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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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枕著這兩個枕頭，一個都不能拿下來，若有人問，你就說頭疼的厲害，離不了這枕頭！”沐檀說著將兩個枕頭摞在一起，讓曲媽媽躺下。
饒是沐檀心思鬼馬，為奴多年的曲媽媽也不是愚鈍之人，見沐檀這般模樣粗想便知枕頭裏必有文章，點頭一笑說：“沐檀乖，媽媽病了不能見人，這就要插上門睡上一覺，大小姐那裏就辛苦你和各位姑娘了啊！”
言紅玉的臥房裏，新來的婢女憶薇從前的婢女以藍，早早便已經在伺候言紅玉洗漱，帶到沐檀來時，早飯都已經擺了上來。
趁以藍和憶薇在房內，沐檀當著她們將曲媽媽受風臥床不起的事說了，然後仔細伺候紅玉用餐，再伴著紅玉去老太太房裏請早安，一走便是一上午，直到晌午才抱著一堆賞賜回房。
以丹等人見沐檀抱了好些賞賜回來，親熱的湊過來敲門，沐檀拿腔拿調的驕矜著，扭捏了好一會才大方的開門，得意洋洋的將一桌子經書筆墨攤給以丹等人賞玩。
“哎呦，這些筆墨書籍哪裏是咱們做奴婢的能隨意用得起，看來夫人待咱們沐檀真是好！”以黛眼梢輕挑，將目光轉向床上靠著的曲媽媽：“媽媽歇了半日可曾舒坦了？要不要奴婢攙您出去曬曬太陽？也不是奴婢替媽媽抱怨，媽媽住的這間耳房確實要陰冷些，不如趁著今日天兒好，把被褥也拿出去曬曬吧！”
“就是就是，這些筆墨有什麽可看的，趁著日頭好，把被褥都曬了才是正經。”以丹說著親自動手，將沐檀床上的被褥抱了出去，以黛攙扶了曲媽媽起身，指著被褥讓以藍抱出去。
沐檀無聲跟在後面出門，沒一會便見以丹等人也將各自被褥枕頭拿出來曬，望著以丹忙碌的身影，沐檀的嘴角悄悄的勾了勾。
站在冬日暖陽之下玩鬧了一會，待憶薇輕聲來喚，沐檀才似依依不舍般的與眾人揮別。
自從回到言府，紅玉主仆每日除了要同去言老太太房內問安誦經，其餘時間都是在木清秋的房內聽她教學。
此刻，一本厚厚的《醫藥寶典》還剛攤開，就見暖香推門進來：“夫人，大小姐，五夫人和二公子來給夫人請安，正在院外候著呢！”
“昨兒午後才送信去，今兒就來了？”木清秋示意暖香讓五夫人母子進來，將手中醫典換成了厚厚的梵文經書。
其實沐檀早就奇怪，紅玉口中流落風塵卻守身如玉，後來為言家生了二公子的五夫人，到底是什麽樣的絕色人物。
而當真正見到真人的時候，卻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風塵仆仆，肌膚粗糙，枯黃的頭發上別著幾支木釵，一點都看不出絕色的影子。
再看傳說聰明絕頂的二公子，腳上的布鞋站滿灰泥，頭發亂糟糟的，鼻子底下甚至還流淌著青黃的鼻涕……
“妹妹舟車勞頓辛苦了，怎麽也不歇歇便來我這裏？”木清秋還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手裏的經書不曾放下，臉色也沒有多少親切的表情。
“春燕自當早些來給夫人小姐請安！”五夫人攏了攏淩亂的發鬢，拉著言懷初穩穩跪倒，咚咚咚便是三個響頭。
沐檀悄悄咬著嘴唇，好想伸手去替言懷初揉揉額頭，不經意間，卻在言懷初的袖口裏，看到一角沒有藏好的絲綢衣袖。
“妹妹不必多禮，快起來吧！這些年你也受苦了，如今你錢姐姐不得空，日後老太太那裏你便也多幫襯著。”木清秋說著放下經書，叫暖香去取了幾匹時新衣料，又另拿許多清早才備下的孩童玩物，讓五夫人帶回去。
沐檀側侍一旁，微微垂頭，始終悄悄打量五夫人母子。
“孩兒多謝母親！”言懷初滿是稚氣的聲音脆如銅鈴，甜笑之時兩腮露出深深酒窩，很是可愛，而沐檀卻隱約覺出他對這些禮物其實並不稀奇。
五夫人母子走後，木清秋稍換衣裳，便帶了紅玉主仆一同去老太太房裏，沐檀邁著小短腿，緊跟在紅玉旁，走到四下無人的花園子，才悄聲問紅玉說：“大小姐，五夫人為什麽要騙人呢？”
“嗯？什麽騙人？”紅玉問。
沐檀見紅玉並未發現言懷初衣袖有異，便將所見說來。
木清秋腳步不停，只側眸朝沐檀看看，沈聲說：“她這是做給咱們言府上下看呢！好叫人記得，當初是我拼死不許她母子進門，如今他母子越落魄淒涼，我的罪孽便越重一層。唉……快些走吧，省的被人做筏子使。”
“可是，如今是夫人親口求許她回來的啊！難道她不該感激夫人嗎？”沐檀問。
“人心若都如你所想，這世上可就清凈了！紅玉，待會記得替你靈玉妹妹說些好話，快冬至了，開了銅鎖大家湊在一起才最熱鬧。”木清秋說完腳步更快，沐檀小跑著跟在後面，再也無法將眼前的木清秋，與氣的了默師太拂袖而去的言府大夫人看做一人。
才到老太太院門口，便見簪媽媽正指著兩個家丁幹活，多日不見的鐵頭埋頭推著一架獨輪車，跟在後面。
“簪媽媽這是在忙些什麽，怎的也不件鬥篷，外頭風大，仔細吹著。”木清秋難得和顏悅色的關心旁人，簪媽媽趕緊側著身子朝木清秋回話：“多謝夫人關心，老身皮糙肉厚，這點子風雪不礙事。”
說著，簪媽媽掀開蓋在獨輪車上的紅紙，將厚厚一摞子牌匾指與木清秋看：“咱們老太太說了，日後府裏人多，院子也多，也該掛了匾額好叫夫人小姐們順口。”
推車的鐵頭始終低著頭，沐檀偷眼私下張望，沒能見到顏正勇的身影，有些失望。
木清秋看了看牌匾，也沒再說什麽，才走了沒幾步，又停了下來：“簪媽媽，這手爐舊了，媽媽若不嫌棄便將就用吧！”說著，一只套著繡鸞鳳套子的金色暖爐，塞到簪媽媽的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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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紅玉的臥房裏，新來的婢女憶薇從前的婢女以藍，早早便已經在伺候言紅玉洗漱，帶到沐檀來時，早飯都已經擺了上來。
趁以藍和憶薇在房內，沐檀當著她們將曲媽媽受風臥床不起的事說了，然後仔細伺候紅玉用餐，再伴著紅玉去老太太房裏請早安，一走便是一上午，直到晌午才抱著一堆賞賜回房。
以丹等人見沐檀抱了好些賞賜回來，親熱的湊過來敲門，沐檀拿腔拿調的驕矜著，扭捏了好一會才大方的開門，得意洋洋的將一桌子經書筆墨攤給以丹等人賞玩。
“哎呦，這些筆墨書籍哪裏是咱們做奴婢的能隨意用得起，看來夫人待咱們沐檀真是好！”以黛眼梢輕挑，將目光轉向床上靠著的曲媽媽：“媽媽歇了半日可曾舒坦了？要不要奴婢攙您出去曬曬太陽？也不是奴婢替媽媽抱怨，媽媽住的這間耳房確實要陰冷些，不如趁著今日天兒好，把被褥也拿出去曬曬吧！”
“就是就是，這些筆墨有什麽可看的，趁著日頭好，把被褥都曬了才是正經。”以丹說著親自動手，將沐檀床上的被褥抱了出去，以黛攙扶了曲媽媽起身，指著被褥讓以藍抱出去。
沐檀無聲跟在後面出門，沒一會便見以丹等人也將各自被褥枕頭拿出來曬，望著以丹忙碌的身影，沐檀的嘴角悄悄的勾了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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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回到言府，紅玉主仆每日除了要同去言老太太房內問安誦經，其餘時間都是在木清秋的房內聽她教學。
此刻，一本厚厚的《醫藥寶典》還剛攤開，就見暖香推門進來：“夫人，大小姐，五夫人和二公子來給夫人請安，正在院外候著呢！”
“昨兒午後才送信去，今兒就來了？”木清秋示意暖香讓五夫人母子進來，將手中醫典換成了厚厚的梵文經書。
其實沐檀早就奇怪，紅玉口中流落風塵卻守身如玉，後來為言家生了二公子的五夫人，到底是什麽樣的絕色人物。
而當真正見到真人的時候，卻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風塵仆仆，肌膚粗糙，枯黃的頭發上別著幾支木釵，一點都看不出絕色的影子。
再看傳說聰明絕頂的二公子，腳上的布鞋站滿灰泥，頭發亂糟糟的，鼻子底下甚至還流淌著青黃的鼻涕……
“妹妹舟車勞頓辛苦了，怎麽也不歇歇便來我這裏？”木清秋還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手裏的經書不曾放下，臉色也沒有多少親切的表情。
“春燕自當早些來給夫人小姐請安！”五夫人攏了攏淩亂的發鬢，拉著言懷初穩穩跪倒，咚咚咚便是三個響頭。
沐檀悄悄咬著嘴唇，好想伸手去替言懷初揉揉額頭，不經意間，卻在言懷初的袖口裏，看到一角沒有藏好的絲綢衣袖。
“妹妹不必多禮，快起來吧！這些年你也受苦了，如今你錢姐姐不得空，日後老太太那裏你便也多幫襯著。”木清秋說著放下經書，叫暖香去取了幾匹時新衣料，又另拿許多清早才備下的孩童玩物，讓五夫人帶回去。
沐檀側侍一旁，微微垂頭，始終悄悄打量五夫人母子。
“孩兒多謝母親！”言懷初滿是稚氣的聲音脆如銅鈴，甜笑之時兩腮露出深深酒窩，很是可愛，而沐檀卻隱約覺出他對這些禮物其實並不稀奇。
五夫人母子走後，木清秋稍換衣裳，便帶了紅玉主仆一同去老太太房裏，沐檀邁著小短腿，緊跟在紅玉旁，走到四下無人的花園子，才悄聲問紅玉說：“大小姐，五夫人為什麽要騙人呢？”
“嗯？什麽騙人？”紅玉問。
沐檀見紅玉並未發現言懷初衣袖有異，便將所見說來。
木清秋腳步不停，只側眸朝沐檀看看，沈聲說：“她這是做給咱們言府上下看呢！好叫人記得，當初是我拼死不許她母子進門，如今他母子越落魄淒涼，我的罪孽便越重一層。唉……快些走吧，省的被人做筏子使。”
“可是，如今是夫人親口求許她回來的啊！難道她不該感激夫人嗎？”沐檀問。
“人心若都如你所想，這世上可就清凈了！紅玉，待會記得替你靈玉妹妹說些好話，快冬至了，開了銅鎖大家湊在一起才最熱鬧。”木清秋說完腳步更快，沐檀小跑著跟在後面，再也無法將眼前的木清秋，與氣的了默師太拂袖而去的言府大夫人看做一人。
才到老太太院門口，便見簪媽媽正指著兩個家丁幹活，多日不見的鐵頭埋頭推著一架獨輪車，跟在後面。
“簪媽媽這是在忙些什麽，怎的也不件鬥篷，外頭風大，仔細吹著。”木清秋難得和顏悅色的關心旁人，簪媽媽趕緊側著身子朝木清秋回話：“多謝夫人關心，老身皮糙肉厚，這點子風雪不礙事。”
說著，簪媽媽掀開蓋在獨輪車上的紅紙，將厚厚一摞子牌匾指與木清秋看：“咱們老太太說了，日後府裏人多，院子也多，也該掛了匾額好叫夫人小姐們順口。”
推車的鐵頭始終低著頭，沐檀偷眼私下張望，沒能見到顏正勇的身影，有些失望。
木清秋看了看牌匾，也沒再說什麽，才走了沒幾步，又停了下來：“簪媽媽，這手爐舊了，媽媽若不嫌棄便將就用吧！”說著，一只套著繡鸞鳳套子的金色暖爐，塞到簪媽媽的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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