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媽媽很快帶著婆子拖拽了奶娘等人，而環媽媽和木清秋則一左一右攙扶著言老太太回房休息。沐檀跟在紅玉身邊，深深的吐了口氣，餘光裏見春燕跟了過來，趕緊朝旁邊避讓。

“哎呦，這孩子可真是懂規矩識大體，告訴姨娘，你幾歲了？叫什麽名字？”春燕說著便來撫摸沐檀的臉，嚇得沐檀蹭一聲躲到紅玉身後回話：“奴婢沐檀，見過五夫人。”

春燕尷尬一笑，收回未能碰到沐檀的手，不再說話。

老太太氣怒交加，沒一會便讓眾人各自散去，只留了沐檀和紅玉誦經助眠。

那幅《福壽松鶴圖》安靜的掛在佛龕邊上，依然撒發著淡淡香氣，卻再也不會有人知道，在它上面，確實曾沾染過價值萬金的七寶蓮花香。

沐檀與紅玉驚魂初定，心中恐懼久久難散。

二人趁夜結朝著木清秋的院子走去，卻在半路剛巧遇到來迎接的暖香。

“夫人就知道你們會來！”

才到木清秋的門口，便聞到陣陣清甜花香，主仆二人相視一笑，回頭關好房門，這才走到木清秋身旁。

“母親，您是怎麽找來與七寶蓮花如此相似的奇香的？”言紅玉揮舞著手絹，仿佛很是喜歡室內的香氣。

“傻孩子，你現在聞到的，便是七寶蓮花，如假包換！”木清秋嫣然一笑，一旁的沐檀不禁失神，手裏的核桃差點掉落：“夫人好美~”

“呵呵，傻丫頭，咱們夫人從來都這麽美啊！”暖香把剝好的核桃遞給沐檀，收手之時不忘在她鼻尖上捏捏。

“母親說這邊是……天啊，你怎麽敢？”紅玉貪婪的呼吸著使人猶如置身花海般的香氣，心底很是佩服母親的大膽。

“你可別冤枉我，這不是我點的，是那婢女送來的茶水攙了香氣，才使得我這裏香氣不散。”木清秋搖搖手絹，讓紅玉不要再誇張的呼吸，擡手間粘在袖子上的幾根青色絲線差點掉進火盆。

“夫人，咱們不是把枕頭裏的香粉換了嗎？她們怎麽還有七寶蓮花香？”沐檀問。

“傻孩子，那麽貴重的東西，她怎麽舍得全用來做道具，當時咱們換出來的香粉也是純度不高的二手貨，真正的香，都還在錢秀婉手裏。”木清秋收起了笑容，又用手絹扇了扇面前香氣，帶著紅玉等人到院子裏透氣。

“所以，以綰沒有撒謊，她藏在枕頭裏的盒子，確實從未動過。而撒在畫上的香末，和母親房裏的香氣，也都是真正的七寶蓮花，是嗎？”紅玉在清冽空氣中揮舞衣袖，想要將身上沾染的香氣揮散出去。

“可是，若這些都是真的，那位香藥大師為何又說不是？”沐檀捉了紅玉揮舞半天的衣袖細聞，發覺香氣並未減淡分毫。

木清秋將手上溫熱的手爐塞給紅玉，將腰上一只小巧荷包打開：“那就要多謝端午佳節時紅玉做來與我的這枚香囊了！”

小荷包裏裝滿其貌不揚的幹草，沐檀好奇的捏了一點舔了舔，歪頭問木清秋說：“夫人，這不就是奴婢們房門內掛著的艾草嗎？”

“是啊！”木清秋將荷包仔細的放好，將緊盯著荷包的紅玉抱了抱，輕笑說：“我紅玉孩兒心靈手巧，所以咱們才有今日脫困的機緣。”

在沐檀的不解之中，木清秋緩緩道來……

再如何金貴的香末，都有不能與之為伍的避忌，而不值一文的艾草，便是恰好可以破壞七寶蓮花香氣的避忌之物。

在木清秋發現婢女送來的熱茶有異之時，便在茶水中加了些許艾草，艾草在茶湯中很快破壞的原本香氣，所以賀豐到這裏查看的時候，聞到的已經不是七寶蓮花的香味。

而那副《福壽松鶴圖》被認定不是七寶蓮花，一半是因做畫軸的奇楠清香，另一半，則是每夜前去誦經的沐檀，都會用暖香給她的手絹撫拭畫紙……

“沐檀，咱們今日能解圍脫困，都虧了你在畫上的手腳，又偷換了枕頭裏香盒，神不知鬼不覺的破壞了她們最得意的證據。這麽大的人情，你可要叫我怎麽還你呢？”紅玉壓著嗓子說著，就捂著靈動的小手要來捉撓沐檀的腰技。

“哎呀呀呀……小姐饒命啊！夫人快就奴婢吧！”

木清秋美目輕笑，張開雙臂將沐檀護在身後，猶如孩童般與紅玉玩鬧起來。

璀璨夜空之下，因玩鬧而起的千嬌百媚的呼叫聲回蕩在晶瑩冰雪之上，而忍著夜寒到芳德苑接紅玉的以丹，卻背靠院墻緊咬銀牙，恨不得將木清秋護在身後的沐檀撕成碎片。

推翻錢氏母女的算計，又放肆的玩鬧許久，身心愉悅的沐檀，在次日清晨終於得到了她翹首期盼的月銀。

然而，望著床上整齊的兩套新衣，她卻高興不起來了。

“曲媽媽，我真的要穿這種小奴的衣裳嗎？”沐檀撅著嘴問。

曲媽媽將自己的月銀藏好，看著一直穿著道童衣裳的沐檀，慈愛回答說：“領了月銀，你就是言府的下人了，當然要穿附和你等級的衣裳。”

“可我是了默師太賞賜給大小姐的呀！跟她們可不一樣呢！”沐檀心存僥幸，想著老太太看重了默師太，所以還想將自己和其他奴婢區分開來。

曲媽媽無奈笑笑，像是早知道沐檀的心思：“傻孩子，就是皇帝將你賜給大小姐，你如今也是言府的小奴啦！日後也要好生遵守奴婢本分，切莫替大小姐招惹閑事，省的要替你願再慈寧庵的師傅和大小姐丟臉。”

沐檀癟癟嘴，這些道理其實她早就知道，只是不願相信罷了。

想想來到言府這些天，雖然經歷不少驚險，但在日常生活中，幾乎是十指未沾陽春水，便又拽著衣角安慰自己：“好歹也是賺了幾天舒坦日子！”

慢吞吞換了小奴衣裳，以丹便已經等在門外，微笑著告訴她說：“夫人剛剛傳了話，大小姐習慣了你在一旁伴讀，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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