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松哥哥需要什麽，明兒我給你做！沐瑤一個人要做兩個人的繡品，要是再給你做鞋襪，估計這雙手就要爛了！”

“一個人做兩個人的繡品？”壽松瞅瞅沐檀捧著的那雙纖手，不明白她這話的意思。

沐瑤像是生怕沐檀會將那隱秘多年的事說出來，趕緊抽回手：“別，別亂說……”

“壽松又不是外人，說了就說了！”沐檀拉住沐瑤不叫她走，直接朝壽松解釋說：“還不是咱們的好沐嫣，自己躲懶不做，卻要拿別人的東西送禮！從小到大，沐嫣拿出來送人的繡品，全是沐瑤一個人做的！而且還被沐嫣指定，右手繡的貴她，左手繡的才是沐瑤自己的！”

“天啊？你在說書還是開玩笑？沐嫣她……且不說她，你這傻丫頭，就不知道辛苦委屈嗎？”壽松不敢相信沐檀的話，但沐瑤的躲閃，沐檀的憤慨，無一不在說明，這一切都是真的。

“不管是以誰的名義送來，不都是給世子用的嘛！只要奴婢的手藝能用在世子身上，奴婢便甘之如飴。”沐瑤說了這句便深深低下頭，臉頰緋紅如霞。

壽松使勁眨眨眼，偷瞧了沐檀一眼，隨後大刺刺的抱著食盒嚷嚷道：“這裏頭裝的什麽吃食，好香啊！我得先嘗嘗去！”

壽松抱著食盒就朝書房裏走，使勁眨巴著的眼睛裏，全是揮灑不去的沐檀那瞬間失神的表情。

“快去伺候世子用餐吧，我也該回去了。”沐瑤紅著臉，不等沐檀與她告別，便快步離開，很快消失在巷道拐角。

“……能用在世子身上，奴婢便甘之如飴。”默默回想著沐瑤的話語，沐檀失魂似得在關上院門。

一片梧桐葉翩然而落，正巧墜在沐檀不曾收回的手掌。

沐檀雙手捧住落葉，游魂似得游走在樹下左右徘徊：“我不過是低賤婢女而已，尊卑貴賤生來已定，再多癡心，亦如此葉，因無知而萌芽，因卑微而入泥，一切都是……啊！”

姬青玄不知什麽時候站在沐檀身後，聽到那句因卑微而入泥，一把搶了落葉在手：“你也學會顧影自憐了嗎？”

“世子還我！”沐檀驚慌來搶那落葉。

姬青玄將樹葉高舉在手，不肯給她：“這葉子便是你的癡心嗎？已經是我的了！”

沐檀一聽這話，更是羞憤焦急，連連出手搶奪：“世子別鬧，這不過是一片落葉，快給我吧！”

“呵呵，不過是一片落葉，你幹嘛非要與我搶呢？”姬青玄輕快躲閃，將樹葉牢牢捏在手裏，任憑沐檀如何索要，死活不肯松手。

“世子，王爺來了。”端著茶水從耳房出來的幽兒，並不知這兩人在搶什麽，見沐檀矮小吃虧，所以頑皮說謊，想要幫沐檀得逞。

姬青玄對幽兒的話信以為真，噌一聲放下手站好，等到發現上當受騙，沐檀的手已經捏住他手裏的葉子。

“哎呀，都說這是我的！”姬青玄猛然擡手，想將葉子從沐檀手裏抽出來，卻沒想到沐檀捏得太緊，巴掌大的葉子瞬間撕裂，從中間斷成兩瓣。

“好了，這下一人一半，公平了吧？”幽兒搖頭輕笑，推門回了書房，姬青玄與沐檀呆立原地，各自看著手裏的葉子發呆。

“一人一半，也挺好的！”姬青玄將樹葉按在胸口，悠悠道：“等到了時候，就將那一半也給我，好嗎？”

“到什麽時候？”沐檀緊緊捂著手裏的半片葉子，生怕姬青玄再要來搶，呢喃似得疑問，沒有的到對方的回答。

夏末秋來時節，便快到王妃的生辰，康王不在瓊州，且宮中太後病重，王妃的生辰便一切從簡。

說是說一切從簡，但王府上下還是忙碌異常，如錦親自到嫣芳園與沐嫣深談許久，然後便解了她的禁足，讓她幫著一同張羅壽宴之事。

有了接連禁足的教訓，又仔細抄錄了《皇室宗規》，沐嫣像是完全換了個人，待人親和友善，舉止大方，極盡賢惠。

沐檀本以為她會尋機會來與自己為難幾句，卻都成了杞人憂天，沐嫣不光沒有為難她，竟還時常叫香月送東西來給她把玩。

這天，風叔送來一封書信，說是簡大公子送來給世子的。

沐檀前腳將書信放在姬青玄的手邊，姬青玄後腳就將信還給沐檀：“這是品羿坊給你的信，弘熠那急性子，怎麽可能給我寫信呢！”

沐檀半信半疑不敢拆開，最後姬青玄親手拆了信件，粗略看了看就遞給沐檀：“沐嫣重金到品羿坊求畫？應該是要給母妃送禮吧！”

雖然沐嫣解禁之後性情似乎大變，但從前種種沐檀卻始終難忘，如今見她大手筆求畫，不禁替點燈熬油替沐嫣繡壽禮的沐瑤氣憤：“她不是叫沐瑤壽宴前繡出那幅仙鶴圖嗎？怎麽還另買壽禮？”

說著， 沐檀大手一揮，仿著姬青玄的字跡寫了回信，簡單幾句便回絕了沐嫣的訂單。

“你怎麽會寫我的字？”姬青玄隨手翻看沐檀的回信，驚得差點跳起來。

“這信不是寫給世子的嗎？當然要用世子的筆跡回信，否則落到有心人手裏，奴婢不是又要倒黴？”沐檀時常模仿名家字帖賣錢，所以對姬青玄的驚訝毫不在意。

“你什麽時候開始模仿我的筆跡的？竟然跟我寫的字一模一樣！”姬青玄這大半年才入朝做事，眼見幾樁慘烈的文字冤案後，時常心中駭然，如今見沐檀隨便幾筆就能將他的字模仿得出神入化，當下見了惡鬼似得毛骨悚然起來。

“不就剛剛寫了這麽幾個字嗎？世子怎麽了？臉色都變了？”沐檀將信紙取在手裏折疊進剛寫好的信封，不明白姬青玄為什麽會是現在的表情。

“你到底什麽時候開始模仿的？”姬青玄又問。

沐檀不懂姬青玄到底緊張什麽，晃晃手裏的信封說：“品羿坊不就是賣臨摹字帖起家的嗎？模仿幾個字，又不是什麽難事，世子幹嘛這樣大驚小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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