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八零章宮裏沒有太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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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冥雙手捧著手中皇卷，走向皇後的每一步都沈重且緩慢：“皇後娘娘，先皇靈柩在此，姬氏祖訓在此，您跪，還是不跪？”
全場之人均叩首在地無人擡頭，就連吊著半個膀子的三皇子姬清然，都恭敬的將額頭緊貼地面。
皇後的目光從法冥手上老舊的皇卷看向他深淵似得目光，又茫然轉身看著身後跪成大片的嬪妃與臣子，喃喃道：“姬氏祖訓？什麽了不得的東西，要您們個個……”
“您跪，還是不跪？”法冥已走到她身前。
此刻，對於皇後來說，這跪與不跪，都是尷尬的選擇。
若是走回原位跪下，即使日後貴為太後，也已從此顏面掃地。而若是不跪？陪葬大典這四個字，說起來容易……
很難抉擇，但猶豫不決是不行的。
“本僧已問您三次，這三次機會，是您自己放棄的！”
法冥單手高舉皇卷，另一手揮袖如蝶，長袖中一根金黃色寫著朱紅符字的絲帶，靈蛇似得，瞬間纏繞在皇後的頭頸之上。
來不及驚呼與掙紮，皇後的身子隨著絲帶的纏繞而猛地繃緊，隨後直直倒下。
“護法何在！”
法冥高呼一聲，舉著皇卷的手並不放下，而是走到二皇子與三皇子面前，朗聲道：“先皇遺體由本寺與太醫院一同驗看，死因早已當眾告知。二位皇子可否聽見？皇帝生前已剝二位皇子爵位，並將二位圈禁府中自省，如今能到這裏，是你們的福氣，若不懂珍惜，本寺不介意替先皇再送二位回府！”
除了重重叩首哀哭，二皇子與三皇子再沒有別的話可說。
沐檀有些恍惚，偷眼去看姬青玄，而他卻額頭緊貼地面，並不擡頭。
“這是為了除去皇後所以才做的圈套嗎？不可能啊，分明是皇後先下手的……可是，她貴為皇後，為什麽所有人都知道的祖訓皇卷，她卻好像是毫不知情？若本就有這皇卷可以平息眾議，法冥大師為什麽早不拿出來？”一串串疑問從心底蹦出來，最後的一個問題，更是讓她覺得想不通：“康王與太子，都是知道有這個皇卷的，那麽一開始為什麽不拿出來自保？”
越是想不通，越是反覆琢磨，等壽松示意她擡頭的時候，殿內法事已進行許久，周圍也早燃起了燈火。
“想什麽呢？”壽松悄悄問。
沐檀略想想，問：“皇卷。”
壽松沒有再說話，沐檀也沒有再問什麽，猜也猜得到，要讓壽松完整回答這麽覆雜的問題，估計他不說兩個時辰，是不會結束的。
“你應該高興。”
許久，壽松悄聲說了這麽句話，把沐檀聽得一怔。
見沐檀沒有反應，壽松解釋：“宮裏沒有太後了！”
沐檀撇撇嘴，不覺得只是什麽值得高興或者不高興的事情。
壽松在心裏埋怨沐檀是傻瓜，而第二天清晨，卻有人直接用行動來告訴他，誰才是傻瓜。
新帝登基，向來匆忙，萬事雖有祖訓章程，但真的坐起來卻不是那麽容易。
焦頭爛額，恨不得長出三頭六臂，好容易站在龍椅邊，陪著皇帝聽完朝賀之詞，壽松以為終於可以退朝回宮。然而，他剛說完：“有事起奏，無事退朝！”
金鑾殿外，就有人高呼：“先皇旨意在此，還請皇上為哀家做主！”
哀家？
壽松的眼皮一跳。
偷眼去看姬青玄，發現他也是忍著驚異。
“哀家當年為先皇生下皇長子時，先皇曾親手在這絹帕上題字。請皇帝過目！”
說話之人身披藏青色鬥篷，整個人都隱在鬥篷裏，壽松親手從她手裏接了一方發黃的手絹，卻並未看清她的臉。
“吾妻水蘭沁，賢德淑惠，良婉善柔，今舍命為吾姬氏旦下龍兒，竟是九死一生。富貴榮華無以為報，只許愛妻一世安穩……朕百年之後，請將此帕交與後代明君。……後宮太後，只可立水蘭沁一人。”密密麻麻的蠅頭小楷，在那發黃的手絹上字跡如新。
水蘭沁！
滿朝文武百官，無不驚異。
“她是誰？她是皇長子姬恒宇的生母？”沐檀跟在鑾駕邊，悄聲問壽松。
壽松抽抽著眉眼回答：“你別說話，我這腦子裏亂著呢！”
沐檀白他一眼，前後左右的偷眼看看，然後又問：“什麽時候接咱們皇後入宮啊？還有，先皇曾下旨賜來的皇貴妃，在哪裏呢？”
“二十七日之禮，今兒才第一日，皇貴妃哪能這麽快迎進來？那是要等欽天監算好了日子，宮中選秀結束，然後才跟著所有選定的女子一同入宮的！至於咱們的皇後娘娘，此刻應該已經入宮了吧？”
“皇後入宮怎麽連迎接典禮之類的都沒有？那可是皇後與嫡長子入宮啊！”
壽松白她一眼，快速說：“現在是喪期，三年內，咱們皇宮裏連歌舞笑聲都不能有，哪裏還有什麽典禮！趕緊跟上！”
腳步隨著壽松變得飛快，沐檀深深覺得自己的腦子不夠用，好像有很多問題充斥在心頭，簡直要將撐到爆炸。
轉來轉去的在宮裏走許久，終於到了坤寧宮門外，身穿龍袍的姬青玄走下鑾駕，壽松趕緊上前伺候：“皇上駕到！”
又是漫長的一大段跪迎接之禮，沐檀低垂著眼皮，很是心疼簡妙音的膝蓋。
左等右盼，終於進了坤寧宮裏，不等沐檀將肚子裏的疑問拋出來，簡妙音已急切的拉著姬青玄的袖子追問：“昨夜究竟發生了什麽事？皇後娘娘怎麽殉葬了呢？還有，剛剛管公公來傳旨，說太後已入宮，讓我這裏預備著參拜問安？……哥哥在東宮門外暗守一夜，熬得眼睛都紅了。”
“唉！弘熠在東宮守著你和弘德，岳父在乾清宮維護我，這份情……”
“什麽情不情的，夫君，你還沒說，昨夜究竟怎麽了？”
簡妙音問的急切，連門口伺候著的奴才換了人，都沒有發覺。管公公在門外輕輕咳嗽一聲，等簡妙音停下話語，隨後才輕聲道：“皇上，慈寧宮那邊等著呢，您現在要過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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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之人均叩首在地無人擡頭，就連吊著半個膀子的三皇子姬清然，都恭敬的將額頭緊貼地面。
皇後的目光從法冥手上老舊的皇卷看向他深淵似得目光，又茫然轉身看著身後跪成大片的嬪妃與臣子，喃喃道：“姬氏祖訓？什麽了不得的東西，要您們個個……”
“您跪，還是不跪？”法冥已走到她身前。
此刻，對於皇後來說，這跪與不跪，都是尷尬的選擇。
若是走回原位跪下，即使日後貴為太後，也已從此顏面掃地。而若是不跪？陪葬大典這四個字，說起來容易……
很難抉擇，但猶豫不決是不行的。
“本僧已問您三次，這三次機會，是您自己放棄的！”
法冥單手高舉皇卷，另一手揮袖如蝶，長袖中一根金黃色寫著朱紅符字的絲帶，靈蛇似得，瞬間纏繞在皇後的頭頸之上。
來不及驚呼與掙紮，皇後的身子隨著絲帶的纏繞而猛地繃緊，隨後直直倒下。
“護法何在！”
法冥高呼一聲，舉著皇卷的手並不放下，而是走到二皇子與三皇子面前，朗聲道：“先皇遺體由本寺與太醫院一同驗看，死因早已當眾告知。二位皇子可否聽見？皇帝生前已剝二位皇子爵位，並將二位圈禁府中自省，如今能到這裏，是你們的福氣，若不懂珍惜，本寺不介意替先皇再送二位回府！”
除了重重叩首哀哭，二皇子與三皇子再沒有別的話可說。
沐檀有些恍惚，偷眼去看姬青玄，而他卻額頭緊貼地面，並不擡頭。
“這是為了除去皇後所以才做的圈套嗎？不可能啊，分明是皇後先下手的……可是，她貴為皇後，為什麽所有人都知道的祖訓皇卷，她卻好像是毫不知情？若本就有這皇卷可以平息眾議，法冥大師為什麽早不拿出來？”一串串疑問從心底蹦出來，最後的一個問題，更是讓她覺得想不通：“康王與太子，都是知道有這個皇卷的，那麽一開始為什麽不拿出來自保？”
越是想不通，越是反覆琢磨，等壽松示意她擡頭的時候，殿內法事已進行許久，周圍也早燃起了燈火。
“想什麽呢？”壽松悄悄問。
沐檀略想想，問：“皇卷。”
壽松沒有再說話，沐檀也沒有再問什麽，猜也猜得到，要讓壽松完整回答這麽覆雜的問題，估計他不說兩個時辰，是不會結束的。
“你應該高興。”
許久，壽松悄聲說了這麽句話，把沐檀聽得一怔。
見沐檀沒有反應，壽松解釋：“宮裏沒有太後了！”
沐檀撇撇嘴，不覺得只是什麽值得高興或者不高興的事情。
壽松在心裏埋怨沐檀是傻瓜，而第二天清晨，卻有人直接用行動來告訴他，誰才是傻瓜。
新帝登基，向來匆忙，萬事雖有祖訓章程，但真的坐起來卻不是那麽容易。
焦頭爛額，恨不得長出三頭六臂，好容易站在龍椅邊，陪著皇帝聽完朝賀之詞，壽松以為終於可以退朝回宮。然而，他剛說完：“有事起奏，無事退朝！”
金鑾殿外，就有人高呼：“先皇旨意在此，還請皇上為哀家做主！”
哀家？
壽松的眼皮一跳。
偷眼去看姬青玄，發現他也是忍著驚異。
“哀家當年為先皇生下皇長子時，先皇曾親手在這絹帕上題字。請皇帝過目！”
說話之人身披藏青色鬥篷，整個人都隱在鬥篷裏，壽松親手從她手裏接了一方發黃的手絹，卻並未看清她的臉。
“吾妻水蘭沁，賢德淑惠，良婉善柔，今舍命為吾姬氏旦下龍兒，竟是九死一生。富貴榮華無以為報，只許愛妻一世安穩……朕百年之後，請將此帕交與後代明君。……後宮太後，只可立水蘭沁一人。”密密麻麻的蠅頭小楷，在那發黃的手絹上字跡如新。
水蘭沁！
滿朝文武百官，無不驚異。
“她是誰？她是皇長子姬恒宇的生母？”沐檀跟在鑾駕邊，悄聲問壽松。
壽松抽抽著眉眼回答：“你別說話，我這腦子裏亂著呢！”
沐檀白他一眼，前後左右的偷眼看看，然後又問：“什麽時候接咱們皇後入宮啊？還有，先皇曾下旨賜來的皇貴妃，在哪裏呢？”
“二十七日之禮，今兒才第一日，皇貴妃哪能這麽快迎進來？那是要等欽天監算好了日子，宮中選秀結束，然後才跟著所有選定的女子一同入宮的！至於咱們的皇後娘娘，此刻應該已經入宮了吧？”
“皇後入宮怎麽連迎接典禮之類的都沒有？那可是皇後與嫡長子入宮啊！”
壽松白她一眼，快速說：“現在是喪期，三年內，咱們皇宮裏連歌舞笑聲都不能有，哪裏還有什麽典禮！趕緊跟上！”
腳步隨著壽松變得飛快，沐檀深深覺得自己的腦子不夠用，好像有很多問題充斥在心頭，簡直要將撐到爆炸。
轉來轉去的在宮裏走許久，終於到了坤寧宮門外，身穿龍袍的姬青玄走下鑾駕，壽松趕緊上前伺候：“皇上駕到！”
又是漫長的一大段跪迎接之禮，沐檀低垂著眼皮，很是心疼簡妙音的膝蓋。
左等右盼，終於進了坤寧宮裏，不等沐檀將肚子裏的疑問拋出來，簡妙音已急切的拉著姬青玄的袖子追問：“昨夜究竟發生了什麽事？皇後娘娘怎麽殉葬了呢？還有，剛剛管公公來傳旨，說太後已入宮，讓我這裏預備著參拜問安？……哥哥在東宮門外暗守一夜，熬得眼睛都紅了。”
“唉！弘熠在東宮守著你和弘德，岳父在乾清宮維護我，這份情……”
“什麽情不情的，夫君，你還沒說，昨夜究竟怎麽了？”
簡妙音問的急切，連門口伺候著的奴才換了人，都沒有發覺。管公公在門外輕輕咳嗽一聲，等簡妙音停下話語，隨後才輕聲道：“皇上，慈寧宮那邊等著呢，您現在要過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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