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撕魂裂魄，渡爾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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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撕魂裂魄，渡爾往生
宴久趕到梧城時，梧城已經是一片屍山血海。
完了！全完了！
宴久當時的大腦幾乎是一片空白的。
這裏，已經是人間地獄了。
血，滿地都是血。
屍體，哪裏都是屍體。
有被魔氣沖擊而死的，被魔氣侵蝕而死的，有被溟昭一劍封喉的，有被一劍穿心的……
重重疊疊的迷霧和瘴氣間，感覺不到任何生氣。
一絲都沒有。
這座城，連同他最後的希望，都死透了。
怎麽辦？
怎麽辦！
都怪他。
是他沒用，讓江昀被魔氣侵蝕得越來越深。
是他自以為是，自認為那個可笑的結界能攔得住江昀。
是他耗了那麽久，翻遍了典籍，試遍了方法，卻始終沒能找到祛除魔氣的法子！
就算現在想到了，法器也煉出來了！那又怎樣？已經來不及了……
是他……是他回來晚了……
要是早些回來……哪怕江昀魔氣失控，自己好歹還在他身邊……
就算被因為魔氣而失控的江昀把他殺了，或者自己為了控制他的魔氣力竭而死，都比眼前這個情況好啊！
這件事，他已經想不到任何回旋的餘地了。
宴久行將就木地走在滿是屍體的梧城街道上，仿佛他自己也是其中的一具屍體。
然後他聽見了，重重迷霧與硝煙深處的深處，傳來了一絲撕心裂肺的嚎哭。
是江昀的聲音。
宴久僵硬的身體好像又恢覆了一絲生氣，開始朝那個方向不顧一切地奔跑而去。
無論如何，他要先見到江昀再說！
然後，他看見了。
隔著重重霧氣，他看見了。
一個熟悉的背影孤零零地立著。
隔著霧氣，他看不真切，只能看見個大概的身影。
但是錯不了，那是江昀。
宴久剛想出聲喊他，卻看見那模糊的身影舉起了劍，劍尖對準了他自己的心口。
宴久渾身的血液瞬間凍住，又在下一秒瘋狂地沖向頭頂。
“阿昀——！！！”
那聲嘶吼沖破了他的胸膛，帶著絕望的顫音，幾乎要撕裂這片死寂的天空。
聲音穿透了迷霧。
那個背影頓住了。
江昀緩緩地，側過了頭。
隔著硝煙，隔著迷霧，各種屍山血海，隔著無盡的絕望，他們兩兩對望。
江昀的嘴唇，在濃霧後無聲地開合了幾下。
宴久死死盯著，卻什麽也辨不清。
怪霧氣太大了，怪淚水太滿了。
平日裏能目力極佳的他們，此刻都看不清彼此。
江昀看不清此刻宴久眼中的不舍，宴久看不清江昀眼中的留戀。
也模糊了他最後無聲的告別。
然後，江昀轉回頭，不再看他。
握劍的手沒有半分猶豫，帶著一種解脫般的決絕，猛地向內刺去！
“噗——”
利刃穿透血肉的聲音，在死寂中清晰得令人窒息。
“呃……”
一聲極輕微的悶哼，江昀的身體晃了晃，像斷了線的木偶，直直地向後倒去。
“不——！！！”宴久目眥欲裂，瘋了一般沖過去。
他顫抖著手，將江昀被鮮血浸透的身體抱進懷裏。
那張年輕的臉，蒼白如紙。
鮮血是唯一的顏色，觸目驚心。
他的眼睛還微微睜著，卻已失去了所有光彩，空洞地望著自己。
“差一點……明明就差一點了！”宴久死死抱著他，滾燙的淚水一滴滴往下滾落，砸在江昀毫無生氣的臉上。
江昀的臉上全是血，而且鮮血還控制不住地一股一股地流。
“阿昀，我給你擦擦……你那麽愛幹凈的人……擦幹凈，你就起來好不好……”宴久手足無措地抹著江昀臉上的血。
擦不幹凈……
怎麽都擦不幹凈了……
血好像越擦越多，擦到宴久自己的手上、衣袖上，也都是江昀的鮮血。
“啊啊啊啊啊啊！！”宴久痛哭著，“為什麽！為什麽擦不幹凈！阿昀，我擦不凈你了，怎麽辦……”
江昀身上原本潔白的衣袍，也已經看不出原本的模樣，已經完全變成了一件紅衣。
他平生最喜白衣，鮮少穿過紅衣。
宴久之前和他說，你怎麽不嘗試嘗試其他顏色的衣服。
江昀問他，比如什麽顏色。
宴久說，紅色。
江昀說，紅色那是成親時該穿的顏色。
宴久說，那你和我成親唄，那樣我就看得見了……
當時，宴久只當這是自己隨口說出來的戲言。
而第二天，江昀卻真的破天荒地穿了一身紅衣。
那是宴久第一次看見他穿紅衣，當時只覺得是驚為天人。
沒想到，下次再見他穿紅衣，竟是在這樣一種場景，以這樣一種方式……
宴久緊緊地抱住了江昀，嚎啕大哭著，有種想要把他抱進身體裏的沖動。
從接住江昀的那一刻開始，他就被停過往江昀身體裏輸送靈力。
但是那些靈力，卻進不去半分。
被那具支離破碎的身體原封不動地還了回來。
宴久只能抱著那具身體，感受著那具身體越來越涼，生機越來越弱……
宴久看見江昀的嘴唇翕合著，好像要說什麽。
“阿昀……你……你想說什麽……？”
宴久立馬俯下身去——
“小久……臟……別看……”
宴久感覺這輕飄飄的一句話，如有千鈞，墜得他胸口生疼。
疼得此後每每想起來，都心如刀絞，就像夢魘般環繞在他的心間。
臟？
一生清明，最喜白衣的他，怎麽會臟呢？
該臟的是他宴久！
該死的是他宴久！
而不是他的阿昀！
就在江昀緩緩閉上眼睛，心跳呼吸都停止了的那一刻，頭頂的天空驟然變色。
天上悶雷滾滾，如墨般的烏雲瘋狂匯聚，翻滾咆哮，仿佛整個蒼穹都在震怒。
一股龐大、冰冷、蘊含著天道規則的無情威壓轟然降臨！
像他們這種仙門弟子，特別是這種從小展現出驚人天賦的弟子，從小就會立魂契。
若是此後為害蒼生，魂魄就會受到一定程度的懲罰。
十惡不赦者，更是會在身死之時，魂魄被降下雷劫，劈得灰飛煙滅，不入輪回。
——這是因果劫數來了！
那帶著毀滅氣息的天雷，在烏雲之中游走，隨時都會落下來。
江昀的殺孽已沒有回旋的餘地。
若是被這天雷劈中，恐怕只有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的下場！
天雷的餘威還在空中嘶鳴。
魂飛魄散……不入輪回……
不！
絕不行！
怎麽辦？怎麽辦！
江昀已經在他面前死去了，自己沒能留住他。
現在，不能讓他連魂都散了！
……
一個古老的、近乎禁忌的傳說在他腦中閃現：
撕裂自身魂魄，以魂引魂，可強行叩開通向往生輪回之門！
代價是施術者永失一魄，魂魄殘缺，此後每逢晦朔飽受靈魂撕裂之苦。
代價？
他不在乎！
傳說是否為真，他也不清楚。
他是他知道，自己必須一試。
最糟糕的情況，不過陪阿昀一起魂飛魄散了。
撕魂裂魄，渡爾往生。
他心甘情願。
宴久猛地閉眼。
所有心神沈入魂魄深處。
凝聚！
撕裂！
他對自己下手了，不帶任何猶豫。
劇痛！無法形容的劇痛！
比剜心更甚，比淩遲更疼！
但是他卻絲毫沒有手下留情，仿佛那不是他自己的魂，痛也不是他自己在痛。
靈魂被硬生生撕開一道口子……
宴久強忍著靈魂撕裂的痛，抱著江昀已經氣絕的身體，吻上了那冰涼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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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久趕到梧城時，梧城已經是一片屍山血海。
完了！全完了！
宴久當時的大腦幾乎是一片空白的。
這裏，已經是人間地獄了。
血，滿地都是血。
屍體，哪裏都是屍體。
有被魔氣沖擊而死的，被魔氣侵蝕而死的，有被溟昭一劍封喉的，有被一劍穿心的……
重重疊疊的迷霧和瘴氣間，感覺不到任何生氣。
一絲都沒有。
這座城，連同他最後的希望，都死透了。
怎麽辦？
怎麽辦！
都怪他。
是他沒用，讓江昀被魔氣侵蝕得越來越深。
是他自以為是，自認為那個可笑的結界能攔得住江昀。
是他耗了那麽久，翻遍了典籍，試遍了方法，卻始終沒能找到祛除魔氣的法子！
就算現在想到了，法器也煉出來了！那又怎樣？已經來不及了……
是他……是他回來晚了……
要是早些回來……哪怕江昀魔氣失控，自己好歹還在他身邊……
就算被因為魔氣而失控的江昀把他殺了，或者自己為了控制他的魔氣力竭而死，都比眼前這個情況好啊！
這件事，他已經想不到任何回旋的餘地了。
宴久行將就木地走在滿是屍體的梧城街道上，仿佛他自己也是其中的一具屍體。
然後他聽見了，重重迷霧與硝煙深處的深處，傳來了一絲撕心裂肺的嚎哭。
是江昀的聲音。
宴久僵硬的身體好像又恢覆了一絲生氣，開始朝那個方向不顧一切地奔跑而去。
無論如何，他要先見到江昀再說！
然後，他看見了。
隔著重重霧氣，他看見了。
一個熟悉的背影孤零零地立著。
隔著霧氣，他看不真切，只能看見個大概的身影。
但是錯不了，那是江昀。
宴久剛想出聲喊他，卻看見那模糊的身影舉起了劍，劍尖對準了他自己的心口。
宴久渾身的血液瞬間凍住，又在下一秒瘋狂地沖向頭頂。
“阿昀——！！！”
那聲嘶吼沖破了他的胸膛，帶著絕望的顫音，幾乎要撕裂這片死寂的天空。
聲音穿透了迷霧。
那個背影頓住了。
江昀緩緩地，側過了頭。
隔著硝煙，隔著迷霧，各種屍山血海，隔著無盡的絕望，他們兩兩對望。
江昀的嘴唇，在濃霧後無聲地開合了幾下。
宴久死死盯著，卻什麽也辨不清。
怪霧氣太大了，怪淚水太滿了。
平日裏能目力極佳的他們，此刻都看不清彼此。
江昀看不清此刻宴久眼中的不舍，宴久看不清江昀眼中的留戀。
也模糊了他最後無聲的告別。
然後，江昀轉回頭，不再看他。
握劍的手沒有半分猶豫，帶著一種解脫般的決絕，猛地向內刺去！
“噗——”
利刃穿透血肉的聲音，在死寂中清晰得令人窒息。
“呃……”
一聲極輕微的悶哼，江昀的身體晃了晃，像斷了線的木偶，直直地向後倒去。
“不——！！！”宴久目眥欲裂，瘋了一般沖過去。
他顫抖著手，將江昀被鮮血浸透的身體抱進懷裏。
那張年輕的臉，蒼白如紙。
鮮血是唯一的顏色，觸目驚心。
他的眼睛還微微睜著，卻已失去了所有光彩，空洞地望著自己。
“差一點……明明就差一點了！”宴久死死抱著他，滾燙的淚水一滴滴往下滾落，砸在江昀毫無生氣的臉上。
江昀的臉上全是血，而且鮮血還控制不住地一股一股地流。
“阿昀，我給你擦擦……你那麽愛幹凈的人……擦幹凈，你就起來好不好……”宴久手足無措地抹著江昀臉上的血。
擦不幹凈……
怎麽都擦不幹凈了……
血好像越擦越多，擦到宴久自己的手上、衣袖上，也都是江昀的鮮血。
“啊啊啊啊啊啊！！”宴久痛哭著，“為什麽！為什麽擦不幹凈！阿昀，我擦不凈你了，怎麽辦……”
江昀身上原本潔白的衣袍，也已經看不出原本的模樣，已經完全變成了一件紅衣。
他平生最喜白衣，鮮少穿過紅衣。
宴久之前和他說，你怎麽不嘗試嘗試其他顏色的衣服。
江昀問他，比如什麽顏色。
宴久說，紅色。
江昀說，紅色那是成親時該穿的顏色。
宴久說，那你和我成親唄，那樣我就看得見了……
當時，宴久只當這是自己隨口說出來的戲言。
而第二天，江昀卻真的破天荒地穿了一身紅衣。
那是宴久第一次看見他穿紅衣，當時只覺得是驚為天人。
沒想到，下次再見他穿紅衣，竟是在這樣一種場景，以這樣一種方式……
宴久緊緊地抱住了江昀，嚎啕大哭著，有種想要把他抱進身體裏的沖動。
從接住江昀的那一刻開始，他就被停過往江昀身體裏輸送靈力。
但是那些靈力，卻進不去半分。
被那具支離破碎的身體原封不動地還了回來。
宴久只能抱著那具身體，感受著那具身體越來越涼，生機越來越弱……
宴久看見江昀的嘴唇翕合著，好像要說什麽。
“阿昀……你……你想說什麽……？”
宴久立馬俯下身去——
“小久……臟……別看……”
宴久感覺這輕飄飄的一句話，如有千鈞，墜得他胸口生疼。
疼得此後每每想起來，都心如刀絞，就像夢魘般環繞在他的心間。
臟？
一生清明，最喜白衣的他，怎麽會臟呢？
該臟的是他宴久！
該死的是他宴久！
而不是他的阿昀！
就在江昀緩緩閉上眼睛，心跳呼吸都停止了的那一刻，頭頂的天空驟然變色。
天上悶雷滾滾，如墨般的烏雲瘋狂匯聚，翻滾咆哮，仿佛整個蒼穹都在震怒。
一股龐大、冰冷、蘊含著天道規則的無情威壓轟然降臨！
像他們這種仙門弟子，特別是這種從小展現出驚人天賦的弟子，從小就會立魂契。
若是此後為害蒼生，魂魄就會受到一定程度的懲罰。
十惡不赦者，更是會在身死之時，魂魄被降下雷劫，劈得灰飛煙滅，不入輪回。
——這是因果劫數來了！
那帶著毀滅氣息的天雷，在烏雲之中游走，隨時都會落下來。
江昀的殺孽已沒有回旋的餘地。
若是被這天雷劈中，恐怕只有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的下場！
天雷的餘威還在空中嘶鳴。
魂飛魄散……不入輪回……
不！
絕不行！
怎麽辦？怎麽辦！
江昀已經在他面前死去了，自己沒能留住他。
現在，不能讓他連魂都散了！
……
一個古老的、近乎禁忌的傳說在他腦中閃現：
撕裂自身魂魄，以魂引魂，可強行叩開通向往生輪回之門！
代價是施術者永失一魄，魂魄殘缺，此後每逢晦朔飽受靈魂撕裂之苦。
代價？
他不在乎！
傳說是否為真，他也不清楚。
他是他知道，自己必須一試。
最糟糕的情況，不過陪阿昀一起魂飛魄散了。
撕魂裂魄，渡爾往生。
他心甘情願。
宴久猛地閉眼。
所有心神沈入魂魄深處。
凝聚！
撕裂！
他對自己下手了，不帶任何猶豫。
劇痛！無法形容的劇痛！
比剜心更甚，比淩遲更疼！
但是他卻絲毫沒有手下留情，仿佛那不是他自己的魂，痛也不是他自己在痛。
靈魂被硬生生撕開一道口子……
宴久強忍著靈魂撕裂的痛，抱著江昀已經氣絕的身體，吻上了那冰涼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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