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大師賀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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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住口吧！”言老太太將手裏半串珊瑚念珠放在桌上，仰面長嘆一聲，才緩緩問道：“清秋，你有沒有？”
一直在談老太太身旁側立的木清秋，像是從未想到會是眼前的局面，臉上找不到一絲往日的清淡。
“母親，兒媳從未做過。”木清秋跪在原地，低頭間，幾支墨色玉簪從腦後露了出來。
“老太太快看，她竟還帶著墨簪，那不正是做巫邪之事用的嗎？”錢秀婉眼睛閃著精光，擡手就要去拔木清秋頭上的簪子。
“祖母，紅玉從未偷盜，母親那裏也從未見過什麽七寶蓮花香啊！”紅玉說著貼在木清秋身邊跪下，撞得前來拔簪子的錢秀婉險些倒地。
錢秀婉驚的哎呦一聲，才跌撞站好便甩手過來：“你這賤蹄子，早已人贓俱獲的醜事，還要狡辯到幾時去？”
“哎呦呦，二姐姐打不得啊！身為妾室，怎麽能對嫡女動手？難道二姐姐自以為斷案如神，便連老太太都不放在眼裏了嗎？”春燕嬌怯的聲音在一個響亮的耳光之後悠悠傳來，錢秀婉半舉著手掌，僵立原地，而言紅玉則已捂著半邊臉頰，哭倒在地。
“求祖母替紅玉做主，若今日不證清白，紅玉便一頭撞死在這裏吧！”言紅玉說著便嗚嗚痛哭，引得沐檀趕緊湊過去陪著大哭。
言老太太冷眼瞪了錢秀婉一眼，涼聲道：“跪下！”
“老太太，春燕這幾日才到府上，按理說這裏沒有春燕說話的份，但春燕還是有話想說，請老太太允許。”春燕起身上前，到錢秀婉身後跪好，指了指桌上的紅漆盒子說：“千萬雜事，都因此香，何不請了香藥師傅前來辨認一二，若此香真是七寶蓮花香，趕緊尋了法子妥善處置，省的有損福壽。若此香只是誣陷道具，那麽是非短長，自然難逃老太太法眼。”
春燕所言句句清晰，字字似有所指，言老太太揉了揉被沐檀震得發昏的額頭，招手讓環媽媽上前。
“不是請了有名的香藥大師來嗎？讓他現在就進來看看，這盒子裏是不是那巫香！再蒙了眼帶去清秋院子，七寶蓮花當初便以留香數月不散而聞名於世，若清秋真的用過這香，也不難分辨！”言老太太說完，將桌上半串珊瑚念珠扔向沐檀，扶額道：“擦擦淚，把這念珠穿起來，再要哭嚎下去，房頂都要震塌了！”
沐檀揉揉眼，雙手接了念珠，撇著嘴抽噎道：“還有畫呢，畫也要看看吶，大小姐根本就沒有往畫上撒什麽香粉……”
沐檀不說這句還好，這句話一出口，跟在錢氏身邊半跪的言靈玉來了精神，輕挑著的彎眉仿似再說：“你這癡傻的東西，咱們就怕你忘了那畫！”
言老太太所說的香藥大師，沒一會便背著個單肩箱子走了進來，見地上跪了亂七八糟的女眷，下拜之間眉頭輕皺。
幾句客套之後，來人落座，環媽媽親手取了紅漆盒子遞到那人手上。
香藥大師賀豐已半百之年，常年研制香藥的他對各種奇香如數家珍。
雙手接了漆盒之後，先是細細聞看，然後從箱子裏拿出一張白紙，用精致小勺取了一點香粉塗抹上去，又點了根白色蠟燭，小心烘烤。
白紙在燭火上徐徐晃動，只片刻功夫，一陣精妙花朵甜香滿室飄散。
“呵呵，這倒真是少有的好香啊！只可惜……”賀豐說著吹滅蠟燭，將那微微發黃的白紙小心的折疊起來。
言老太太屏息許久，見他一直搖頭嘆息，便問：“這香可是七寶蓮花香嗎？”
“呵呵，老太太怕是被哪裏的香鋪哄騙了吧？這香雖也奇妙，但與七寶蓮花香還是大有不同的！”賀豐說著從懷裏取了一個珍珠大小的藍色珠子，放在環媽媽手裏：“若您聞了此物，便可知何為七寶蓮花！”
環媽媽聞言托著珠子的手猛然一抖，臉色也有些發白，賀豐見狀又笑：“媽媽莫怕，這只是用那香藥熏過的木珠，並無半分巫邪之效。”
環媽媽這才臉色回轉，輕輕將珠子捧到言老太太跟前。
“這不可能，這香乃是萬金而來，怎會有假，怕是你見識短淺，不曾認得！”錢秀婉急急轉身，說著就要去搶了環媽媽手裏的珠子查看，卻被環媽媽快步躲開。
言老太太將那藍色珠子放在鼻下細聞許久，才叫環媽媽還給賀豐，又讓簪媽媽將那《福壽松鶴圖》送到賀豐面前。
眾人屏息等著，結果賀風仍是一陣輕笑，待到再又去了木清秋的院子，賀豐便背著藥箱告辭道：“老太太莫要再聽讒言，貴府清凈雅致，並無七寶蓮花香的蹤影，小的店中還有雜事，便不再打擾了。”
賀豐說完轉身離去，只留一顆藍色珠子在環媽媽手裏說：“此珠早在佛前加持百日，罪孽以消，既然老太太遍尋無果，且將此珠拿去賞玩吧。”
沐檀站在言老太太身後，手裏小心的穿著珊瑚念珠，目送了一身道骨仙風賀豐離去，悄聲嘀咕說：“咱們夫人小姐這下可算是清白了！”
“起來吧！”言老太太擡了擡手，讓環媽媽攙扶木清秋母女起身，再將目光緊緊掃過奶娘、以綰、憶薇三人。
見錢秀婉正一副思索模樣，又將目光轉向春燕。
“先前你說：若此項只是誣陷道具，那麽是非短長自然難逃法眼。我倒要看看，若此事交你查問，又當如何？”言老太太說完，便不再言語。
春燕悄悄擡頭，卻正好撞上言老太太略有深意的目光。
“這個……春燕才到府上，這事關諸位姐姐的大事，春燕哪裏敢隨意多言！”春燕說著縮了縮身子，仿佛很是惶恐，而言老太太卻不給她退縮的機會：“都是自家人，你且說無妨。”
春燕臉上的惶恐又加幾分，輕聲回話說：“這事，二姐姐雖然口口聲聲說大小姐偷盜，卻只有一個早被趕出院子的奴婢可以作證，此婢既然是被趕出院子，必然是做了錯事的結果。自古人心撥測，奴婢失了臉面刻意抹黑主子的事，也並非少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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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在談老太太身旁側立的木清秋，像是從未想到會是眼前的局面，臉上找不到一絲往日的清淡。
“母親，兒媳從未做過。”木清秋跪在原地，低頭間，幾支墨色玉簪從腦後露了出來。
“老太太快看，她竟還帶著墨簪，那不正是做巫邪之事用的嗎？”錢秀婉眼睛閃著精光，擡手就要去拔木清秋頭上的簪子。
“祖母，紅玉從未偷盜，母親那裏也從未見過什麽七寶蓮花香啊！”紅玉說著貼在木清秋身邊跪下，撞得前來拔簪子的錢秀婉險些倒地。
錢秀婉驚的哎呦一聲，才跌撞站好便甩手過來：“你這賤蹄子，早已人贓俱獲的醜事，還要狡辯到幾時去？”
“哎呦呦，二姐姐打不得啊！身為妾室，怎麽能對嫡女動手？難道二姐姐自以為斷案如神，便連老太太都不放在眼裏了嗎？”春燕嬌怯的聲音在一個響亮的耳光之後悠悠傳來，錢秀婉半舉著手掌，僵立原地，而言紅玉則已捂著半邊臉頰，哭倒在地。
“求祖母替紅玉做主，若今日不證清白，紅玉便一頭撞死在這裏吧！”言紅玉說著便嗚嗚痛哭，引得沐檀趕緊湊過去陪著大哭。
言老太太冷眼瞪了錢秀婉一眼，涼聲道：“跪下！”
“老太太，春燕這幾日才到府上，按理說這裏沒有春燕說話的份，但春燕還是有話想說，請老太太允許。”春燕起身上前，到錢秀婉身後跪好，指了指桌上的紅漆盒子說：“千萬雜事，都因此香，何不請了香藥師傅前來辨認一二，若此香真是七寶蓮花香，趕緊尋了法子妥善處置，省的有損福壽。若此香只是誣陷道具，那麽是非短長，自然難逃老太太法眼。”
春燕所言句句清晰，字字似有所指，言老太太揉了揉被沐檀震得發昏的額頭，招手讓環媽媽上前。
“不是請了有名的香藥大師來嗎？讓他現在就進來看看，這盒子裏是不是那巫香！再蒙了眼帶去清秋院子，七寶蓮花當初便以留香數月不散而聞名於世，若清秋真的用過這香，也不難分辨！”言老太太說完，將桌上半串珊瑚念珠扔向沐檀，扶額道：“擦擦淚，把這念珠穿起來，再要哭嚎下去，房頂都要震塌了！”
沐檀揉揉眼，雙手接了念珠，撇著嘴抽噎道：“還有畫呢，畫也要看看吶，大小姐根本就沒有往畫上撒什麽香粉……”
沐檀不說這句還好，這句話一出口，跟在錢氏身邊半跪的言靈玉來了精神，輕挑著的彎眉仿似再說：“你這癡傻的東西，咱們就怕你忘了那畫！”
言老太太所說的香藥大師，沒一會便背著個單肩箱子走了進來，見地上跪了亂七八糟的女眷，下拜之間眉頭輕皺。
幾句客套之後，來人落座，環媽媽親手取了紅漆盒子遞到那人手上。
香藥大師賀豐已半百之年，常年研制香藥的他對各種奇香如數家珍。
雙手接了漆盒之後，先是細細聞看，然後從箱子裏拿出一張白紙，用精致小勺取了一點香粉塗抹上去，又點了根白色蠟燭，小心烘烤。
白紙在燭火上徐徐晃動，只片刻功夫，一陣精妙花朵甜香滿室飄散。
“呵呵，這倒真是少有的好香啊！只可惜……”賀豐說著吹滅蠟燭，將那微微發黃的白紙小心的折疊起來。
言老太太屏息許久，見他一直搖頭嘆息，便問：“這香可是七寶蓮花香嗎？”
“呵呵，老太太怕是被哪裏的香鋪哄騙了吧？這香雖也奇妙，但與七寶蓮花香還是大有不同的！”賀豐說著從懷裏取了一個珍珠大小的藍色珠子，放在環媽媽手裏：“若您聞了此物，便可知何為七寶蓮花！”
環媽媽聞言托著珠子的手猛然一抖，臉色也有些發白，賀豐見狀又笑：“媽媽莫怕，這只是用那香藥熏過的木珠，並無半分巫邪之效。”
環媽媽這才臉色回轉，輕輕將珠子捧到言老太太跟前。
“這不可能，這香乃是萬金而來，怎會有假，怕是你見識短淺，不曾認得！”錢秀婉急急轉身，說著就要去搶了環媽媽手裏的珠子查看，卻被環媽媽快步躲開。
言老太太將那藍色珠子放在鼻下細聞許久，才叫環媽媽還給賀豐，又讓簪媽媽將那《福壽松鶴圖》送到賀豐面前。
眾人屏息等著，結果賀風仍是一陣輕笑，待到再又去了木清秋的院子，賀豐便背著藥箱告辭道：“老太太莫要再聽讒言，貴府清凈雅致，並無七寶蓮花香的蹤影，小的店中還有雜事，便不再打擾了。”
賀豐說完轉身離去，只留一顆藍色珠子在環媽媽手裏說：“此珠早在佛前加持百日，罪孽以消，既然老太太遍尋無果，且將此珠拿去賞玩吧。”
沐檀站在言老太太身後，手裏小心的穿著珊瑚念珠，目送了一身道骨仙風賀豐離去，悄聲嘀咕說：“咱們夫人小姐這下可算是清白了！”
“起來吧！”言老太太擡了擡手，讓環媽媽攙扶木清秋母女起身，再將目光緊緊掃過奶娘、以綰、憶薇三人。
見錢秀婉正一副思索模樣，又將目光轉向春燕。
“先前你說：若此項只是誣陷道具，那麽是非短長自然難逃法眼。我倒要看看，若此事交你查問，又當如何？”言老太太說完，便不再言語。
春燕悄悄擡頭，卻正好撞上言老太太略有深意的目光。
“這個……春燕才到府上，這事關諸位姐姐的大事，春燕哪裏敢隨意多言！”春燕說著縮了縮身子，仿佛很是惶恐，而言老太太卻不給她退縮的機會：“都是自家人，你且說無妨。”
春燕臉上的惶恐又加幾分，輕聲回話說：“這事，二姐姐雖然口口聲聲說大小姐偷盜，卻只有一個早被趕出院子的奴婢可以作證，此婢既然是被趕出院子，必然是做了錯事的結果。自古人心撥測，奴婢失了臉面刻意抹黑主子的事，也並非少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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