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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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受傷
“3、2、1，開始！”
三只鴨子被工作人員放出，一陣嘎嘎亂叫後迅速沖進了稻田深處。嘉賓們卷起褲腿，齊齊下水，頃刻間雞飛狗跳、泥水四濺。
“顧——顧璟晗！你那邊封一下！我趕它往你這邊堵！”夏晚檸大聲喊道，踩著田埂一路跑到顧璟晗對側。
她氣喘籲籲地跨過田埂，面上帶著一如既往的笑，但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猶疑——她知道自己這個方向註定會失衡。
她不是沒算過落點，甚至在踩下去的那一刻還悄悄調整了一下腳下角度。
水田中的泥巴又黏又滑，她一個不穩，腳下一打滑，整個人往旁邊撲去——
幾乎同時，顧璟晗正轉身要迎上那只鴨子，餘光剛看到夏晚檸倒過來——本能地一側身想去扶她。
“哎——小心！”他話還沒說完，人已經被帶得一個踉蹌，腳下一空，重重摔在了泥水中。
“砰！”
腳下一滑，夏晚檸應聲撲倒，伴隨的還有一聲沈悶的撞擊。
她趴在泥水裏，耳邊全是稻葉簌簌晃動的聲音和人群瞬間的驚呼。但她很快爬了起來，本能地往顧璟晗那邊看去——
他倒在一片稀泥裏，即使帶著圍裙，裏面的白T還是被泥漿浸透得看不出顏色，一只手撐著地，另一只捂著額角。
泥水飛濺，周圍瞬間安靜了一秒。
顧璟晗只覺得腦袋“嗡”的一聲，額角磕到了埋在泥水裏的硬物，一陣鈍痛之後，是一種溫熱順著額邊流下來。他迷糊地擡手一摸——是血。
“顧璟晗？！”江峋沖得最快，聲音一下拔高，“你額頭——你流血了！”他蹲下來看了一眼，臉都變了，“快叫醫務組！”
“怎麽回事？”攝影的工作人員也被嚇到了。
“哎呦我去，這不是鬧著玩兒的啊——”季瀾楓剛抓住一只鴨子，也顧不得了，飛奔著踩著泥水沖了過去。
“對不起對不起！”夏晚檸也跌跌撞撞地站起身，聲音發顫，語氣卻不顯急切，“我……我剛才沒站穩，真的不是故意的……”
“顧璟晗！你還能說話嗎？有哪兒暈嗎？”洛之硯也沖了過來，捧著礦泉水在他眼前晃了晃。
“……我能說話。”顧璟晗試圖撐著坐起身，手上卻沒使上勁，整個人還在發懵，聲音虛得像風吹過稻葉，“就是……有點暈……”
節目組立刻喊了暫停，工作人員迅速湧入。
“擔架來一下！醫務這邊上場！”
“沒事沒事，他不是大出血，只是額角破了，先處理傷口。”
就在眾人手忙腳亂時，一直沒說話的紀辰擠進人群，看見顧璟晗那一刻，眉頭緊皺成了川字。他什麽都沒說，只是站在顧身邊蹲下，拿過醫用濕巾，輕柔地替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泥。
“別亂動，先壓住。”
顧璟晗感覺到那只手冰涼又穩重，和他的語氣一樣。
夏晚檸眼神飛快掠過人群——沒有一個人看她。所有人都圍在顧璟晗身邊，焦急、緊張、全神貫註。
她的手在一旁無措地揚起又落下，嘴角輕微抽了一下，勉強裝出一副快哭了的模樣：“我、我也摔了啊……怎麽、怎麽就他……”
“夏晚檸。”
一道冷冷的聲音突兀插進來，是季瀾楓。她神色淩厲，泥水濺到她臉上也沒顧得擦，徑直看向夏晚檸：
“你也摔了？可你怎麽摔得一點事都沒有？你跑過去的時候是從哪邊繞的？你們那邊明明比我們這邊泥深，你居然先過去了？！”
“我、我怎麽知道啊！”夏晚檸聲音提高，眼淚說來就來，直直滴落在泥田裏，“我也不是專業運動員，我又不是故意的！”
她轉向一直蹲在顧璟晗身邊替他按住傷口的紀辰，帶著顫音喊了聲：“紀總……我真的……”
紀辰眼神一動也沒動，像根冰柱子杵在泥水中央，只一句話：
“別說了。”
夏晚檸瞬間啞了聲。
紀辰沒有再理她，只低頭替顧璟晗把破口周圍的血跡處理幹凈，然後輕聲問：
“現在還暈嗎？”
顧璟晗看著他，眼神有點發虛：“好點了，應該沒什麽大問題。”
“你剛才眼神都飄了。”紀辰抿了抿唇，聲音壓得很低，“別逞強。”
***
簡易醫療所白墻灰瓦，帶著點舊時鄉村衛生站的味道。顧璟晗被擔架擡進屋裏，外頭嘉賓們一個個等在門外，洛之硯在門口來回踱步，江峋叼著瓶礦泉水咬都咬不出瓶蓋，季瀾楓則背對著門口，一腳一腳踢著門邊的磚。
夏晚檸也在，一副無措的樣子坐在臺階上，但始終沒有人搭理她。
顧璟晗被擡進了村鎮醫療休息室，房間內光線有些昏黃，臨時搭設的醫療空間，堪堪夠放下一個病床和兩張折疊椅。
節目組早就配了隨行的專業醫生，此刻戴著手套，正在認真查看顧璟晗的額角。
“傷口不大，但位置特殊，血流多，看著嚇人。”醫生一邊仔細擦拭一邊解釋，“是皮外傷，不需要縫針，我會清創、上藥，再貼無菌敷貼。”
“……疼嗎？”醫生低頭問他。
顧璟晗皺了皺眉，虛聲道：“還好……有點暈。”
門外，一直跟著的紀辰此刻低聲和節目組工作人員交涉：
“這個醫生是哪家單位的？資質可靠嗎？他要是真撞到了顱骨、內部出血你們怎麽負責？”
工作人員趕緊解釋：“紀總放心，是我們長期合作的專業醫療團隊，平時錄極限類節目也跟著，不會有問題。如果有異常，我們立刻送市區醫院，車已經備著。”
這時醫生出來了，聽見了他們的談話，也平靜補充：“我可以理解你擔心，但我可以負責任地說，他沒有腦震蕩癥狀，瞳孔反應正常，脈搏穩定，只是脫力和驚嚇造成的短暫虛弱。”
紀辰沒說話，想到那抹血跡，眉心擰著，顯然還是不放心。
處理完後，醫生脫下手套，對眾人道：
“他現在可以坐著休息一下，不過這位小哥衣服都濕透了，還粘著泥，最好盡快給他換一套幹凈的。你們誰熟悉他的行李，給他拿一套幹凈透氣的衣服。”
話音剛落，江峋立刻道：“我來吧，他的包我知道在哪。”
紀辰微頓了一下，隨後低聲補充：“他現在不能套頭，最好是前開扣的，透氣材質為主。”
江峋皺眉：“你又不是醫生。”
“但我知道他有前幾天穿過的那件淺灰色對襟衫，袖子寬，不蹭傷口。”紀辰淡淡地看他一眼，補充道：“晾在他房間外，還沒收進包裏。”
“……我帶他自己選的衣服，不是你挑的。”
“現在比的是合不合適，不是他選沒選。”紀辰不緊不慢地開口，眼神卻鋒利，“如果你想他重新裂開傷口，可以試試。”
“我去拿！”洛之硯眼見兩人氣氛逐漸凝結，趕緊出來打圓場，“我和工作人員一起拿兩套，你們別吵了，先讓他躺著吧。”
幾分鐘後，醫療室內，衣服送了過來，一套是江峋說的運動T恤，一套是紀辰挑的淺色對襟棉麻短袖。
醫生遞過去：“選一套，誰幫他換一下？”
“我來。”江峋搶先一步開口。
“我來。”紀辰幾乎在同時說出。
空氣頓時凝固了一瞬。
顧璟晗坐在床頭，額角的紗布還帶著點血跡，一動不敢動，但嘴角微微動了動，低聲說：
“……你們要不……猜拳？”
江峋一楞，紀辰卻只是看了他一眼，語氣平靜卻意味十足地道：“顧璟晗，你選吧。”
江峋冷哼，終究沒再說話。
顧璟晗笑了一下，聲音低啞：“算了……還是紀總吧。”
那語氣，不像在做選擇，更像是一種自然的默認。
江峋輕嘆口氣，把衣服放下：“那我去把水燒上。”
門關上了，屋裏又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來，我幫你脫。”
顧璟晗身上的衣服幾乎全是泥漿混水，貼在身上又濕又冷，紀辰動作很輕，每個動作都盡量不碰到他額角和肩膀。顧璟晗靠在床頭，睫毛輕顫，像只被雨打濕的貓，動也不動。
衣服被脫下，顧璟晗打了個輕顫。涼意竄上脊背，又迅速被紀辰手裏的毛巾接住。他用毛巾輕輕擦著肩膀和後背的泥，水珠順著鎖骨往下滑，蜿蜒沒入肌理分明的胸口，整個人瘦削但線條利落，肋骨若隱若現，像極了電影畫面中雨夜逃出生天的落魄英雄。
紀辰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幾秒，像是忘了動。
顧璟晗察覺到了，他略偏過頭：“……看夠了沒？”
紀辰沒回答，拿起幹凈的襯衫，輕聲：“這件透氣，比較合適。”
他擡手時，指尖不可避免地掃過顧璟晗的手臂內側，那處薄嫩的肌膚微微一顫。顧璟晗卻沒動，任由他動作。
“左手擡起來……”顧璟晗照做了，動作遲緩，氣息微亂。
紀辰一邊扶著他的後腰幫他穿過衣服，一邊不動聲色地繞過那塊貼了敷貼的額角。
他的指腹短暫地觸碰到了顧的後頸，那處皮膚潮熱，像是發了微燒。
“……發燒了嗎？”他低聲問。
顧璟晗心說這人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嗎，面不改色地給自己換衣服，只好偏過頭去悶悶說了一句：“沒有……你手太涼了。”
兩人之間頓時沈了片刻。幾天前他們才剛提了“分開”，可這一刻，兩人之間的距離，比那次分別前還要近——近得呼吸都能碰到彼此，近得一聲“謝謝”都顯得生疏。
紀辰沒再說話，只是小心扣著紐扣，順了順肩膀處的衣料。
顧璟晗靠回床頭，半垂著眼睫，臉色白得近乎透明，發梢還帶著濕意，鎖骨線條起伏不定。不過他們好像確實除了接吻和擁抱再沒有更親密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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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顧璟晗！你那邊封一下！我趕它往你這邊堵！”夏晚檸大聲喊道，踩著田埂一路跑到顧璟晗對側。
她氣喘籲籲地跨過田埂，面上帶著一如既往的笑，但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猶疑——她知道自己這個方向註定會失衡。
她不是沒算過落點，甚至在踩下去的那一刻還悄悄調整了一下腳下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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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同時，顧璟晗正轉身要迎上那只鴨子，餘光剛看到夏晚檸倒過來——本能地一側身想去扶她。
“哎——小心！”他話還沒說完，人已經被帶得一個踉蹌，腳下一空，重重摔在了泥水中。
“砰！”
腳下一滑，夏晚檸應聲撲倒，伴隨的還有一聲沈悶的撞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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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在一片稀泥裏，即使帶著圍裙，裏面的白T還是被泥漿浸透得看不出顏色，一只手撐著地，另一只捂著額角。
泥水飛濺，周圍瞬間安靜了一秒。
顧璟晗只覺得腦袋“嗡”的一聲，額角磕到了埋在泥水裏的硬物，一陣鈍痛之後，是一種溫熱順著額邊流下來。他迷糊地擡手一摸——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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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我去，這不是鬧著玩兒的啊——”季瀾楓剛抓住一只鴨子，也顧不得了，飛奔著踩著泥水沖了過去。
“對不起對不起！”夏晚檸也跌跌撞撞地站起身，聲音發顫，語氣卻不顯急切，“我……我剛才沒站穩，真的不是故意的……”
“顧璟晗！你還能說話嗎？有哪兒暈嗎？”洛之硯也沖了過來，捧著礦泉水在他眼前晃了晃。
“……我能說話。”顧璟晗試圖撐著坐起身，手上卻沒使上勁，整個人還在發懵，聲音虛得像風吹過稻葉，“就是……有點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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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沒事，他不是大出血，只是額角破了，先處理傷口。”
就在眾人手忙腳亂時，一直沒說話的紀辰擠進人群，看見顧璟晗那一刻，眉頭緊皺成了川字。他什麽都沒說，只是站在顧身邊蹲下，拿過醫用濕巾，輕柔地替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泥。
“別亂動，先壓住。”
顧璟晗感覺到那只手冰涼又穩重，和他的語氣一樣。
夏晚檸眼神飛快掠過人群——沒有一個人看她。所有人都圍在顧璟晗身邊，焦急、緊張、全神貫註。
她的手在一旁無措地揚起又落下，嘴角輕微抽了一下，勉強裝出一副快哭了的模樣：“我、我也摔了啊……怎麽、怎麽就他……”
“夏晚檸。”
一道冷冷的聲音突兀插進來，是季瀾楓。她神色淩厲，泥水濺到她臉上也沒顧得擦，徑直看向夏晚檸：
“你也摔了？可你怎麽摔得一點事都沒有？你跑過去的時候是從哪邊繞的？你們那邊明明比我們這邊泥深，你居然先過去了？！”
“我、我怎麽知道啊！”夏晚檸聲音提高，眼淚說來就來，直直滴落在泥田裏，“我也不是專業運動員，我又不是故意的！”
她轉向一直蹲在顧璟晗身邊替他按住傷口的紀辰，帶著顫音喊了聲：“紀總……我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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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了。”
夏晚檸瞬間啞了聲。
紀辰沒有再理她，只低頭替顧璟晗把破口周圍的血跡處理幹凈，然後輕聲問：
“現在還暈嗎？”
顧璟晗看著他，眼神有點發虛：“好點了，應該沒什麽大問題。”
“你剛才眼神都飄了。”紀辰抿了抿唇，聲音壓得很低，“別逞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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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晚檸也在，一副無措的樣子坐在臺階上，但始終沒有人搭理她。
顧璟晗被擡進了村鎮醫療休息室，房間內光線有些昏黃，臨時搭設的醫療空間，堪堪夠放下一個病床和兩張折疊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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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口不大，但位置特殊，血流多，看著嚇人。”醫生一邊仔細擦拭一邊解釋，“是皮外傷，不需要縫針，我會清創、上藥，再貼無菌敷貼。”
“……疼嗎？”醫生低頭問他。
顧璟晗皺了皺眉，虛聲道：“還好……有點暈。”
門外，一直跟著的紀辰此刻低聲和節目組工作人員交涉：
“這個醫生是哪家單位的？資質可靠嗎？他要是真撞到了顱骨、內部出血你們怎麽負責？”
工作人員趕緊解釋：“紀總放心，是我們長期合作的專業醫療團隊，平時錄極限類節目也跟著，不會有問題。如果有異常，我們立刻送市區醫院，車已經備著。”
這時醫生出來了，聽見了他們的談話，也平靜補充：“我可以理解你擔心，但我可以負責任地說，他沒有腦震蕩癥狀，瞳孔反應正常，脈搏穩定，只是脫力和驚嚇造成的短暫虛弱。”
紀辰沒說話，想到那抹血跡，眉心擰著，顯然還是不放心。
處理完後，醫生脫下手套，對眾人道：
“他現在可以坐著休息一下，不過這位小哥衣服都濕透了，還粘著泥，最好盡快給他換一套幹凈的。你們誰熟悉他的行李，給他拿一套幹凈透氣的衣服。”
話音剛落，江峋立刻道：“我來吧，他的包我知道在哪。”
紀辰微頓了一下，隨後低聲補充：“他現在不能套頭，最好是前開扣的，透氣材質為主。”
江峋皺眉：“你又不是醫生。”
“但我知道他有前幾天穿過的那件淺灰色對襟衫，袖子寬，不蹭傷口。”紀辰淡淡地看他一眼，補充道：“晾在他房間外，還沒收進包裏。”
“……我帶他自己選的衣服，不是你挑的。”
“現在比的是合不合適，不是他選沒選。”紀辰不緊不慢地開口，眼神卻鋒利，“如果你想他重新裂開傷口，可以試試。”
“我去拿！”洛之硯眼見兩人氣氛逐漸凝結，趕緊出來打圓場，“我和工作人員一起拿兩套，你們別吵了，先讓他躺著吧。”
幾分鐘後，醫療室內，衣服送了過來，一套是江峋說的運動T恤，一套是紀辰挑的淺色對襟棉麻短袖。
醫生遞過去：“選一套，誰幫他換一下？”
“我來。”江峋搶先一步開口。
“我來。”紀辰幾乎在同時說出。
空氣頓時凝固了一瞬。
顧璟晗坐在床頭，額角的紗布還帶著點血跡，一動不敢動，但嘴角微微動了動，低聲說：
“……你們要不……猜拳？”
江峋一楞，紀辰卻只是看了他一眼，語氣平靜卻意味十足地道：“顧璟晗，你選吧。”
江峋冷哼，終究沒再說話。
顧璟晗笑了一下，聲音低啞：“算了……還是紀總吧。”
那語氣，不像在做選擇，更像是一種自然的默認。
江峋輕嘆口氣，把衣服放下：“那我去把水燒上。”
門關上了，屋裏又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來，我幫你脫。”
顧璟晗身上的衣服幾乎全是泥漿混水，貼在身上又濕又冷，紀辰動作很輕，每個動作都盡量不碰到他額角和肩膀。顧璟晗靠在床頭，睫毛輕顫，像只被雨打濕的貓，動也不動。
衣服被脫下，顧璟晗打了個輕顫。涼意竄上脊背，又迅速被紀辰手裏的毛巾接住。他用毛巾輕輕擦著肩膀和後背的泥，水珠順著鎖骨往下滑，蜿蜒沒入肌理分明的胸口，整個人瘦削但線條利落，肋骨若隱若現，像極了電影畫面中雨夜逃出生天的落魄英雄。
紀辰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幾秒，像是忘了動。
顧璟晗察覺到了，他略偏過頭：“……看夠了沒？”
紀辰沒回答，拿起幹凈的襯衫，輕聲：“這件透氣，比較合適。”
他擡手時，指尖不可避免地掃過顧璟晗的手臂內側，那處薄嫩的肌膚微微一顫。顧璟晗卻沒動，任由他動作。
“左手擡起來……”顧璟晗照做了，動作遲緩，氣息微亂。
紀辰一邊扶著他的後腰幫他穿過衣服，一邊不動聲色地繞過那塊貼了敷貼的額角。
他的指腹短暫地觸碰到了顧的後頸，那處皮膚潮熱，像是發了微燒。
“……發燒了嗎？”他低聲問。
顧璟晗心說這人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嗎，面不改色地給自己換衣服，只好偏過頭去悶悶說了一句：“沒有……你手太涼了。”
兩人之間頓時沈了片刻。幾天前他們才剛提了“分開”，可這一刻，兩人之間的距離，比那次分別前還要近——近得呼吸都能碰到彼此，近得一聲“謝謝”都顯得生疏。
紀辰沒再說話，只是小心扣著紐扣，順了順肩膀處的衣料。
顧璟晗靠回床頭，半垂著眼睫，臉色白得近乎透明，發梢還帶著濕意，鎖骨線條起伏不定。不過他們好像確實除了接吻和擁抱再沒有更親密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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