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和我，不就是我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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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你和我，不就是我們嗎？
“李郎！”林小姐尖銳而絕望的叫喊聲劃破天際。
明明就差一點，她們就能結為夫妻。
如果沒有這場地震，她們是不是就能像當初在寺廟裏祈福所求的那樣，一生一世一雙人，白首到老不分離？
好不甘心啊！
但她能恨誰呢？恨老天嗎？
她上輩子是做過什麽孽嗎？這輩子要這麽罰她？
“李郎，我來陪你……”
林小姐往頭上摸了摸。
什麽都沒摸著……
我的簪子呢？
李郎送我的簪子呢！
對！剛才二狗來過！他沒救我，沒救李郎！他還害死了莎兒！他搶了我的嫁妝！連李郎送我的簪子也沒放過！
這一刻，怨氣好像有了發洩口——她恨二狗！
既然李郎死了，她就要二狗死！她要所有人死！
既然她不能和愛人修成正果，那她也見不得別人能與愛人相守！
整個幻境開始扭曲起來，青磚地皮下翻湧出黑霧，殘磚碎瓦騰空飛起!
沈見晞振劍出鞘的瞬間，劍鋒炸開一道雪亮弧光。
靈氣如開閘洪流，與扭曲的幻境對抗著，撐住即將坍塌的空間。
“林小姐，冤有頭債有主，二狗他該死但是趙小姐她是無辜的啊！”宴久道。
“林小姐，現實中的你其實根本沒撐到有人來救你吧？”
“在二狗來搶你簪子的時候，你就死了，魂魄附在了那支金簪上。”
“所以在幻境中我們能看見被二狗殺害的莎兒，卻沒看見林府其他人。林府一個大戶人家，就算發生地震了也絕不可能那麽安靜。”
”因為你附在金簪上的靈魂只看到了這些。”
“包括林府外面那些人，也是你附在金簪上遇見的場景。你渾渾噩噩的靈魂看不清也記不住那些路人，所以他們沒有臉。”
林小姐的面容扭曲起來，她癲狂聲音似笑似哭：“是又如何！憑什麽要在我和李郎大喜的日子發生這些！憑什麽我們都喪命於這場地震他卻從中獲利！憑什麽他的女兒可以和愛人成婚，我和李郎卻不行！”
憑什麽！
“憑什麽？”宴久的眼中帶著笑意，卻瘆人得慌。
“這個問題我曾經也問過天。天沒有回答我。”
“但是沒有關系，我自會踏天道、破因果，走我的路。”
宴久道：“不過林小姐，你本是良善之人，魂魄不應戾氣那麽重的。執念太重往往會成枷鎖，不如早早輪回往世，說不定已經和你的李郎再續前緣了。”
沈見晞舉劍一震，幻境停止扭曲。
沈見晞抽出手，劃破指尖，用指尖血點在了已經失去理智的林小姐額頭上。
沈見晞道：“你且放心去吧。”
“你的公道，我討。”
這是以血為媒，與魂魄建立契約，許諾她會完成她未了之念，讓她可安心離去。
下一刻，林小姐突然安靜了下來，眼中的癲狂變為茫然又轉而清明。
她最後再握緊了廢墟中那只染血的手。
“道長，我想家了，你能不能送我回家……這根簪子，是我和李郎一起祈福求得的，你能不能將我和它一同葬在李郎身邊……我家在梧城……我叫林荷……他叫……”
當側臉貼上那冰冷的掌心時，林荷的身體逐漸變得透明，和幻境一道，消散在風中。
“珰——！”
金簪墜地，清脆的顫音撕破死寂。
四周景象驟然坍縮回趙府庭院。
梁柱未傾，地磚完好，仿佛先前種種皆是幻象。
趙家夫婦癱倒在地上，而趙小姐脖頸無力地垂著，跪坐在地上，儼然是剛才林小姐消散時的姿態。
宴久站了起來，拍拍身上的灰，走到趙老爺面前，踹了踹癱在地上像頭死豬一般的趙老爺：“二狗！”
趙老爺臉上的肥肉抽了抽，然後突然睜開眼睛，一臉驚恐。
在剛才的幻境中，她看到林小姐找他償命來了。
許是還沈浸在剛才的幻境中還沒緩過神，趙老爺醒過來就直接趴著跪在了地上，頭也不擡地一下一下地磕著頭。
“林小姐饒命！小的也是一時財迷了心竅，動了這歪心思！林小姐，你發發善心，原諒我了吧！二狗今後給您和姑爺當牛做馬都行！”
“餵！你倒是看清楚！我是誰？”宴久雙臂抱在胸前不屑道。
趙老爺訕訕擡起頭，便看見宴久和沈見晞站在自己身前。
看見是二人，他松了口氣，想要爬起來卻因腿軟腳滑了兩下。
“哎呀，我就相信仙君們神通廣大，想必那妖孽已經被仙君除了吧！”
“大膽妖孽，死都死那麽久了，還敢找上我，真是活膩了也死膩了！”
趙老爺自顧自地罵著，絲毫沒註意到沈見晞和宴久兩人想把他活刮了般的眼神——直到感覺到自己的手腳忽然被縛住，像條蛆一般又倒在地上。
沈見晞施了個縛身咒。
“仙仙仙仙君！你這是做什麽？！”趙老爺蛄蛹著喊道。
“做什麽？二狗啊,你做了什麽自己最清楚吧。”宴久道。
剛才迷迷糊糊地沒聽清是誰叫他二狗，還當是林荷鬼魂喊的。
但此刻，伴著冷汗黏在後背，這聲“二狗”倒顯得如刀刃般清晰。
趙老爺當久了，已經很久沒人喊他二狗，沒人記得他是二狗了。
二十年了，甚至連他自己都要忘了。
只是偶爾午夜夢回的時候，會為那天之事感到心悸。
但你若問他後悔嗎？他不後悔，如果那天不那麽做，他現在說不定還是那個住著柴房，吃著殘羹剩菜，穿著粗布衣裳的二狗。
哪怕後來他享著錦衣玉食，住著五進宅院，把當時骨瘦如柴的自己養的滿身肥油，骨子裏屬於二狗的唯唯諾諾依舊洗不去。
“看來你們都知道了，那你們想怎麽樣？我可是你的委托人，你又能拿我怎麽辦？”趙老爺蛄蛹著坐了起來，靠著柱子，勉強擡起頭註視著沈見晞，想讓自己顯得硬氣些。
“報官。”沈見晞道。
“你以為二十年前的事，官府真的還會管嗎？只要我不認，他們死無對證！”
“想讓你開口，這位仙君可有的是辦法。”宴久笑著看向沈見晞。
沈見晞並沒有否認：“真言咒——中咒者必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真。”
“你們這麽對委托人，傳出去看還有人敢來找你們除祟嗎！我可是花了錢的！”
“仙君！仙君！咱再商量一下唄！我給你五百兩，不一千兩，你就——唔！唔！”趙老爺叫著叫著就發不出聲了。
宴久噗嗤笑了一聲。
是禁言咒。
沈仙君看來是嫌這趙老爺聒噪了。
怎麽都是這個樣子啊，老是愛給人施禁言咒。
以前宴久也總喜歡在那人面前蹦跶，嘰嘰喳喳地吵個不停，不把對方惹惱就誓不罷休，被下了禁言咒都還不老實，還要嗚嗚嗚地纏著對方——不過，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委托的錢還你，隨我去衙門。”沈見晞將一袋錢扔回了地上，隨後拖著趙老爺就往衙門走……
等從衙門出來，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宴久手上把玩著從趙府帶出來金簪，發現上面竟有排小字：天樞賜福。
“我們天樞門什麽時候有做這種黃金首飾的行當了？”宴久問道。
沈見晞疑心道：“我們？”
宴久楞了楞，然後還是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哎呀，小仙君，你和我現在不是在一起嗎？你和我，不就是我們嗎？”
“仙君仙君，我餓了，要不我們先去吃點什麽？”宴久想扯開話題。
但是沈見晞並沒有打算放過他，眼前這個人身上可疑之處實在太多。
“為何趙小姐婚禮那天你剛好在場？又為何會讓他們指定要我接受這個委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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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郎！”林小姐尖銳而絕望的叫喊聲劃破天際。
明明就差一點，她們就能結為夫妻。
如果沒有這場地震，她們是不是就能像當初在寺廟裏祈福所求的那樣，一生一世一雙人，白首到老不分離？
好不甘心啊！
但她能恨誰呢？恨老天嗎？
她上輩子是做過什麽孽嗎？這輩子要這麽罰她？
“李郎，我來陪你……”
林小姐往頭上摸了摸。
什麽都沒摸著……
我的簪子呢？
李郎送我的簪子呢！
對！剛才二狗來過！他沒救我，沒救李郎！他還害死了莎兒！他搶了我的嫁妝！連李郎送我的簪子也沒放過！
這一刻，怨氣好像有了發洩口——她恨二狗！
既然李郎死了，她就要二狗死！她要所有人死！
既然她不能和愛人修成正果，那她也見不得別人能與愛人相守！
整個幻境開始扭曲起來，青磚地皮下翻湧出黑霧，殘磚碎瓦騰空飛起!
沈見晞振劍出鞘的瞬間，劍鋒炸開一道雪亮弧光。
靈氣如開閘洪流，與扭曲的幻境對抗著，撐住即將坍塌的空間。
“林小姐，冤有頭債有主，二狗他該死但是趙小姐她是無辜的啊！”宴久道。
“林小姐，現實中的你其實根本沒撐到有人來救你吧？”
“在二狗來搶你簪子的時候，你就死了，魂魄附在了那支金簪上。”
“所以在幻境中我們能看見被二狗殺害的莎兒，卻沒看見林府其他人。林府一個大戶人家，就算發生地震了也絕不可能那麽安靜。”
”因為你附在金簪上的靈魂只看到了這些。”
“包括林府外面那些人，也是你附在金簪上遇見的場景。你渾渾噩噩的靈魂看不清也記不住那些路人，所以他們沒有臉。”
林小姐的面容扭曲起來，她癲狂聲音似笑似哭：“是又如何！憑什麽要在我和李郎大喜的日子發生這些！憑什麽我們都喪命於這場地震他卻從中獲利！憑什麽他的女兒可以和愛人成婚，我和李郎卻不行！”
憑什麽！
“憑什麽？”宴久的眼中帶著笑意，卻瘆人得慌。
“這個問題我曾經也問過天。天沒有回答我。”
“但是沒有關系，我自會踏天道、破因果，走我的路。”
宴久道：“不過林小姐，你本是良善之人，魂魄不應戾氣那麽重的。執念太重往往會成枷鎖，不如早早輪回往世，說不定已經和你的李郎再續前緣了。”
沈見晞舉劍一震，幻境停止扭曲。
沈見晞抽出手，劃破指尖，用指尖血點在了已經失去理智的林小姐額頭上。
沈見晞道：“你且放心去吧。”
“你的公道，我討。”
這是以血為媒，與魂魄建立契約，許諾她會完成她未了之念，讓她可安心離去。
下一刻，林小姐突然安靜了下來，眼中的癲狂變為茫然又轉而清明。
她最後再握緊了廢墟中那只染血的手。
“道長，我想家了，你能不能送我回家……這根簪子，是我和李郎一起祈福求得的，你能不能將我和它一同葬在李郎身邊……我家在梧城……我叫林荷……他叫……”
當側臉貼上那冰冷的掌心時，林荷的身體逐漸變得透明，和幻境一道，消散在風中。
“珰——！”
金簪墜地，清脆的顫音撕破死寂。
四周景象驟然坍縮回趙府庭院。
梁柱未傾，地磚完好，仿佛先前種種皆是幻象。
趙家夫婦癱倒在地上，而趙小姐脖頸無力地垂著，跪坐在地上，儼然是剛才林小姐消散時的姿態。
宴久站了起來，拍拍身上的灰，走到趙老爺面前，踹了踹癱在地上像頭死豬一般的趙老爺：“二狗！”
趙老爺臉上的肥肉抽了抽，然後突然睜開眼睛，一臉驚恐。
在剛才的幻境中，她看到林小姐找他償命來了。
許是還沈浸在剛才的幻境中還沒緩過神，趙老爺醒過來就直接趴著跪在了地上，頭也不擡地一下一下地磕著頭。
“林小姐饒命！小的也是一時財迷了心竅，動了這歪心思！林小姐，你發發善心，原諒我了吧！二狗今後給您和姑爺當牛做馬都行！”
“餵！你倒是看清楚！我是誰？”宴久雙臂抱在胸前不屑道。
趙老爺訕訕擡起頭，便看見宴久和沈見晞站在自己身前。
看見是二人，他松了口氣，想要爬起來卻因腿軟腳滑了兩下。
“哎呀，我就相信仙君們神通廣大，想必那妖孽已經被仙君除了吧！”
“大膽妖孽，死都死那麽久了，還敢找上我，真是活膩了也死膩了！”
趙老爺自顧自地罵著，絲毫沒註意到沈見晞和宴久兩人想把他活刮了般的眼神——直到感覺到自己的手腳忽然被縛住，像條蛆一般又倒在地上。
沈見晞施了個縛身咒。
“仙仙仙仙君！你這是做什麽？！”趙老爺蛄蛹著喊道。
“做什麽？二狗啊,你做了什麽自己最清楚吧。”宴久道。
剛才迷迷糊糊地沒聽清是誰叫他二狗，還當是林荷鬼魂喊的。
但此刻，伴著冷汗黏在後背，這聲“二狗”倒顯得如刀刃般清晰。
趙老爺當久了，已經很久沒人喊他二狗，沒人記得他是二狗了。
二十年了，甚至連他自己都要忘了。
只是偶爾午夜夢回的時候，會為那天之事感到心悸。
但你若問他後悔嗎？他不後悔，如果那天不那麽做，他現在說不定還是那個住著柴房，吃著殘羹剩菜，穿著粗布衣裳的二狗。
哪怕後來他享著錦衣玉食，住著五進宅院，把當時骨瘦如柴的自己養的滿身肥油，骨子裏屬於二狗的唯唯諾諾依舊洗不去。
“看來你們都知道了，那你們想怎麽樣？我可是你的委托人，你又能拿我怎麽辦？”趙老爺蛄蛹著坐了起來，靠著柱子，勉強擡起頭註視著沈見晞，想讓自己顯得硬氣些。
“報官。”沈見晞道。
“你以為二十年前的事，官府真的還會管嗎？只要我不認，他們死無對證！”
“想讓你開口，這位仙君可有的是辦法。”宴久笑著看向沈見晞。
沈見晞並沒有否認：“真言咒——中咒者必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真。”
“你們這麽對委托人，傳出去看還有人敢來找你們除祟嗎！我可是花了錢的！”
“仙君！仙君！咱再商量一下唄！我給你五百兩，不一千兩，你就——唔！唔！”趙老爺叫著叫著就發不出聲了。
宴久噗嗤笑了一聲。
是禁言咒。
沈仙君看來是嫌這趙老爺聒噪了。
怎麽都是這個樣子啊，老是愛給人施禁言咒。
以前宴久也總喜歡在那人面前蹦跶，嘰嘰喳喳地吵個不停，不把對方惹惱就誓不罷休，被下了禁言咒都還不老實，還要嗚嗚嗚地纏著對方——不過，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委托的錢還你，隨我去衙門。”沈見晞將一袋錢扔回了地上，隨後拖著趙老爺就往衙門走……
等從衙門出來，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宴久手上把玩著從趙府帶出來金簪，發現上面竟有排小字：天樞賜福。
“我們天樞門什麽時候有做這種黃金首飾的行當了？”宴久問道。
沈見晞疑心道：“我們？”
宴久楞了楞，然後還是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哎呀，小仙君，你和我現在不是在一起嗎？你和我，不就是我們嗎？”
“仙君仙君，我餓了，要不我們先去吃點什麽？”宴久想扯開話題。
但是沈見晞並沒有打算放過他，眼前這個人身上可疑之處實在太多。
“為何趙小姐婚禮那天你剛好在場？又為何會讓他們指定要我接受這個委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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