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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劍修掉馬||一修 東洲套路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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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劍修掉馬||一修 東洲套路深

東洲坐擁五洲之首,靈力十分充沛,行走在長廊小道時,陣陣和煦的清風撲面而來,夾雜著許些金輝的暖意。街邊小販販賣的東西琳瑯滿目,姜枕一路走過,逗留了不少的時間,還偷吸了幾口靈氣,才到了當明劍宗的招攬處。

招攬點位於碧綠小河邊,占半邊屋子,在中間做了長行的鏤空,用白紗遮掩著裏頭的色彩。下邊是黑木桌案,白衣修士時而抱卷,時而執筆消“長龍”,隊伍排得十分遠,望不到頭。

屋子的右邊,一條帆布插在地面,寫著“修士計入”。姜枕思考了一下,這應該是人修所說的優先,於是緩步上前。裏頭坐鎮的是一位長著娃娃臉的少年,卻背著一把玄鐵劍,十分割裂。聲音很沈穩: “要上靈舟?”

姜枕點點頭:“對。”

“你是散修盟的人,還是靠自己入門的?上靈舟做什麽,去秘境?”

“靠自己入門,上靈舟是為了去秘境歷練。”

“嗯,行,來這邊測一下靈根吧,超過二十的不收。”

姜枕一楞:“二十了就不能上靈舟了嗎?”

娃娃臉劍修道:“對,年幼優先。”

姜枕略微猶豫,他已經一百二十了。雖然耳垂上的“避風雲”可以收攏他的妖氣,卻未必能更改測靈石上的年齡。但如果現在就走,恐怕會讓劍修起疑,也沒有其他能上靈舟的辦法。

娃娃臉劍修看他的神情有些蒼白,又看見他衣衫有些斑駁的血跡,沒多想: “你也就才十五六歲吧,擔心這個做什麽。”

他將測靈石推向姜枕:“來,靈舟上不會給你們派重活的,像你們這種年紀小還沒有選修的,有學堂夫子講解,最多被舉薦去送一些茶水。”

見姜枕還是猶豫,他微微瞇起眼睛,有點狐疑。

看著散發著微弱熒光的測靈石,屋裏的四個劍修也目光鎖定地看向他。姜枕猶豫了片刻,還是伸手放了上去。測靈石外表冰冷,在接觸後卻彌漫著溫暖的餘韻。須臾後,漸漸散發了一些淡綠色,是單木靈根的象征,而與此同時,石面上也寫著幾個字。

一百二十歲。

姜枕呼吸一窒。娃娃臉修士更是咻地站起來,大喊:“師姐,你快來!”

屬於築基中階的威壓讓姜枕動不了腿,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劍修喊人。但幸好這裏都是築基修士,若自己變為原形,應該可以逃過一劫;如果不發現“避風雲”的存在,說是易容也會有人信的。

“溫竹你又瞎吵吵什麽?怎麽了!”從後院撩了簾子進來一個女修,她劍眉鳳眼,英姿颯爽。

完了,金丹前階的劍修。

溫竹道:“你看這個測靈石,顯示他一百二十歲!這人是不是易容了啊,還是精怪?”

女修聞言,滿臉嚴肅地走了過來,一只手摸向背後的長劍。在碰測靈石的時候,兩個人的心都提了起來,緊緊地盯著她的舉動。然而下一秒,她卻驀地把測靈石往後隨意一扔,掉在地上成了碎石。

姜枕和溫竹: “……?”

女修道:“我還以為什麽,原來又是這測靈石出岔子了。”她收回碰劍的手,解釋道:“我前些年招攬散修時,也碰到一個被測出來三千多歲的人,我還以為是妖,給人家扣押了。後來師尊說我腦子有病,誰家妖會蠢到跑人修面前?”

“。”姜枕讚同地點頭。

溫竹聞言,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這測靈石為下階品,實在是不靠譜。”

姜枕一顆心往下落。

溫竹卻又提議:“我換一個來測吧。”

“!”姜枕面色蒼白地看著他。

女修本點了頭,卻見外頭被白紗輕拂的少年面色蒼白,在風中微微發抖,好似被冷得緊了,沒什麽血色。讓人一看便生愛惜的心。

女修道:“算了,你讓人家站在風中多久了,記了名字就行。看起來沒易容,年齡不過十六,待會兒讓秦管事帶走。”

溫竹聽勸地放下手,拉開簾子讓姜枕進來。

心裏大起大落,姜枕的唇翕動了一下,還是說: “謝謝。”

溫竹: “不用謝,來坐著吧。你叫什麽名字?我記一下。這活兒清閑,待會兒我去找一下劍宗的畫冊,以免上了靈舟得罪人。”

“姜枕。”

“好。”

報了名字,姜枕魂不守舍地坐在一旁,也沒聽清溫竹後面講了什麽。等溫竹寫完名字站起來時,他才微微回了神,很快就聽到後院雞飛狗跳的聲音。原是溫竹翻東西太吵,那位女修說了幾句,就你來我往地鬥嘴了。

很快,這本當明劍宗的畫冊就來到了姜枕的手上。

開篇第一頁,就是當明劍宗的宗主畫像。上面標記了年齡,修為,還有靈根以及事跡,栩栩如生,仿佛這個人就在自己眼前一般。姜枕心中微動,說不定謝禦也在這個本子上?!

他立刻有些精神,往後翻了許多篇,眼見著要到底了,卻沒有謝禦的名字。心下失望,又開始了龜速的游覽。

閉雪峰峰主親傳弟子:李時安,花信二五,單金靈根,金丹前階。學修為東洲劍法。

姜枕看著畫像,又擡頭歪過腦袋,看了眼後院那位劍眉鳳眼的女修,確信了,畫得真是一模一樣!每一絲神韻都恰到好處!

斬七峰峰主座下弟子:葉鎮,知命五十,金火雙靈根,元嬰初階。學修為東洲劍法。

破澄峰峰主座下弟子:何荊川,而立三六,金木土三靈根,金丹前階。學修為東洲劍法。

……

姜枕很少看到這些,不免津津有味。

但同時也感嘆現在人修不比千年之前,靈根稍雜一些就略顯緩慢,修道的確困難。

先是入門悟道,決定修行止步於何處?例如,修道的原因是為了吃一口飽飯,等完成後就止步不前。有人想要避免,那就想得高些:比如飛升,拯救蒼生。卻承擔不起,一生坎坷,痛苦到黃泉。

所以人修必須擇中而選,不能想太高,也不能太低的進發。而後選完,又是五洲的選修:劍,陣,丹,刀,道,五種。若是領悟到其中的奧妙,也算是彌補了無法進展的問題。

這是一門學問。

相比之下,妖就十分簡單了。萬年前與仙共存,現在仍舊靠吸收天地精華來修煉,平常精怪的練氣就堪比人修的築基,使出的靈力更純粹。厲害的大妖也能使出上界的“障眼法”等,這些都是遺留下來的產物。

只是都不比以往。因為天地靈氣已經不如之前,已經很是稀薄,尤其是妖族沒有了一席之地,被驅逐在南海後,萎靡不振。

他活了一百十二年,除了千年的樹妖和妖王能力磅礴,其他的都是練氣的蝦兵蟹將。

姜枕默默地想,已經看到了最後一頁。

他慢吞吞地揭開,視線間卻猛然闖進一個“謝”字!他瞪大眼睛,小腿收直,渾身繃緊地拉開邊角。

當明劍宗宗主親傳弟子:謝禦,束發十七,單金靈根,金丹後階大圓滿。學修東洲劍法,青雲劍式。

不愧是仙君下凡,修的都比別人多,如此前途無量,也不知悟的什麽?該不會是拯救蒼生吧。

姜枕緩緩擡頭,正欲一睹芳容。

“?”

“……?”

楚塵那張冰山臉赫然在謝禦兩字上方,畫得栩栩如生,仿佛隔著紙張都能感受到冰冷的氣息。姜枕呼吸不暢地揉搓了下臉,頗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他弱弱地喊來溫竹,指了指謝禦的畫像:“你好……他是不是,有個雙胞胎哥哥?”

說完,姜枕斜著身子,緊張地看著溫竹。對方面色奇怪:“沒有啊,謝師弟——”

啪嗒!

姜枕險些栽了下去,被溫竹及時扶住:“你怎麽了?面色這麽奇怪。傷口崩了嗎?”

“沒……沒有。”姜枕弱弱地直起身子,靠在椅子上,“謝謝你告訴我。”

溫竹奇怪地撓撓頭:“沒事。”便轉身去給記入辛字號名冊的師兄弟幫忙了。

姜枕坐在梨花雕木的椅子上,雙手搭在膝邊,腦子裏一團亂麻,只有六個大字反覆旋繞。

楚塵就是謝禦。

謝禦就是楚塵。

……

姜枕閉上雙眼,懷疑這只是一場夢。但闔上一片黑暗時,腦海中便自動浮現楚塵、不,謝禦的那張凍得人發抖的冰山臉。

他早該想到的,楚塵這名是假的,身份也是假的,使得一手好劍卻不過弱冠,天下除了謝禦還有誰?

李時安提著劍從後院走了出來,看見少年顫巍巍地睜開雙眸,長睫像蝴蝶振翅般顫動,脆弱又漂亮。心下奇怪,問道:“怎麽了,哪裏難受嗎?”

姜枕搖搖頭,面上毫無血色:“沒事。”

李時安微微蹙眉:“發生什麽了?”她看向姜枕手裏停在謝禦那一頁的畫冊,“怎麽,他救過你,看到救命恩人激動了?”

某種方面來說確實沒錯。

要是他目的純粹就更好了。

姜枕搖搖頭:“不是的,可能傷口不太舒服……”

李時安“哈”地一聲,“可能?算了,你這小孩。”她伸手摩挲了一下腰間,隨即將一塊布袋揪了出來,放在姜枕的膝上,“鎮血丹和滋補丸,你先吃著吧。我看你這是冷的,給你找件毛氅去。”

她提著劍,直起身子,又說:“溫竹,秦管事剛才百裏傳音,說是有事脫不開身,讓姜枕到山門口等他去。你告訴他往哪走。”

溫竹點點頭,一邊疑惑:“秦管事為啥最近老是在忙。”

李時安沈吟了一下:“或許是靈舟事繁,下次我去看看。”

“好。”

姜枕抖了幾下,將丹藥含在嘴裏嚼了一會兒,苦澀的藥味立刻沖醒了發昏的頭腦。溫竹將他拉了起來,李時安遞了一個毛氅,披上後果然暖和了許多。

姜枕埋在白雪般的絨毛,圍著細瘦的臉,眼皮薄薄的,透著一點紅意,淺棕色的眼珠卻很亮地盯著兩人。

姜枕道: “謝謝你們。”

李時安擺擺手,提著劍就回後院了,溫竹則是拉著他指路:“從這邊一直往前走啊,不用拐彎!你就一直走,走到山窮水盡那樣,再往左拐,就會看見一座小橋,過去之後就轉右邊,也就是往前那裏有一條山路,會有一個人接你的。”

姜枕聽得頭腦發暈: “……”

溫竹見他不懂,又給他擺了個手勢,說過去看看就知道了,姜枕便披著毛氅往前走。

一路上心裏很亂,他走得慢吞吞的。既覺得對謝禦的冰山臉很打怵,又覺得對不起對方。這樣做其實跟恩將仇報也並無區別?

姜枕蹭了一下圍領,陷入溫暖“環抱”裏,總算感到有些安心。這種利用他人飛升應該不在少數,若對謝禦很好應該就沒什麽問題了吧?五情終究有情愛,就算謝禦再冷淡也得歷經此事,若是他來還能註意尺寸些。

姜枕揉搓了一下手心,腦子裏又浮現那恍若雨後青山的,沈重又清新的身影,讓人想靠近又覺得心口發寒。

往前走了很久,果然見到一座大山擋住了去路。左拐過了小橋,站著思索了一會兒,再往右邊走,在叢林間看到一條泥巴小路。那裏正站著一個人,是築基中階的修士。

姜枕看向他的臉:“……”

臉枯黃消瘦,好似身體被掏幹,雙眼黑沈沈的,眉毛和鼻子都十分粗糙,不修邊幅。看見他時,露出一個十分猥瑣的笑容,滿口黃牙地樂呵。

姜枕猶豫了一下,沒往前,倒是那個男人開口了:“來呀,我是接你的!”

人不可貌相,姜枕躊躇不決,但還是信任地上前,輕聲道: “謝謝,麻煩了。”

男人便笑: “沒事,我叫劉攤,幫秦管事來接你們。”

姜枕點點頭,總覺得山裏陰寒,不比南海妖族那般溫暖,下意識地蹭了下毛絨的圍領。

他沒有看見劉攤的神色微變。

一個容貌昳麗,膚白勝雪的少年,無比依賴地陷入了如雪般的綿軟之中,讓人心生憐愛。更何況他唇紅齒白,眸自生瀲灩,長發傾瀉,恍若修成人的妖精。

姜枕正在沿著山路走,突然聽見旁邊的樹聲婆娑,仔細去聽,它們十分細碎地在口吐人言。

“危險……”

“走……”

姜枕正困惑,身子卻驀地一怔,被築基的威壓束縛著。頓感不妙,回過頭去,果然見劉攤如他初見那般猥瑣一笑,黃牙開合間還拉扯著透明的涎水,眼神十分癡迷地盯著他,兩只指甲過長的手交錯搓著。

“呵呵,之前那幾批的貨色都沒有你好,被騙上來又哭又叫的……”劉攤色瞇瞇地走向他,乖啊,跟著我保證吃香的……喝辣的。”

說完,他便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沖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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