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二章瞧你幹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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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看著藥爐子，幽兒將西邊的窗開條縫透透氣，再把地上收拾了。”
沐檀從床鋪裏頭拽出一條幹凈的被子，將染著汙漬的被子換下來，見壽松還站在原地揉眼睛，跺跺腳道：“快去啊！重新熬一鍋白粥，要稀粥啊，記得加兩根白參的須子在裏頭。”
指使走了壽松，沐檀才看見姬青玄的寢衣上也臟了一大片，有心換他回來替姬青玄更衣，卻又張不開嘴。
翻出一套繡著松竹的寢衣抱在懷裏，沐檀用力的咬著舌尖告訴自己：“你是婢女，伺候主子更衣是天經地義的，沒資格在這時候驕矜矯情！”
手指有些發顫，但還是解開了姬青玄的衣裳，指尖滑過炙熱的胸膛和脊背時，沐檀分辨不清那是姬青玄的體熱未退，還是自己太過緊張。
幽兒躲在門外偷眼見了這一幕，揮手就堵住壽松問他怎麽不進房的嘴。
寢衣大費周章的換好，被熱汗濕透的寢褲讓沐檀有些僵硬：“褲子上又沒沾上粥漬，不用換了吧？……不行啊！都被汗濕透了，濕噠噠的穿在身上多難受？等待會壽松熬好了熱粥再讓他換吧？不行啊！要是壽松問我怎麽換了衣裳不給換褲子……”
猶豫再三之後……
姬青玄穿上了幹凈的寢褲，手腳被沐檀用熱毛巾仔細擦過，額頭和脖子上的冷汗，也都被仔細得擦拭幹凈。
壽松從窗縫裏抿嘴瞧著，等沐檀替姬青玄掖好被角，才捅捅緊閉雙眼的幽兒：“進去吧！”
臟了的衣褲堆在木盆，幽兒手腳利落的清理地面和腳踏上的臟汙，想著一會將錦被拆了再一起去清洗。
臉頰仍飄著紅雲的沐檀到門外看了看爐子上的粥，讓壽松先盛點米湯給姬青玄暖暖胃：“不急不急的，粥裏的白參最忌猛火，你慢慢熬……”
“世子其實每天都回來的，就是你們總泡在琪宗殿所以都遇不上！世子妃的胎是要緊，可那裏有一院子的人呢！而咱們世子身邊，卻剩我一個。有時候，半夜想喝口茶，世子都不許我生火，說是不想吵了你休息……”
壽松看著藥罐子蓋子上的徐徐熱氣，語氣中帶著三分埋怨，更多的其實是無奈。
才出鍋的米湯，差點燙著手指，沐檀逃似得轉身進門，不敢再聽。
“幽兒，你的功夫不是很好嗎？壽松說，你連院外盯梢人的呼吸聲都能聽到，為什麽世子夜裏回書房休息，你一次都沒發現？”
幽兒擦地的手猛地頓住，歪頭瞪了沐檀一眼，將抹布朝水盆裏一丟就出了門：“壽松！你和世子交代我不許說，現在你卻一股腦全吐幹凈了，你這是欺負我嘴笨嗎？”
“哎呦，我哪裏是欺負你！我就是心疼咱們世子……”
嗓子裏就像被一口氣堵著吐不出來，胸口也悶得發酸，沐檀煎熬不住這種沈痛，瞬間淚流滿面。
幽兒與壽松在門外的對話塞滿胸腔，一只顫抖著的素手，輕撫著憔悴到眼窩深陷的那張蒼白的臉：“玄哥哥……”
好久好久沒有這樣無所顧忌的痛哭過，濤濤黃河水似得眼淚，浸濕臉龐，打在衣襟。
“瞧你幹的好事！”
幽兒狠狠的瞪壽松一眼，想要進門去安慰幾句，忽的聽見院外似乎有什麽聲音，回頭去看的時候，卻並沒有發現什麽異常。
腳尖輕點地面，幽兒鬼魂似得飄到院門路口，瞧見正彎腰小跑著的奴婢，悄悄拐出巷道。
“哪裏幾個侍衛沒上前詢問，這婢女應該是王妃身邊的吧？”
“你和沐檀不是遇著王妃之後才回來的嗎？怎麽王妃還會派人來查看？”壽松警覺的取過幽兒手裏抱著的水盆，讓她去琪宗殿看看：“你就說是去稟報世子病情的！就說體熱又退了幾分，讓王妃安心。順便看看王妃和如錦的反應！”
壽松的警覺並非多慮，幽兒到琪宗殿時，王妃正與簡妙音坐在一處繡嬰兒肚兜，如錦手裏也捏著大把的絲線整理著。
悄悄召喚了如錦出來，將姬青玄體熱稍退的話說完，幽兒很是猶豫，要不要問那彎腰溜走的婢女是不是王妃派去的。
“你是不是還有什麽話要說？”如錦問。
“沒，沒有了。”幽兒朝四下裏看了看，後悔當時沒有追上去看看那婢女的模樣。
回到書院時，沐檀已在給姬青玄餵藥，幽兒躡手躡腳的招呼壽松出去。
壽松也是做奴才的，當然知道幽兒不能問話的為難，與幽兒一樣，壽松也很是後悔，沒能看清那婢女的模樣。
“那兩個侍衛你可認得嗎？哪日得了閑，你去跟侍衛套句話咱就知道了。”
“恩，也是，那侍衛當時的反應，明顯是認得那婢女的。”
二人說著一同回了書房，壽松一擡眼，見沐檀又紅了眼圈，還當姬青玄有什麽不好：“又是咋了啊？”
“沐檀……”
床榻上傳來姬青玄的囈語，再看身姿僵硬的沐檀，右手正被姬青玄緊緊拉著。
“牛肉面……咱們去吃……多加牛肉……禮物……你喜歡嗎？”
囈語不斷的姬青玄滿頭虛汗，拉著沐檀的那只手卻死活不肯放松。
“好，咱們去吃牛肉面！”沐檀哽咽著放棄撤回右手的動作，溫柔的擦去他額上的冷汗，強忍了嗚咽又說：“禮物我很喜歡，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歡。”
像是能聽到沐檀的話，姬青玄的嘴角竟勾起一絲微笑，迷迷糊糊的又睡了過去。
退燒藥又餵了小半碗，攙著白參須子的熱粥，終於端到床邊。
幽兒無聲的站在邊上看著沐檀的動作，悠悠想起，曾經，姬青玄給沐檀餵粥的場景。
“世子昏迷不醒，這粥哪裏喝的下去啊，真是急人！”
“好在餵三口能喝下去那麽一小口，總比一點都咽不下去強！”壽松的話音剛落，就見幽兒狠狠地瞪自己，莫名其妙的撓撓頭，抱著扇火的扇子躲出門去看爐子。
“王妃 ，世子妃，這大冷天的，你們怎麽來了？”
幽兒聽到壽松迎王妃和世子妃的話語，很是失望的掃了一眼正在餵粥的沐檀，轉身也到門外去迎候攙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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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檀從床鋪裏頭拽出一條幹凈的被子，將染著汙漬的被子換下來，見壽松還站在原地揉眼睛，跺跺腳道：“快去啊！重新熬一鍋白粥，要稀粥啊，記得加兩根白參的須子在裏頭。”
指使走了壽松，沐檀才看見姬青玄的寢衣上也臟了一大片，有心換他回來替姬青玄更衣，卻又張不開嘴。
翻出一套繡著松竹的寢衣抱在懷裏，沐檀用力的咬著舌尖告訴自己：“你是婢女，伺候主子更衣是天經地義的，沒資格在這時候驕矜矯情！”
手指有些發顫，但還是解開了姬青玄的衣裳，指尖滑過炙熱的胸膛和脊背時，沐檀分辨不清那是姬青玄的體熱未退，還是自己太過緊張。
幽兒躲在門外偷眼見了這一幕，揮手就堵住壽松問他怎麽不進房的嘴。
寢衣大費周章的換好，被熱汗濕透的寢褲讓沐檀有些僵硬：“褲子上又沒沾上粥漬，不用換了吧？……不行啊！都被汗濕透了，濕噠噠的穿在身上多難受？等待會壽松熬好了熱粥再讓他換吧？不行啊！要是壽松問我怎麽換了衣裳不給換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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壽松從窗縫裏抿嘴瞧著，等沐檀替姬青玄掖好被角，才捅捅緊閉雙眼的幽兒：“進去吧！”
臟了的衣褲堆在木盆，幽兒手腳利落的清理地面和腳踏上的臟汙，想著一會將錦被拆了再一起去清洗。
臉頰仍飄著紅雲的沐檀到門外看了看爐子上的粥，讓壽松先盛點米湯給姬青玄暖暖胃：“不急不急的，粥裏的白參最忌猛火，你慢慢熬……”
“世子其實每天都回來的，就是你們總泡在琪宗殿所以都遇不上！世子妃的胎是要緊，可那裏有一院子的人呢！而咱們世子身邊，卻剩我一個。有時候，半夜想喝口茶，世子都不許我生火，說是不想吵了你休息……”
壽松看著藥罐子蓋子上的徐徐熱氣，語氣中帶著三分埋怨，更多的其實是無奈。
才出鍋的米湯，差點燙著手指，沐檀逃似得轉身進門，不敢再聽。
“幽兒，你的功夫不是很好嗎？壽松說，你連院外盯梢人的呼吸聲都能聽到，為什麽世子夜裏回書房休息，你一次都沒發現？”
幽兒擦地的手猛地頓住，歪頭瞪了沐檀一眼，將抹布朝水盆裏一丟就出了門：“壽松！你和世子交代我不許說，現在你卻一股腦全吐幹凈了，你這是欺負我嘴笨嗎？”
“哎呦，我哪裏是欺負你！我就是心疼咱們世子……”
嗓子裏就像被一口氣堵著吐不出來，胸口也悶得發酸，沐檀煎熬不住這種沈痛，瞬間淚流滿面。
幽兒與壽松在門外的對話塞滿胸腔，一只顫抖著的素手，輕撫著憔悴到眼窩深陷的那張蒼白的臉：“玄哥哥……”
好久好久沒有這樣無所顧忌的痛哭過，濤濤黃河水似得眼淚，浸濕臉龐，打在衣襟。
“瞧你幹的好事！”
幽兒狠狠的瞪壽松一眼，想要進門去安慰幾句，忽的聽見院外似乎有什麽聲音，回頭去看的時候，卻並沒有發現什麽異常。
腳尖輕點地面，幽兒鬼魂似得飄到院門路口，瞧見正彎腰小跑著的奴婢，悄悄拐出巷道。
“哪裏幾個侍衛沒上前詢問，這婢女應該是王妃身邊的吧？”
“你和沐檀不是遇著王妃之後才回來的嗎？怎麽王妃還會派人來查看？”壽松警覺的取過幽兒手裏抱著的水盆，讓她去琪宗殿看看：“你就說是去稟報世子病情的！就說體熱又退了幾分，讓王妃安心。順便看看王妃和如錦的反應！”
壽松的警覺並非多慮，幽兒到琪宗殿時，王妃正與簡妙音坐在一處繡嬰兒肚兜，如錦手裏也捏著大把的絲線整理著。
悄悄召喚了如錦出來，將姬青玄體熱稍退的話說完，幽兒很是猶豫，要不要問那彎腰溜走的婢女是不是王妃派去的。
“你是不是還有什麽話要說？”如錦問。
“沒，沒有了。”幽兒朝四下裏看了看，後悔當時沒有追上去看看那婢女的模樣。
回到書院時，沐檀已在給姬青玄餵藥，幽兒躡手躡腳的招呼壽松出去。
壽松也是做奴才的，當然知道幽兒不能問話的為難，與幽兒一樣，壽松也很是後悔，沒能看清那婢女的模樣。
“那兩個侍衛你可認得嗎？哪日得了閑，你去跟侍衛套句話咱就知道了。”
“恩，也是，那侍衛當時的反應，明顯是認得那婢女的。”
二人說著一同回了書房，壽松一擡眼，見沐檀又紅了眼圈，還當姬青玄有什麽不好：“又是咋了啊？”
“沐檀……”
床榻上傳來姬青玄的囈語，再看身姿僵硬的沐檀，右手正被姬青玄緊緊拉著。
“牛肉面……咱們去吃……多加牛肉……禮物……你喜歡嗎？”
囈語不斷的姬青玄滿頭虛汗，拉著沐檀的那只手卻死活不肯放松。
“好，咱們去吃牛肉面！”沐檀哽咽著放棄撤回右手的動作，溫柔的擦去他額上的冷汗，強忍了嗚咽又說：“禮物我很喜歡，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歡。”
像是能聽到沐檀的話，姬青玄的嘴角竟勾起一絲微笑，迷迷糊糊的又睡了過去。
退燒藥又餵了小半碗，攙著白參須子的熱粥，終於端到床邊。
幽兒無聲的站在邊上看著沐檀的動作，悠悠想起，曾經，姬青玄給沐檀餵粥的場景。
“世子昏迷不醒，這粥哪裏喝的下去啊，真是急人！”
“好在餵三口能喝下去那麽一小口，總比一點都咽不下去強！”壽松的話音剛落，就見幽兒狠狠地瞪自己，莫名其妙的撓撓頭，抱著扇火的扇子躲出門去看爐子。
“王妃 ，世子妃，這大冷天的，你們怎麽來了？”
幽兒聽到壽松迎王妃和世子妃的話語，很是失望的掃了一眼正在餵粥的沐檀，轉身也到門外去迎候攙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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