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來嘛～仙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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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來嘛～仙君～
話還沒說完，這怪物便突然咽了氣。
宴久袖口一抖，掌心殘餘的靈光倏地散了，陰翳的表情轉瞬即逝，轉眼又是一副懶散嬉笑模樣。
大雨漸停，雲隙裂開，皎潔的月光重新照在了大地上，如碎銀般潑在天樞廟前。
只是滿地蟲屍混雜著腥臭的血水粘液，與雨水交織流淌，在泥地上積成一灘灘渾濁水窪，著實有些煞風景。
廟裏的那些男女老少見外面沒了動靜，開始往外張望，發現居然怪物都沒了。
不知是誰先開始喊道：“仙君萬歲！”
緊接著就是一聲聲的“仙君萬歲！”
宴久一下湊到沈見晞身邊，用肩膀撞了撞沈見晞：“小仙君，他們喊你萬歲呢。”
“也有你一份功。”沈見晞笑道，這抹笑淡淡的，但也足以讓某人心花怒放。
沈見晞將劍收回，轉身看向那一眾村民：“你們不必謝我。除魔衛道，分內之事。”
魔物既除，村民們便準備各回各家。
“仙君，你們今晚要不來我們家睡吧！”
“來我們家吧，俺睡打地鋪，床留給你睡！”
“來我家！來我家！”
方才還抱頭痛哭的村民們，此刻倒像趕年集搶頭香似的，你推我搡地爭起來，都想把斬妖除魔的仙君當個金疙瘩往家裏扒拉。
誰要是能和這種仙君套上近乎，那在村裏的地位絕對直線飆升。
“小鬼，我想去你家住，可以嗎？”宴久朝人群嘎啦角落裏的宋焱喊道。
“啊……”宋焱根本就沒想到宴久會選擇借宿在自己家，甚至一時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畢竟自己剛差點闖了禍，如此鬧騰了一番。
“該叫你小焱是吧，可不可以嘛？”宴久又喊了一聲。
宋焱如夢初醒，點頭如搗蒜。
“那這位仙君，晚上要借宿哪裏啊？來我們這吧！”還有人不死心，想和沈見晞套套近乎。
“不必了，我和他一起。”沈見晞道。
其他人聽罷，才訕訕離去。
宋焱和宋渺的家在村角，是間土砌的平房，兩室一廳帶廚房。屋子不大，但收拾得齊整。
宋渺從廚房端來兩杯水，宴久接過時瞥見宋焱正扒著廚房門框偷看。少年與他對視後臉刷的一下就紅了，慌忙縮回門後。
堂前供桌上擺著香爐與兩方牌位。宋渺倒完水，取出幾支香走到供臺前。宋焱從廚房出來，與姐姐一同點燃線香。
青煙裊裊中姐弟倆俯身三拜。
插香時宋焱偷偷抹了把淚，香上的朱砂染在指尖，也由此蹭在臉上。
“節哀。”沈見晞輕道。
宋渺此刻也淚眼朦朧。
本來她們都已經覺得替父母報仇無望了，她們拿這些怪物根本沒辦法，只能無力地感嘆自己命不好，繼續在怪物的陰影下茍活，每天過著擔驚受怕的日子。
但是今天這兩位仙君就如此幫她們把怪物都除了。
宋渺想，若世間真有神明，大抵便是如此了。
“此地魔物為何如此猖獗？”沈見晞問道。
他隨口問了一句，不過問出口時便覺得自己問這個兩個孩子是不是不太合適。
他們怎麽會知道這些呢。
但卻立馬聽見宋焱說：“因為三百年前，魔頭宴久屠城啊！”
喝著水的宴久：“噗——！咳咳咳咳咳！”
“仙君，你沒事吧。”宋渺急切道。
“咳咳，沒事沒事，水喝快了嗆到了。”宴久擺手示意自己沒事。
宋焱道：“哇，原來仙君喝水也會嗆到啊！”
宴久：“……”
沈見晞道：“小焱，你繼續說。”
宋焱點點頭，接著說道：“三百年前，宴久屠城之後，梧城三萬百姓怨氣太重，冤魂難散，在世間逗留太久之後，戾氣就更重了。有些魂魄就會和一些動物、植物甚至屍體之類的結合，使它們魔化——怪物就這麽來了。”
沈見晞有些驚訝：“誰告訴你們的？”
宋焱道：“啊，我們這的人都知道啊。”
宋焱啐了一聲道：“都怪那魔頭，當年殺了那麽多人，都三百年了，還害人不淺，真是禍害遺千年！”
宴久屠城的傳說沈見晞不是沒聽說過。
這宴久原是天樞門弟子，年少時便展露鋒芒，以驚世之才被尊為玄淵仙君。彼時他與同門的明微仙君江昀並稱，乃是天樞門百年難遇的絕世雙璧。
可三百年前風雲突變，宴久竟在梧城大開殺戒，致使全城三萬百姓盡數罹難。連當時在場的明微仙君也遭其毒手，被一劍穿心。
待天樞門眾長老聞訊趕來時，宴久不僅供認不諱其滔天罪行，更攜明微仙君遺體揚長而去。
此後經年，天樞門雖多方追查魔頭蹤跡，然此人卻如人間蒸發般杳無音信。
或許這魔頭當真惡貫滿盈，落得個自食惡果走火入魔而亡的下場？
又或許他就此避世隱居，在一個無人知曉的角落壽終正寢？
個中真相，終究無人知曉。
不過，像他們這種仙門弟子，特別是這種從小展現出驚人天賦的弟子，從小就會立魂契。
若是此後為害蒼生，魂魄就會受到一定程度的懲罰。十惡不赦者，更是會在身死之時，魂魄被降下雷劫，劈得灰飛煙滅，不入輪回。
陽世律尺量不盡，幽冥孽鏡照無遺。
想來，過了那麽久，這宴久也是魂飛魄散了。
“仙君，要是當時你們在就好了，你們那麽厲害，肯定打得過他。要是當時就把那魔頭除了，現在就沒那麽多怪物了！”
宴久：“……”
“仙君仙君，我以後也想學法術，我要是能變得和仙君一樣厲害，那我就可以保護姐姐，保護大家了！”宋焱用崇拜的眼神看著宴久和沈見晞。
沈見晞回應了一聲：“嗯。”
“仙君，我們家有兩間房，一間是我們爹娘的，一間是我和小焱的，你們看看各自睡哪間房。”宋渺道。
“我們一人睡一間了，你們睡哪啊？”宴久問。
“沒事的，我和小焱今天在廚房打個地鋪睡就好了。你們幫我們除了魔物，是我們的大恩人，我們睡一晚廚房又算什麽。”宋渺笑道。
“誒，沒事的，我和這位仙君睡一間房就行了，你們就在自己房間睡吧。”宴久笑道。
宴久看向沈見晞，對上了沈見晞帶著些許慍氣的目光。
“在廚房打地鋪多冷啊，是吧？”宴久眨眨眼，像是和宋家姐弟說，也像是和沈見晞說。
沈見晞微不可聞地吐出一口氣後道：“嗯，我和他一間即可。”
宋渺笑道：“那便謝謝仙君了。”
宋家夫婦雖然已經離世快一個月了，但許是這倆孩子還沒接受父母已經離世的事實，依舊每天打掃著這一間房，屋內還布置地和有人居住一樣。
沈見晞和宴久進了房，宴久反手就將門落下了鎖。
“你，今晚睡地上。”沈見晞冷冷道。
“怎麽就我睡地上了？這床不是可以睡兩個人嗎？”宴久說著就要往床上躺。
“我不與人同寢！”沈見晞憤憤道。
沈見晞忽而想到些什麽，又輕笑一聲補充道：“那天在客棧你不是說‘床上太熱，你就喜歡睡地上’嗎”
宴久楞了一下，然後耍賴似的開始解自己的外衣：“嘿嘿，我今天就要睡床上。”
沈見晞：“你——！”
他哼了一聲：“罷了，我在桌椅邊休憩即可！”
“別嘛仙君，我又不會拿你如何？我保證，不會對你動手動腳的！”已經脫掉外衣的宴久在床上滾了一圈，躺到了床的一側，老老實實地蓋上被子，還撚好被角，給沈見晞留下了床的另一側。
宴久側著身，單手撐著腦袋，拍了拍那片空著的床笑道：“來嘛～仙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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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還沒說完，這怪物便突然咽了氣。
宴久袖口一抖，掌心殘餘的靈光倏地散了，陰翳的表情轉瞬即逝，轉眼又是一副懶散嬉笑模樣。
大雨漸停，雲隙裂開，皎潔的月光重新照在了大地上，如碎銀般潑在天樞廟前。
只是滿地蟲屍混雜著腥臭的血水粘液，與雨水交織流淌，在泥地上積成一灘灘渾濁水窪，著實有些煞風景。
廟裏的那些男女老少見外面沒了動靜，開始往外張望，發現居然怪物都沒了。
不知是誰先開始喊道：“仙君萬歲！”
緊接著就是一聲聲的“仙君萬歲！”
宴久一下湊到沈見晞身邊，用肩膀撞了撞沈見晞：“小仙君，他們喊你萬歲呢。”
“也有你一份功。”沈見晞笑道，這抹笑淡淡的，但也足以讓某人心花怒放。
沈見晞將劍收回，轉身看向那一眾村民：“你們不必謝我。除魔衛道，分內之事。”
魔物既除，村民們便準備各回各家。
“仙君，你們今晚要不來我們家睡吧！”
“來我們家吧，俺睡打地鋪，床留給你睡！”
“來我家！來我家！”
方才還抱頭痛哭的村民們，此刻倒像趕年集搶頭香似的，你推我搡地爭起來，都想把斬妖除魔的仙君當個金疙瘩往家裏扒拉。
誰要是能和這種仙君套上近乎，那在村裏的地位絕對直線飆升。
“小鬼，我想去你家住，可以嗎？”宴久朝人群嘎啦角落裏的宋焱喊道。
“啊……”宋焱根本就沒想到宴久會選擇借宿在自己家，甚至一時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畢竟自己剛差點闖了禍，如此鬧騰了一番。
“該叫你小焱是吧，可不可以嘛？”宴久又喊了一聲。
宋焱如夢初醒，點頭如搗蒜。
“那這位仙君，晚上要借宿哪裏啊？來我們這吧！”還有人不死心，想和沈見晞套套近乎。
“不必了，我和他一起。”沈見晞道。
其他人聽罷，才訕訕離去。
宋焱和宋渺的家在村角，是間土砌的平房，兩室一廳帶廚房。屋子不大，但收拾得齊整。
宋渺從廚房端來兩杯水，宴久接過時瞥見宋焱正扒著廚房門框偷看。少年與他對視後臉刷的一下就紅了，慌忙縮回門後。
堂前供桌上擺著香爐與兩方牌位。宋渺倒完水，取出幾支香走到供臺前。宋焱從廚房出來，與姐姐一同點燃線香。
青煙裊裊中姐弟倆俯身三拜。
插香時宋焱偷偷抹了把淚，香上的朱砂染在指尖，也由此蹭在臉上。
“節哀。”沈見晞輕道。
宋渺此刻也淚眼朦朧。
本來她們都已經覺得替父母報仇無望了，她們拿這些怪物根本沒辦法，只能無力地感嘆自己命不好，繼續在怪物的陰影下茍活，每天過著擔驚受怕的日子。
但是今天這兩位仙君就如此幫她們把怪物都除了。
宋渺想，若世間真有神明，大抵便是如此了。
“此地魔物為何如此猖獗？”沈見晞問道。
他隨口問了一句，不過問出口時便覺得自己問這個兩個孩子是不是不太合適。
他們怎麽會知道這些呢。
但卻立馬聽見宋焱說：“因為三百年前，魔頭宴久屠城啊！”
喝著水的宴久：“噗——！咳咳咳咳咳！”
“仙君，你沒事吧。”宋渺急切道。
“咳咳，沒事沒事，水喝快了嗆到了。”宴久擺手示意自己沒事。
宋焱道：“哇，原來仙君喝水也會嗆到啊！”
宴久：“……”
沈見晞道：“小焱，你繼續說。”
宋焱點點頭，接著說道：“三百年前，宴久屠城之後，梧城三萬百姓怨氣太重，冤魂難散，在世間逗留太久之後，戾氣就更重了。有些魂魄就會和一些動物、植物甚至屍體之類的結合，使它們魔化——怪物就這麽來了。”
沈見晞有些驚訝：“誰告訴你們的？”
宋焱道：“啊，我們這的人都知道啊。”
宋焱啐了一聲道：“都怪那魔頭，當年殺了那麽多人，都三百年了，還害人不淺，真是禍害遺千年！”
宴久屠城的傳說沈見晞不是沒聽說過。
這宴久原是天樞門弟子，年少時便展露鋒芒，以驚世之才被尊為玄淵仙君。彼時他與同門的明微仙君江昀並稱，乃是天樞門百年難遇的絕世雙璧。
可三百年前風雲突變，宴久竟在梧城大開殺戒，致使全城三萬百姓盡數罹難。連當時在場的明微仙君也遭其毒手，被一劍穿心。
待天樞門眾長老聞訊趕來時，宴久不僅供認不諱其滔天罪行，更攜明微仙君遺體揚長而去。
此後經年，天樞門雖多方追查魔頭蹤跡，然此人卻如人間蒸發般杳無音信。
或許這魔頭當真惡貫滿盈，落得個自食惡果走火入魔而亡的下場？
又或許他就此避世隱居，在一個無人知曉的角落壽終正寢？
個中真相，終究無人知曉。
不過，像他們這種仙門弟子，特別是這種從小展現出驚人天賦的弟子，從小就會立魂契。
若是此後為害蒼生，魂魄就會受到一定程度的懲罰。十惡不赦者，更是會在身死之時，魂魄被降下雷劫，劈得灰飛煙滅，不入輪回。
陽世律尺量不盡，幽冥孽鏡照無遺。
想來，過了那麽久，這宴久也是魂飛魄散了。
“仙君，要是當時你們在就好了，你們那麽厲害，肯定打得過他。要是當時就把那魔頭除了，現在就沒那麽多怪物了！”
宴久：“……”
“仙君仙君，我以後也想學法術，我要是能變得和仙君一樣厲害，那我就可以保護姐姐，保護大家了！”宋焱用崇拜的眼神看著宴久和沈見晞。
沈見晞回應了一聲：“嗯。”
“仙君，我們家有兩間房，一間是我們爹娘的，一間是我和小焱的，你們看看各自睡哪間房。”宋渺道。
“我們一人睡一間了，你們睡哪啊？”宴久問。
“沒事的，我和小焱今天在廚房打個地鋪睡就好了。你們幫我們除了魔物，是我們的大恩人，我們睡一晚廚房又算什麽。”宋渺笑道。
“誒，沒事的，我和這位仙君睡一間房就行了，你們就在自己房間睡吧。”宴久笑道。
宴久看向沈見晞，對上了沈見晞帶著些許慍氣的目光。
“在廚房打地鋪多冷啊，是吧？”宴久眨眨眼，像是和宋家姐弟說，也像是和沈見晞說。
沈見晞微不可聞地吐出一口氣後道：“嗯，我和他一間即可。”
宋渺笑道：“那便謝謝仙君了。”
宋家夫婦雖然已經離世快一個月了，但許是這倆孩子還沒接受父母已經離世的事實，依舊每天打掃著這一間房，屋內還布置地和有人居住一樣。
沈見晞和宴久進了房，宴久反手就將門落下了鎖。
“你，今晚睡地上。”沈見晞冷冷道。
“怎麽就我睡地上了？這床不是可以睡兩個人嗎？”宴久說著就要往床上躺。
“我不與人同寢！”沈見晞憤憤道。
沈見晞忽而想到些什麽，又輕笑一聲補充道：“那天在客棧你不是說‘床上太熱，你就喜歡睡地上’嗎”
宴久楞了一下，然後耍賴似的開始解自己的外衣：“嘿嘿，我今天就要睡床上。”
沈見晞：“你——！”
他哼了一聲：“罷了，我在桌椅邊休憩即可！”
“別嘛仙君，我又不會拿你如何？我保證，不會對你動手動腳的！”已經脫掉外衣的宴久在床上滾了一圈，躺到了床的一側，老老實實地蓋上被子，還撚好被角，給沈見晞留下了床的另一側。
宴久側著身，單手撐著腦袋，拍了拍那片空著的床笑道：“來嘛～仙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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