不……不……”
江昀像被抽幹了所有力氣，雙膝重重砸在冰冷濕滑、被血浸透的石板上。
他佝僂著背，跪伏在地。
壓抑的哭聲從他喉間斷斷續續地發出。
他的額頭狠狠磕向地面！
一下，兩下，三下……
“啊——！！！”
絕望到極點的嚎哭，在死寂的城池上空回蕩。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直起了身。
額頭上血肉模糊，已經分不清楚是他的血，還是他劍下無辜之人的血。
他伸出手，撿起了方才掉落在了血泊之中的那把溟昭劍。
他擡起頭，望向那片被魔氣和硝煙遮蔽得不見天日的灰蒙天空。
“可惜了……”他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見，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今年……小久回來晚了……連他自己的……二十生辰……都沒趕上……”
小久是為了我，才把自己逼成那樣的……
可我……我卻……
算了……都結束了……
他那麽喜歡自由的人，已經被自己困住了那麽久……
自己死了，小久也能輕松自在一些了……
他緩緩閉上眼，舉起了溟昭。
就在這時——
“阿昀——！！！”
一聲撕心裂肺的呼喊，穿透硝煙，傳入他耳中。
江昀的身體劇烈一震！
是小久？！
是自己幻聽了嗎？
就算是他……
就算是他來了……
自己這雙手，已經沾滿了無辜者的血……
自己這滿身的罪孽……還有什麽臉……再去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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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久他……真來了……
小久……你還記得你說過嗎？
那時你為了解開身體裏的禁制，站在了秘境懸崖邊。
你看見我喊你的時候，你動搖了，害怕了……怕自己心軟，就再也鼓不起跳下去的勇氣了……
“人在這種時候，看見自己親近的人，最容易心軟，最容易動搖了……那個時候我自己本來就很害怕，看見你來了，又更怕了。”
“那你怎麽還敢的？”
“不敢啊？而且你看，我甚至都沒敢再聽你說幾句話，生怕再留戀一下，就沒那個勇氣了。死倒是沒那麽可怕，但是我是真怕再也見不到你了。”
江昀現在……終於懂了這種滋味……
這種時候，明明他已經決定要走……可聽見宴久的聲音，看見宴久的身影……還是會忍不住……想再看他一眼……就一眼……
但是，也就到這了吧……
江昀的眼角劃過一滴淚，嘴角牽起一抹慘淡的笑，嘴唇呢喃著說了什麽。
隨後。
沒有絲毫猶豫。
他握緊手中冰冷的溟昭，朝著自己心口最深處，狠狠刺下！
溟昭穿心而過。
滾燙的血花，瞬間在他胸前綻開！
他甚至怕自己死得不夠快，怕宴久再耗費寶貴的靈力去救一個罪無可赦之人。
在劍尖刺入的瞬間，便毫不猶豫地催動體內最後一點微薄的靈力，順著劍身猛地炸開！
心臟破碎的瞬間，又一大口鮮血湧出喉頭。
世界猛地傾斜、旋轉、徹底模糊……
他的身體再沒有一絲力氣，不受控制地向後倒去……
他沒有倒在預想中冰冷堅硬的地面，而是落入了一個無比熟悉溫暖的懷抱。
生命的最後一刻，他已經模糊的雙眼，看見了那人在哭。
滾燙的淚珠，正一滴一滴砸落在他逐漸冰冷的臉頰上。
江昀想擡起手，幫他擦擦眼淚，卻已經沒了半分力氣。
他覺得自己還是幸運的。
起碼，生命的最後一刻，是在愛人的懷裏度過的。
可是，自己真的配嗎？
早知道，就不讓他趕回來過生辰了……
那樣……小久就不用看到這樣的場景了……
早知道，就該在第一次失控的時候，就自我了斷的……
那樣……小久就不會被自己拖累這麽久了……
那些人……也不會枉死……
梧城現在，就還應該是向之前他和宴久一起去時那樣……
梧桐枝繁葉茂，街道人群往來，熙熙攘攘，歡聲笑語不斷……
“小久……臟……別看……”
這是他意識沈入無邊黑暗前，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模糊吐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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