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叫旁觀者清！”戚靖巧看傻子似得瞥著壽松，接著又說：“你們這些蠢蛋，一個一個的，都活著幻想裏吧！只有那幻想裏的太後，才是書本上寫的，一心為國毫無偏私！現實中啊，至高無上的太後娘娘，不過是個為了偏疼次子，逼著長子讓位的死老太婆！”

“嘩啦啦……”

剛進門的幽兒失手丟了手裏的茶盤子，沐檀完全忘了要幫著幽兒去收拾殘局，兩眼傻傻的看著怡然自得的戚婧巧，連喘氣都變得緩慢起來。

死老太婆？那可是天子之母！

姬青玄敲敲床板，一邊讓壽松去幫著幽兒收拾地上的茶具，一邊略顯無奈的求告：“好妹子，這裏是都城，言語要又分寸！”

“呵呵，瞧你們嚇的！放心——有我戚靖巧在的地方，就沒有別人能安進來的眼珠子！就算他長了千裏眼順風耳，本郡主也會讓他變成火堆裏的榆木疙瘩！”

她說的話沒錯，幼年的她幼稚淒苦，差點丟了父母用性命拼回來的王府，不過也因禍得福，在困苦中得到一眾小奴的忠心護佑。

當康王妃冒死為她求來郡主的爵位，並派了心腹到西北去教導幫扶，她毫不吝嗇的與所有幫助過她的小奴一同拜師，並又求了康王為她尋找更多的教導師傅。

從那以後，戚婧巧便的靖王府就成了全臨瀚最豪華的學堂。她與那些小奴不分主仆的一同起居，似兄弟姐妹般同甘共苦，學奇門功夫，練揮毫筆墨，琴棋書畫，女紅歌舞一樣不落，盡數精學。

如今在她的身邊，哪怕只是個趕腳拉車的毛頭小子，都是深藏絕學的鐵膽兄弟。

所以，不管是哪一府派到她身邊的眼珠子，除非她願意留著裝樣子做戲，否則，那些人絕對都是有去無回，最後都成了西北山谷裏屍骨無存的孤魂野鬼。

“我的乖女兒，又在嚇唬壽松吶？還不快來讓母妃好好瞧瞧你……”王妃笑顏如花般快步進門，直接邁過壽松收拾茶具的手，將戚婧巧緊抱在歡天喜地的胸懷。

“好母妃，這些年可想死我了！”

嬌柔一呼，戚婧巧明艷雙眸裏忽的聚滿淚滴，孩子似得將頭貼在王妃的肩頭：“多少年了，婧巧好孤單啊！瓊州城和母妃您，遠就像天邊的星星……”

“好了好了，乖女兒不哭，快來，讓母妃好好看看你！”

有了王妃的到來，戚婧巧再不敢說一句逆天逾越的話，但王妃聽到她說太後對姬青玄的賞賜與安排，和婉的笑意卻硬生生的僵在臉上：“這麽多年了，她老人家竟絲毫不曾變過嗎？”

“去，請王爺來！”王妃說。

“母妃，婧巧難得來一回，還是好好說說話吧！商鋪的事已成定居，何必再拉上她跟著咱們一起煩惱呢！”姬青玄說著指指身邊的椅子，讓她們坐下說話。

姬青玄說是不想讓戚婧巧跟著操心，其實眾人都明白，他是不想王妃多添煩惱，當戚婧巧與姬青玄略帶幾分暗示的目光相遇，話題就轉到了不在場的妙音身上。

“母妃，我嫂子可好嗎？兄長娶親時您也不與我說，您是想替我省賀禮錢嗎？我不管啊，今兒我怎麽也要見著嫂子才行……”

“好了好了，妙音那裏已經在準備了，就等咱們過去開席呢！不過啊，她現在有孕在身，你待會見著她可別調皮啊！”提到妙音，王妃臉上就不由自主的掛起一百個溫柔慈愛，婧巧見狀小嘴一撅：“好啊，母妃有了兒媳婦就不疼婧巧了！”

“哎呦呦，都是要做姑媽的人啦，怎麽還跟小孩子似得吃醋啊？沒得叫人笑話！”

“是啊，我都要做姑媽了！”戚婧巧的笑容暗了一瞬，很快又換了更甜美的笑臉，一手拉著沐檀，另一手挽著王妃：“走吧，去看看我兒子他娘！”

“啊？”王妃仿似沒有聽懂。

沐檀哪會不懂戚靖巧的心意，趕緊柔聲替她解釋：“咱們郡主啊，是嫌棄姑媽這個名頭不好聽，憋著要做幹娘呢！”

“是啊，母妃，您行行好，把那小娃娃許給我做幹兒子吧？”

說笑玩鬧中，眾人從書院出來，一路朝著琪宗殿的方向走去。

快到琪宗殿門口，沐嫣沐瑤並肩出門的身影，便被戚婧巧看在眼裏。

“哎呦，這不是當年的沐嫣姐姐嗎？怎麽如今這般素雅？當時您可是幾次暗中教導我，將來你會成為王府裏最尊貴的女人呢！如今這是怎麽了？怎麽這穿著打扮連沐瑤都比不上了呢？”戚婧巧遠遠的招呼著，故作的頑皮裏，藏著幾分著耐人尋味的蒼涼。

“怎麽，小時候她曾……”王妃從未聽戚婧巧說過這事，剛想叫來沐嫣責問，便被戚婧巧打斷：“母妃可別多想，那時候我們都還是小孩子，不過玩鬧的時候隨口胡謅而已，哪裏能當真呢！……對吧沐嫣姐姐？”

戚婧巧對沐嫣那一聲滿是諷刺意味的姐姐，令沐檀不能不去想象，當初戚婧巧客居康王府時，暗中的沐嫣對她會是怎樣的排擠欺淩。

“怎麽？姐姐您不認識我了嗎？我是婧巧啊！戚婧巧！呵呵，姐姐真是貴人多忘事呢，不如這樣告訴你吧，——我是西北靖王府的靖郡主！就算忘了幼年交情，您見了本郡主，是否也要行禮問安才能退下呢？我可是放下身段先與您打招呼的呢！”戚婧巧嘴角勾著的英姿，全然超越女子的嬌柔，生生將面前傻站著的沐嫣與沐瑤壓得擡不起頭。

“靖郡主安好，妾身見過……”

“母妃，嫂子住在哪裏啊？怎麽走了這麽久還沒到？”眼看著沐嫣與沐瑤跪在冰涼的路磚，戚婧巧卻挽著王妃徑直離開，恨意，從眼底滲透出來，彌漫到嘴角，很快消失在臉龐。

沐檀扭頭去看被壽松推著的姬青玄，還沒看清他的表情，手腕就被戚婧巧用力捏了一把：“快走吧！天天看還看不夠？……有我在的時候，你就不能少看他兩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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