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粗布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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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為什麽不留下以綰，她是無辜的，你看她的手臂，傷痕最多……”沐檀想換個話題。
言紅玉望著翩然輕落的雪花，將顏正勇送與沐檀的糖蓮子，和木清秋送來的核桃，都推到沐檀面前：“你只看她楚楚可憐，卻不知她另有一副狠絕心腸！從前，我也可憐過她，更曾毫無保留的信任過她……後來，她拿走了我所有的積蓄說是替我買地防身，隔幾日我追問地契時，她哭著說錢被他病重的爹爹拿去治病，還賭咒發誓說她哥哥在高門大府做事，這些錢不出三月一定歸還。”
“然後呢？”沐檀呲牙咧嘴的咬著核桃，啃了半天也沒能咬開，最後還說紅玉用核桃鉗子替她捏開。
“大約過了四五個月，我問她要錢，她卻說我瘋了！……就在這裏，她手搖一把絹扇輕笑著告訴我，隨便我找誰去說，反正她是從沒見過我有什麽銀子。呵呵……那時，我真是差點就瘋了！”
言紅玉淒涼的笑聲讓沐檀感到陣陣心痛：“大小姐，吃顆糖蓮子吧！奴婢從前的主子說，嘴裏甜的時候，心就不會苦。這糖蓮子很甜呢！”
言紅玉接了糖蓮子在手，卻沒有吃，霧氣慢慢的眼眶裏，緩緩化作淚水：“沐檀，自從遇見你，我才知道自己還活著！而如今的我，卻已不敢再問，‘你是否會一直陪著我’。”
“大小姐不哭，沐檀永遠陪著你！”沐檀說著將糖蓮子餵到言紅玉的嘴裏，又重覆了一邊姬青玄曾說的那句：“嘴裏甜了，心就不會苦。”
奶娘和以綰被換了出去，新進來的便也是兩個人，除了言紅玉點名要了的粗使婆子曲媽媽，另外還有以為容貌清秀的婢女，名叫懷薇。
身穿粗布衣裳的婆子曲媽媽，打一進門便淚眼婆娑。
而紅玉則是將那婆子的手緊緊握著，嘴角勾起一絲幸福的微笑：“我的曲媽媽，咱們可算又在一起了。”
沐檀含著糖蓮子，從言紅玉身後歪頭去看曲媽媽，忽然被曲媽媽身上的粗布衣裳吸引了目光。
在無數次的夢裏，都有一個混亂的畫面，畫面中那個與她揮別的女子，似乎穿的就是這樣的衣裳。
全然忘記手裏還捧著糖蓮子的沐檀，瞪大雙眼仔細的辨認著，很快便發覺除了衣領領子和袖口的顏色略有不同，曲媽媽的衣服式樣和用料竟然和夢中女子穿的一模一樣。
眼前再次輪番出現布衣女子揮別的畫面，一不留神，手裏的糖蓮子嘩啦啦撒了一地。
“沐檀，你這是怎麽了？好好的，怎麽哭了？”
紅玉看著奇怪的沐檀，將她手裏其餘的糖蓮子拿到一旁，輕聲呼喚她回神清醒。
“曲媽媽，這樣的衣服您給過旁人嗎？或者還有誰跟您一樣，也穿這樣的衣裳嗎？”沐檀仰頭等著曲媽媽回話，她好希望曲媽媽會告訴她，另外那個穿著這樣衣服的女子在哪裏，這樣她就可以去問一問，那女子是她的娘親嗎？她的爹爹是誰，家在哪裏……
“這樣的衣裳？”曲媽媽楞了楞，拽拽衣袖回答說：“這衣裳很平常啊，咱們粗使婆子都穿這種衣裳，還有街上買菜的、走街串巷補衣裳的、種田捉魚……粗布衣裳不值錢，又耐磨好洗，好多人都有這樣的衣裳呢！”
沐檀聽完曲媽媽的話，咧嘴便哭，鬧得眾人無不尷尬，曲媽媽更是一臉莫名，將衣袖一扯說：“丫頭若是喜歡，明日媽媽給你做一套，快別哭了啊！”
“真的嗎？”沐檀聞言眨著淚眼，歪頭問道。
“啊，真的！”曲媽媽沒想到沐檀真的會要，竟差點被這不識數的小丫頭逗笑。
曲媽媽平白因一身衣裳惹哭了沐檀，雖不知緣由，但也多少有些歉意，聽言紅玉說沐檀膽小怕黑，便將本可單獨起居的屋子添了一張小床，讓沐檀和她睡在一起。
“曲媽媽，能讓我抱著你的衣服睡嗎？”沐檀坐在自己的小床邊，憋著嘴問。
“啊？”曲媽媽一楞，從櫃子裏拿了套幹凈的衣裳過來：“這衣裳有什麽稀奇的嗎？”
沐檀接了衣裳小心撫摸著，想要將心中所想告訴曲媽媽，卻又無從說起。
漫長的一夜幾次驚醒，每一個夢境都是同樣混亂的畫面，在那畫面裏，有布衣女子慌亂的告別，有令人窒息的恐懼揮之不去，還有猙獰鮮紅逐漸充斥整個視野……
“你是誰……”
第四次驚醒，無助蜷縮在曲媽媽懷裏的沐檀，羸弱顫抖，哀哀哭泣。
“丫頭不哭，曲媽媽陪著你呢！”曲媽媽被沐檀擾的徹夜難眠，眼圈裏滿是血絲，卻並不埋怨，反而將沐檀抱在懷裏輕聲安慰。
“明日媽媽就去買布，給咱們沐檀做新衣裳。”
苦熬了一夜，天色終於漸漸亮了起來，曲媽媽輕手輕腳的放下才睡了的沐檀，推門出去做事。
“哎呀，你快點，我記得明明是藏在這裏的！”
“找到了，就是這個枕頭……”
一陣低微的交談聲，驚醒淺睡的沐檀，借著翻身的功夫迷眼偷瞧，驚訝的看到以丹和以黛的正在曲媽媽床榻上翻找什麽。
“分明就是這個枕頭，裏面怎麽沒有呢？”以丹壓著嗓子，將曲媽媽床上的枕頭又放回原處。
“估計是那小丫頭枕著呢！晚些咱們再來！”以黛說著將一根窗栓拔松，招呼著以丹便悄然離去。
沐檀屏息聽著二人離去的腳步，半天才悄悄睜眼，靈巧的小手在枕頭裏仔細的摸索。
“沐檀，蓋起來伺候小姐了。”曲媽媽捧著一盆洗臉水進來。
“曲媽媽，你今天肚子疼吧？”
“啊？”曲媽媽抱著洗臉盆楞在門口。
“就疼一上午，外頭的事交給我，你只管躺在這裏睡覺，一步都不要出去就行！”沐檀拍拍新為曲媽媽鋪好的床鋪，精靈般的表情裏滿是認真。
曲媽媽昨夜便知道自己能被換回來，是這小丫頭在涼亭外哭了一場換來的，對於她此刻的要求便也不多說什麽，只是上床的時候問沐檀說：“只躺在這裏睡著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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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紅玉望著翩然輕落的雪花，將顏正勇送與沐檀的糖蓮子，和木清秋送來的核桃，都推到沐檀面前：“你只看她楚楚可憐，卻不知她另有一副狠絕心腸！從前，我也可憐過她，更曾毫無保留的信任過她……後來，她拿走了我所有的積蓄說是替我買地防身，隔幾日我追問地契時，她哭著說錢被他病重的爹爹拿去治病，還賭咒發誓說她哥哥在高門大府做事，這些錢不出三月一定歸還。”
“然後呢？”沐檀呲牙咧嘴的咬著核桃，啃了半天也沒能咬開，最後還說紅玉用核桃鉗子替她捏開。
“大約過了四五個月，我問她要錢，她卻說我瘋了！……就在這裏，她手搖一把絹扇輕笑著告訴我，隨便我找誰去說，反正她是從沒見過我有什麽銀子。呵呵……那時，我真是差點就瘋了！”
言紅玉淒涼的笑聲讓沐檀感到陣陣心痛：“大小姐，吃顆糖蓮子吧！奴婢從前的主子說，嘴裏甜的時候，心就不會苦。這糖蓮子很甜呢！”
言紅玉接了糖蓮子在手，卻沒有吃，霧氣慢慢的眼眶裏，緩緩化作淚水：“沐檀，自從遇見你，我才知道自己還活著！而如今的我，卻已不敢再問，‘你是否會一直陪著我’。”
“大小姐不哭，沐檀永遠陪著你！”沐檀說著將糖蓮子餵到言紅玉的嘴裏，又重覆了一邊姬青玄曾說的那句：“嘴裏甜了，心就不會苦。”
奶娘和以綰被換了出去，新進來的便也是兩個人，除了言紅玉點名要了的粗使婆子曲媽媽，另外還有以為容貌清秀的婢女，名叫懷薇。
身穿粗布衣裳的婆子曲媽媽，打一進門便淚眼婆娑。
而紅玉則是將那婆子的手緊緊握著，嘴角勾起一絲幸福的微笑：“我的曲媽媽，咱們可算又在一起了。”
沐檀含著糖蓮子，從言紅玉身後歪頭去看曲媽媽，忽然被曲媽媽身上的粗布衣裳吸引了目光。
在無數次的夢裏，都有一個混亂的畫面，畫面中那個與她揮別的女子，似乎穿的就是這樣的衣裳。
全然忘記手裏還捧著糖蓮子的沐檀，瞪大雙眼仔細的辨認著，很快便發覺除了衣領領子和袖口的顏色略有不同，曲媽媽的衣服式樣和用料竟然和夢中女子穿的一模一樣。
眼前再次輪番出現布衣女子揮別的畫面，一不留神，手裏的糖蓮子嘩啦啦撒了一地。
“沐檀，你這是怎麽了？好好的，怎麽哭了？”
紅玉看著奇怪的沐檀，將她手裏其餘的糖蓮子拿到一旁，輕聲呼喚她回神清醒。
“曲媽媽，這樣的衣服您給過旁人嗎？或者還有誰跟您一樣，也穿這樣的衣裳嗎？”沐檀仰頭等著曲媽媽回話，她好希望曲媽媽會告訴她，另外那個穿著這樣衣服的女子在哪裏，這樣她就可以去問一問，那女子是她的娘親嗎？她的爹爹是誰，家在哪裏……
“這樣的衣裳？”曲媽媽楞了楞，拽拽衣袖回答說：“這衣裳很平常啊，咱們粗使婆子都穿這種衣裳，還有街上買菜的、走街串巷補衣裳的、種田捉魚……粗布衣裳不值錢，又耐磨好洗，好多人都有這樣的衣裳呢！”
沐檀聽完曲媽媽的話，咧嘴便哭，鬧得眾人無不尷尬，曲媽媽更是一臉莫名，將衣袖一扯說：“丫頭若是喜歡，明日媽媽給你做一套，快別哭了啊！”
“真的嗎？”沐檀聞言眨著淚眼，歪頭問道。
“啊，真的！”曲媽媽沒想到沐檀真的會要，竟差點被這不識數的小丫頭逗笑。
曲媽媽平白因一身衣裳惹哭了沐檀，雖不知緣由，但也多少有些歉意，聽言紅玉說沐檀膽小怕黑，便將本可單獨起居的屋子添了一張小床，讓沐檀和她睡在一起。
“曲媽媽，能讓我抱著你的衣服睡嗎？”沐檀坐在自己的小床邊，憋著嘴問。
“啊？”曲媽媽一楞，從櫃子裏拿了套幹凈的衣裳過來：“這衣裳有什麽稀奇的嗎？”
沐檀接了衣裳小心撫摸著，想要將心中所想告訴曲媽媽，卻又無從說起。
漫長的一夜幾次驚醒，每一個夢境都是同樣混亂的畫面，在那畫面裏，有布衣女子慌亂的告別，有令人窒息的恐懼揮之不去，還有猙獰鮮紅逐漸充斥整個視野……
“你是誰……”
第四次驚醒，無助蜷縮在曲媽媽懷裏的沐檀，羸弱顫抖，哀哀哭泣。
“丫頭不哭，曲媽媽陪著你呢！”曲媽媽被沐檀擾的徹夜難眠，眼圈裏滿是血絲，卻並不埋怨，反而將沐檀抱在懷裏輕聲安慰。
“明日媽媽就去買布，給咱們沐檀做新衣裳。”
苦熬了一夜，天色終於漸漸亮了起來，曲媽媽輕手輕腳的放下才睡了的沐檀，推門出去做事。
“哎呀，你快點，我記得明明是藏在這裏的！”
“找到了，就是這個枕頭……”
一陣低微的交談聲，驚醒淺睡的沐檀，借著翻身的功夫迷眼偷瞧，驚訝的看到以丹和以黛的正在曲媽媽床榻上翻找什麽。
“分明就是這個枕頭，裏面怎麽沒有呢？”以丹壓著嗓子，將曲媽媽床上的枕頭又放回原處。
“估計是那小丫頭枕著呢！晚些咱們再來！”以黛說著將一根窗栓拔松，招呼著以丹便悄然離去。
沐檀屏息聽著二人離去的腳步，半天才悄悄睜眼，靈巧的小手在枕頭裏仔細的摸索。
“沐檀，蓋起來伺候小姐了。”曲媽媽捧著一盆洗臉水進來。
“曲媽媽，你今天肚子疼吧？”
“啊？”曲媽媽抱著洗臉盆楞在門口。
“就疼一上午，外頭的事交給我，你只管躺在這裏睡覺，一步都不要出去就行！”沐檀拍拍新為曲媽媽鋪好的床鋪，精靈般的表情裏滿是認真。
曲媽媽昨夜便知道自己能被換回來，是這小丫頭在涼亭外哭了一場換來的，對於她此刻的要求便也不多說什麽，只是上床的時候問沐檀說：“只躺在這裏睡著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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