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百姻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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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道會定給誰家？說是到百姻閣掛生辰八字……”
“老天，夫人究竟在想些什麽？”沐檀終於知道了紅玉的憂思來源。
百姻閣，供奉的是月老仙尊，最初創立時，確實是替人物色絕佳姻緣的聖地，如今卻是早已物是人非換了規矩。
新上任的閣主在閣內擺放了兩只碩大簽筒，只分男女，卻不分老幼尊卑，隨意將人送去的八字扔進一個簽桶，再叫送八字的人三日後從另一簽筒取一份八字……美其名曰姻緣天定。
“小姐，若是抽回來的簽是個七旬老翁，難道你也嫁嗎？或者是個街頭賣油鹽的大叔呢？上個月我才聽勇哥哥說，有哪家千金不幸嫁到某府成了排在十八九位的妾室……小姐，你怎麽不攔著夫人呢！她多年不問俗事，不知外頭天地變革，難道你也不知道嗎？”沐檀急的直跳腳，腦子裏嗡嗡的叫著，各種糟糕的幻想蜂擁腦海。
“我能怎麽攔？母親的性子你不是不知道，她只盼著將我嫁出去，便出家雲游去呢！”紅玉淒慘的笑意令沐檀痛心難當，手裏精巧發梳生生攥緊，梳齒刺進掌心，卻不及心頭酸楚痛意半分。
“也不知是叫誰去替你求簽，若是環媽媽去，或許不會很慘吧？”沐檀扔下梳子，將一方素絹握在手心，不想紅玉看到那裏的血痕。
沐檀伺候紅玉睡下，自己則靠在外間小塌一夜無眠，天色剛剛方亮，便匆匆推門出去。
外院馬廄旁的矮房裏，顏正勇剛提了木桶準備去打水餵馬，見沐檀匆匆走來，不禁皺眉：“這麽早就跑出來，也不怕夫人知道了責怪嗎？”
“來不及說這些。”沐檀說著從袖子裏拿出一封信，塞到顏正勇懷裏：“陳公子來時，一定要把這個交給她！”
“這是怎麽了？出了什麽事嗎？”顏正勇說著就要拆信。
沐檀按住他拆信的手，示意他到院外說話。
“夫人昨兒一早就求老太太他們給小姐定親了！”沐檀說著眼圈發紅，朝山下指指接著說：“竟然讓人將小姐的生辰八字送去百姻閣求親事，你也知道白姻閣如今的規矩，夫人此舉實在叫我寢食難安。”
“天，夫人是怎麽想的？難道……是啊，夫人七年前就不問世事，外頭的事一律不聽，她怎麽會知道如今的百姻閣是什麽規矩。”顏正勇放下木桶，朝身後一顆粗壯柳樹重重一靠：“小姐真是可憐啊！可是，你送信給陳公子又什麽用？”
“也許陳公子會可憐咱們小姐……哪怕替咱們小姐換個好簽也行啊。”
“開什麽玩笑呢？他又不是神仙怎麽換簽？”顏正勇的話像是一盆冰水，毫不顧忌的潑到沐檀的頭上。
“那怎麽辦？勇哥哥，難道咱們眼睜睜看著小姐被胡亂嫁出去嗎。”沐檀說著掩面而泣，跺著腳嘟囔道：“若被送了八字去的人是我，難道你不急嗎？”
“若誰敢送你的八字去那裏，我拼了命也要阻止的！……沐檀，你可知我心嗎？今生今世，只要有我……”顏正勇說著紅了眼圈，分明有後話要說，卻又抿著嘴將咽了回去。
“哎呀呀呀，這一大早的，誰惹了沐檀姑娘生氣，竟又來找哥哥訴苦了？”簡弘熠晃晃悠悠的走來，身後陳子伯哈欠連連。
“簡公子，陳公子，救救我家小姐吧！”沐檀說著從顏正勇懷裏抽了信封，遞了過去。
“這是你家小姐寫的？字不錯，配得上溫柔嫻雅的性子！”簡弘熠搖頭晃腦的評價字跡，聽到顏正勇說那信出自沐檀之手，噌的搶在手裏翻騰：“咱們人就在這裏，還看信做什麽？有話直說吧！”
沐檀見簡弘熠仍是一副滿不在乎的腔調，不願再與他多說，轉頭朝著陳子伯便撲通跪下：“陳公子，救救我家小姐吧！”
“哎呀呀呀，這是怎麽了？快起來！”簡弘熠說著伸手去拉沐檀，正巧拽了那只被梳齒刺傷的素手，語氣竟有些急躁：“這手是怎麽了？！”
沐檀不願理會簡弘熠，甩著胳膊將手抽回，仰面對陳子伯，將求親之事細說。
“我怎麽救你家小姐？總不能一把火燒了八字桶吧？今兒燒了，明兒照樣要擺起來的。”陳子伯幾次拉沐檀起身，都被沐檀拒絕，只好側身躲了躲：“勇兒哥，管管你妹子吧！”
“哥哥，你回去做事吧，這裏不用你管。”沐檀一句話，顏正勇心不甘情不願的走回院子，氣的陳子伯直埋怨顏正勇沒骨氣。
“你先起來說話，咱們萬事好商量。”簡弘熠再次身後拉沐檀，見她仍是躲避，冷眉一凜，直接將沐檀橫抱起來朝路旁一架豪華馬車走去。
“要救你小姐，就別亂動！”簡弘熠面色如霜，從馬車裏拽出藥箱，按著沐檀的手臂替她上藥包紮。
沐檀乖乖的一動不動，淡粉色藥粉灑在剛結了血痂的掌心，無數針紮似得疼，卻硬咬著嘴忍住。
“簡公子有辦法救我家小姐嗎？”沐檀問。
簡弘熠仔細的撕一段白錦包在沐檀手上，專註而又小心的神情，讓沐檀焦躁的心漸漸精了下來。
“你有辦法的，對嗎？”沐檀悠悠再問。
簡弘熠從那肌如凝脂般玉手上挪開眼睛，推開藥箱坐到沐檀身旁說：“你只在乎你家小姐，就不為自己想一想嗎？”
“你到底有沒有辦法！”沐檀怒吼一聲，伸手撐著身子就要下車，才上了藥的掌心按在車轅，疼得沐檀抱著手在胸前：“哎呀……都是你非要上什麽狗屁藥粉！”
一對滿是憐惜的目光，對上另一對圓瞪美目，帶著青草香的清暖空氣驟然凝結。
“你家小姐這麽著急出嫁嗎？”陳子伯打破尷尬氣氛，伸手攙扶沐檀下車。
“不是我家小姐著急，是我家夫人著急，她心灰意冷厭倦俗事，想要出家雲游去！”沐檀搭著陳子伯的手跳下馬車，言語間透著對夫人的憤恨與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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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夫人究竟在想些什麽？”沐檀終於知道了紅玉的憂思來源。
百姻閣，供奉的是月老仙尊，最初創立時，確實是替人物色絕佳姻緣的聖地，如今卻是早已物是人非換了規矩。
新上任的閣主在閣內擺放了兩只碩大簽筒，只分男女，卻不分老幼尊卑，隨意將人送去的八字扔進一個簽桶，再叫送八字的人三日後從另一簽筒取一份八字……美其名曰姻緣天定。
“小姐，若是抽回來的簽是個七旬老翁，難道你也嫁嗎？或者是個街頭賣油鹽的大叔呢？上個月我才聽勇哥哥說，有哪家千金不幸嫁到某府成了排在十八九位的妾室……小姐，你怎麽不攔著夫人呢！她多年不問俗事，不知外頭天地變革，難道你也不知道嗎？”沐檀急的直跳腳，腦子裏嗡嗡的叫著，各種糟糕的幻想蜂擁腦海。
“我能怎麽攔？母親的性子你不是不知道，她只盼著將我嫁出去，便出家雲游去呢！”紅玉淒慘的笑意令沐檀痛心難當，手裏精巧發梳生生攥緊，梳齒刺進掌心，卻不及心頭酸楚痛意半分。
“也不知是叫誰去替你求簽，若是環媽媽去，或許不會很慘吧？”沐檀扔下梳子，將一方素絹握在手心，不想紅玉看到那裏的血痕。
沐檀伺候紅玉睡下，自己則靠在外間小塌一夜無眠，天色剛剛方亮，便匆匆推門出去。
外院馬廄旁的矮房裏，顏正勇剛提了木桶準備去打水餵馬，見沐檀匆匆走來，不禁皺眉：“這麽早就跑出來，也不怕夫人知道了責怪嗎？”
“來不及說這些。”沐檀說著從袖子裏拿出一封信，塞到顏正勇懷裏：“陳公子來時，一定要把這個交給她！”
“這是怎麽了？出了什麽事嗎？”顏正勇說著就要拆信。
沐檀按住他拆信的手，示意他到院外說話。
“夫人昨兒一早就求老太太他們給小姐定親了！”沐檀說著眼圈發紅，朝山下指指接著說：“竟然讓人將小姐的生辰八字送去百姻閣求親事，你也知道白姻閣如今的規矩，夫人此舉實在叫我寢食難安。”
“天，夫人是怎麽想的？難道……是啊，夫人七年前就不問世事，外頭的事一律不聽，她怎麽會知道如今的百姻閣是什麽規矩。”顏正勇放下木桶，朝身後一顆粗壯柳樹重重一靠：“小姐真是可憐啊！可是，你送信給陳公子又什麽用？”
“也許陳公子會可憐咱們小姐……哪怕替咱們小姐換個好簽也行啊。”
“開什麽玩笑呢？他又不是神仙怎麽換簽？”顏正勇的話像是一盆冰水，毫不顧忌的潑到沐檀的頭上。
“那怎麽辦？勇哥哥，難道咱們眼睜睜看著小姐被胡亂嫁出去嗎。”沐檀說著掩面而泣，跺著腳嘟囔道：“若被送了八字去的人是我，難道你不急嗎？”
“若誰敢送你的八字去那裏，我拼了命也要阻止的！……沐檀，你可知我心嗎？今生今世，只要有我……”顏正勇說著紅了眼圈，分明有後話要說，卻又抿著嘴將咽了回去。
“哎呀呀呀，這一大早的，誰惹了沐檀姑娘生氣，竟又來找哥哥訴苦了？”簡弘熠晃晃悠悠的走來，身後陳子伯哈欠連連。
“簡公子，陳公子，救救我家小姐吧！”沐檀說著從顏正勇懷裏抽了信封，遞了過去。
“這是你家小姐寫的？字不錯，配得上溫柔嫻雅的性子！”簡弘熠搖頭晃腦的評價字跡，聽到顏正勇說那信出自沐檀之手，噌的搶在手裏翻騰：“咱們人就在這裏，還看信做什麽？有話直說吧！”
沐檀見簡弘熠仍是一副滿不在乎的腔調，不願再與他多說，轉頭朝著陳子伯便撲通跪下：“陳公子，救救我家小姐吧！”
“哎呀呀呀，這是怎麽了？快起來！”簡弘熠說著伸手去拉沐檀，正巧拽了那只被梳齒刺傷的素手，語氣竟有些急躁：“這手是怎麽了？！”
沐檀不願理會簡弘熠，甩著胳膊將手抽回，仰面對陳子伯，將求親之事細說。
“我怎麽救你家小姐？總不能一把火燒了八字桶吧？今兒燒了，明兒照樣要擺起來的。”陳子伯幾次拉沐檀起身，都被沐檀拒絕，只好側身躲了躲：“勇兒哥，管管你妹子吧！”
“哥哥，你回去做事吧，這裏不用你管。”沐檀一句話，顏正勇心不甘情不願的走回院子，氣的陳子伯直埋怨顏正勇沒骨氣。
“你先起來說話，咱們萬事好商量。”簡弘熠再次身後拉沐檀，見她仍是躲避，冷眉一凜，直接將沐檀橫抱起來朝路旁一架豪華馬車走去。
“要救你小姐，就別亂動！”簡弘熠面色如霜，從馬車裏拽出藥箱，按著沐檀的手臂替她上藥包紮。
沐檀乖乖的一動不動，淡粉色藥粉灑在剛結了血痂的掌心，無數針紮似得疼，卻硬咬著嘴忍住。
“簡公子有辦法救我家小姐嗎？”沐檀問。
簡弘熠仔細的撕一段白錦包在沐檀手上，專註而又小心的神情，讓沐檀焦躁的心漸漸精了下來。
“你有辦法的，對嗎？”沐檀悠悠再問。
簡弘熠從那肌如凝脂般玉手上挪開眼睛，推開藥箱坐到沐檀身旁說：“你只在乎你家小姐，就不為自己想一想嗎？”
“你到底有沒有辦法！”沐檀怒吼一聲，伸手撐著身子就要下車，才上了藥的掌心按在車轅，疼得沐檀抱著手在胸前：“哎呀……都是你非要上什麽狗屁藥粉！”
一對滿是憐惜的目光，對上另一對圓瞪美目，帶著青草香的清暖空氣驟然凝結。
“你家小姐這麽著急出嫁嗎？”陳子伯打破尷尬氣氛，伸手攙扶沐檀下車。
“不是我家小姐著急，是我家夫人著急，她心灰意冷厭倦俗事，想要出家雲游去！”沐檀搭著陳子伯的手跳下馬車，言語間透著對夫人的憤恨與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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