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留著雙眉待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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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留著雙眉待畫人
眼看二人就快要追上那可疑之人，卻聽見風中飄來一縷斷續的嗚咽。
“救……救……”
宴久扶額，求救聲一定要在這個時候傳來嗎？
雖說追那可疑之人很重要，但是這微弱的求救聲還是讓二人停下了腳步。
沈見晞和宴久走了過去。
斷墻下，一個女子蜷縮著倒在地上，血汙從她額角蜿蜒而下。
這個女子，臉上也是有五官的。
看來他們找對地方了。
“救……救……”那女子仿佛隨時要斷氣。
“就……就……來啦，這就救哈。”宴久蹲在了那女子身前，伸出二指。
……
“救……救……”
“小仙君，快救啊，總不能真是在等我吧。我就一江湖騙子，做做樣子而已啦，別指望我啊。”宴久往自己豎起的二指上吹了口氣，朝沈見晞笑道。
沈見晞：“……”
沈見晞走到那女子身前，往她身上輸了一些靈力。
“救……快救救小姐！”那女子像快溺死的人忽然喘上了一口氣。
“二狗！他懷裏揣著小姐的嫁妝盒，從西廂小姐閨房裏出來了！這分明是趁亂打劫啊！”
這女子叫做莎兒，是林小姐的一個丫鬟。
那時，莎兒攔住了二狗。
二狗破了好幾個洞的粗布衣服上掛滿了與他格格不入的黃金首飾，懷裏的嫁妝盒更是滿的要溢出來。
二狗直接撲通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說：“莎兒姐，你別說出去好嗎？我這也是一時鬼迷心竅啊！”
“這地震一來，我什麽都沒了，要是不拿些傍身之物，後面的日子怎麽過啊！”
“求求你了，可憐可憐我！別告發我！”
莎兒氣的直跺腳：“哼，你這小人！先不管這些了，你把東西放下，快和我去救人啊！”
莎兒轉身看向林小姐的閨房。
也就在這一個轉身的瞬間，一塊石頭砸上了莎兒的頭。
莎兒兩眼一黑，倒在了地上。
意識昏沈，天旋地轉之際，她聽見二狗那一改往日窩囊的聲音：“這大難當頭，逞什麽英雄，裝什麽護主！”
“已經那麽多死人了，多你小姐一個，多你一個，甚至多整個林府，那又如何？只是多幾具屍體罷了！要怪就怪這天災！是地震殺的你們。”
莎兒說完這些，眼神又逐漸渙散，哪怕沈見晞繼續輸靈力也無濟於事。
宴久只得將莎兒的身子靠在了墻邊。
他們現在得快去看看林小姐那邊情況如何。
西廂。
林小姐閨房並沒有完全坍塌，甚至還能看出那些喜氣的裝飾物。
閨房倒塌的大門下，壓著一具已經血肉模糊的穿著大紅喜袍的男屍。
這應該就是林小姐的未婚夫李公子了。
看樣子已經死透了。
屋內幾個婆子、侍女的屍體倒在一邊。
身著喜袍的女子倒在地上，半截身子依舊被壓在房梁之下。
本已鳳冠霞帔的頭發看起來被粗暴地扯開，現在已經淩亂不堪，首飾皆不翼而飛。
“救救我……”
還有聲音！
沈見晞微微探身，單手抓住那截房梁，手臂猛一發力，便將房梁從林小姐身上拿開，扔在了一邊。
“哇，小仙君好臂力！”宴久豎起大拇指。
“少貧嘴，快看看人怎麽樣了。”沈見晞道。
宴久將趴倒在地上的林小姐翻過身，看向沈見晞，挑了挑眉。
……
將靈氣渡入林小姐身體後，林小姐緩緩睜開了眼。
“我……我還活著……”
林小姐看清眼前兩人之後，虛弱地撐起一抹笑道謝道：“多謝二位救命之恩。”
但是，她似乎並沒有為自己劫後餘生而面露欣喜，眼中依舊滿是擔憂。
“不知二位可曾見到我的父親……”林小姐雙唇慘白，“還有我的夫婿……”
她似乎心裏已有個不祥的預感，但是不想相信，還是小心翼翼地問道。
“我們未曾見過他，許是已經被其他人救走了。”沈見晞道。
沈見晞只說了“他”，並沒有說“他們。”
他不想說謊，但也不想掐滅這姑娘最後的希望。
“那便好，那便好……”林小姐松了一口氣道，“房子塌下來之前，我還聽見我夫君在喚我呢。原是我幻聽了。”
林小姐顫顫巍巍地站起來，想往門外走：“我要去找他們……”
“別去！”宴久想攔他，但是還是晚了。
喜袍的紅艷在這片廢墟中還說太顯眼了。
在林小姐站起來往屋外看的那一刻，她便看見門外那同她一樣穿著喜袍之人，露在廢墟外的一片衣角，和他那滿是血跡的手。
林小姐跌跌撞撞地跑過去，最後倒在了壓著李公子的那片廢墟旁。
林小姐顫抖著手握上了那露在廢墟之外的手——真涼啊，涼得像他們初遇時的那場大雪。
那年隆冬，大雪紛飛。
天氣雖寒，但西湖那別有滋味的風景，還是吸引著林小姐偷偷出了門。
拏一小舟，擁毳衣爐火，觀霧凇沆碭，天與雲、與山、與水，上下一白。
忽而，林小姐聽到一曲悠揚的琴聲傳來。在大雪紛飛間，她循聲望去，只見湖心處有一抹身影。
湖中焉得更有此人？
林小姐被深深吸引，不禁探身想瞧得真切些，卻不料小舟因此側翻。
“唔！”
她跌入湖中，寒涼刺骨的湖水浸透衣裳，棉衣吸水沈重，讓她難以掙紮。就在絕望之際，一雙大手突然將她托起，助她爬回小舟……
若似月輪終皎潔，不辭冰雪為卿熱。
他們在那場大雪中相識、相知、相愛……
熬過幾度春秋，他們本該在今日，結發為夫妻。
出嫁前，林小姐在閨房內，羞怯地拿起一支金簪，小心翼翼地戴在自己的頭上。
這只金簪不是她首飾中最華麗的，卻是她最喜歡的。
這是她和郎君一起去廟裏祈福得來的，希望上天保佑一生一世一雙人，白首到老不分離。
喜轎已備好，李公子身著喜服站在院門口，激動又緊張，甚至掌心微微發汗。
他腦海中憶起一段《催妝詩》。
“傳聞燭下調紅粉，明鏡臺前別作春。不須面上渾妝卻，留著雙眉待畫人。”
他耳尖微紅，想著等等要將這首詩念與林姑娘聽。
不，該是念與娘子聽了。
娘子的眉目生得極好看，怎麽看也看不夠。
他想為娘子畫一輩子眉。
可是天不遂人願。
神並沒有像她們的祈願那般庇佑她們，反而事與願違。
地動來得毫無征兆。
先是案上合巹酒泛起漣漪，接著梁柱發出可怖的裂響。
李公子一個踉蹌，摔倒在地。
他驚恐地擡起頭，只見房屋搖搖欲墜，瓦片紛紛掉落。
他心中第一個念頭便是林小姐，掙紮著爬起來，沖向林小姐的閨房。
“娘子——！”
然而，當他跑到門口時，整個房屋轟然倒塌——連帶著他的呼喊，在山崩地裂間，一起被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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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二人就快要追上那可疑之人，卻聽見風中飄來一縷斷續的嗚咽。
“救……救……”
宴久扶額，求救聲一定要在這個時候傳來嗎？
雖說追那可疑之人很重要，但是這微弱的求救聲還是讓二人停下了腳步。
沈見晞和宴久走了過去。
斷墻下，一個女子蜷縮著倒在地上，血汙從她額角蜿蜒而下。
這個女子，臉上也是有五官的。
看來他們找對地方了。
“救……救……”那女子仿佛隨時要斷氣。
“就……就……來啦，這就救哈。”宴久蹲在了那女子身前，伸出二指。
……
“救……救……”
“小仙君，快救啊，總不能真是在等我吧。我就一江湖騙子，做做樣子而已啦，別指望我啊。”宴久往自己豎起的二指上吹了口氣，朝沈見晞笑道。
沈見晞：“……”
沈見晞走到那女子身前，往她身上輸了一些靈力。
“救……快救救小姐！”那女子像快溺死的人忽然喘上了一口氣。
“二狗！他懷裏揣著小姐的嫁妝盒，從西廂小姐閨房裏出來了！這分明是趁亂打劫啊！”
這女子叫做莎兒，是林小姐的一個丫鬟。
那時，莎兒攔住了二狗。
二狗破了好幾個洞的粗布衣服上掛滿了與他格格不入的黃金首飾，懷裏的嫁妝盒更是滿的要溢出來。
二狗直接撲通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說：“莎兒姐，你別說出去好嗎？我這也是一時鬼迷心竅啊！”
“這地震一來，我什麽都沒了，要是不拿些傍身之物，後面的日子怎麽過啊！”
“求求你了，可憐可憐我！別告發我！”
莎兒氣的直跺腳：“哼，你這小人！先不管這些了，你把東西放下，快和我去救人啊！”
莎兒轉身看向林小姐的閨房。
也就在這一個轉身的瞬間，一塊石頭砸上了莎兒的頭。
莎兒兩眼一黑，倒在了地上。
意識昏沈，天旋地轉之際，她聽見二狗那一改往日窩囊的聲音：“這大難當頭，逞什麽英雄，裝什麽護主！”
“已經那麽多死人了，多你小姐一個，多你一個，甚至多整個林府，那又如何？只是多幾具屍體罷了！要怪就怪這天災！是地震殺的你們。”
莎兒說完這些，眼神又逐漸渙散，哪怕沈見晞繼續輸靈力也無濟於事。
宴久只得將莎兒的身子靠在了墻邊。
他們現在得快去看看林小姐那邊情況如何。
西廂。
林小姐閨房並沒有完全坍塌，甚至還能看出那些喜氣的裝飾物。
閨房倒塌的大門下，壓著一具已經血肉模糊的穿著大紅喜袍的男屍。
這應該就是林小姐的未婚夫李公子了。
看樣子已經死透了。
屋內幾個婆子、侍女的屍體倒在一邊。
身著喜袍的女子倒在地上，半截身子依舊被壓在房梁之下。
本已鳳冠霞帔的頭發看起來被粗暴地扯開，現在已經淩亂不堪，首飾皆不翼而飛。
“救救我……”
還有聲音！
沈見晞微微探身，單手抓住那截房梁，手臂猛一發力，便將房梁從林小姐身上拿開，扔在了一邊。
“哇，小仙君好臂力！”宴久豎起大拇指。
“少貧嘴，快看看人怎麽樣了。”沈見晞道。
宴久將趴倒在地上的林小姐翻過身，看向沈見晞，挑了挑眉。
……
將靈氣渡入林小姐身體後，林小姐緩緩睜開了眼。
“我……我還活著……”
林小姐看清眼前兩人之後，虛弱地撐起一抹笑道謝道：“多謝二位救命之恩。”
但是，她似乎並沒有為自己劫後餘生而面露欣喜，眼中依舊滿是擔憂。
“不知二位可曾見到我的父親……”林小姐雙唇慘白，“還有我的夫婿……”
她似乎心裏已有個不祥的預感，但是不想相信，還是小心翼翼地問道。
“我們未曾見過他，許是已經被其他人救走了。”沈見晞道。
沈見晞只說了“他”，並沒有說“他們。”
他不想說謊，但也不想掐滅這姑娘最後的希望。
“那便好，那便好……”林小姐松了一口氣道，“房子塌下來之前，我還聽見我夫君在喚我呢。原是我幻聽了。”
林小姐顫顫巍巍地站起來，想往門外走：“我要去找他們……”
“別去！”宴久想攔他，但是還是晚了。
喜袍的紅艷在這片廢墟中還說太顯眼了。
在林小姐站起來往屋外看的那一刻，她便看見門外那同她一樣穿著喜袍之人，露在廢墟外的一片衣角，和他那滿是血跡的手。
林小姐跌跌撞撞地跑過去，最後倒在了壓著李公子的那片廢墟旁。
林小姐顫抖著手握上了那露在廢墟之外的手——真涼啊，涼得像他們初遇時的那場大雪。
那年隆冬，大雪紛飛。
天氣雖寒，但西湖那別有滋味的風景，還是吸引著林小姐偷偷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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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而，林小姐聽到一曲悠揚的琴聲傳來。在大雪紛飛間，她循聲望去，只見湖心處有一抹身影。
湖中焉得更有此人？
林小姐被深深吸引，不禁探身想瞧得真切些，卻不料小舟因此側翻。
“唔！”
她跌入湖中，寒涼刺骨的湖水浸透衣裳，棉衣吸水沈重，讓她難以掙紮。就在絕望之際，一雙大手突然將她托起，助她爬回小舟……
若似月輪終皎潔，不辭冰雪為卿熱。
他們在那場大雪中相識、相知、相愛……
熬過幾度春秋，他們本該在今日，結發為夫妻。
出嫁前，林小姐在閨房內，羞怯地拿起一支金簪，小心翼翼地戴在自己的頭上。
這只金簪不是她首飾中最華麗的，卻是她最喜歡的。
這是她和郎君一起去廟裏祈福得來的，希望上天保佑一生一世一雙人，白首到老不分離。
喜轎已備好，李公子身著喜服站在院門口，激動又緊張，甚至掌心微微發汗。
他腦海中憶起一段《催妝詩》。
“傳聞燭下調紅粉，明鏡臺前別作春。不須面上渾妝卻，留著雙眉待畫人。”
他耳尖微紅，想著等等要將這首詩念與林姑娘聽。
不，該是念與娘子聽了。
娘子的眉目生得極好看，怎麽看也看不夠。
他想為娘子畫一輩子眉。
可是天不遂人願。
神並沒有像她們的祈願那般庇佑她們，反而事與願違。
地動來得毫無征兆。
先是案上合巹酒泛起漣漪，接著梁柱發出可怖的裂響。
李公子一個踉蹌，摔倒在地。
他驚恐地擡起頭，只見房屋搖搖欲墜，瓦片紛紛掉落。
他心中第一個念頭便是林小姐，掙紮著爬起來，沖向林小姐的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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