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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嗔《預.倒v結束》 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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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嗔《預.倒v結束》 一二

姜枕心神不寧:“孩子?”

他擡起視線, 環顧四周,漆黑如墨的寢殿中,什麽都看不到。酷熱卻不斷地環繞在全身, 直到悶出薄汗。

消瀟神色愈發嚴峻:“熔爐?”

低頻的轟鳴聲, 無法掩蓋嬰孩的哭啼, 混雜在一塊兒, 像爆裂的細小金屬,尖銳到頭皮發麻。

會在哪?

消瀟站不住,開始尋聲源處走。

謝禦道:“別動。”

姜枕本跟著一起,聞言停下:“怎麽了?”

“陷阱。”

“嗯?”姜枕睜大眼睛, 不太明白。回到謝禦身邊:“什麽陷阱?”

謝禦道:“教主入關,周遭雜亂,不尋常。”

姜枕蹙眉,仔細想:“是有些不對。”

用嬰孩練功的邪術, 本該躲藏。光明正大的放在屋內, 很詭異。

姜枕問:“他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麽?”

消瀟擰眉:“……他想拖延時辰, 盡快突破大乘?”

謝禦:“嗯。”

姜枕道:“啊……可那些孩子、”也不能不管啊。

“……”消瀟輕地闔上眼,下定決心:“走。”

姜枕有種不祥的預感。

消瀟並沒有推開石門, 而是往聲源處走。姜枕被謝禦牽著,沒拐幾步,便見到別有洞天的密室。

?!

姜枕沒了聲音。

本被石壁遮擋的轟鳴聲, 此刻昭露在面前,震耳欲聾。眼前,赫然是百煉熔爐擺在洞窟中,爐身纏繞十二道提煉,血色的符文隱現。

鐵鏈末端沒入地道的深處,爐口吞吐著猩紅的漿液。哭啼聲被掩蓋, 只在火焰中見到模糊的,向上求助的手。

來晚了。

提著兩小孩兒腿的旺山,沒猶豫地將人丟進去。雜亂的聲音歸於平靜,只留下轟鳴中,內心的死寂。

……

猩紅的火舌不斷上撲,光亮倒映在旺山的臉龐。

下意識的,姜枕去看消瀟,但其背對著,只能見到蒼白,暴起青筋的手。

旺山站在熔爐上邊,被三人審視,也沒有不自在。只拍了身上的灰,想幹凈地面對彼此。

可怎麽拍,那經年累月將衣袂燒出的焦痕,無法遮去。

旺山只好笑道:“筱妹,你來晚了。”

如果他們沒有過多猶豫,交談的話,或許可以攔下旺山。

消瀟站在那,半晌沒說話。

死寂和絕望在內心蔓延,又在見到火光照耀的旺山面龐時,逐漸變得憤怒和震撼。

姜枕不可置信:“你也投靠了教主?”而且,還是幫教主修煉邪術的一員。

意識到這樣的真相,姜枕覺得很難呼吸。謝禦將他抱著,冰冷的體溫將炎暑降去,才覺得好些。

旺山沈默。

消瀟開口,聲音有點啞:“辛辛呢?”

姜枕覺得腦袋疼。

辛辛呢?

那個在萬悔南道,被救下來的小孩兒呢?

旺山楞了下,指了指熔爐:“在裏邊。”

腦中好像有根弦斷了。

謝禦微地蹙起眉,避欽劍嗡鳴。但他反應很快,將難以置信的姜枕摟在懷中,極力地安撫著:“冷靜。”

姜枕呆住:“她死了?”

謝禦碰了碰他的臉頰,沒說話。

消瀟問:“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

她的語氣盡量平靜,可尾音還是顫抖:“旺山,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麽嗎?”

旺山沒說話。

消瀟感覺內心的那團怒火,終於不可抑制地燃燒。她往前揪住旺山的衣領,毫不猶豫地扇了其一巴掌。

“你到底在做什麽!”

分開,離別,過去的同伴成為了仇人的派屬。這些都無所謂了。十年過去,生死兩茫,消瀟早就看淡。

可初心呢?

初心。

姜枕被消瀟的質問聲震住,內心的憤怒逐漸融化,他有點艱難地擡起臉,謝禦便捧著他,在眉間柔和地落下一吻。

隨即放寬束縛,姜枕得償所願地轉過頭,看見了消瀟的面色。

她沒什麽太多的表情,疲態卻藏不住:“二十年之前,你告訴我,要為天下百姓謀利。我們站在山巔,和遐哥,昌姐,一攬天下風華。”

“現在呢?”消瀟問:“現在你在做什麽?!”

西荒的棄嬰,不知道有多少經過旺山的手,被投註在這口熔爐裏頭。

早已物是人非。

消瀟憤怒到極致,偏這時旺山擡手想寬慰她,便被消瀟推了出去。旺山沒有設防,撞擊到這口滾燙的熔爐上。後脖頸“滋”的聲,卻悶聲不吭。

姜枕看得膽戰心驚。

旺山也怔住,來不及管脖頸的疼痛:“筱妹……”

他是修士,暫且不怕肉體凡胎的疼。可內心那股劇烈的恐慌,卻逐漸蔓延上來,無藥可救。

消瀟一點眼淚也沒掉,姜枕見狀,繞過熔爐,果然見到還有幾位嚎啕大哭的嬰孩。

見姜枕要帶嬰孩走,旺山立刻要去阻止,避欽劍陡然出鞘,攔住去路。

有大乘元神在,劍的威力勢不可擋。旺山擡起手,做投降狀:“你們出不去的,這兒天羅地網,教主的事情傳不開。”

謝禦忙著安撫姜枕的情緒,幫姜枕抱孩子,聞言:“那又何妨?”

來時,他們早已想過嬰孩的問題。姜枕和謝禦早將訊息傳遞給了金賀,後者很快便能接手。

看著他們有備而來,未雨綢繆的模樣,旺山驚慌地道:“你們不能這樣做!”

消瀟一腳踢開要上前阻止的旺山,腰間的符紙好不容易地貼在其的額頭,只要掐指。

姜枕道:“別——”

消瀟沒動手,只道:“旺山,我沒想過是你。”

旺山不管:“筱妹,你不能這樣做!”

消瀟收回腿,要離開,旺山扯著嗓子喊:“我們跟你不一樣!你為什麽不能理解我們!”

後脖頸的燙傷已經劇痛,鮮血淋漓。

消瀟停步。

旺山見她狀態,頹廢道:“你跟我們不一樣。”

“我們一輩子,永生,都被困在金杖教中,不能踏出此地半步。但你不是、只要外邊有什麽困難,就可以奮不顧身地離開!”

旺山道:“我們做不到!只要我們活著,就終生必須聽從教主的話!因為我們!不能!離開這裏!”

“我們的明主十年前就死了,我們能做什麽,跟她一塊兒死,還是行屍走肉的茍活!”

“哇——”懷中的嬰孩驟然爆發出哭泣聲。

姜枕手忙腳亂地安撫,謝禦便抱過去,笨拙地嘗試分擔些事情。

消瀟渾身降至冰點。

旺山道:“你不能理解我們,我多想讓你活著,成為一位真正的明主。”

“可不論是你,還是我們,都沒有做到。”旺山慘笑了下,“你除了初心未改,當真還如從前一樣嗎?”

“不讓百姓再顛沛流離。”旺山模仿著消瀟少時的腔調,“海晏河清,四海升平。”

“都沒有了。”

旺山道:“你早就只為了覆仇而活。”

過去,猶如鏡花水月,一場空。

消瀟轉身就走。

姜枕將嬰孩交給急切趕來的金賀,便和謝禦一起推開石窟的大門。消瀟戴好避風雲,道:“來不及了,速戰速決。”

“唉!你這人!”外頭傳來金賀的暴鳴。

慌張中,姜枕回過頭,只見一道身影,毫不猶豫地奔入熔爐之中。

——教主要突破大乘了!

消瀟扯出符紙,往地面上一貼。

砰的一聲。

周遭死寂。

只有背後關上的石門,發出驚天動地的聲響。

門後,竟然是一片荒野。

天地漆黑,萬物寧靜,只有陰風蕭瑟而來,慘淡離去。上邊赫然立著一座殘破的野廟,如人般歪斜地躺在地上。

從那陣炎熱中來,薄汗未消,因為緊張反而更嚴重。

——要突破的靈力波動沒了。

姜枕道:“這符紙……”

謝禦道:“囚扇觀錦心法。”

百裏地為寸形,生於天地間,在哪都一樣。正是將教主要吸取的靈力全部收納,迫使對方的突破暫停。

姜枕道:“凡人之軀,用此法……”

“大耗。”謝禦道。

姜枕擔心地眨眼。

消瀟道:“沒事。”

她收好符紙,幾步往前。

但還未踏上那破舊的木梯,陰風便猛烈地攻擊,消瀟站得很穩。

可下一秒,出竅期的威壓應聲而來。

坐在野廟中的教主,緩慢地睜開了雙眼。

灰。

一望無際的灰。

像生死城連綿的小雨。

金杖教主姓蕭,名駕。此刻看起來如名字般,年紀不大,正值青年。

但三人都知道,這是他吸食了太多嬰孩的精氣。

蕭駕生一雙丹鳳眼,鼻鋒挺拔,唇薄情。他的視線灰,淺,落在身上時卻重。

三人沒往前,也能感受到莫大的威力。

蕭駕的視線,落到了消瀟的身上,才停駐。他驀然一笑:“筱兒,多年未見,你的確瘦了。”

消瀟卻並未接話。

蕭駕不慌不忙:“你那下屬,今個終於死了?”

剎那間,消瀟動了。

她指尖夾著三道鎏金符紙,陰風劇烈地震響,裂帛聲刮過耳側。在符紙落下的瞬間,滄耳的銀絲拔地而起,將蕭駕的四肢牢牢纏住。

砰!

嗡——

避欽劍因銳氣出鞘,在謝禦手中,人劍合一,當即要直取蕭駕性命。

蕭駕不慌不懼:“螻蟻小計。”

他輕微擡手,周遭變成煙雲,銀絲瞬間崩裂,靈力的波動和詛咒,讓謝禦的骨頭錯位,劍當即落在地上。

姜枕睜大眼睛,忙地要上前,謝禦卻身法敏捷,利落地解決了問題,提著劍翻身而退,將姜枕遮在身後。

——蕭駕知道詛咒的事?

管微瀾從什麽時候開始跟著他們的?!

蕭駕看著符紙,略顯驚訝:“你到有些長進。”

消瀟攏眉:“義父。”

氣氛波雲詭譎。

蕭駕道:“我當真沒想到,十年過去,你回來的第一件事情,居然是想殺我。”

一聲輕笑。

蕭駕:“你看起來真的恨我。”

“還是,想我胸腔這顆金丹呢?”

砰!

消瀟接連甩出幾張符紙,但蕭駕紋絲未動,三人反而被彈出些距離。

兵荒馬亂中,姜枕本被謝禦護在懷中保留體力。卻看見了消瀟握著石頭,赫然在地面刻下一道。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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