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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福壽松鶴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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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隱忍無話,紅玉一行很快來到言老太太居住的院子。

走進言老太太的房內,一股濃濃的藥味熏得沐檀鼻子難過,再看到床榻上臉色青黃倚靠羅枕的老人,更是立馬將頭壓低,緊緊盯著自己的腳尖。

“紅玉丫頭,聽說你在慈寧庵受了責罰,如今可知錯了嗎?”面黃肌瘦的言老太太說著有些氣喘,錢秀婉見了趕緊上前扶胸捶背,而坐在旁邊的主母木清秋,卻動也沒動,仿佛錢秀婉的舉動是有多麽的令人不齒。

“回祖母的話,紅玉……紅玉犯了大錯,還請祖母重重的責罰紅玉吧!”言紅玉撲通跪下,十分卑微的將額頭貼在地上。

沐檀見紅玉跪倒,便也跟著跪下,卻被一位與老太太一般年紀的媽媽拉了起來:“了默師太的俗家弟子,怎能跪咱們老太太,沒得再折損了老太太的福壽。”

“哦,那個孩子,就了默師太來信說沐檀吧?過來!”言老太太的嘴裏散發出濃濃的藥味兒,熏得沐檀幾乎不敢喘氣,卻又不得不站在她面前聽她問話。

“了默師太說你新學了《太平經》?”

沐檀緊張的捏捏袖子,無聲點頭。

“沐檀,回老太太的話要恭敬!紅玉這孩子真是禦下無能,白費了了默師太的一片苦心!”錢秀婉說著白了跪在原地的言紅玉一眼,從腰上摘了荷包串遞給沐檀說:“你這一身素衣也太清淡,沒得還當咱們言府苛待下人,這個你帶著吧!”

沐檀退步謝了,卻並不手下,將手腕上一串精致的木念珠露出一截:“多謝二夫人賞賜,奴婢正有戒法在身,還望二夫人體諒。”

錢秀婉本就虛情假意,見沐檀不收,倒是逞心如意的又將荷包串兒掛了回去。

言老太太和藹的打量著沐檀眉目,稱讚了幾句便又問:“不知我老太婆可有福氣聽一聽你的《太平經》?”

沐檀微微擡頭,輕聲回話:“師太交代,要奴婢明日晚膳之後,將《太平經》在佛前背誦。”

說完,沐檀的眼角掃過仍跪在地上的紅玉,再次對著眉目慈善的言老太太施禮道:“師太有話要奴婢轉告老太太。”

言老太太仿似早知沐檀要說的話,擺擺手說:“若是與紅玉受罰有關,便不必再說,事情出在慈寧庵,相信了默師太對紅玉的錯處已經嚴懲,既然今日能放她歸來,說明錯處已改,惡業已消,只要紅玉日後懂得悔改,便仍是我老太婆乖孫女。”

錢秀婉母女聞言不由得紛紛顰眉,而言靈玉眼珠子滴溜一轉,隨即開口接話:“長姐不過是在跪經時偷吃了些葷腥之物,想必被罰默經之時早已得到了佛祖的原諒,不過……”

言靈玉明顯欲言又止,想要吊起言老太太的胃口,卻聽言老太太沈聲開口:“是誰教你在人前議論長姐的?再有下次,小心家法!”

本想挑撥幾句的言靈玉猛然吃癟,從小最會討巧的她哪裏咽得下去,再要開口之時,卻被錢秀婉的眼神瞪住。

言老太太大病初愈,沒說幾句話便讓眾人各自回房。

晚飯過後,沐檀跟著幾個伺候洗浴的婢女再次來到紅玉的臥房,只見紅玉已經換了一件窄袖長袍,手裏舉著一副畫卷,正在燈下細看。

“小姐的心思就是好,這幅畫老太太見了一定喜歡。”奶娘指著畫卷稱讚著,眼睛卻從一個正在倒水的婢女臉上劃過。

月落日升,晨光映雪,沐檀一身清淡衣裳,抱著長長的畫筒像個破浪鼓似得跟在紅玉身後,一直到了老太太的房內,才安定下來。

這日雖是言老太太的壽辰,但大老爺言景齊並不在家,且言老太太大病初愈尚不能下地,壽宴便簡而又簡的擺在言老太太的房內。

眾人到齊便是賀壽大禮,言紅玉將作為壽禮的畫卷輕輕展開,身後的沐檀便瞧見言靈玉的彎眉挑了起來。

言紅玉高舉畫卷,朗聲賀壽,話語未畢一股濃郁甜香氣便從畫卷上飄散開來。老太太房內點了掩蓋藥味的檀香,而那畫卷上濃郁逼人的香氣卻瞬間便將其他味道掩蓋。

“紅玉,這是你畫的?這福壽松鶴簡直想要活過來了,真是……”錢秀婉說著湊上來驚奇似得深深吸氣:“這畫上的香味是怎麽來的?真是好香!”

“這個味道,這不是……紅玉,你好大的膽子!”錢秀婉說著便改換了臉色,奪了畫卷湊到老太太面前。

“老太太,您可知道這是什麽香?這是婉兒房裏上月便被盜的七寶蓮花香!紅玉這孩子,竟然,她竟然到我房裏偷盜!”

古籍有雲:七寶蓮花,召魂奪壽。

沐檀眼皮一跳,再看言紅玉,嬌美的臉上已慘白得沒了血色。

“你說著是什麽香?”老太太追問。

“這是七寶蓮花香!此香不但未燃之時氣味濃郁,且寓意……寓意……”錢氏說道這裏假做傷心扶額,伸手朝呆坐一旁的木清秋指指:“婉兒實在是不敢說,姐姐懂得多,還是讓姐姐說與老太太聽吧!”

木清秋臉色微白,遲疑著站起身子,朝那畫卷走去。

“請老太太明鑒,這香味並非二夫人說的七寶蓮花香,請老太太細看卷軸,便可明白大小姐的一片孝心。”沐檀上前半步,因著言老太太身邊的媽媽昨日已經說了不許她跪,於是她單手胸前,做了半個佛家之禮。

“紅玉,你自己說,這畫上的香味究竟是什麽?”言老太太的目光環視了房內眾人,才慢吞吞開口。

“這,這是……這個……”言紅玉言語停滯,臉色慘白如紙,錢秀婉冷語逼問道:“怎麽,偷盜之事說不出口?投機取巧被抓了現行,所以無話可說?”

“不是的,不是……”言紅玉說著目中含淚,將無助的身子縮了縮。

“清秋,她不肯說,便由你來說罷!”言老太太瞥一眼默然站立的木清秋,話語間多了幾分霜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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