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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粉身碎骨 群道紅雷下,飛瀑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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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粉身碎骨 群道紅雷下,飛瀑被……

群道紅雷下, 飛瀑被映照成森然白骨。蒼穹雷光如裂帛撕開雲層,將擂臺間的少年照得清晰。

少年摘去耳邊銀夾,青絲如瀑垂落腰間, 發尾被罡風卷起, 眉眼艷得驚心。他隨意地擡起手, 用滄耳將散亂的青絲半紮, 指尖白皙,紅雷照他朱砂沁玉。廣袖滑落,露出的腕骨伶仃如月下鶴脛。

“妖……是妖……”

大乘修為的威壓再次將群修牽入驚恐中,姜枕輕微擡起視線, 目光清冽。

隨即,身形如殘影。

他提起避欽劍,毫不猶豫地在管微瀾的臉上踢了一腳,奇異的靈氣暴增, 將對方擊得像死魚般飛出去。

金賀連滾帶爬地把謝禦扶起, 拖到安全的地方。

管微瀾見到手的仙骨就這樣飛了, 瞬間大怒:“螻蟻受死!”

砰!

姜枕一拳揍至他的臉上,管微瀾一口老牙零星地吐了出來, 眼冒金星。他現在已經認出姜枕的打法,想起那天的狼狽,瞬間暴起。

姜枕手持避欽, 隨意地挽了個劍花,兩道劍意如月上孤峰,橫秋般殺伐,瞬間將管微瀾的白發削得光溜。

“啊!!”管微瀾驚恐地哀嚎。

周圍的群修被威壓碾得完全不能動彈,但眼睛卻可以看:“那是什麽……”

“好像是青雲七式的劍招!”

“……不,不是, 你們有沒有覺得,他好像一個人。”

“誰?”

“當年那個一劍殺掉鋒主長子的女修啊!”

砰!

管微瀾被揍得毫無還手之力,臉頰都已經變形,他嗓子都沒了聲音,最後姜枕收住拳頭的力道,一腳踹向對方的脖頸。

哢嚓!

避欽劍嗡鳴,一劍紮穿掌門的胸膛。

“我操!”

“管微瀾死了!”

轟隆!

又一道驚雷刮過,姜枕察覺到靈氣的流失,不再戀戰、而是瞬間閃現到謝禦的身旁,金賀看見他剛才的模樣,不敢將謝禦托付給他。

姜枕道:“做什麽,回你的老家去。”

他不欲多說,將謝禦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脖頸,便要離開。可此時,長陽山莊的掌派卻立刻投出一道縛仙網下來。

“哪裏逃?!!”

滄耳絲瞬間將其斬斷。不僅如此,甚至被操控著追擊,將掌派的全身都纏繞住。此時抱著滿心要姜枕死的他,瞬間驚恐起來。

轟隆!

數不清的紅雷往下劈,在滄耳的聚集處將掌派劈得厲聲哀嚎!

金賀看得腿都打顫,他道:“姜枕,剛才金杖教的人趁亂逃了,我懷疑他們是要去——”

姜枕使了道法術,瞬間將金賀送到謝禦的山峰去。

他這才松了口氣,將蜂擁而至的修士都借天雷解決。

可他也逐漸疲乏,謝禦本沈甸甸的,此時重量也變得清晰。姜枕將他的手臂搭好,許諾道:“我會帶你離開。”

背後卻又跳下來了幾個人。

姜枕回頭看,“你想死?”

那正是巫谷山峰的鋒主。

可對方並沒有出手,而是急切道:“我不會傷你,我是想問,你師從何門?!可是青雲山莊!”

他的眼底情緒交織,往前邁了一步,瞬間被滄耳纏住:“我可以幫你拖住他們,但是你得告訴我,你是不是、有個姐姐。”

姜枕頓步,說:“沒有。”

“不!”鋒主道,“有的,你的姐姐叫碧風雲,我當年曾在她的肩頭見到——!”

轟隆!

紅雷瞬間劈下來,姜枕帶著謝禦,用盡全身的修為去撕裂空間,伴隨著根須識出的路徑,瞬間傳送到了東洲以外的地方。

臨近南海。



姜枕從洞口裏爬了出來,天已經有些黑了,他擦去泥土,見到謝禦半死不活地躺在地上。東洲分明晴空萬裏,但南海此時卻下著巨大的暴雨。

周邊全是花草在吐槽的聲音。

姜枕擦了一把臉上的水,渾身疲憊,他沒想到事情會變成現在這樣。

不過當務之急,定然是先救謝禦,姜枕將銀夾放進乾坤袋裏,腦子裏面卻是在想謝禦發現他是妖族後的反應。

或許謝禦不討厭妖族,畢竟他情感漠然,可修士和妖的關系卻是很難平和的,定然會跟之前的相處不太一樣。

姜枕有點難過,但他不算後悔。

將人參血餵給謝禦,再將其帶進附近的山洞裏的時候。他的腦海裏還有一個清晰的認知,剛才鋒主說見過他,向來阿姐在東洲的名聲也極其響亮。

碧風雲。

姜枕垂下視線。

曾經在南海裏被妖嘲笑的時候,姜枕一直希望自己能跟著阿姐,而後來他遇到了謝禦,他便只想陪著眼前的人,如果眼前的人離開,那也沒有關系。

因為他一直活在其的羽翼下。

就如阿姐不在身邊,卻留給了他無微不至的關懷,和可以探索的後半生。

因為沒了靈力,丹田停滯,姜枕變化時疼得厲害,但還是將謝禦的毒血和銀針給逼了出來。

辦完這些事,姜枕看著山洞外頭的雨,似乎跟瘋了般,鋪天蓋地的。他又開始著手將謝禦拖到最裏邊避風,順道將彼此打濕的衣服換了。

把最難的地方換完後,姜枕的耳根子都有些燒。他飛快地挪開視線,又將謝禦乾坤袋裏頭的被褥扯了出來。

果然謝禦做事都是有道理的,這些準備,現在不就用上了?

姜枕又將乾坤袋裏的木柴抱出來,因為丹田沒靈力,他有點痛地把火符貼上去,好不容易燃起了一點火焰,卻被回廊的風刮滅。

不過還好,很快這些東西就被收拾妥當。

姜枕一拍手,所有東西都弄好了,他已經很困,但不能睡,怕有人追過來。

雖然南海就在不遠處,但拖著謝禦冒著大雨行走實在危險,所以姜枕決定留在這守著。

他抱著膝蓋,腦袋埋著,目光看著臉色蒼白的謝禦,有些動容。

怎麽吃了長壽面,還是生病了呢。

姜枕想。



等到了第二天,雨已經逐漸停了。

昨夜,謝禦沒有發燒,因為他快死了。整個人有段時間連氣息都沒了,將姜枕嚇得眼淚汪汪,後來見其又有了呼吸,可怎麽都不敢把視線挪開了。

姜枕餵了人參血給他,總覺得謝禦沒發熱,自己倒是有些生病了起來。

他將火堆翻了下,丹田裏還是透支的疼,目光也變得呆了些。

也不知道金賀那邊怎麽樣了。

整個早上,姜枕都無所事事。因為乾坤袋裏面什麽東西都有,根本不需要出去。

而姜枕怕謝禦斷氣,乾坤袋用不了了,更是未雨綢繆,把要用的東西都提前放了出來。

接下來的這幾日,都是這樣度過。

姜枕也出去過,呼吸了些新鮮空氣,順便問花草,可曾聽聞東洲有個叫“碧風雲”的女子。

這不問不知道,一問嚇一跳。

花草道:“你說碧風雲,你難道不認識她嗎?”

姜枕道:“對不起,我不太清楚,您能告訴我嗎?”

花草被恭維得很高興,於是道:“那好吧,我告訴你。”

“你可看見這條路了?再走數百裏,便能看見一處村落,你可知道那條村落是什麽?”

“南海妖族的管轄地。”

“嗯,孺子可教也。”花草很滿意,“看來你還是知道些東西的。”

姜枕虛心請教。

花草便道:“那兒,百年前曾出了一個怪胎,從生下來便可以看見鬼魂,將周遭的凡人嚇得不輕。於是嬰孩長成稚童,稚童變成小孩的時間裏,她一直都被欺負。”

“但村莊的大人並沒有嫌棄她,她也被養在裏邊,卻很孤獨。因為天生異眼,她沒有朋友,有一天,她想挖去自己的眼睛。”

姜枕的心隨著一抖。

花草道:“還好那些大人發現了,攔住了她。並且告訴她,這雙異瞳,是她幸福的特點。正因為可以看見,才與大家與眾不同,有著更多的路。”

姜枕又放心下來。

“她很聽話,或許在那天開了悟,便平安長到十五歲。有一天,東荒和西荒的人約架,一路打鬧,因為靈力太盛,‘不小心’將這兒的村落毀了。”

“滿村就剩她和幾個小孩獨活,她們上山求妖救命,可路上那幾個小孩碰到山石滑坡,也死了。”

花草嘆氣道:“後來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那個村莊的人沒有救活,但是那小姑娘被打通了任督二脈。”

姜枕道:“至此,她就離開了?”

花草道:“嗯呢,她離開了南海妖族,據說成為了一名大俠,我們曾經還不知道她到底有多出名。”

“直到百年前,她一劍動八荒。”

“將仇人斬於劍下。”

花草驚叫起來:“你知道她有多厲害嗎?!她當時單挑了數十位出竅和大乘的長老,卻絲毫不懼!”

姜枕點頭:“我知道。”

花草道:“你不知道!”

說完,它們又嘆氣:“唉,可惜不知道她現在怎麽樣了,那一戰過後,八荒不準再提及她的名字,要不是你說,我也快忘掉了。”

姜枕道:“她飛升了。”

“真的嗎?!!”花草開心起來。

“嗯。”

姜枕和花草說完,便回到了山洞邊。

那天,他的心情異常沈重,靠著洞口,目光總是凝聚不了,時而垂下視線,又時而看向遠方,不知覺間,一滴眼淚便下去了。

他不知道自己想到了什麽,因為過後只是一場空罷。

謝禦的情況持續了有大半個月。

姜枕本已經做好了謝禦可能一直醒不來的準備,然而在第十七天,他卻毫無征兆地醒來了。

……

謝禦是在火柴燒得崩裂,劈啪作響聲裏醒來的。那時,他的視線晃蕩不定,睜開眼睛,上邊是石頭,右邊是死路。

這是洞穴,謝禦判斷地想。

那姜枕呢?

他第一反應便是去看姜枕,發現對方在自己的身邊熟睡,才放下心。

謝禦這才察覺到自己已經沒有了靈力。

——因為滅魂針。

謝禦閉上眼睛,又忽而睜開。

十七天,不多也不長。但一個人睡十七天,過去的記憶就好像洪水般過去了。

謝禦第一次有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但他的內心沒有多少惋惜,而是心疼。

他虛弱地坐了起來,發出的動靜很小,靠在石壁上,目光凝固在姜枕的面容,像瘋了般地游走,描摹,好似要將每一分寸都烙進骨骼裏。

瘦了。

謝禦想,怪他。

他垂下視線,第一次感覺有些無力。而這種無力並非是因為靈氣的不充足,而是來自他的本身。

是因為他情緒的停滯,遲鈍、導致反應太慢,而沒能第一時間愛護姜枕、又是因為他常年不接觸人,而要做反應的時間,導致姜枕經常被人傷到。

如果姜枕想要藏妖族的身份,他本應該寵著。

而他連這個,都沒有做到。

謝禦覺得難以呼吸,他閉上眼睛,心跳動的頻率很快,讓他有些喘不過氣。

——他說的一切都沒有做到。

雖然不知道在姜枕的眼裏,這些話是否蒼白,但謝禦還是擡起視線,疼惜地看著對方。

反倒是他,被姜枕照顧得很好。

唇沒有幹涸,喉嚨更沒有生病後的疼痛,全身雖然虛弱,但也沒有一口氣提不上來的感受。

謝禦遲鈍地感受到那樣的情緒:愧疚。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牽住姜枕,唯恐驚擾對方,卻又難解相思。

外面不知道何時開始下雨,閃電刮過的時候,響徹雲霄,將黑夜都撕扯成片狀。

山洞裏邊有些回音,而謝禦看著姜枕蹙起眉頭,似乎有些害怕。

他的心裏登時更酸,甚至要擠出水來,疼痛難忍。

他開合了下唇,給予足了姜枕在夢中所求的那股安穩。手心相握,謝禦低頭,道:“姜枕。”

他不奢求回答,而是繼續說。

“我向天發誓、”

“如果再讓你受傷,我粉身碎骨,不得好死。”

轟隆隆。

在“死”的那個字眼的一刻,一道掀天斡地般的天雷劈了下來,而姜枕,也緩緩睜開了那雙有些不可置信的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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