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你怎麽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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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你怎麽在我身上？
沈見晞轟的一下，耳根子紅透了。
怎麽感覺自己被調戲了？
都是男人，別扭什麽勁！
扭扭捏捏地倒顯得像自己不坦蕩了！
沈見晞咬咬牙，躺了下來。
只是他外袍都沒脫，躺得也是板板正正。
宴久看見他耳尖那抹紅，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怎麽還是這麽不經撩啊，這耳朵尖尖看起來——真好親。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宴久趕緊搖了搖頭，試圖甩掉腦海裏那些浮想聯翩的念頭。
宴久也不打趣他了，折騰了一天，都有些疲倦了。
宴久閉上眼，試圖入睡。
夜晚的小山村很靜，只能偶爾聽見幾聲蟲鳴。
宴久覺得自己很累，也很困倦，可是就是硬生生躺了許久睡不著。
宴久聽著身邊沈見晞勻稱的呼吸聲——想來他已睡著了。
宴久小心翼翼地翻了個身，側身看著躺在身邊的沈見晞。
月光透過窗子照在沈見晞臉上。
這是一張俊美無比的臉。
鳳目狹長，眼尾微挑。眉骨輪廓深邃，鼻梁線條利落陡直。面容如同精雕的玉器，溫潤卻透著不近人煙的寒意。
此刻他靜靜地躺在那，反倒少了白日的淩厲，多了一分柔和。
但是宴久並不喜歡看著這張臉雙目緊閉的樣子，這會讓他想起寒玉棺槨中，那人毫無生氣的臉。
世人皆道他宴九屠城弒兄，而那所謂的兄弟，其實是他的愛人——明微仙君，江昀。
萬人唾棄，永世謾罵，他都無所謂。
但前世江昀倒在他懷裏，滿身血汙，生氣一點點消散的模樣，如同夢魘，伴隨了他三百年。
“小久……臟……別看……”
臟？
一生清明，最喜白衣的他，怎麽會臟呢？
該臟的是他宴久！而不是恍若天上月的明微仙君，不是他的阿昀！
這一世，太荒誕了。
阿昀……睡一覺吧……
一覺起來，你就又是那白衣無瑕的仙君了……
而我，就該魂飛魄散，不入輪回……
宴久看著沈見晞，鬼迷心竅地探起身，又俯身在了沈見晞身前。
他們靠的如此之近，近到宴久能感受到他的鼻息輕柔地打在自己臉上，近到能看清他長長睫毛下的陰影。
他在人間多逗留的這三百年，為的就是眼前這人身體裏，那縷屬於前世愛人的魂魄。
像……太像了……
看著他就像看著當年的江昀。
那個他日思夜想，覺得若能再見一面，再和他說句話，哪怕身死魂消、灰飛煙滅也在所不辭之人。
宴久看著沈見晞的唇，心跳得快得可怕。
他忽然覺得口幹舌燥。
我說不會動手動腳，可沒說不會動嘴啊？
宴久抿了抿嘴唇，低著頭，俯視著沈見晞。
只需要再靠近一點，就一點，他就能吻上那片薄唇……
“啪！”
宴久忽然神志回籠，反手打了自己一個巴掌。
江昀便是江昀，沈見晞便是沈見晞！
人死之後，魂魄輪回往世。
就算有著相同的魂魄，相似的面容，但他真的還是他嗎？
還是……他的遺物？
就像自己一樣，只是江昀留在這世間的遺物。
他的阿昀已經死了……
自己所需要做的，只是讓阿昀的延續平平安安。
沈見晞的睫毛顫抖著，鼻尖發出一聲悶哼——剛才那一耳光吵到了他。
迷迷糊糊間，他悠悠睜開眼。
下一刻，他頓時睡意全無，瞳孔地震。
“你、你、你！？”
你怎麽在我身上？！
沈見晞一睜眼，就發現宴久俯身在自己身上，頭發絲都垂到自己臉上了。
“我、我、我！”宴久急中生智，“我要起夜，你睡這邊，擋到我下床了，我得翻過去啊。”
說著，宴久強裝著一副毫不心虛的模樣跨過沈見晞，下了床，出門起夜。
沈見晞胸膛劇烈起伏著：“……”
第二天宴久醒來時，身邊已經空蕩蕩的了。
他套上外衣之後，便往外走去。
宋焱和宋渺居然也不在屋子裏。
再往外走去，左鄰右舍似乎也都不在家。
宴久往天樞廟走去。
果然，大夥都在這。
他們竟然還有每天朝拜天樞廟的習慣，這不比和尚還像和尚。
沈見晞站在廟外看著他們。
“早呀！小仙君！”宴久最後幾步帶著一點小跳地蹦到沈見晞身邊。
“晚了。”
“……”我這不是昨晚沒睡好嘛。
“這的百姓居然還每天都要一起來拜這天樞子啊也是夠虔誠的了。人家都那麽虔誠地拜天樞子了，作為他的徒子徒孫，怎麽沒見天樞門派人來這驅魔啊？”宴久道。
沈見晞沈默一會兒道：“不知。我於門內並未聽聞此地有魔物橫行之事。”
宴久眼睛又到處亂瞟了一圈，發現昨夜天色太黑，沒註意到廟旁邊一些，還有一個泥像。
泥像是一個青面獠牙、奇醜無比的人，被五花大綁著，跪在地上，上面還有幾片爛菜葉子。
泥像還因為日曬雨淋，有些斑駁皸裂。
這人誰啊？居然被人恨到立個銅像洩憤。
恰逢裏面的村民朝拜完，陸陸續續都從廟裏出來了，看見宴久和沈見晞在這就和他們打起了招呼。
“仙君們早啊！”
“早啊早啊！”宴久回應道。
宴久又看了眼銅像，好奇問道：“這人是誰啊？”
“哦！這是魔頭宴久啊！”
啊？！合著這是我啊？
做的還那麽醜！
呃，也還好那麽醜，萬一帥一點像自己了，被認出來還不完蛋。
“仙君，這殺千刀的宴久，殺了那麽多人，還害得我們這到現在還魔物一堆！就這弄個銅像，扔兩片菜葉，都根本不足以解憤啊！”
“他娘的，那可是三萬條人命！怎麽那麽能殺啊？說不定我七大姑八大姨往上追溯一下，也有親戚死在他手上！”
“真是禽獸！”
“說他是禽獸還便宜他了！禽獸不如！”
宴久哭也不是，笑也不是，還得應付著村民們：“哦哦，那確實很可恨了。”
“昨兒沈仙君是報了自家名號，可這位仙君——我們還不知道您叫啥名兒呢！”
“哈，哈哈，我叫燕行雲。”好吧，我其實叫宴久，說出來嚇死你們。
“好嘞！改天我們在家裏也擺個香案，把你們當神仙供起來！”
“大可不必！大可不必！”
沈見晞原就是隨意踱步至此，消磨時間等宴久起床。既然現在宴久醒了，那他們也差不多該出發了。
於是他們和村民道別後，就起身前往梧城了。
宴久剛踏上沈見晞的飛劍，便聽“唰”地一聲沖天而起。
“仙君！我以後定要修習仙法！成為同你們一樣的英雄！”
宴久回首望去，宋焱正追趕著飛劍高聲呼喊。那身影隨著靈劍攀升漸成黑點，終是沒入繚繞雲煙。
宴久想起自己與宋焱同齡時的往事。
他的父母亦是在他這般年歲時離去，不同的是，宋焱的雙親為護他而死，而他的父母卻是為自身前程抽身——但都一樣，他們都在這天地間消失得幹幹凈凈。
世人皆羨他有這般了不得的父母，他卻寧肯雙親是市井凡人，這樣或許還能陪在自己身邊。
他能說父母為了他們自己的利益而離開這點自私嗎？好像也不能。
他想恨，想怨，既如此當初何必將他帶來這世間？為何偏要在他最需庇護的年紀抽身而去？
讓他無人庇佑，由他受盡嘲諷——直至遇見那人。
不過，後來他不怨了。
若是之前嘗過的那些苦楚，是為了能遇見那人，那他甘之如飴……
剩下的五十裏路，沈見晞大概只花了半個時辰就走完了。
準確來說，是飛完了。
透過繚繞的雲霧，他們已能隱約看見城門上的“梧城”二字。
飛劍降落在城門口。
他們如同尋常旅人般緩步走進城內。
梧城可謂多災多難。
三百年前屠城這類人禍自不必說，此後也沒少遭受幹旱、洪澇、地震之類的天災侵擾。
不過這座城的韌性終究令人驚嘆。
且不說更早的劫難，單是二十年前那場大地震幾乎將城池夷為平地，而今整座城卻已煥然新生，處處可見欣欣向榮的繁華景象。
只是，好好一座城，卻被裝點得異常詭異。
家家戶戶門口懸著白燈籠，卻又掛著紅綢。
風一吹，白燈籠和紅綢搖晃起來，一紅一白交疊在一起。
說是全城大慶，何故滿目縞素？
若為祭奠亡靈，怎得遍系紅綢？
但是周圍熙熙攘攘的百姓好像並不覺得有何不妥，依舊來來往往，嬉笑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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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見晞轟的一下，耳根子紅透了。
怎麽感覺自己被調戲了？
都是男人，別扭什麽勁！
扭扭捏捏地倒顯得像自己不坦蕩了！
沈見晞咬咬牙，躺了下來。
只是他外袍都沒脫，躺得也是板板正正。
宴久看見他耳尖那抹紅，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怎麽還是這麽不經撩啊，這耳朵尖尖看起來——真好親。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宴久趕緊搖了搖頭，試圖甩掉腦海裏那些浮想聯翩的念頭。
宴久也不打趣他了，折騰了一天，都有些疲倦了。
宴久閉上眼，試圖入睡。
夜晚的小山村很靜，只能偶爾聽見幾聲蟲鳴。
宴久覺得自己很累，也很困倦，可是就是硬生生躺了許久睡不著。
宴久聽著身邊沈見晞勻稱的呼吸聲——想來他已睡著了。
宴久小心翼翼地翻了個身，側身看著躺在身邊的沈見晞。
月光透過窗子照在沈見晞臉上。
這是一張俊美無比的臉。
鳳目狹長，眼尾微挑。眉骨輪廓深邃，鼻梁線條利落陡直。面容如同精雕的玉器，溫潤卻透著不近人煙的寒意。
此刻他靜靜地躺在那，反倒少了白日的淩厲，多了一分柔和。
但是宴久並不喜歡看著這張臉雙目緊閉的樣子，這會讓他想起寒玉棺槨中，那人毫無生氣的臉。
世人皆道他宴九屠城弒兄，而那所謂的兄弟，其實是他的愛人——明微仙君，江昀。
萬人唾棄，永世謾罵，他都無所謂。
但前世江昀倒在他懷裏，滿身血汙，生氣一點點消散的模樣，如同夢魘，伴隨了他三百年。
“小久……臟……別看……”
臟？
一生清明，最喜白衣的他，怎麽會臟呢？
該臟的是他宴久！而不是恍若天上月的明微仙君，不是他的阿昀！
這一世，太荒誕了。
阿昀……睡一覺吧……
一覺起來，你就又是那白衣無瑕的仙君了……
而我，就該魂飛魄散，不入輪回……
宴久看著沈見晞，鬼迷心竅地探起身，又俯身在了沈見晞身前。
他們靠的如此之近，近到宴久能感受到他的鼻息輕柔地打在自己臉上，近到能看清他長長睫毛下的陰影。
他在人間多逗留的這三百年，為的就是眼前這人身體裏，那縷屬於前世愛人的魂魄。
像……太像了……
看著他就像看著當年的江昀。
那個他日思夜想，覺得若能再見一面，再和他說句話，哪怕身死魂消、灰飛煙滅也在所不辭之人。
宴久看著沈見晞的唇，心跳得快得可怕。
他忽然覺得口幹舌燥。
我說不會動手動腳，可沒說不會動嘴啊？
宴久抿了抿嘴唇，低著頭，俯視著沈見晞。
只需要再靠近一點，就一點，他就能吻上那片薄唇……
“啪！”
宴久忽然神志回籠，反手打了自己一個巴掌。
江昀便是江昀，沈見晞便是沈見晞！
人死之後，魂魄輪回往世。
就算有著相同的魂魄，相似的面容，但他真的還是他嗎？
還是……他的遺物？
就像自己一樣，只是江昀留在這世間的遺物。
他的阿昀已經死了……
自己所需要做的，只是讓阿昀的延續平平安安。
沈見晞的睫毛顫抖著，鼻尖發出一聲悶哼——剛才那一耳光吵到了他。
迷迷糊糊間，他悠悠睜開眼。
下一刻，他頓時睡意全無，瞳孔地震。
“你、你、你！？”
你怎麽在我身上？！
沈見晞一睜眼，就發現宴久俯身在自己身上，頭發絲都垂到自己臉上了。
“我、我、我！”宴久急中生智，“我要起夜，你睡這邊，擋到我下床了，我得翻過去啊。”
說著，宴久強裝著一副毫不心虛的模樣跨過沈見晞，下了床，出門起夜。
沈見晞胸膛劇烈起伏著：“……”
第二天宴久醒來時，身邊已經空蕩蕩的了。
他套上外衣之後，便往外走去。
宋焱和宋渺居然也不在屋子裏。
再往外走去，左鄰右舍似乎也都不在家。
宴久往天樞廟走去。
果然，大夥都在這。
他們竟然還有每天朝拜天樞廟的習慣，這不比和尚還像和尚。
沈見晞站在廟外看著他們。
“早呀！小仙君！”宴久最後幾步帶著一點小跳地蹦到沈見晞身邊。
“晚了。”
“……”我這不是昨晚沒睡好嘛。
“這的百姓居然還每天都要一起來拜這天樞子啊也是夠虔誠的了。人家都那麽虔誠地拜天樞子了，作為他的徒子徒孫，怎麽沒見天樞門派人來這驅魔啊？”宴久道。
沈見晞沈默一會兒道：“不知。我於門內並未聽聞此地有魔物橫行之事。”
宴久眼睛又到處亂瞟了一圈，發現昨夜天色太黑，沒註意到廟旁邊一些，還有一個泥像。
泥像是一個青面獠牙、奇醜無比的人，被五花大綁著，跪在地上，上面還有幾片爛菜葉子。
泥像還因為日曬雨淋，有些斑駁皸裂。
這人誰啊？居然被人恨到立個銅像洩憤。
恰逢裏面的村民朝拜完，陸陸續續都從廟裏出來了，看見宴久和沈見晞在這就和他們打起了招呼。
“仙君們早啊！”
“早啊早啊！”宴久回應道。
宴久又看了眼銅像，好奇問道：“這人是誰啊？”
“哦！這是魔頭宴久啊！”
啊？！合著這是我啊？
做的還那麽醜！
呃，也還好那麽醜，萬一帥一點像自己了，被認出來還不完蛋。
“仙君，這殺千刀的宴久，殺了那麽多人，還害得我們這到現在還魔物一堆！就這弄個銅像，扔兩片菜葉，都根本不足以解憤啊！”
“他娘的，那可是三萬條人命！怎麽那麽能殺啊？說不定我七大姑八大姨往上追溯一下，也有親戚死在他手上！”
“真是禽獸！”
“說他是禽獸還便宜他了！禽獸不如！”
宴久哭也不是，笑也不是，還得應付著村民們：“哦哦，那確實很可恨了。”
“昨兒沈仙君是報了自家名號，可這位仙君——我們還不知道您叫啥名兒呢！”
“哈，哈哈，我叫燕行雲。”好吧，我其實叫宴久，說出來嚇死你們。
“好嘞！改天我們在家裏也擺個香案，把你們當神仙供起來！”
“大可不必！大可不必！”
沈見晞原就是隨意踱步至此，消磨時間等宴久起床。既然現在宴久醒了，那他們也差不多該出發了。
於是他們和村民道別後，就起身前往梧城了。
宴久剛踏上沈見晞的飛劍，便聽“唰”地一聲沖天而起。
“仙君！我以後定要修習仙法！成為同你們一樣的英雄！”
宴久回首望去，宋焱正追趕著飛劍高聲呼喊。那身影隨著靈劍攀升漸成黑點，終是沒入繚繞雲煙。
宴久想起自己與宋焱同齡時的往事。
他的父母亦是在他這般年歲時離去，不同的是，宋焱的雙親為護他而死，而他的父母卻是為自身前程抽身——但都一樣，他們都在這天地間消失得幹幹凈凈。
世人皆羨他有這般了不得的父母，他卻寧肯雙親是市井凡人，這樣或許還能陪在自己身邊。
他能說父母為了他們自己的利益而離開這點自私嗎？好像也不能。
他想恨，想怨，既如此當初何必將他帶來這世間？為何偏要在他最需庇護的年紀抽身而去？
讓他無人庇佑，由他受盡嘲諷——直至遇見那人。
不過，後來他不怨了。
若是之前嘗過的那些苦楚，是為了能遇見那人，那他甘之如飴……
剩下的五十裏路，沈見晞大概只花了半個時辰就走完了。
準確來說，是飛完了。
透過繚繞的雲霧，他們已能隱約看見城門上的“梧城”二字。
飛劍降落在城門口。
他們如同尋常旅人般緩步走進城內。
梧城可謂多災多難。
三百年前屠城這類人禍自不必說，此後也沒少遭受幹旱、洪澇、地震之類的天災侵擾。
不過這座城的韌性終究令人驚嘆。
且不說更早的劫難，單是二十年前那場大地震幾乎將城池夷為平地，而今整座城卻已煥然新生，處處可見欣欣向榮的繁華景象。
只是，好好一座城，卻被裝點得異常詭異。
家家戶戶門口懸著白燈籠，卻又掛著紅綢。
風一吹，白燈籠和紅綢搖晃起來，一紅一白交疊在一起。
說是全城大慶，何故滿目縞素？
若為祭奠亡靈，怎得遍系紅綢？
但是周圍熙熙攘攘的百姓好像並不覺得有何不妥，依舊來來往往，嬉笑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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