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回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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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回國
醫院的長廊一如往常的冷白寂靜，只有急救車偶爾駛過的遠音，帶來些許現實的回響。
蘇洛非一路從安檢、移民局、轉機到抵達這家私人醫院，幾乎沒有合眼。他不在乎公司，也不在乎名聲，甚至不在乎那些勸他“不要去添亂”的聲音。
他只知道顧璟晗還躺在床上，而他不在身邊。
不行，這不對。
他必須親眼看看他。
醫院樓層管理森嚴，尤其是VIP病房層，走廊盡頭有兩個男人背對而立，身形高大、眼神銳利，顯然是職業安保。
“請問。”蘇洛非壓抑著聲音，“我想探望裏面的人，我是顧璟晗的朋友。”
兩人沒有回應，只是稍稍張開了手勢，擋在他身前。
“讓開。”
“對不起，沒有特別允許，任何人不能進入。”
“我說了，我是他朋友。”蘇洛非目光銳利了幾分，語氣卻依舊克制，“我從國內飛了十幾個小時，只想看他一眼。”
“這是紀先生的安排。”
——紀辰。
蘇洛非眼神冷了下去。
他沈默了兩秒，然後突然越過其中一人強行前沖。
保鏢立刻阻攔，動作幹練，但他顯然沒料到蘇洛非突然一記肘擊，借力滑進病房門內。
門“砰”地撞上墻壁。
紀辰正站在病床邊，正給顧璟晗擦拭手指。那雙修長卻蒼白的手在他的掌心微微發冷。
他聽到門響，皺眉回頭。
“誰讓你進來的。”
下一秒，一記拳頭毫無預兆地砸了過來，狠狠擊中紀辰的左臉。
“紀辰——！”
紀辰後退半步，手掌撐著椅背穩住身形，嘴角一抹血漬沿著下頜滑落，卻依舊冷靜地看著眼前人。
“你瘋了？”
“你他媽才瘋了！”蘇洛非幾乎是咆哮出來，“你是不是瘋了？！璟晗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紀辰沒有說話，眼神裏卻驟然冷了下來。
“我以為你走了，不會再來管他。”
“我以為你會保護他！”蘇洛非怒吼，“但現在呢？他躺在這裏，你站在那裏，裝得一副責任自負的樣子，紀辰——你根本不配站在他身邊！”
紀辰的臉色變了。他慢慢站直，臉側那道拳印紅腫卻毫不躲避。
“你說我不配？”他低聲重覆了一句，語氣極輕，眼神卻鋒銳得像刀，“那你呢？”
“我至少能替他擋刀子不會讓他受傷！”蘇洛非狠狠咬字，“我至少沒有什麽都不告訴他，然後讓他為了你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兩人中間隔著的，是安靜得過分的顧璟晗——他眉眼寧靜，長睫微顫，臉色蒼白如紙，手背上插著點滴，胸口起伏微弱。
紀辰的指節收緊，眸色沈暗：“你覺得你來一次，把話說得義正辭嚴，就能代表他了？”
“我不是代表誰。”蘇洛非咬牙，“我只是想告訴你——如果你不是真心的，就滾。”
這句話像是在他和顧璟晗之間狠狠插下一刀。
紀辰一字一句回道：“他是為了我中的槍。你說得對，我確實沒有保護好他。可現在，我不會走。”
“我也不會。”蘇洛非冷冷回敬。
一時間，病房空氣都凝固了。
這不是誰愛得多的問題，也不是爭寵的游戲，而是兩個男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想要留住他。
可偏偏，他現在無法回應。
“你們夠了。”門口傳來寧禹琛的聲音。
他看著這兩個人都不像話的模樣，皺緊眉，“病人還在，你們要是在他面前吵起來——你們覺得他醒了會高興？”
蘇洛非一怔，低頭看了眼顧璟晗，神情一滯。
紀辰目光略黯，轉身重新坐回病床邊，低頭小心地幫顧璟晗拉起被子，把他遮好。
語氣壓得極輕：“你說，我配不配……顧璟晗沒醒，誰也沒資格說。”
病房裏一片寂靜，唯有點滴的滴答聲。
蘇洛非緊咬下唇，終究沒有再動，只是目光深深地落在顧璟晗的臉上。
他什麽也沒說，轉身走出了病房。
紀辰仍坐著，一動不動。
寧禹琛沒再勸，他只是看著顧璟晗——仍舊沈睡著，仿佛夢境纏身。
***
顧璟晗在夢裏。
夢的邊緣很模糊，一開始只有光——冷白的舞臺燈照在臉上，四面八方的閃光燈像刺入皮膚的針。
他站在領獎臺上，穿著剪裁合體的西裝，臉上化著最完美的妝。他聽見主持人在念：
“恭喜——顧璟晗，憑借《星沈》榮獲本年度最佳男主角獎！”
掌聲、喝彩、媒體快門哢哢作響。
這是他前世最後的那一晚。
他終於站上了無數演員夢寐以求的巔峰，手中握著沈甸甸的金像獎杯——
可他沒有笑。嘴角只扯出一個極其禮貌的弧度。
後臺采訪時，記者問他：“顧老師，你現在最想感謝誰？”
他頓了頓，說：“我父母吧，雖然他們一直希望我當鋼琴家。”
人群笑了。他也笑了，仿佛這些年所有叛逆都能被那一句話輕描淡寫地抹去。
但他心裏知道，那不是感謝。
那是沈重得快要窒息的回聲。
夢境轉換。
他看見小時候的自己，坐在鋼琴前，背挺得筆直，眼睛通紅。窗外小朋友在踢球、玩耍，他卻被父母按著頭：
“顧璟晗，你要是再亂彈，我就打斷你的手指。”
“你不是說你喜歡演戲嗎？那是興趣，不是工作！”
“我們顧家，不能出個沒前途的藝人。”
夢裏他拼命捂著耳朵，卻怎麽也擋不住那些帶著絕對權威的聲音，一遍遍地鉆進他的腦海裏，像釘子一樣敲進去。
他想逃。
他站在舞臺背後，導演在念臺詞，聚光燈把主角包裹其中，他看見鏡頭裏的人演得熱淚盈眶、情真意切。
——那才是他想要的生活。可他說不出口。
但夢境又一轉。
金像獎頒獎禮散場後，他拒絕了所有人的邀約，獨自回到酒店，換下西裝，剛想泡個澡，就聽到走廊上窸窣的聲音。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門就被暴力撞開。
一雙雙手將他死死按住，有人尖叫，有人舉著手機，有人喊著他的名字，語氣扭曲而瘋狂。
“顧璟晗！你為什麽不回應我——！”
“你不是說你會記得我的嗎？你怎麽可以愛別人！”
“別動！我只是想和你說話！！”
他記得那一刀劃過來的時候，空氣是冷的，血卻是燙的。
意識模糊時，他好像聽見有人大喊——保安、經紀人、尖叫、還有醫院的電梯鈴聲……
一切歸於寂靜。
他知道，那一晚，他死了。
死在了瘋狂粉絲的執念裏，也死在了那條華麗卻冰冷的演藝之路上。
——
“所以我才來了這裏。”
顧璟晗在夢裏對自己說。
“我帶著一個名字，一個身體，還有一次機會。”
“我拼盡全力地重新活一遍。”
“我以為……這次可以保護好我在意的人。”
他像是在回憶，又像是在告別。
可突然，夢境破裂。
他聽見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是那熟悉的聲音，帶著一點壓抑、一點憤怒、一點顫抖。
“顧璟晗——”
夢裏的光猛然閃了一下，隱約間，他看見了那個男人的臉。
紀辰。
他站在夢境的盡頭，滿身是血，眼神紅得像火。
“你不能死。”他說，“我還沒來得及告訴你，我後悔了。”
“你不可以丟下我。”
顧璟晗突然很想哭。可他發現自己做不到。夢太沈了，像被無形的深海拖住。而他……還在深處沈睡著。
***
醫院走廊靜得出奇。
紀辰坐在病房裏，一盞壁燈亮著，將床頭那抹蒼白的臉照得近乎透明。顧璟晗依舊閉著眼，呼吸平穩卻沒有絲毫清醒的跡象，像一幅精心保存的畫，靜默地停留在時間之外。
這已經是第四周，是啊，一個月了......
醫生的回覆始終是：“生命體征平穩，但意識尚未恢覆。”
紀辰從不言語什麽，但每天親自擦拭、餵藥、陪床不落一日，哪怕在這家醫院最安靜的VIP特護病房內，他也幾乎寸步不離。
病房門外。
寧禹琛靠在窗邊翻著文件，等了一會兒才見紀辰走出來。
他低聲道：“你看，要不……把他帶回國吧。”
紀辰看了他一眼。
“醫生可以安排轉運流程，我聯系了咱們自己的人，也有更熟的醫療資源。”寧禹琛語氣緩了幾分，“他這邊一直拖著，公司也越來越難壓了，網上關於【顧璟晗失蹤】的聲音一天比一天大，再隱瞞下去，也不是長久之計。”
紀辰沒立刻回話，眼神卻落在病房玻璃那頭的顧璟晗身上。他沈默半晌，最終開口：“……我知道。”
“你也別太擔心。”寧禹琛拍了拍他肩膀，“不是放棄，是給他更好的照顧和安排。而且，說不定回去——他就醒了。”
紀辰終於點了頭：“好，那就安排轉機。私人飛機、醫生、設備。”
“我來協調。”寧禹琛很快應下，接著又頓了一下，試探著問：“你自己……要不要也回去一趟？”
“我跟著一起。”紀辰淡淡說，“你處理公司那邊，璟晗是為我出來的，我要親自送他回去。”
說完，他便轉身回房間繼續整理顧璟晗的換洗衣物，手指一寸寸疊好他最喜歡的襯衫，嘴唇抿得很緊，沒讓情緒洩露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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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的長廊一如往常的冷白寂靜，只有急救車偶爾駛過的遠音，帶來些許現實的回響。
蘇洛非一路從安檢、移民局、轉機到抵達這家私人醫院，幾乎沒有合眼。他不在乎公司，也不在乎名聲，甚至不在乎那些勸他“不要去添亂”的聲音。
他只知道顧璟晗還躺在床上，而他不在身邊。
不行，這不對。
他必須親眼看看他。
醫院樓層管理森嚴，尤其是VIP病房層，走廊盡頭有兩個男人背對而立，身形高大、眼神銳利，顯然是職業安保。
“請問。”蘇洛非壓抑著聲音，“我想探望裏面的人，我是顧璟晗的朋友。”
兩人沒有回應，只是稍稍張開了手勢，擋在他身前。
“讓開。”
“對不起，沒有特別允許，任何人不能進入。”
“我說了，我是他朋友。”蘇洛非目光銳利了幾分，語氣卻依舊克制，“我從國內飛了十幾個小時，只想看他一眼。”
“這是紀先生的安排。”
——紀辰。
蘇洛非眼神冷了下去。
他沈默了兩秒，然後突然越過其中一人強行前沖。
保鏢立刻阻攔，動作幹練，但他顯然沒料到蘇洛非突然一記肘擊，借力滑進病房門內。
門“砰”地撞上墻壁。
紀辰正站在病床邊，正給顧璟晗擦拭手指。那雙修長卻蒼白的手在他的掌心微微發冷。
他聽到門響，皺眉回頭。
“誰讓你進來的。”
下一秒，一記拳頭毫無預兆地砸了過來，狠狠擊中紀辰的左臉。
“紀辰——！”
紀辰後退半步，手掌撐著椅背穩住身形，嘴角一抹血漬沿著下頜滑落，卻依舊冷靜地看著眼前人。
“你瘋了？”
“你他媽才瘋了！”蘇洛非幾乎是咆哮出來，“你是不是瘋了？！璟晗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紀辰沒有說話，眼神裏卻驟然冷了下來。
“我以為你走了，不會再來管他。”
“我以為你會保護他！”蘇洛非怒吼，“但現在呢？他躺在這裏，你站在那裏，裝得一副責任自負的樣子，紀辰——你根本不配站在他身邊！”
紀辰的臉色變了。他慢慢站直，臉側那道拳印紅腫卻毫不躲避。
“你說我不配？”他低聲重覆了一句，語氣極輕，眼神卻鋒銳得像刀，“那你呢？”
“我至少能替他擋刀子不會讓他受傷！”蘇洛非狠狠咬字，“我至少沒有什麽都不告訴他，然後讓他為了你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兩人中間隔著的，是安靜得過分的顧璟晗——他眉眼寧靜，長睫微顫，臉色蒼白如紙，手背上插著點滴，胸口起伏微弱。
紀辰的指節收緊，眸色沈暗：“你覺得你來一次，把話說得義正辭嚴，就能代表他了？”
“我不是代表誰。”蘇洛非咬牙，“我只是想告訴你——如果你不是真心的，就滾。”
這句話像是在他和顧璟晗之間狠狠插下一刀。
紀辰一字一句回道：“他是為了我中的槍。你說得對，我確實沒有保護好他。可現在，我不會走。”
“我也不會。”蘇洛非冷冷回敬。
一時間，病房空氣都凝固了。
這不是誰愛得多的問題，也不是爭寵的游戲，而是兩個男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想要留住他。
可偏偏，他現在無法回應。
“你們夠了。”門口傳來寧禹琛的聲音。
他看著這兩個人都不像話的模樣，皺緊眉，“病人還在，你們要是在他面前吵起來——你們覺得他醒了會高興？”
蘇洛非一怔，低頭看了眼顧璟晗，神情一滯。
紀辰目光略黯，轉身重新坐回病床邊，低頭小心地幫顧璟晗拉起被子，把他遮好。
語氣壓得極輕：“你說，我配不配……顧璟晗沒醒，誰也沒資格說。”
病房裏一片寂靜，唯有點滴的滴答聲。
蘇洛非緊咬下唇，終究沒有再動，只是目光深深地落在顧璟晗的臉上。
他什麽也沒說，轉身走出了病房。
紀辰仍坐著，一動不動。
寧禹琛沒再勸，他只是看著顧璟晗——仍舊沈睡著，仿佛夢境纏身。
***
顧璟晗在夢裏。
夢的邊緣很模糊，一開始只有光——冷白的舞臺燈照在臉上，四面八方的閃光燈像刺入皮膚的針。
他站在領獎臺上，穿著剪裁合體的西裝，臉上化著最完美的妝。他聽見主持人在念：
“恭喜——顧璟晗，憑借《星沈》榮獲本年度最佳男主角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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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前世最後的那一晚。
他終於站上了無數演員夢寐以求的巔峰，手中握著沈甸甸的金像獎杯——
可他沒有笑。嘴角只扯出一個極其禮貌的弧度。
後臺采訪時，記者問他：“顧老師，你現在最想感謝誰？”
他頓了頓，說：“我父母吧，雖然他們一直希望我當鋼琴家。”
人群笑了。他也笑了，仿佛這些年所有叛逆都能被那一句話輕描淡寫地抹去。
但他心裏知道，那不是感謝。
那是沈重得快要窒息的回聲。
夢境轉換。
他看見小時候的自己，坐在鋼琴前，背挺得筆直，眼睛通紅。窗外小朋友在踢球、玩耍，他卻被父母按著頭：
“顧璟晗，你要是再亂彈，我就打斷你的手指。”
“你不是說你喜歡演戲嗎？那是興趣，不是工作！”
“我們顧家，不能出個沒前途的藝人。”
夢裏他拼命捂著耳朵，卻怎麽也擋不住那些帶著絕對權威的聲音，一遍遍地鉆進他的腦海裏，像釘子一樣敲進去。
他想逃。
他站在舞臺背後，導演在念臺詞，聚光燈把主角包裹其中，他看見鏡頭裏的人演得熱淚盈眶、情真意切。
——那才是他想要的生活。可他說不出口。
但夢境又一轉。
金像獎頒獎禮散場後，他拒絕了所有人的邀約，獨自回到酒店，換下西裝，剛想泡個澡，就聽到走廊上窸窣的聲音。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門就被暴力撞開。
一雙雙手將他死死按住，有人尖叫，有人舉著手機，有人喊著他的名字，語氣扭曲而瘋狂。
“顧璟晗！你為什麽不回應我——！”
“你不是說你會記得我的嗎？你怎麽可以愛別人！”
“別動！我只是想和你說話！！”
他記得那一刀劃過來的時候，空氣是冷的，血卻是燙的。
意識模糊時，他好像聽見有人大喊——保安、經紀人、尖叫、還有醫院的電梯鈴聲……
一切歸於寂靜。
他知道，那一晚，他死了。
死在了瘋狂粉絲的執念裏，也死在了那條華麗卻冰冷的演藝之路上。
——
“所以我才來了這裏。”
顧璟晗在夢裏對自己說。
“我帶著一個名字，一個身體，還有一次機會。”
“我拼盡全力地重新活一遍。”
“我以為……這次可以保護好我在意的人。”
他像是在回憶，又像是在告別。
可突然，夢境破裂。
他聽見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是那熟悉的聲音，帶著一點壓抑、一點憤怒、一點顫抖。
“顧璟晗——”
夢裏的光猛然閃了一下，隱約間，他看見了那個男人的臉。
紀辰。
他站在夢境的盡頭，滿身是血，眼神紅得像火。
“你不能死。”他說，“我還沒來得及告訴你，我後悔了。”
“你不可以丟下我。”
顧璟晗突然很想哭。可他發現自己做不到。夢太沈了，像被無形的深海拖住。而他……還在深處沈睡著。
***
醫院走廊靜得出奇。
紀辰坐在病房裏，一盞壁燈亮著，將床頭那抹蒼白的臉照得近乎透明。顧璟晗依舊閉著眼，呼吸平穩卻沒有絲毫清醒的跡象，像一幅精心保存的畫，靜默地停留在時間之外。
這已經是第四周，是啊，一個月了......
醫生的回覆始終是：“生命體征平穩，但意識尚未恢覆。”
紀辰從不言語什麽，但每天親自擦拭、餵藥、陪床不落一日，哪怕在這家醫院最安靜的VIP特護病房內，他也幾乎寸步不離。
病房門外。
寧禹琛靠在窗邊翻著文件，等了一會兒才見紀辰走出來。
他低聲道：“你看，要不……把他帶回國吧。”
紀辰看了他一眼。
“醫生可以安排轉運流程，我聯系了咱們自己的人，也有更熟的醫療資源。”寧禹琛語氣緩了幾分，“他這邊一直拖著，公司也越來越難壓了，網上關於【顧璟晗失蹤】的聲音一天比一天大，再隱瞞下去，也不是長久之計。”
紀辰沒立刻回話，眼神卻落在病房玻璃那頭的顧璟晗身上。他沈默半晌，最終開口：“……我知道。”
“你也別太擔心。”寧禹琛拍了拍他肩膀，“不是放棄，是給他更好的照顧和安排。而且，說不定回去——他就醒了。”
紀辰終於點了頭：“好，那就安排轉機。私人飛機、醫生、設備。”
“我來協調。”寧禹琛很快應下，接著又頓了一下，試探著問：“你自己……要不要也回去一趟？”
“我跟著一起。”紀辰淡淡說，“你處理公司那邊，璟晗是為我出來的，我要親自送他回去。”
說完，他便轉身回房間繼續整理顧璟晗的換洗衣物，手指一寸寸疊好他最喜歡的襯衫，嘴唇抿得很緊，沒讓情緒洩露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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