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5章 寵 我們是對方特別的人

關燈
第135章 寵 我們是對方特別的人

姜枕很難說清聽見這話的感受。

謝禦卻清楚的記得, 他的長睫顫動,垂眸時聲音細微:“好。”

姜枕閉上雙眼,又重覆:“好。”或許是心有餘悸, 無意識地揪住謝禦的衣襟, 覆而被蓋住, 十指相扣。

“你聽我的, 不許再忤逆我。”姜枕認真地說。

“嗯。”

姜枕:“你陪我說話吧。”

雖然是命令,但語氣卻帶點期盼。謝禦問:“說什麽?”

姜枕:“你來想。”

謝禦便認真想。可失去感知的他,的確不知道說什麽。於是道:“我不知道。”

姜枕蹭了蹭謝禦的臉:“那我來想。”

可真到了節骨眼上,姜枕也不知道說什麽。

他們每日生活在一起, 騎馬都是同乘。彼此見到對方眼中的風景,早已身同一人。

想到這,姜枕忽地有些安心。聲音也逐漸撫平,依賴地靠著謝禦。

姜枕:“睡吧, 明早還要趕路。”

“嗯。”

過了半晌, 謝禦反應過來:“為什麽不說了?”

他應該擔心姜枕的變化。

姜枕迷糊地睜開眼:“說什麽?”

謝禦:“……”

姜枕反應過來, 解釋:“我們每天都在一起,沒什麽能說的。”

他很困, 又閉上眼睛。

謝禦只好抱緊姜枕。

他無法確定姜枕是否有心事,又很難做出下一步的思考、周遭空寂。只能珍惜當下,擁護道侶睡個好覺。

夜裏, 寂然無聲。

一批人馬悄然地出現在這條道上。他們面覆黑紗,背著彎刀,腳步輕而慢地靠近這半人高的土墻。

“頭兒、真要打劫他們啊?”說話的是位矮小的瘦子,“這批人我觀察過了,有武功,怕是不好下手!”

“……你害怕就走。”

立刻有人追隨頭兒的話:“就是, 混口肉吃還事多。”

為首的強盜道:“嗯,這幾人雖有武功,但我們人多,何不下手嘗試。抓了這只肥羊,可夠你衣食無憂好陣子。”

“老大威武!”

接連的恭維聲,讓強盜們跟打雞血似的。他們翻過土墻,將刀亮出。

謝禦睜開雙眼。

懷中的姜枕仍舊睡的安穩。

幄帳上,月光倒映出十來個黑影,正用頭轉動的弧度,互相示意。隨著分開,各自都劈刀砍向目標,大喝一聲!

砰!

消瀟將偷襲的強盜踢開,隨意丟下的符紙,將金賀那的麻煩也解決幹凈。

她本可以順手殺掉謝禦那邊的強盜,卻想到什麽,腳步微頓,攔住了金賀。

為首的強盜還沒動手,便見到弟兄們全死了。他燒殺搶奪這麽些年,立刻反應過來,惹著了修士。

強盜當即跪下來,求饒道:“仙人!您、您放過我吧!”

謝禦撩帳,避欽劍應聲出鞘。瞬間恐嚇住強盜,不敢再發出聲音。

寒刃上,倒映出其驚恐的雙眼。

消瀟道:“吵。”

強盜捂住嘴,無聲地流淚。

謝禦冷漠地看著地上橫七豎八的盜賊,血腥味蔓延到空氣中,避欽劍也激烈地顫抖起來。

強盜被嚇得心一緊,實在憋不住:“您大人不計小人過,放我一馬吧!”

謝禦垂下目光。

消瀟沈吟、按照往常來說,謝禦如果在意姜枕,會等他醒來後處理。要麽先留強盜一命,不會貿然出手。

如果真如姜枕所想的陌生——

他會、

避欽劍嗡鳴。

消瀟睜大眼睛,阻止道:“等一下!”

“謝禦……”

正在此時,姜枕睡眼惺忪,摸不著枕邊人的蹤跡。

他坐起來,只聽見幄帳外的劍聲逐漸靜止,有些擔憂。

謝禦收手回頭,去到幄帳內:“怎了?”

消瀟松了口氣。強盜見狀立刻想跑,卻被她踢了腿,當即跪下聽審:“你從西荒城裏來的?”

姜枕:“沒事,沒看見你。”

他的聲音微弱,往謝禦懷中鉆。後者溫和地抱緊了。

強盜道:“不是、我是西荒的流民。城裏不管事,就出來自尋生路了。”

消瀟:“哦,你用百姓的命來造你的路?”

姜枕信任地靠在謝禦肩頭,被他抱了起來。問:“發生什麽了?”

謝禦:“強盜。”

強盜道:“天地明鑒,仙女!我沒殺過百姓啊,我都是謀財——”

東風行笑了聲:“哪來的刀?”

金賀面無表情:“許是我的吧。”

強盜汗如雨下。

他知道自己今日栽了,不安地垂著頭,眼睛四處打望。恍惚間,他瞧見一雙還未穿鞋的雙足,細白得晃眼。

他沒經住看過去,有點口幹舌燥。

想起來了,這是救他命的人。

強盜好歹也磋磨這麽些年,一眼就斷定少年的身份不一般。

他連滾帶爬:“仙人,仙人!您救救我!”

姜枕還在跟謝禦講話。

看著強盜痛哭流涕地爬過來,他還有些懵:“我?”

消瀟:“西荒的流民。”

“哦。”姜枕問:“你想活嗎?”

“想!”強盜哭嚎著說。

姜枕微笑:“嗯,聽說你們西荒,近年來有很多棄嬰,怎麽回事?”

強盜聞言,忙地如實交代:“仙人,是這樣的。這兒的城裏頭有間賭坊,裏頭熱火朝天——”

“說重點。”姜枕掰回來。

“……贏或輸了的,總會找人發洩下。”強盜舔了下嘴唇,聲音晦澀:“呃……這幾年,藥都沒啥效果。留了種便生了,丟在外頭。”

“還有呢?”

“我不知道了,那兒的棄嬰太多了。說不定也有別人丟棄的。”

姜枕:“哦。”

強盜:“您看……我……”

“啊,”姜枕反應過來,“你走吧。”

強盜一時間有些不敢相信。

消瀟道:“快滾。”

他這才連滾帶爬,不敢耽誤地離開。

金賀:“……就這樣放他走了?”

姜枕語氣輕飄:“誰說的?”

金賀:“?”

回去的路上,強盜的內心又驚又後怕。他的刀落在土墻裏頭沒拿,弟兄們都死了,背脊涼颼颼的。

他一會劫後餘生,一會兒又想、為什麽凡人的命如草芥,而修士就可以隨意踐踏。

他開始幻想報仇。

但不多時,他想到那白得晃眼的少年。內心居然生出絲興奮和褻瀆。

要是能跟他——

嗡。

強盜還沒來得及想問,只覺得肺腑驟然輕松。他瞪著眼睛往下看,只見肚腹被一把劍穿透。

“呃……”強盜發出痛苦的呻.吟。

他死不瞑目地倒下了。

避欽劍回鞘。

消瀟道:“怎麽忍心讓他死了?”

姜枕:“他說不定見過通緝令。要是傳出去只弊不利。”

消瀟沈默了下:“嗯。”

姜枕雖然這樣說,但她知道是擔心謝禦安危的原因。即使恢覆元嬰修為,仍舊不放心。

可謝禦——

消瀟想起他的反應,憂心起來。

這場意外來得快,去得也快。

姜枕很快便躺回被窩裏,卻睡不著。他雖然醒得晚,卻也聽見消瀟的阻攔聲。

謝禦出手得太果斷了、雖然姜枕不是什麽扭捏,要求細節到位的人。但這不同尋常。

謝禦很快便回來,將他抱入懷中。思緒被打亂,心裏卻被事壓著。

姜枕不指望謝禦能夠發覺,便直接問:“你剛才、沒打算留他一命?”

謝禦:“嗯。”

姜枕道:“他還有用、”

說到這兒,他也不知道如何表達內心的糾結。眼眸在黑暗中卻是水亮的,像是受盡了委屈。

謝禦看了會兒,沒反應。

姜枕嘆息:“算了。”

“好。”謝禦道。

這夜裏,兩人都未睡著,卻不發一言。

後面幾日,他們繼續向西荒前行,也逐漸看到散修的身影。

“邪門,前頭氣候好點不停下來,倒是在這兒駐紮了。”金賀道。

姜枕:“或許有什麽事吧。”

不能說或許,這麽大規模地停在這兒,城內必然出事。

多花了一日的時間,消瀟從修士的討論中提取出零星的詞匯。總結道:“城內棄嬰太多,夜裏啼哭瘆人,並不尋常。”

金賀:“有棄嬰就很怪了、這天底下,還有鬼魂願意投胎?”

消瀟:“先下馬吧。”

散修都在這兒,偽裝成凡人的他們固然不能往前沖。更何況行了一夜,東風行也該歇息了。

他們按照往常那般,有序地開始布置。

周遭打量的目光卻愈發多。

金賀有點緊張。

他們的確戴著鬥笠,遮住面容、見不得人的模樣惹人註意。但也不至於盯著。

他心裏慌,手一抖,建設出來的土墻東倒西歪。

——周遭的審視瞬間消失。

修士們不屑:哪來的草包?

金賀詭異地放松下來。

消瀟則是趁這時背上弓箭,果不其然聽見修士們的嗤笑聲:“居然還有凡人來西荒?這方圓百裏的,哪有獵物能打。”

“這要是進城了不得被嚇哭?嘖,打哪來的回哪去吧。”

消瀟面不改色,繼續往前,這也讓她聽到了更多消息。

如修士所說,周遭並沒有生靈了。打獵雖然空手而返,但消瀟已經知道了現下的情況。

姜枕:“巫谷山峰跟合雪丹門一樣,都不再管山腳的城池。如果棄嬰泛濫,多數死在這片土地。”

消瀟:“怨氣。”

——又是這個。

不論合雪丹門下的村莊,還是金杖教裏的生死城。怨氣如影隨形,如天空般籠罩著萬物。

消瀟:“此事你無需管。”

姜枕想了想,沒立刻回答。

金賀道:“難怪這群修士不願意進城,膽子夠小的,只肯在這兒等秘境開啟。”

東風行:“天地間的事是管不完的,反而耗盡心力。恩人只需完成自己的事情就好。”

姜枕:“那還是得進城。”

姜枕:“到時再說吧。”

謝禦已經將幄帳紮好,姜枕接過水囊喝了口,便鉆進去,取下鬥笠準備歇息。

他最近格外懶散,謝禦沒什麽感受,問:“晚上吃什麽?”

姜枕:“隨便。”

他在被褥裏翻了個身,又反悔:“想吃甜的。”

“好。”

城外自然是沒有糕點的,謝禦將避欽劍收進不起眼的布袋裏,戴好鬥笠便走出去。

金賀:“你去哪?”

謝禦:“城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