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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七章碧波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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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不錯!嗯,讓妙音裱起來掛著,正合適!”王妃說著將字拿在手上,召喚外頭陪在姬青玄身後的妙音:“看吧,這是你父王親筆題的字,還不快來收著!”

沐檀有些尷尬的吞了口塗抹,對面站著的壽松悄悄撇嘴,躲著康王的目光溜出門去偷笑。

院中閑聊的姬青玄等人沒有看到壽松臉上的表情,也都以為那些字是出自康王之手,便都興趣盎然的過來品賞。

渾厚蒼勁的大字盡顯康王軒昂氣宇,簡弘熠虛捧著字,連連稱讚。

簡妙音則由袖鸞攙著進門來向康王道謝,弄得一旁的沐檀十分尷尬,只好手足無措得去收拾桌上的筆墨。

“一家人,不必客氣。怎麽想到將這裏重新布置?”康王看也不看沐檀,盡量讓自己的語氣溫和一些,省的簡妙音要平添緊張。

簡妙音起身站穩,和婉回答:“兒媳從前魯鈍,都是只想著自己居住舒適,從未想過世子在此起居會否稱心。好在惜薇姑姑細心提點,才讓兒媳明理感愧。”

“嗯!”

只給了簡妙音這麽一個字而已,康王點點頭,隨後便出門去和王妃賞雪談天。

奴仆舉止有規有矩,婢女行端身正,簡弘熠從打進門後便不敢相信,琪宗殿內伺候著的人會是當初那些陪嫁來的奴才。

“一切都變了。我從未過過這樣的日子,竟也舒心安閑好過從前。沐檀,我要怎麽謝你的姐妹才好?”簡妙音在書桌便坐下,親熱的拉著沐檀的手,將惜薇的許多好處,細說大讚。

“我還真是怕你會覺得別扭呢!”從簡妙音臉上挪開眼去看袖鸞,見她也是對簡妙音的話很讚同的樣子,沐檀放心不少:“若你轉變至此仍能舒心愜意,便是惜薇最大的好處了!”

“姑娘有所不知,如今不光小姐舒心愜意,連著奴婢們也感覺,順著惜薇姑姑的章程條例,在尊規守矩中,日子要比從前舒暢許多。從前只煩守規矩的苦,現在才知道,循規蹈矩竟也自有妙處呢!”

袖鸞說的沒錯,從前她們在相爺府度日,所有人都寵著簡妙音一個人,萬事都有將嫡子嫡孫捧成珍寶的大老太太和嫡兄簡弘熠維護,就是偶爾相爺夫妻倆想對簡妙音管一二,也是力不從心。

而相爺府一眾妾妾室,或公子小姐們,私底下更是很隨意無拘。除了大老太太那裏整日將規矩掛在嘴上,其餘的院子都是面上做樣子。

而簡妙音的院子,因為是萬千寵愛的嫡女的居所,一切都由著簡妙音的性子,從不曾把太多禮儀規矩放在心上。

而關於那為妻之道,說實話,簡妙音從沒有仔細放在心上。

在家時,簡弘熠時常說:“什麽狗屁妻妾之道,放心!到了康王府還跟在家一樣,姬青玄那小子若是對你敢有半分怠慢,我都打斷他的狗腿。”後來又有王妃說:“你如今有了身孕,什麽事都不如你的肚子要緊,一切都隨心隨性去也無所謂,咱們不計較俗禮……”

直到後來,姬青玄病重,然後便是接連幾次的失落委屈,簡妙音這才發覺,出嫁之後的生活,不可能再如從前。

袖鸞與袖鴛都是自幼在身邊的,袖鸞單純,袖鴛倔強,這兩個人出的主意都在事實的驗證下敗退。

惜薇,柔中帶剛,心思細膩,眼界寬遠,在她的指點下,簡妙音才從擋在眼前多年的雲霧中,看到真正的內院天地。

八仙桌邊菜肴上桌,餐具整齊,康王居中王妃在側。

細心的如錦只朝桌上瞄了一眼,便悄悄朝簡妙音伸了個大拇指。

每個人的面前,都是各自喜愛的菜品。

簡弘熠在康王的舉杯的同時,也捏起酒杯,卻在碰杯時發現眾人的杯中酒竟大不相同。

王妃那裏是玫瑰甜酒,姬青玄那裏是淡褐的藥酒,簡妙音喝的是百花釀,而他和康王的酒杯裏,是最得心意的西風烈。

“西風烈,可有日子沒喝了,怎麽不給我也倒一杯?”姬青玄 有些眼饞。

“世子尚未斷藥,不宜喝那麽烈性的酒水,所以世子妃特意交代,要給世子換這八寶參酒。此酒一來強身健體,二來不抗藥性,口感也好……”袖鴛端著最後壓軸的佛跳墻到桌邊上菜,笑語輕俏的搶了簡妙音的話。

一雙秋水蕩波般含情眼眸,似笑非笑凝望著姬青玄,退身之時,不忘提醒姬青玄:“這酒是奴婢精心溫了才上桌的,世子不必擔心酒冷傷胃。”

“就你這丫頭對世子最上心,這份心思精要將我都比下去了呢!”簡妙音大方一笑,招手讓袖鴛到她身邊,舉手替她撫了撫發鬢,又正正珠釵:“越發懂事了。”

袖鴛的笑似乎淡了一瞬,轉而換了謙和神態:“世子妃的交代,奴婢不敢忘。”

“你對世子的心意,咱們都是知道的,但現在不是時候,莫要委屈啊!”簡妙音的聲音壓的很低,坐在一邊的姬青玄卻聽得一清二楚,濃眉才要緊皺,便聽簡妙音又說:“偏殿新供了一尊藥師琉璃光王如來,不如你替我去守香吧!我這月份越來越大,在守香地方功夫上實在有心無力,找旁人去又難保會不盡心。好在你是有情有心之人,你在那裏最好不過了。”

一桌子人都看著簡妙音主仆二人,袖鴛好容易得了這麽好的表忠心的機會,自然不會放過,連忙點頭答應。

“這就去吧,青衣,素食,跪經,這些你定然也都懂,其他規矩惜薇姑姑會教你。只是一點,世子傷愈之前,你不能出偏殿。”簡妙音說著拉住袖鴛的手,深深凝望她的眼眸:“你真的願意嗎?若不方便也沒關系,要不,我再尋旁人去吧!”

世子傷愈前,不能出偏殿?這與禁足有什麽區別?袖鴛的笑意暗淡幾分,但自己先前剛點頭答應,此刻怎能反悔:“不,奴婢願意!替世子妃分憂,替世子祈願求福,都是奴婢分內應當的。”袖鴛話語未完,周身涼透。

從小到大,第一次看到簡妙音使手腕罰人,簡弘熠差點把冒著香氣的西風烈倒進鼻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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