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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衛井篇② 阿姐步伐未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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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衛井篇② 阿姐步伐未停:……

阿姐步伐未停:“你不必如此作想, 衛井此人,若是後悔才是燒高香了。”

姜枕明白地點頭,說自己的計劃:“我們先去找衛井, 不過需要隱蔽些。但他應該、不在家中, 降妖除魔, 總是在外邊的。”

“嗯, 不急。”阿姐想了下,“你得記住,任何你在這想扭轉的事情,都不能去做。”

說罷, 她並不放心:“你看好他。”

姜枕:“……”

謝禦道:“他很聽話,不會添亂。”

姜枕被誇,有點不好意思地眨眼。

阿姐道:“我自是知道,是讓你看好他, 也別讓他受傷。”

謝禦:“嗯。”

姜枕怕他還說出什麽“身心為一人”的震驚句子, 忙地牽住謝禦的手往前走。等繞到衛井的宅院外邊, 果真沒見到人。姜枕跳上墻頭,也沒看見那只雞崽。

清晨的風還夾雜著斷續的雨絲, 涼快又清爽。阿姐抱臂靠在樹下,似在思考著什麽事。

姜枕沒有未雨綢繆的念頭,他只專心將雞圈和兩邊的地方都用目光梭巡了一遍, 才準備跳下去。誰知目光往下挪,謝禦當真守著他,似怕他不留神地摔了。而假謝禦不知從哪叼了根狗尾巴草,正蹲在狗洞邊,目光自然地落到他的身上:“小心些。”

姜枕:“……”

有點頭皮發麻。

謝禦撩起眼皮看他,見姜枕遲遲未動, 思索了下,微張開手臂:“來。”

這儼然是要接他了。

姜枕呆住:他之前不都是自己下去的嗎?謝禦什麽時候連這個都想代勞了!

他左右環顧:不可能直接拒絕謝禦,這樣有些拉人家的面子,但又不可能自己跳下去,因為阿姐一直在看他們。雖然不知道她為何上了心,但想來是要看他們和睦的。

謝禦還保持張著手臂的姿勢,姜枕沒有辦法,便頭腦發懵:“會不會砸傷你?”

“噗。”假謝禦聽到這,笑得一噎,把嘴裏的狗尾巴草吐掉,“你瘦得跟竹竿似的,還砸傷,跳下來自己先散架了。”

姜枕:“……”

姜枕決定不跟他一般見識。

少年蹲在墻頭,半身曲著,月白長袍將他勾勒得像風中的弱柳,青絲隨風飄逸,露出那雙淺棕瞳眸。晨起的光傾瀉在臉上,略顯得疲倦和蒼白,精致的五官卻更加立體,帶了些薄紅,讓人憐惜。

他思索了一下,便小心地扶住墻往下跳。毫不意外,謝禦輕松地接住了他,姜枕實在太輕,抱他如同抱了一只棉花做的布偶。

姜枕雙手無措地搭在謝禦的肩頭,嗅著他冰涼的氣息被放在地上,覺得內心很安定。

“唉……天邊要亂咯。你看到衛井他沒?據說最近跟那妖怪打得天翻地覆,每天回來帶的傷都不一樣。”

“……聽說了,但你不覺得奇怪,能跟妖打架,哪還有每天回來的道理?”

“你懂什麽,那叫休戰。”

兩個老頭從長街邊走過來,熱切地交談著。他們顯然沒想到衛井這邊有這麽多人,其中一個長著三角眼的男人問道:“你們在幹什麽?怎麽都圍聚在將軍的門前?”

姜枕看著門可羅雀,一眼就貧窮得不像話的房子:“……”這哪像是將軍的府邸,他道:“我是衛大哥的遠方表弟,特意來投靠的。”

姜枕說得真切:“兩位有沒有見到我兄長在哪?”

兩個老頭面面相覷,明顯是不信。長得國字臉的老者道:“不可能,衛井跟你長得不像。”三角眼那位道:“都說了是遠方。”

“遠房也不可能啊,親的都不見得能生得這麽出眾。你——”姜枕看著他們打量的目光,露出溫和一笑,國字臉的老者更得勁,“你看,他哪跟衛井像是一家的。”

姜枕:“。”

阿姐百無聊賴地去看其他東西了。

姜枕決定速戰速決:“所以,兩位能告訴我兄長去哪了嗎?祖母聽聞他斬妖除魔,很是擔心。他不過是一個凡人罷了。”

說到這,他倏地一楞。

好像那些間接性的話都是由著他導致的。

姜枕將這個念頭甩出去,堅守阿姐所說的。

兩個老頭聽到這,三角眼的先是不滿了:“你就別瞞著人家了,小弟娃,你哥在外邊呢。”他指了一個方向,是姜枕從來沒去過的,“咯,聽王大漢說他半夜在那裏打乒乓作響,跟妖怪撕扯到天亮。”

話落,他略微皺了下眉:“你哥只是個凡人,那未免也太魯莽了。為了修士這個名號何苦這樣拼,有句話怎麽說來著……”他嘶啦兩聲,國字臉的老頭接話道:“修道先修心。”

“哦對,對對。”兩人一拍即合。

姜枕卻心中有些憂愁。

衛井到底是多大的恨才能跟雞精每天打來打去、更詭異的,可能還是會休戰互相調理。那豈不是有來有回,跟玩似的?

姜枕收攏心神:“謝謝。”

兩個老頭正聊得熱火朝天,沒理會他的感謝。

姜枕便思索了下,牽著謝禦往阿姐那邊走。假謝禦站了起來,拍了拍手上的露水,幹了後才擼了下頭發:“去找衛井?”

“找。”姜枕道,“守著吧。”

阿姐正在看一個小販賣的同心結,在翻擬的天地中已經到了年關,街道還是有些年味。鞭炮,燈籠,以及桃符,都紅彤彤地擺得整齊。

不過她並沒有買,而是點評道:“當真熱鬧。”

姜枕道:“喜歡就買下吧。”

阿姐看了他一眼:“又沒貼處,何必?”她擡頭,朝衛井的方向擡了個頭,“走,去瞧瞧。”

路上,姜枕總聽到衛井的傳言。可以說他現在的確是聲名遠昭、首先是跟洪老二打架,他的體力和力量異於常人,其二是因為他摸索出了一些術法,看上去的確跟修士無異。可他並未有入道,沒有修士身上的仙氣,只有殺伐果斷的氣息,所以反倒像個‘將軍’。

二來,衛井還放出過:妖魔入侵,要與其一決高下的話。姜枕側耳聽到,也在路上細細地盤問過。

“當真有妖,你們見過嗎?”

白發老嫗皺著臉想了想,道:“沒見過……但聽說李三家的夜裏起來,看見一只鋒利的爪子!”她說著,便比劃起來那個爪子的動作,是那樣的尖銳,可以將人一擊斃命,嘴裏還會發出難聽的聲音。

姜枕眨眨眼:“勞煩,李三住在哪?”

“東邊,東邊那條巷口,你打聽就知道了。”

姜枕便去問周圍聊得起勁的人。

並非只有李三一個人看見了,許多人不信邪,夜裏起來也的確看見了一團黑乎乎的東西。尤其是在墻上,可以看見一只鋒利的爪牙,像是隨時都會刮破他們的後背。

姜枕蹙了下眉:“這樣,謝謝。”

謝禦牽著他,沒說話,他向來是讓姜枕獨自思考的,若要辦事,他便一同做完了。

姜枕沒垂頭喪氣,他的內心堅定起來。確認了兩件事、一,一定是夜裏三更時,在老舊的墻皮處可以看見。二,那不一定是妖,聽到描述,姜枕反而覺得像是鬼修。

鬼修……

雖然說在翻擬的天地裏看見鬼修並不驚奇,畢竟只要是過去真正出現過的東西,留下的影子就會向他們展示當日的軌跡。可姜枕想到那個“殺死自己”的鬼修,便覺得有些不對。

天下太亂,混淆不清。姜枕甚至懷疑是阿姐開啟翻擬時,這些鬼魂被吸了進來。但他們怨氣很深,並非是無意來的,而是找準了時機。

彼時的天已經亮了很多,本魚肚白的色澤已經被紅吞噬掉,翻出清澈的白和藍來,與一點金輝將他們照映在下邊。

姜枕想,得快些。

多方打聽,四人總算趕到了百姓口中,衛井日夜都在打架的地方。這會兒一個人都沒有,有幾個老者在駐步觀望,但不敢過來。

這地荒蕪,一個長坡將周遭看得一覽無餘。姜枕在上面觀察了一會兒,什麽東西都沒有,類似妖的氣息也淺淡。他下意識地觸碰避風雲,閃爍的銀輝讓前方的阿姐回過頭,目光有些沈。

姜枕不明所以,但她已經收斂神情:“聽。”

姜枕豎起耳朵。

本雜亂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讓人頭痛欲裂。姜枕蹙著眉頭,謝禦便蹲下身將他護住,從那些雜亂的聲音裏不斷地挑練,姜枕有點難受,唇色都開始發白。

但他很快就找到了一道聲音。

“衛井說,那妖魔很難打,如果他有靈丹妙藥,或許還有一席之爭。”

“靈丹妙藥?那玩意上來找?”

有人說:“我就知道他沒用,衛井他不過是一個凡人,每天卻妄想著當修士。那些妖魔打不過,難道不是他的沒用嗎?”

“話不能這樣說……你也知道上面的仙門已經不管我們了,如果不是他的話,我們哪還有現在的安居樂業?”

“你這話說的!自甘輕賤,誰的生活不是自己創造的!你——”

“先別吵了!”

姜枕精準地捕捉到那道聲音。

“衛井說,要我們幫忙。”

嘎吱——

聲音戛然而止,姜枕從裏頭抽出心神,力氣瞬間被抽空,他靠在謝禦的肩頭,眼神有點急,嘴裏卻說不出話來。

“衛井……他……”

謝禦握緊他的手:“先別說話,收息。”

姜枕虛弱地眨了下眼睛:“嗯。”

阿姐回頭看了他一眼,倒也沒說涼薄話。她的目光始終堅守著前方,思索著剛才與姜枕同頻聽到的言語,也不知想到了什麽,最後將覆雜的眼神挪到那一望無際的山巔。

——合雪丹門。

但他們的阻止是無效的,目的是將鬼魂的怨氣解決,而解決的根源不是阻止事件的發生、而是尋找彌補的辦法。這本是錯的,奈何天道之下,事情乾坤已定,所有的機緣和幾率都走過,這已經是最好的結局。

阿姐閉上眼睛,養神。

姜枕好了一些,他翕動了下嘴唇。看著周遭在四處奔走的人群,敲門的,說話的,餵豬時放下活路的,似乎在商討什麽重大的事。

姜枕皺起眉,卻覺得眼前一黑。

“這小鬼怎麽又來了。”迷糊中,姜枕聽到阿姐的聲音,隨著她幹凈低落地把肩膀上的東西推開,姜枕才覺得解脫。謝禦神情不變,卻問:“可還有解。”

阿姐道:“無解,他認定姜枕了,等出去再說吧。”

姜枕點頭:“好。”

謝禦道:“不可。”

姜枕楞住:“?”

謝禦道:“可有辦法讓它附在我的身上?”他問阿姐,目光卻停留在姜枕。

阿姐道:“當然有。”

姜枕道:“這不行吧……”

謝禦再怎麽對他好,也不能把小鬼給人家背著,他又不是冤大頭。

阿姐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姜枕頓時把腦袋垂下去了。

謝禦道:“請。”

阿姐沒他那麽文鄒鄒的,假謝禦好奇地支楞著腦袋看,只見她單手將一團空氣扯了起來,動作魯莽,但卻把那小鬼的雛形帶了出來,小鬼看上去呲牙咧嘴的。她很煩,煩到沒話說,跟丟炮仗似的扔在謝禦的身上,“喜歡貼著,貼他。”

姜枕心神一震,忙地看著謝禦:“你還……”

謝禦道:“無妨。”

他的確沒什麽感覺,除了太陽穴有些隱隱的作痛之外。身體仍舊打得很直,姜枕看得擔憂,眼裏的不安都快溢出來了。

阿姐沒眼看他們。

謝禦握緊姜枕的手腕,很輕地放在唇邊吻了下:“放心。”

姜枕被他的舉動弄得頭暈目眩。

不過這樣的情況並沒有持續太久,四人便被遠處的動靜震驚到了。說是浩蕩也談不上,但一群百姓成群結隊的站在一塊兒,姜枕走過去,便聽見他們在說。

“今晚看看吧,今晚看看。”

“唉,這算什麽事啊……”

“可我們總不能不做……”

姜枕見狀,趁機問道:“什麽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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