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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言語妙術 消瀟道:“我之前被捕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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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言語妙術 消瀟道:“我之前被捕於……

消瀟道:“我之前被捕於白晝林, 僥幸逃脫。兩位領主想來有共同的地方,我能幫到你們。”她摩挲著儲物袋,似乎要勾勒出裏面金鐲的形狀, “如若有差池, 不必顧我。”

“那怎麽行?!”姜枕搖搖頭:“這樣不好, 不能讓你涉險。”

消瀟:“不算涉險。”

“而且, 再險的我也受過了。”消瀟語氣溫和,“是擔心我會拖後腿嗎?”

姜枕:“不是的。”

他剛要補充,消瀟便道:“絕不會拖累你們分毫。”

“……不是這個意思。”姜枕看著她,又收回目光盯著足尖, “是不希望你們受傷。”

“哈哈,”消瀟笑了兩聲,“我知道的。但是謝少俠怎麽看呢?”

轟隆——

天邊一道紫雷劃過,黑熊的身影愈發清晰。它身邊圍繞著無數飛騰的鳥兒, 撲簌著羽毛在獻殷勤。但或許太過招熊厭煩, 沒一會兒就被一掌拍成了肉泥。

姜枕緊張地看著謝禦, 心中大致有了答案。

謝禦:“可以。”

乾坤袋再次被驅動,夜行衣自落到消瀟的手中。氈帳厚重的簾子被撩開了半扇, 露出裏面修士目瞪口呆的神情,有的已經問道:“還有嗎?我也去。”

謝禦回首:“沒了。”

“……?”

敢情你這三件,全給了兩個手無寸鐵的菜雞啊!

修士們沈默了。

“吼!!!”遠方傳來黑熊的咆哮聲, 地動山搖。

李時安看了一會兒,轉頭道:“去陣法邊界看看。”

當明劍宗的弟子立刻起身,而其餘門派也零星起來了些不坐以待斃的修士。謝禦隨手吃下一顆升階丸,給姜枕和消瀟套了一層屏障,能夠扛著不少威壓的限制。

三人動身很快,配合有序地竄入漆黑的森林中, 瞬間感受到了那猶如山石壓頂的巨大威壓,震得人心口灼痛,氣血兩虛。而與此同時,黑黝黝,不見天日的空間裏,正緩緩升起幾絲不為人知的黑氣。

啪――

姜枕及時用根須攪散了它們,順便擡起臉,緊跟著謝禦:“該怎麽做?”

謝禦:“調虎離山。”

姜枕呆住:“哪有老虎?”

夫子也沒教過這個啊。

“……”謝禦抿住唇。

“調虎離山是什麽意思呀?”姜枕求學地追問。

不知道啊,夫子也沒教啊,聽說能跟著謝禦他就來了。

消瀟及時道:“就是引開他的下屬,聲東擊西,將這群家夥調走,再試探黑熊。”將儲物袋取下,繼續道:“試探領主是否眼盲,本不是明智之舉。但若真是弱點,就是攻破陣法的路徑。所以,它身旁圍繞的鳥獸,不僅充做眼睛,還有防守的功效。”

姜枕略有所思:“謝謝!”

他又瞅了瞅謝禦,希望能從對方身上看到一點“後悔”的神情,誰叫謝禦說話沒有耐心,還讓妖摸不著頭腦的。不過失望了,姜枕沒趣地側過頭,感覺旁邊的劍修就是個木頭樁子。

三人在黑暗中穿梭,姜枕不斷地用根須去拍散那群即將成型的黑氣。等將附近的東西都處理得挺幹凈的時候,謝禦突然叫停。

見消瀟跟謝禦迅速地半蹲下,姜枕也下意識地跟著做,但腦袋仍舊仰著,還在試圖思考發生了什麽。直到謝禦扣住他的後腦勺,動作輕緩地往下壓了下,姜枕才反應過來,湊到謝禦旁邊:“謝謝。”

透過樹枝間窄小的縫隙,姜枕看見了外面的情況。

——那只黑熊停下來了。

它不再咆哮,而是四腳觸地,體型龐大到遮天蔽日。一股劇烈的威壓讓臨近的樹木全部爆破,化作雜亂的飛灰。身旁的東西也被波及,搖搖欲墜,謝禦並未出手,像是篤定它們不會落下來一樣。

姜枕聞到了一股腐爛的味道,回過頭,原來是剛開始攪散的鬼氣又開始覆生了。

消瀟看著姜枕,後者忽然擡手在地面上畫圈,看上去有些無聊,不禁失笑。說話時還是穩聲道:“它在找東西。”

姜枕收回手,好奇地看向她。

消瀟道:“白晝林的領主也喜歡像人一樣用兩肢行走,但如果找不到自己想要的寶物時,又會像平常的鳥兒那般。會試圖用威壓來尋找自己想要的東西,比起盤根錯節,更喜歡在一片狼藉中尋找東西。”

姜枕感覺自己有些懂了:“平坦的雜物,能更方便,一眼看到心儀的寶物?”

消瀟點頭,將儲物袋遞向姜枕:“現下找不到,它會有一定僵持的時間。只需一人去引開它的屬下,領主是不會跟著離開的。”

姜枕懂了:“好,我去。”

“我去吧。”消瀟看著他,“不論領主還是屬下,愈有人的思緒,就越是禁錮在靈氣周轉上,不會輕易傷害凡人。”

將儲物袋塞在姜枕的手中,消瀟繼續道:“待調虎離山之後,你二人身著夜行衣,去到領主跟前。若是它真瞧不見,再拿出這枚金鐲試探。”

姜枕突然發現一個問題:“可是,黑熊就算眼睛看不見,但合體期的修為,也是能發現我們的。”話落,接著說:“而且,已經麻煩你很多了,不能讓你調、虎離山。”

消瀟眼眸彎起:“我不會有事。”

“不過,我原以為你跟謝少俠是心有篤定,沒想到是舍不得他。”消瀟失笑,“謝少俠定有法器,能躲過合體期的探尋。”

“啊?”姜枕楞住,看向謝禦。

而此時,左邊的樹木突然嘎吱一聲,灰塵向四周炸開,緩緩地倒下。姜枕眼前一花,被謝禦扯到身邊,還沒有定睛,便看見謝禦從乾坤袋取出一枚銀色的圓珠,握在手心中。

砰!

屏障將樹木倒下後激起的灰塵和雜質全部擋在外面。

姜枕先確定消瀟平安無事,才側過頭盯著那枚圓珠。

這就是讓妖獸無法感受到氣息的法器?看起來,似乎與避風雲並無區別。

旋即,謝禦將這枚圓珠在指尖捏緊,瞬間變幻了一個扁平的形狀。他的手指纖長,骨節分明,擺弄時頗有一種擋人目光的繚亂感,姜枕反應過來時,圓珠已經變化為了指環。

——避風雲。

有的妖看起來好好的,其實已經死了很久了。

姜枕垂著頭,全神貫註地看著謝禦手上的銀環,背後卻不斷地發寒。他想擡起頭去看謝禦的神色,又覺得身上像是被什麽東西壓住,逼迫得不能起來。

說起避風雲的由來,已經有些久遠。

一百三十三年前,南海妖族庇佑下的淩驕村被滅,山石崩隕,滿目瘡痍。村民死作一團,屍骸中唯剩位天生異眼的女童。受人參族的幫助,被打通了任督二脈,至此手持一把木劍便走上了修道之路。

據說她曾一劍動蕩八荒,報仇雪恨,讓百年前的修士們忌憚不已,組織追殺,卻沒有任何人得逞過。三十多歲時,她名聲大噪,卻仍舊衣著素樸地回到妖族。

她要飛升了。

道法已成,五情全了。

她在飛升前塑造避風雲,是為了讓去到五洲的妖都有一席之地,能夠保障自己。所以並沒有流傳出去,數量也不是很多。但她已經是妖族的恩人。

姜枕記得聽到樹妖講到這裏的時候,對方略微停頓了一下。那時空氣中泛著鮮甜,土地的綠芽開始新生,他很快就被吸引得到處奔跑,以至於沒有聽到女子的名字。



後來,他雖然每天都在被天雷劈,但也知道避風雲只在幾位“祖宗”的身上,比如千年樹妖,妖王,以及在南海紮根深中的妖手上。

而現在,避風雲有一枚在謝禦手裏。

這是什麽很常見的東西嗎?

姜枕垂下頭,不知道自己註視了多久,只覺得脖子有點酸,擡起臉時,謝禦正淡然地低頭看他。

“……”姜枕騰地一下就往後折,頭頂擦過了對方的下顎,又倏地捂住腦袋,大眼瞪小眼。

消瀟:“……”

消瀟輕笑了聲,解圍道:“此物,恐怕天下難尋,謝少俠身上的寶貝挺多。與鬣陘領主的堆金積玉也能一比。”

謝禦收回註視姜枕的視線,道:“劍宗之物罷了。”

消瀟道:“可惜只是單物,謝少俠一人足夠,但姜少俠的話……”

謝禦:“他跟你一起。”

姜枕點點頭,放下捂住腦袋的手:“對。”

消瀟彎起眼眸:“我知道你們的好意,但我單獨一人即可。只怕姜少俠陪我,會給他拖些後腿,傷了身體。”

姜枕道:“但是……”

消瀟打斷:“我有本事防身,不會身死道殞。”

姜枕啞然。

是的,他剛才顧及著消瀟的時候,發現她雖然沒有靈力,卻也動作利索,波瀾不驚。雖然失去靈力,過往的努力前功盡棄,卻沒有半點痛苦,反倒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值得一提,她很自信,還是不自負的自信。

姜枕悶悶地側過腦袋,他操心的事情是有些多了,總是妨礙到別人。但這種思緒還沒有持續太久,聽到消瀟誇他,又立刻消失殆盡。

謝禦道:“萬事小心。”

消瀟:“好。”

姜枕又開始擔心了,做好了隨時沖出去的準備。一邊跟謝禦小聲說:“我們兩個人,哪能讓一個女孩受險啊……”

謝禦看向他,抿了抿唇。

姜枕在他臉上看出了欲言又止的神情,更加不解了。夜裏太黑,膽子也大了些,伸出手攥住了對方的衣袖,輕輕搖了兩下,“為什麽不理我呀?”

謝禦道:“自己看。”

“哦……”姜枕點點頭,松開手,扒拉了一下面前雜亂的樹枝,露出了一個縫隙,往外看去。

消瀟一身夜行衣,墨發輕散,走到黑熊的附近時,瞬間引起了幾只怪物和那些妖獸的註意。在意識到她是位凡人時,便不情願地收起獠牙,側開腦袋。

咚——

消瀟邁出了一步,萬物寂靜。黑熊察覺到,回過頭,目光犀利地剜人心肺。合體期的威壓放射過來時,姜枕都感覺到呼吸艱難,消瀟卻依舊站得很直。

消瀟道:“別來無恙,領主。”

“?”姜枕呆若木雞,緩了一會兒,才看向謝禦。

啊?

消瀟孑然地站在黑熊的不遠處,像面臨一座高山般渺小。力量卻不弱,堅毅地站在原地,好像給她一把劍,她甚至能上去單挑。

姜枕內心雖然已經喊佩服了,但還是有點不安。歪了歪,微微靠著謝禦,悄聲道:“她會有事嗎?”

謝禦:“不會。”

黑熊粗重地哼了一口氣,嘴筒子旁的那幾只鳥都飛了出去,啪嗒一下碎成了肉泥。合體期的威壓漸漸收斂,它口吐人言道:“說什麽文鄒鄒的話,口舌不清的,真叫人聽不懂。”

“……”姜枕偷偷瞄了一眼謝禦,後者也垂下頭來看他,兩人神情看似簡單,實際也不知道不對勁成什麽樣了。

對於交談,相看兩厭。

姜枕灰溜溜地移開了一些距離。

消瀟繼續道:“給領主獻話,榮幸至極。不巧班門弄斧了一點文墨,討您厭惡了。”她看向那些雜亂的鳥兒,還有虎視眈眈的妖獸,輕聲問道:“您在找東西?可否由我代勞?”

黑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能有這麽好心?”

說完,它自己先笑了,口吐人言:“要不是鳥人那老頭,老子能找不到喜歡的東西?”說完,他又拍死了一只聽不懂獸話,非要湊上來的鳥,問:“你的金鐲呢?”

消瀟道:“放在白晝林了。”

“哦?”黑熊更不耐煩了,它側了個身,又趴下去,“回去吧。”

說完,繼續釋放自己的威壓。

姜枕感覺心口被灼得疼,像被無形的大手扯起來撕裂。也不知道消瀟是怎麽扛的,更或者威壓是繞開了她在釋放?

姜枕滿臉苦地湊到謝禦身邊,有點依賴地想要貼近他。

還是仙君好啊……姜枕得到了屏障的保護。

消瀟站在黑熊的跟前,突然回頭看了他們一眼,說道:“我來,是為了給您傳句話,有關人修。”

姜枕楞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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