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八一章不認得哀家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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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朕即刻就去！讓人給皇後準備轎攆，皇子還小，經不住總在外頭吹風。”
姬青玄說著眨眼暗示簡妙音不要多說，自己正了正頭上的皇冠。
聖駕朝著慈寧宮緩緩而行，皇上與皇後各自乘坐轎攆，沐檀與壽松，則是邁著快要走斷的兩條腿，左右跟隨。
慈寧宮外，沐檀悠悠暗嘆，上一次到這裏來，還是被芳凝姑姑說有什麽驚天賞賜，連逼帶騙的帶進來的。
曾關過簡妙音與王妃的那間偏殿，此刻門窗大開著，裏頭燃著濃濃的檀香。
衣著沈重，容顏憔悴，似乎從未見過的一位女子，正襟危坐，正等著眾人跪拜見禮。
沐檀還當第一句話應該是：“免禮平身。”
結果人家說的是：“青玄孩兒，不認得哀家了嗎？”
這是有多大的款兒，才敢壓著剛登基的皇帝不叫起身？
“呵呵，起來吧！擡眼看看，可還認得哀家！”
竟會是她！
沐檀沒有擡眼，只聽聲音就知道，如今位居太後之尊的女子，就是除夕夜替她們在皇帝面前說話的人，也就是昨日，諷刺皇後那個……
“您……是從前的蘭貴妃？”
“是啊！哀家便是從前的蘭貴妃。”太後親自抱了皇子弘德在懷，熟稔的輕輕晃著身子，低聲吟唱的歌謠中，有幾分莫名的哽咽。
“當初，哀家的孩兒也是這麽可愛！那時候，哀家總抱怨他長得醜，小臉皺巴巴的就像沒發好的包子。唉！一晃這麽多年過去了，哀家的手裏，終於又能抱著孩子了！妙音，日後要常來這裏陪哀家說話啊！”
“是，妾身知道了！”
她是貴妃？為什麽皇後聽不出她的聲音呢？難道宮裏有很多貴妃嗎？她的孩子，她說她生的是皇長子，可是當初的太子不是說自己是沒娘的孩子嗎？這皇宮裏究竟有多少秘密？
“皇帝今日剛剛臨朝，還有許多政務要處理，皇後的坤寧宮應也有不少宮務，哀家就不留你們多坐了！詩嫻，替哀家好好送皇帝皇後。”
太後說完將繈褓歸還在皇後懷中，轉身望著墻上新掛好的一副山水畫，輕聲嘆息。
又要再去哪裏呢？這兩條腿都要斷了！
沐檀撇著嘴，沒精打采的跟在壽松身邊，恨不能跳上鑾駕，跟姬青玄擠一擠歇歇腳。
“咱們日日要去的地方很多，你跟著皇後先去坤寧宮吧！”
“說起來，咱們這是又要搬家了對嗎，日後住哪裏啊？咱們的東西都還在東宮呢！”
沐檀問了個很上道的傻問題，引得壽松無奈聳肩，只能用沈默作為回答。
好吧，又多了個新問題。
沐檀癟癟嘴，原地靠邊站著，等皇後的轎攆過來，才安靜的跟在琥珀身邊，一同朝坤寧宮的方向走去。
“我有好多問題想問你，咱們到裏面去說！”
剛一進坤寧宮，簡妙音就迫不及待的拉著沐檀到裏頭說話，門外有位年長的姑姑似乎正在等候著要回稟什麽，完全被簡妙音忽略。
“皇後娘娘，門外有人等著回話呢，咱們還是先辦正經事再說話吧！”沐檀肚子裏的問題比她只多不少，但是現在真的還不是說話的時候。
那位姑姑是宮奴中位份最高的正四品宮正，身後跟著的，是內務府為皇後挑選的掌事姑姑，是位在正五品的尚宮。在她們的手裏，抱著的是東西六宮的賬目名冊……
皇後永遠都是住在坤寧宮，皇帝住乾清宮，太後太妃住慈寧宮，這些都是早有祖訓的，但是其他宮室如何分配，多數都要皇後或者皇帝做主點名。
心裏急躁的厲害，簡妙音沒有耐心去看那些繁瑣的條陳，更懶得去翻那些亂糟糟無法分清方向的圖紙：“年姑姑，左右現在還沒有新妃入宮，這些就先放著吧！其他的事，都按老黃歷辦，一切照舊就行。今兒本宮有些不適，你們先退下吧！”
“皇後娘娘，其實就算現在有新妃入宮，這分配宮室的事，也不是一定要皇後娘娘親自做主的，內務府那裏也是有章程的。”
“那你還來麻煩咱們皇後娘娘做什麽？”袖鸞話音未落，簡妙音輕咳一聲，止住她的後話，然後溫聲道：“是有什麽不好處理的事？”
“決總管那裏讓奴婢問一聲，東宮裏的尚無名位的兩位妾室，如何安置。”
是啊，皇上登基，沐嫣沐瑤入宮為妃，袖鴛與錦鳶也應當入宮，這是早就板上釘釘的！
“姑姑告訴決總管一聲，這事皇上會親自交代，皇後娘娘這裏，並沒有別的吩咐。”知道簡妙音會無法回答，所以沐檀鬥膽插嘴，說完又幫著簡妙音送了年宮正出門。
“安尚宮，您日後就是咱們坤寧宮裏的人了，袖鸞她們年輕不懂事，還忘您多照應著！”送完年宮正，沐檀溫聲與安尚宮說著客套話，擡腿進門的時候，虛扶一把，隨後有意無意的問：“不知姑姑進宮多少年了？”
“細算起來啊，三十五年了吧？”安尚宮回答。
“這麽久？不是二十五歲就可以出去嗎？”袖鸞猛地插嘴，再次引來簡妙音的不滿。
“不知姑姑從前在哪裏伺候？”沐檀只當沒聽見袖鸞的問題，再次問安姑姑。
安尚宮在簡妙音面前再次施禮，隨後輕聲回話：“奴婢從前在永和宮，有緣伺候過簡小主幾年。也正因如此，決總管才會讓奴婢到這裏來的。”
“你是從前伺候過姑姑的人？姑姑現在可好？也在慈寧宮嗎？多少年沒音訊了，就連……”簡妙音說著，面色沈重下來，像是不敢聽安尚宮的回答。
然而，安尚宮並沒有說任何讓她不敢聽的話，而是跪地叩首，用最嚴肅莊重的舉止，提示簡妙音不要再問下去。
這又是什麽事？怎麽連人家問一句自己姑姑都不讓？
皇宮的水再深，也不至於一個有名有姓的嬪妃，就煙雨似得憑空消失了吧？
強壓著心裏的不滿，沐檀上前攙扶簡妙音做好，稍稍用力捏了她的手腕示意之後，扭頭問安尚宮：“慈寧宮裏的太後，您從前伺候過嗎？咱們皇後娘娘從前進宮不多，有些該知道的，還請您一次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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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駕朝著慈寧宮緩緩而行，皇上與皇後各自乘坐轎攆，沐檀與壽松，則是邁著快要走斷的兩條腿，左右跟隨。
慈寧宮外，沐檀悠悠暗嘆，上一次到這裏來，還是被芳凝姑姑說有什麽驚天賞賜，連逼帶騙的帶進來的。
曾關過簡妙音與王妃的那間偏殿，此刻門窗大開著，裏頭燃著濃濃的檀香。
衣著沈重，容顏憔悴，似乎從未見過的一位女子，正襟危坐，正等著眾人跪拜見禮。
沐檀還當第一句話應該是：“免禮平身。”
結果人家說的是：“青玄孩兒，不認得哀家了嗎？”
這是有多大的款兒，才敢壓著剛登基的皇帝不叫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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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會是她！
沐檀沒有擡眼，只聽聲音就知道，如今位居太後之尊的女子，就是除夕夜替她們在皇帝面前說話的人，也就是昨日，諷刺皇後那個……
“您……是從前的蘭貴妃？”
“是啊！哀家便是從前的蘭貴妃。”太後親自抱了皇子弘德在懷，熟稔的輕輕晃著身子，低聲吟唱的歌謠中，有幾分莫名的哽咽。
“當初，哀家的孩兒也是這麽可愛！那時候，哀家總抱怨他長得醜，小臉皺巴巴的就像沒發好的包子。唉！一晃這麽多年過去了，哀家的手裏，終於又能抱著孩子了！妙音，日後要常來這裏陪哀家說話啊！”
“是，妾身知道了！”
她是貴妃？為什麽皇後聽不出她的聲音呢？難道宮裏有很多貴妃嗎？她的孩子，她說她生的是皇長子，可是當初的太子不是說自己是沒娘的孩子嗎？這皇宮裏究竟有多少秘密？
“皇帝今日剛剛臨朝，還有許多政務要處理，皇後的坤寧宮應也有不少宮務，哀家就不留你們多坐了！詩嫻，替哀家好好送皇帝皇後。”
太後說完將繈褓歸還在皇後懷中，轉身望著墻上新掛好的一副山水畫，輕聲嘆息。
又要再去哪裏呢？這兩條腿都要斷了！
沐檀撇著嘴，沒精打采的跟在壽松身邊，恨不能跳上鑾駕，跟姬青玄擠一擠歇歇腳。
“咱們日日要去的地方很多，你跟著皇後先去坤寧宮吧！”
“說起來，咱們這是又要搬家了對嗎，日後住哪裏啊？咱們的東西都還在東宮呢！”
沐檀問了個很上道的傻問題，引得壽松無奈聳肩，只能用沈默作為回答。
好吧，又多了個新問題。
沐檀癟癟嘴，原地靠邊站著，等皇後的轎攆過來，才安靜的跟在琥珀身邊，一同朝坤寧宮的方向走去。
“我有好多問題想問你，咱們到裏面去說！”
剛一進坤寧宮，簡妙音就迫不及待的拉著沐檀到裏頭說話，門外有位年長的姑姑似乎正在等候著要回稟什麽，完全被簡妙音忽略。
“皇後娘娘，門外有人等著回話呢，咱們還是先辦正經事再說話吧！”沐檀肚子裏的問題比她只多不少，但是現在真的還不是說話的時候。
那位姑姑是宮奴中位份最高的正四品宮正，身後跟著的，是內務府為皇後挑選的掌事姑姑，是位在正五品的尚宮。在她們的手裏，抱著的是東西六宮的賬目名冊……
皇後永遠都是住在坤寧宮，皇帝住乾清宮，太後太妃住慈寧宮，這些都是早有祖訓的，但是其他宮室如何分配，多數都要皇後或者皇帝做主點名。
心裏急躁的厲害，簡妙音沒有耐心去看那些繁瑣的條陳，更懶得去翻那些亂糟糟無法分清方向的圖紙：“年姑姑，左右現在還沒有新妃入宮，這些就先放著吧！其他的事，都按老黃歷辦，一切照舊就行。今兒本宮有些不適，你們先退下吧！”
“皇後娘娘，其實就算現在有新妃入宮，這分配宮室的事，也不是一定要皇後娘娘親自做主的，內務府那裏也是有章程的。”
“那你還來麻煩咱們皇後娘娘做什麽？”袖鸞話音未落，簡妙音輕咳一聲，止住她的後話，然後溫聲道：“是有什麽不好處理的事？”
“決總管那裏讓奴婢問一聲，東宮裏的尚無名位的兩位妾室，如何安置。”
是啊，皇上登基，沐嫣沐瑤入宮為妃，袖鴛與錦鳶也應當入宮，這是早就板上釘釘的！
“姑姑告訴決總管一聲，這事皇上會親自交代，皇後娘娘這裏，並沒有別的吩咐。”知道簡妙音會無法回答，所以沐檀鬥膽插嘴，說完又幫著簡妙音送了年宮正出門。
“安尚宮，您日後就是咱們坤寧宮裏的人了，袖鸞她們年輕不懂事，還忘您多照應著！”送完年宮正，沐檀溫聲與安尚宮說著客套話，擡腿進門的時候，虛扶一把，隨後有意無意的問：“不知姑姑進宮多少年了？”
“細算起來啊，三十五年了吧？”安尚宮回答。
“這麽久？不是二十五歲就可以出去嗎？”袖鸞猛地插嘴，再次引來簡妙音的不滿。
“不知姑姑從前在哪裏伺候？”沐檀只當沒聽見袖鸞的問題，再次問安姑姑。
安尚宮在簡妙音面前再次施禮，隨後輕聲回話：“奴婢從前在永和宮，有緣伺候過簡小主幾年。也正因如此，決總管才會讓奴婢到這裏來的。”
“你是從前伺候過姑姑的人？姑姑現在可好？也在慈寧宮嗎？多少年沒音訊了，就連……”簡妙音說著，面色沈重下來，像是不敢聽安尚宮的回答。
然而，安尚宮並沒有說任何讓她不敢聽的話，而是跪地叩首，用最嚴肅莊重的舉止，提示簡妙音不要再問下去。
這又是什麽事？怎麽連人家問一句自己姑姑都不讓？
皇宮的水再深，也不至於一個有名有姓的嬪妃，就煙雨似得憑空消失了吧？
強壓著心裏的不滿，沐檀上前攙扶簡妙音做好，稍稍用力捏了她的手腕示意之後，扭頭問安尚宮：“慈寧宮裏的太後，您從前伺候過嗎？咱們皇後娘娘從前進宮不多，有些該知道的，還請您一次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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