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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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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生日

兩人並肩走出紀家祖宅的主門,夜風吹來,院子裏幽靜而溫暖,遠處的車燈閃著柔光。

而就在屋內,紀老爺子正坐在茶幾前的太師椅上,拄著拐杖看著窗外的方向,須眉之下滿是笑意。

“那小子,終於知道自己喜歡誰了。”他轉頭看紀承遠一眼,“你當初還說什麽‘璟晗未必能放下舊事’,現在怎麽樣,人家為了救他連命都不要了。”

紀承遠也笑著搖頭:“是我們小看他了。”

一旁的沈翩然抿著茶,眼角仍帶著擔憂:“就是希望璟晗身體快點好起來,不然紀辰肯定又要夜夜守著不回來了。”

“那就讓他們住一起。”紀老爺子揮了揮手,語氣帶著幾分豁達,“我紀家,就該有這麽個敢愛敢當的少夫人。”

說完,他滿意地瞇起眼,屋內氤氳著茶香與柔光,夜色溫柔,像是終於落下的一場塵埃。

而此時,紀辰正牽著顧璟晗的手,朝車子走去。

沒有人催促,也沒有人打擾,這一段並肩而行的路,在夜裏格外安穩。

***

布魯克林某處廢棄的安全實驗室內,監控屏幕還泛著淡藍色的光。

林致行的手指在鍵盤上飛速跳動,調出了地下實驗區的安保記錄。他反覆切換視角,終於在一道模糊的監控影像中,定格在那一幕。

——昏暗通道盡頭,顧璟晗戴著假發和眼鏡,擡起眼,與兩個手持武器的保安對視。他低聲說了句什麽,然後兩人動作一滯,眼神渙散,像被操控了意識一樣,順從地按下了通行鍵。

“果然……”林致行怔住,繼而喃喃自語,聲音漸漸變成了獰笑。

“顧研之……你果然還是藏了一手……你那個孩子,不是普通人。”他雙眼發紅,腦海中卻浮現起當年那些人坐在審議室裏對他嗤笑、反對的場景——

“情緒控制?林致行,你是研究人,不是編劇!”

“你的理論根本站不住腳,別浪費科研經費。”

“顧研之都放棄那條路了,你憑什麽堅持?”

“你們會後悔的……你們都會後悔的!”林致行猛地站起,頭發淩亂,手指用力戳著那一幀畫面中顧璟晗的臉。

“你們說情緒無法感知,無法量化,也無法控制?現在顧研之的兒子做到了!而我,林致行——我讓他暴露了,我完成了我的實驗!”

他的笑聲回蕩在空蕩蕩的實驗室裏,混合著近乎癲狂的喜悅和執拗的勝利。

這時,外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幾名合作的外國科研人員與安保人員沖進來,為首的正是與林合作的那位美國神經系統權威——亞當 弗雷澤教授。

上次被顧璟晗控制,放跑了紀辰,他很生氣出現那樣的事情。

“林!”弗雷澤怒氣沖沖地開口,“那天地下控制區被入侵了,你為什麽沒阻止?紀辰被帶走了——你瘋了嗎?!”

林致行卻連眼皮都沒擡一下,只是癡笑著指向屏幕:“他們帶走的不是紀辰,是實驗樣本的證明……是一個奇跡,是終點,也是起點。”

弗雷澤瞪著他,顯然還無法理解林致行此刻心中到底在執著些什麽。

“你根本不在乎實驗的倫理了,你只在乎自己證明對錯!”他憤怒道。

林致行轉頭,眼中沒有一絲悔意,反而透出一種偏執的清明:“你說得沒錯。我確實瘋了。但如果這個瘋子最終贏了,那說明,這世界原本就錯了。”

他從抽屜中緩緩拿出一把黑色手槍,弗雷澤瞬間警覺:“你想幹什麽?”

林致行微微一笑,像是在告別:“你不懂的。我已經看到了答案,再也不需要爭論了。”

“林!放下——”

“晚了。”

——砰。

一聲槍響在空蕩的實驗樓回響不絕。林致行的身體緩緩倒下,嘴角卻還帶著笑意。

在他身後,監控屏幕一幀一幀地切換著畫面,最後定格在顧璟晗回頭看了一眼那扇被打開的門的瞬間。

那一刻,他的眼裏沒有猶豫,只有堅定。

而林致行,也終於在瘋狂中落下帷幕。

此事,終於算是告一段落。

“林致行,死了?”

深夜,紀辰坐在辦公室,窗外是連綿不絕的雨。寧禹琛把那份由駐外辦事處傳回的報告放在他面前,語氣凝重。

“屍檢已經確認,是他自己開的槍。現場沒有打鬥痕跡,也沒有外人入侵的跡象。”

紀辰指尖輕敲桌面,沒有說話。他本想的是,等這陣子風聲過去,親自去見一見林致行——不,是清算。哪怕林早就不再是紀家的正式合作方,哪怕當初那份實驗計劃只是一紙灰色協議,也不該拿他紀辰的命來當賭註。

可現在……

“自殺。”紀辰低聲重覆,眼神冷得仿佛能結霜,“逃避得真幹脆。”

“也可能是他自覺實驗失敗,精神崩潰。”寧禹琛推測,“或者……看到了什麽讓他徹底瘋了。”

紀辰沈默了一會兒,目光落在桌上一頁翻開的資料頁上——那是林致行在實驗後整理的一段情緒建模理論,模糊未完成,卻隱約能看出,他所構想的那個“情緒響應-意志失控鏈條”幾乎就是那天自己在地下實驗樓失控時的覆刻。

他閉了閉眼。

沒人能理解那種感覺:心中憤怒仿佛潮水,悲傷像鐵索纏繞大腦,仿佛自己是被操縱的木偶,看著那些保安拔槍、咆哮、彼此攻擊、甚至自毀。

那不是幻覺。不是失控。

而是,某種真實的力量。

“他……應該看到了我。”紀辰低聲道,“通過監控。看到了我那時候對那些人造成的影響。”

寧禹琛擡頭:“你是說,他死前知道你……”

“是。”紀辰淡淡說,語氣冷靜到近乎漠然,“不過也好,他死了——就沒人知道我身上的事。”

寧禹琛沒有應聲,但他知道紀辰不是在逃避,而是在權衡。林致行一死,等於實驗鏈條徹底斷裂,紀辰的能力,便從此在明面上“歸於沈寂”。這對他們而言,是種保護,也是必要的屏障。

但紀辰並未感到輕松。

他靠坐在椅背上,望著窗外雨幕中模糊的夜色,眼神透出些許倦意:“就當……這一切都結束了。”

***

天氣漸冷,A市終於在十月末迎來了第一場小雨。街邊銀杏初黃,夜風掠過窗沿,隱隱有種冬天將至的味道。

顧璟晗站在落地窗前,手裏捧著剛泡好的熱茶,目光落在庭院那株高大的楓樹上。風吹過,楓葉簌簌飄落,他忽然想起紀辰前幾天說過一句話:

“快到十一月了,天真冷。”

11月24日,平安夜,紀辰的生日,魔蠍座的典型——安靜、冷靜、隱藏情緒,卻對在意的人毫無保留。

公司方面,在紀辰的幹預下沒有給自己安排任何新通告,說是為了讓他“徹底恢覆”。於是顧璟晗便順理成章地又搬回了紀辰的別墅,住進了那間熟悉的客房。

“像是……回了家。”

他笑著這麽想,卻沒告訴紀辰。最近的紀總依然忙碌,每天早出晚歸,處理完星辰娛樂的年末項目,還要接手顧璟晗覆出的宣傳安排。忙到連自己的生日也完全沒有安排。

但顧璟晗沒有忘。

他這幾天悄悄在廚房練了好幾次烘焙,還試圖用奶油裱花筆寫“生日快樂紀總”,第一次手滑寫成了“生氣快樂”,差點笑死了廚房的阿姨。

12月24日,平安夜。

顧璟晗一早就起床了,特意讓阿姨請了假,自己圍上圍裙開始張羅晚飯。他記得今天是紀辰的生日,記憶裏對方好像從來沒有過生日,但今年情況不同。

“都能死裏逃生了,還不過個生日?”他一邊搟著面團,一邊小聲嘀咕。

他從網上找了蛋糕配方,打了兩次奶油才把甜度控制好。雞肉燉湯,小排煎香,色澤誘人的蜜汁三文魚被擺上白瓷盤子。

他甚至挑了一支香氛蠟燭點在餐桌中央,等著紀辰回來。

門鈴響的時候是傍晚六點,顧璟晗剛把蛋糕放進冰箱冷藏定型。紀辰一身黑色大衣走進來,眉眼間帶著冬夜才有的清冷氣息。看到餐桌上整整齊齊的擺設時,他腳步頓了一下。

紀辰倚在門框,低聲問:“給誰的?”

顧璟晗嘴角一抿,佯裝嫌棄:“還能給誰,當然是給你這個難伺候的大老板。”

他頓了頓,又補上一句,“今天不是你生日嗎。”

紀辰沈默了兩秒,看著他那張滿是認真和心思的臉,眼神柔和了些。

“你記得啊。”

“12月24號這麽好記。”顧璟晗咳了聲,“本來想給你個驚喜的,結果你下班太準時了。”

紀辰失笑,眼裏卻藏著柔軟的情緒。

“那我可以許願嗎?”他忽然問。

“你都快成我願望本身了還許啥願。”顧璟晗說著,轉身準備去冰箱裏拿蛋糕。

他剛一轉身,紀辰卻從背後輕輕攬住了他,將頭埋在他肩窩,嗓音很低:“但還是希望,今年以後,我每一個生日都能在我身邊。”

顧璟晗手上的動作頓住了,然後輕輕應了一聲:“……好。”

窗外飄著細雪,屋內暖黃的燈光灑在兩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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