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福薄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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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小姐這話貧尼聽不懂，不過會不會耽擱歸程也不全看紅玉主仆！紅玉沾了葷腥自然不能再替你們老太太跪經，那祈願佛經更是不可再抄。所以，這跪經抄錄祈願經書的重任，就要二小姐一人擔負了。”
“多謝師太慈恩，靈玉自幼孝順，必當盡心竭力，為老太太祈福求壽。”
言靈玉銀牙緊咬，以為自己母親開口是要為她推脫，仔細聽完卻發現錢秀婉所言並非如她所想，一時之間憤恨不已，手中那方錦帕幾乎要被扯碎。
“靈玉要在觀音堂為老太太跪經祈福，紅玉主仆到西苑的麟趾殿領罰。墨香，好生監管！”了默師太說完瞥了一眼面色不愉的木清秋，示意墨香帶言紅玉與沐檀離開。
無聲來到麟趾殿，輕輕關了殿門，沐檀便仔細的替言紅玉收拾文房四寶。忍耐著心中酸楚，才將宣紙鋪好，便聽墨香略帶惋惜的問言紅玉：“你這孩子，到底是什麽樣的苦衷使你這般為難？難道與墨香姐姐也不能說嗎？”
言紅玉淡然提筆，就要落筆時覆又放下，輕咬朱唇將頭靠在一旁的墨香懷裏，顫抖著雙肩終於落下淚來。
“莫哭，有什麽委屈便告訴墨香姐姐吧！……傻孩子，這樣委屈的日子，你要煎熬到什麽時候？”墨香輕撫著紅玉的脊背，說著也掉了淚珠。
“大小姐莫哭，奴婢日後一定謹言慎行，再不替主子招惹是非，省的主子挨打受罵，枉受責罰。”沐檀踮起腳尖，輕輕替紅玉擦淚，話音未落，清澈雙眸也升起霧氣。
“沐檀！你說紅玉暗地挨打受罵？誰這麽大膽子，竟敢如此對言家嫡女？”墨香一把拉住沐檀的手臂連聲追問，要沐檀說出究竟是誰敢這般對紅玉。
紅玉見狀推了推沐檀，想要出言相駁，卻回想起淒苦往事不禁淚如雨下，支吾許久仍是泣不成聲。
見言紅玉哭得更兇，沐檀這才知道又說錯話，所以趕緊閉嘴，無論如何都不肯再開說。
“罷了，墨香姐姐什麽都不問，什麽都不說，你們主仆都莫要哭了啊！”
問不出答案，就等於是得了答案，墨香輕輕安撫著紅玉，很想去剝開錢氏母女的心看一看。
“你看到了嗎？在這裏尚且如此，更何況平常日子？難道你的心真的只會為情生痛，完全不在乎紅玉的委屈嗎？她可是你懷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來的孩兒！”了默師太拽了木清秋走遠，見木清秋臉上只有無限傷感，卻並不悲痛，更是氣得狠狠甩開木清秋的手臂。
“莫要再與我說什麽宿命或天願，我只問你，是否真的不在乎紅玉的委屈！”
“我怎會不在乎？怎會不心痛？可你也看見了，是她自己願意這般作踐，你我又能如何？”木清秋說著目中帶淚，黯然依靠在一旁的圍欄，悠悠說：“怨只怨她錯投到了言府，若她是男兒之身，又怎麽有今日這般境遇……”
“你就不能拋開過往，看一看眼前，想一想日後嗎？難道你日日垂淚嘆息，就能將過去的一切重新來過？”了默師太最見不得木清秋這副顧影自憐、怨天尤人的模樣，饒是雲游了四海，早已養成清冷的性情，到了這時候都無法壓住心火。
“眼前？夫君薄情、貴妾持家，老太太待我早大不如前，我還能指望誰？……已經是這樣的境地，又談什麽日後？不過度一日算一日吧！……嘆我福薄至此，何必再多祈願？”
木清秋的一席話，氣的了默師太拂袖而去，而獨自留在原地的她，卻蹲下身，撿了一片枯葉在手中，喃喃說：“早知如今落土入泥，春日又何必萌芽？難道秋霜冬雪的淒冷，還沒嘗夠？”
枯葉在她慘白的掌心隨風飄飛，在半空兜轉片刻便再次落在地上，引得一旁盡顯愁眉失意的木清秋又是一聲無力輕嘆。
“紅玉，這幾個字是錯的，還有這裏……”
麟趾殿中，墨香教沐檀讀經之時，偶然偏頭去看紅玉默好的經文，只匆匆一眼，便看出好幾處錯字。
“怎麽會，這《道德真經》去年春天便熟記於心，哪裏會有錯字呀！”紅玉說著嘴角微挑，輕笑著撞了撞墨香，完全沒有發現墨香臉上驚訝的深情。
“紅玉。”墨香說著從沐檀手裏取了經書，找出紅玉正在默寫的那一頁，無聲的指給她看。
一遍，兩遍……紅玉眼睛瞪得老大，不停的翻著那本經書，待到放手之時，衣襟已經淚濕了一大片。
“怎麽會？墨香姐姐，怎麽會這樣呢？她們……她們竟連一寸敬畏之心都沒了嗎？”紅玉說著，用袖子擦了擦臉，重新抽了白紙攤在面前，奮筆疾書間涕淚央求道：“墨香姐姐，從打去年夏天，老太太便將所有我默寫的經書都扔了出來，更不許我再入佛堂，想必都是因這些錯字的緣故。所以，還請墨香姐姐勞神，替紅玉看一看。”
“大小姐。”沐檀拉拉紅玉的衣袖，將經書指了指，輕聲說：“若是將你所有知道的書文都寫出來，恐怕要很久。不如勞煩墨香姐姐去將小姐學過的書籍都找來，待主子心靜之時再仔細翻閱。”
墨香聽完也是點頭：“是啊，如今最要緊的，是你要默寫的十冊經文，其他的，還是等以後慢慢看吧！待晚些你師太與你母親跪經結束，墨香姐姐親自替你說去！必定要將這些無德小人……”
“不！墨香姐姐。”紅玉放下狼毫，凝眸望向窗外：“若是被她們知道我察覺，必定會換了別的法子再來作祟，所以，求墨香姐姐不要對任何人提及此事。”
沐檀歪著頭，看著紅玉那宛若傾城的側面，在她的目光中，有一種沐檀無法明白的蒼涼。
這時，麟趾殿偏角上的一扇角窗外傳來幾聲奇怪的叫聲：“布谷，布谷……”
沐檀正在想什麽鳥會在著深秋時節落到窗外，便見墨香已輕輕將那角窗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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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師太慈恩，靈玉自幼孝順，必當盡心竭力，為老太太祈福求壽。”
言靈玉銀牙緊咬，以為自己母親開口是要為她推脫，仔細聽完卻發現錢秀婉所言並非如她所想，一時之間憤恨不已，手中那方錦帕幾乎要被扯碎。
“靈玉要在觀音堂為老太太跪經祈福，紅玉主仆到西苑的麟趾殿領罰。墨香，好生監管！”了默師太說完瞥了一眼面色不愉的木清秋，示意墨香帶言紅玉與沐檀離開。
無聲來到麟趾殿，輕輕關了殿門，沐檀便仔細的替言紅玉收拾文房四寶。忍耐著心中酸楚，才將宣紙鋪好，便聽墨香略帶惋惜的問言紅玉：“你這孩子，到底是什麽樣的苦衷使你這般為難？難道與墨香姐姐也不能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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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哭，有什麽委屈便告訴墨香姐姐吧！……傻孩子，這樣委屈的日子，你要煎熬到什麽時候？”墨香輕撫著紅玉的脊背，說著也掉了淚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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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檀！你說紅玉暗地挨打受罵？誰這麽大膽子，竟敢如此對言家嫡女？”墨香一把拉住沐檀的手臂連聲追問，要沐檀說出究竟是誰敢這般對紅玉。
紅玉見狀推了推沐檀，想要出言相駁，卻回想起淒苦往事不禁淚如雨下，支吾許久仍是泣不成聲。
見言紅玉哭得更兇，沐檀這才知道又說錯話，所以趕緊閉嘴，無論如何都不肯再開說。
“罷了，墨香姐姐什麽都不問，什麽都不說，你們主仆都莫要哭了啊！”
問不出答案，就等於是得了答案，墨香輕輕安撫著紅玉，很想去剝開錢氏母女的心看一看。
“你看到了嗎？在這裏尚且如此，更何況平常日子？難道你的心真的只會為情生痛，完全不在乎紅玉的委屈嗎？她可是你懷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來的孩兒！”了默師太拽了木清秋走遠，見木清秋臉上只有無限傷感，卻並不悲痛，更是氣得狠狠甩開木清秋的手臂。
“莫要再與我說什麽宿命或天願，我只問你，是否真的不在乎紅玉的委屈！”
“我怎會不在乎？怎會不心痛？可你也看見了，是她自己願意這般作踐，你我又能如何？”木清秋說著目中帶淚，黯然依靠在一旁的圍欄，悠悠說：“怨只怨她錯投到了言府，若她是男兒之身，又怎麽有今日這般境遇……”
“你就不能拋開過往，看一看眼前，想一想日後嗎？難道你日日垂淚嘆息，就能將過去的一切重新來過？”了默師太最見不得木清秋這副顧影自憐、怨天尤人的模樣，饒是雲游了四海，早已養成清冷的性情，到了這時候都無法壓住心火。
“眼前？夫君薄情、貴妾持家，老太太待我早大不如前，我還能指望誰？……已經是這樣的境地，又談什麽日後？不過度一日算一日吧！……嘆我福薄至此，何必再多祈願？”
木清秋的一席話，氣的了默師太拂袖而去，而獨自留在原地的她，卻蹲下身，撿了一片枯葉在手中，喃喃說：“早知如今落土入泥，春日又何必萌芽？難道秋霜冬雪的淒冷，還沒嘗夠？”
枯葉在她慘白的掌心隨風飄飛，在半空兜轉片刻便再次落在地上，引得一旁盡顯愁眉失意的木清秋又是一聲無力輕嘆。
“紅玉，這幾個字是錯的，還有這裏……”
麟趾殿中，墨香教沐檀讀經之時，偶然偏頭去看紅玉默好的經文，只匆匆一眼，便看出好幾處錯字。
“怎麽會，這《道德真經》去年春天便熟記於心，哪裏會有錯字呀！”紅玉說著嘴角微挑，輕笑著撞了撞墨香，完全沒有發現墨香臉上驚訝的深情。
“紅玉。”墨香說著從沐檀手裏取了經書，找出紅玉正在默寫的那一頁，無聲的指給她看。
一遍，兩遍……紅玉眼睛瞪得老大，不停的翻著那本經書，待到放手之時，衣襟已經淚濕了一大片。
“怎麽會？墨香姐姐，怎麽會這樣呢？她們……她們竟連一寸敬畏之心都沒了嗎？”紅玉說著，用袖子擦了擦臉，重新抽了白紙攤在面前，奮筆疾書間涕淚央求道：“墨香姐姐，從打去年夏天，老太太便將所有我默寫的經書都扔了出來，更不許我再入佛堂，想必都是因這些錯字的緣故。所以，還請墨香姐姐勞神，替紅玉看一看。”
“大小姐。”沐檀拉拉紅玉的衣袖，將經書指了指，輕聲說：“若是將你所有知道的書文都寫出來，恐怕要很久。不如勞煩墨香姐姐去將小姐學過的書籍都找來，待主子心靜之時再仔細翻閱。”
墨香聽完也是點頭：“是啊，如今最要緊的，是你要默寫的十冊經文，其他的，還是等以後慢慢看吧！待晚些你師太與你母親跪經結束，墨香姐姐親自替你說去！必定要將這些無德小人……”
“不！墨香姐姐。”紅玉放下狼毫，凝眸望向窗外：“若是被她們知道我察覺，必定會換了別的法子再來作祟，所以，求墨香姐姐不要對任何人提及此事。”
沐檀歪著頭，看著紅玉那宛若傾城的側面，在她的目光中，有一種沐檀無法明白的蒼涼。
這時，麟趾殿偏角上的一扇角窗外傳來幾聲奇怪的叫聲：“布谷，布谷……”
沐檀正在想什麽鳥會在著深秋時節落到窗外，便見墨香已輕輕將那角窗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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