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九四章驚喜與驚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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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套車出門，沿著崎嶇山路一直走到繁星當空，身後再看不見民居燈火，前方的路才稍寬幾分。
沐檀被哲兒扮成送菜的小販，猛一見著斜靠在花叢邊吃著點心的言紅玉，眼淚順著臉頰滴落在衣襟。
哲兒推推沐檀，讓她將手裏的籃子送過去：“陳夫人，您要的點心吃食，咱們都帶來了，您看看可都對嗎？”
驚喜與驚嚇之間，只差一字，意思卻大不一樣。
言紅玉丟了手中的點心盤著，半天才支吾著問：“你不是在？你不是應該在宮裏，你……怎麽穿成這樣了？發生什麽事了？你的傷都好了嗎？可想死我了呀……我的沐檀……”
哭聲從言紅玉的嘴裏嗚咽傳出，又從沐檀的嗓子裏呼應，說話間二人抱頭痛哭，原本提在手裏的籃子裏歪倒下去，滿滿一籃子吃食撒了一地。
“好啦，都別哭了吧！”哲兒拍拍沐檀的胳膊，輕聲提醒道：“陳夫人是雙身子的人，不能傷心！”
“紅玉，你有身孕了？”
知道久別之人自有許多話要說，哲兒在婉柔上來送茶的時候，輕聲道：“你們在這裏聊著，我帶夫君到後廚裏去看看，夫人不是說想要吃拔絲地瓜嗎？咱們這就去做！咱們這幾日都要在夫人這裏叨擾，夫人可別煩咱們啊！”
言紅玉的眼眸一亮，欣喜不已：“真的嗎？你們能住下不走？”
“就怕給你添麻煩……紅玉，我是從宮裏逃出來的！”
“咱們到裏頭去說！”言紅玉挽著沐檀，等婉柔在前面提著燈籠照路，這才擡腿邁步。
有身孕的人言行都要特別小心，伺候過簡妙音大半個孕期的沐檀，對於孕中瑣事，知道得倒是比言紅玉還要多一些。
“夜裏涼，再要躺在外頭看星星，記得讓人給你鋪蓋好薄毯啊！”攙著言紅玉，小心的等她坐好，沐檀才蹲下身，將頭放在她的肚子上，想要聽聽裏面的動靜。
“才兩個多月，能聽出什麽來啊？”言紅玉有些臉紅的推推她。
沐檀很是認真的擡頭，煞有介事的說：“怎麽聽不出來，肚子裏嘰裏咕嚕的亂叫，這說明啊！你一定是餓了！”
噗嗤……
一旁正在擺點心的婉柔，忍不住輕笑出聲。
“少沒正經，快說說吧！你究竟怎麽了？幹嘛好好的跑出來了？”
剛松緩下的心神，再次沈郁：“紅玉，你說做奴才的，就一定要受人擺布嗎？主子的心願，奴才就一定要遵從嗎？”
“你這話什麽意思？宮裏現在除了皇後與皇上兩個主子，還有誰啊？難道太後欺負你了？”
沐檀輕輕搖頭，將手裏還沒喝的茶碗放下：“沒有人欺負我。她們一心為我好，要成全我，要賞賜我，要給我天大的恩寵！可是，她們一點都不管我願意不願意，哪怕我多少次明白表示，我不願意。”
低頭之時，脖子上的吻痕落入言紅玉的眼中，那些顛三倒四的訴說，便也不再難懂。
溫聲吩咐婉柔為沐檀和正勇夫妻收拾兩間客房，言紅玉將沐檀帶進內室說話：“咱們都是自幼的情分，也沒什麽不能言說的秘密。你只管仔細告訴我，你之所以逃出來，是皇上要賞賜你妃嬪位份，皇後不肯嗎？”
“不是。”
“太後不許你入宮？”
“不是。”
言紅玉有些急躁：“那是怎麽了？你倒是好好說呀！你要急死我嗎？”
“沒有人不許，沒有人阻礙，是我自己不願意。”
沐檀的回答，差點讓紅玉瞪得眼珠子掉下來，左思右想不明白她的意思，言紅玉恨不得敲開沐檀的腦袋，看看裏面是不是生了銹。
“是我自己不願意！但是，她們都願意，就因為她們願意，所以就沒有人在乎我的感受！一爐迷情香，幾杯催情酒，我的終生，就被這樣定下了！紅玉，她說她向往娥皇女英，她向往，我就要跟隨嗎？我明確說過，我不願意的！在這一點上，我確實自私，但我從沒有想過要掠奪什麽，我甚至早已發誓，此生為奴為婢，只要在一旁守護著玄哥哥就好。……紅玉，娥皇女英那樣的生活，從來都不是我向往的！你懂我的，對嗎？”
是啊！全天下，誰不懂她的心意，言紅玉都不會不懂。
因為，她們倆都在木清秋那樣一個，為情決絕的女子身邊長大。所以無論靈魂還是肉體，她們都有同樣的潔癖。
“你昨夜與皇上……迷情香，何歡酒，都是皇後備下的？”
沐檀點點頭
“其實，能做到像她這樣大度，真的很難。估計此刻她也正在傷心吧！沐檀，你真的想好，再也不回去了？難道，終於能與心愛之人長相廝守，而你卻就這樣輕易放棄？”
猛地，怔住，沐檀從昨夜迷糊中心聲頹恨開始，就始終沈浸在自嘆自傷之中，她從沒有想過，自己的出走，對於簡妙音和姬青玄來說，會是什麽樣的感受。
可是，若再回去，就是深宮似海的歲月。
在那四方的院子裏，守著四方的床，等著皇上聖駕親臨，盼著雨露恩寵……
“那樣的生活，不是我想要的！不管是妃子還是貴妃、皇貴妃，甚至皇後，都不過是在宮裏等待瓜分同一個男人歡情的女子而已！我情願一輩子做個奴才……”
“算了，你的心意我明白，若是你真的不想再回去，就留在我這裏吧。正好，我也是……很想有個人能在身邊說說心裏話。”仿佛做了很大的思想鬥爭，言紅玉將沐檀拽近一些，壓低了嗓子才說：“我要告訴你一件事，這是我這輩子最大的秘密，就像你昨夜的事一樣，永遠都不能說出去！你要聽嗎？”
“是什麽？”
“我肚子裏的孩子，其實不是陳子伯的！”
啪，沐檀剛端起來的茶碗掉在地上。
“你不要嚇我，你住到這山坳裏好幾個月都沒出去過，且你懷胎還不到三月的……是誰？你哪裏來的膽子啊？難道你不愛陳公子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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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檀被哲兒扮成送菜的小販，猛一見著斜靠在花叢邊吃著點心的言紅玉，眼淚順著臉頰滴落在衣襟。
哲兒推推沐檀，讓她將手裏的籃子送過去：“陳夫人，您要的點心吃食，咱們都帶來了，您看看可都對嗎？”
驚喜與驚嚇之間，只差一字，意思卻大不一樣。
言紅玉丟了手中的點心盤著，半天才支吾著問：“你不是在？你不是應該在宮裏，你……怎麽穿成這樣了？發生什麽事了？你的傷都好了嗎？可想死我了呀……我的沐檀……”
哭聲從言紅玉的嘴裏嗚咽傳出，又從沐檀的嗓子裏呼應，說話間二人抱頭痛哭，原本提在手裏的籃子裏歪倒下去，滿滿一籃子吃食撒了一地。
“好啦，都別哭了吧！”哲兒拍拍沐檀的胳膊，輕聲提醒道：“陳夫人是雙身子的人，不能傷心！”
“紅玉，你有身孕了？”
知道久別之人自有許多話要說，哲兒在婉柔上來送茶的時候，輕聲道：“你們在這裏聊著，我帶夫君到後廚裏去看看，夫人不是說想要吃拔絲地瓜嗎？咱們這就去做！咱們這幾日都要在夫人這裏叨擾，夫人可別煩咱們啊！”
言紅玉的眼眸一亮，欣喜不已：“真的嗎？你們能住下不走？”
“就怕給你添麻煩……紅玉，我是從宮裏逃出來的！”
“咱們到裏頭去說！”言紅玉挽著沐檀，等婉柔在前面提著燈籠照路，這才擡腿邁步。
有身孕的人言行都要特別小心，伺候過簡妙音大半個孕期的沐檀，對於孕中瑣事，知道得倒是比言紅玉還要多一些。
“夜裏涼，再要躺在外頭看星星，記得讓人給你鋪蓋好薄毯啊！”攙著言紅玉，小心的等她坐好，沐檀才蹲下身，將頭放在她的肚子上，想要聽聽裏面的動靜。
“才兩個多月，能聽出什麽來啊？”言紅玉有些臉紅的推推她。
沐檀很是認真的擡頭，煞有介事的說：“怎麽聽不出來，肚子裏嘰裏咕嚕的亂叫，這說明啊！你一定是餓了！”
噗嗤……
一旁正在擺點心的婉柔，忍不住輕笑出聲。
“少沒正經，快說說吧！你究竟怎麽了？幹嘛好好的跑出來了？”
剛松緩下的心神，再次沈郁：“紅玉，你說做奴才的，就一定要受人擺布嗎？主子的心願，奴才就一定要遵從嗎？”
“你這話什麽意思？宮裏現在除了皇後與皇上兩個主子，還有誰啊？難道太後欺負你了？”
沐檀輕輕搖頭，將手裏還沒喝的茶碗放下：“沒有人欺負我。她們一心為我好，要成全我，要賞賜我，要給我天大的恩寵！可是，她們一點都不管我願意不願意，哪怕我多少次明白表示，我不願意。”
低頭之時，脖子上的吻痕落入言紅玉的眼中，那些顛三倒四的訴說，便也不再難懂。
溫聲吩咐婉柔為沐檀和正勇夫妻收拾兩間客房，言紅玉將沐檀帶進內室說話：“咱們都是自幼的情分，也沒什麽不能言說的秘密。你只管仔細告訴我，你之所以逃出來，是皇上要賞賜你妃嬪位份，皇後不肯嗎？”
“不是。”
“太後不許你入宮？”
“不是。”
言紅玉有些急躁：“那是怎麽了？你倒是好好說呀！你要急死我嗎？”
“沒有人不許，沒有人阻礙，是我自己不願意。”
沐檀的回答，差點讓紅玉瞪得眼珠子掉下來，左思右想不明白她的意思，言紅玉恨不得敲開沐檀的腦袋，看看裏面是不是生了銹。
“是我自己不願意！但是，她們都願意，就因為她們願意，所以就沒有人在乎我的感受！一爐迷情香，幾杯催情酒，我的終生，就被這樣定下了！紅玉，她說她向往娥皇女英，她向往，我就要跟隨嗎？我明確說過，我不願意的！在這一點上，我確實自私，但我從沒有想過要掠奪什麽，我甚至早已發誓，此生為奴為婢，只要在一旁守護著玄哥哥就好。……紅玉，娥皇女英那樣的生活，從來都不是我向往的！你懂我的，對嗎？”
是啊！全天下，誰不懂她的心意，言紅玉都不會不懂。
因為，她們倆都在木清秋那樣一個，為情決絕的女子身邊長大。所以無論靈魂還是肉體，她們都有同樣的潔癖。
“你昨夜與皇上……迷情香，何歡酒，都是皇後備下的？”
沐檀點點頭
“其實，能做到像她這樣大度，真的很難。估計此刻她也正在傷心吧！沐檀，你真的想好，再也不回去了？難道，終於能與心愛之人長相廝守，而你卻就這樣輕易放棄？”
猛地，怔住，沐檀從昨夜迷糊中心聲頹恨開始，就始終沈浸在自嘆自傷之中，她從沒有想過，自己的出走，對於簡妙音和姬青玄來說，會是什麽樣的感受。
可是，若再回去，就是深宮似海的歲月。
在那四方的院子裏，守著四方的床，等著皇上聖駕親臨，盼著雨露恩寵……
“那樣的生活，不是我想要的！不管是妃子還是貴妃、皇貴妃，甚至皇後，都不過是在宮裏等待瓜分同一個男人歡情的女子而已！我情願一輩子做個奴才……”
“算了，你的心意我明白，若是你真的不想再回去，就留在我這裏吧。正好，我也是……很想有個人能在身邊說說心裏話。”仿佛做了很大的思想鬥爭，言紅玉將沐檀拽近一些，壓低了嗓子才說：“我要告訴你一件事，這是我這輩子最大的秘密，就像你昨夜的事一樣，永遠都不能說出去！你要聽嗎？”
“是什麽？”
“我肚子裏的孩子，其實不是陳子伯的！”
啪，沐檀剛端起來的茶碗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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