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熹茫然點頭，將如錦遞回來的紙條緊緊的握在手裏，心中不住的默念著：“沐檀，我叫沐檀。”

如錦想要再去看另一女孩的紙簽，卻被康王妃打斷：“你的名字叫沐嫣，你，沐瑤，各自記好名字，待會會有馬車帶你們出府，日後要好生做事，不要多生事端。”

“母親，這裏可都準備好了？”

就在慕容熹努力去記名字的時候，房門輕啟，一抹金色晨光下，康王世子姬青玄推門進來。

沐檀好奇的眨動長睫卷俏的雙眼，細細的打量著這位清秀公子。

一身青玉色長袍，腰間綴著一枚墨色龍佩，將年約十一二歲的少年裝扮得如山間松柏。濃眉明眸，肌膚勝雪，明明如刀削斧鑿一般菱角分明的面目，卻有著與王妃相似的清俊。再看他行走間的氣度，雖還帶著些許童趣，但更多的是一份與年紀不相應的儒雅之氣。

似乎是感覺到來自沐檀的目光，姬青玄很是好奇看了過來，嚇得沐檀趕緊將頭底下。

姬青玄像是楞了楞，轉而如清風明月般朗聲輕笑說：“這就是父王說的伴讀小奴嗎？看樣子也就六七歲，這也太小了吧？可別到了書院，還要我和壽松反過來照顧她們。”

“家生奴才本就是自幼服侍主子的，難道你也要找二八年華的侍女跟著，才能安心讀書嗎？”王妃微露不悅，嗔了幾句，又轉了語氣：“昨日的打可曾忘了？這裏是都城，說話做事要有分寸，再要以為胡鬧，當心你父王將你送回妤昭去！”

姬青玄聞言趕緊站好：“母親，青玄只是隨口說說而已，母親莫要生氣。”

“你們幾個看好，這就是你們日後要伺候的主子，到了書院要聽如煙姐姐的話，緊守……要緊守家奴本分。”康王妃不忍說出家奴二字，卻又不得不說，畢竟這裏是都城瓊州，若是將三個來歷不明的女童都小姐般養在王府，難免不會惹出大禍。

“青玄，如今咱們有家難回，只能客居瓊州。你在國子監也見了眾人的嘴臉，應當明白你父王的辛苦。日後在書院裏，要尊師重道好好讀書。只有你早日成才，咱們才能……”王妃話說一半，忽然想起昨夜康王曾告誡謹慎，於是便掃了一眼身邊三個來歷不明的小童，只緊緊望著青玄不再言語。

姬青玄早已明白母親所言之意，見王妃目光囧囧滿帶希望，於是深深作揖答道：“母親放心，青玄知道。”

葉奇山，千雀觀，觀主乃是前朝大儒偃道長，臨瀚朝內，從打帝師慕容振軒仙逝，世間便再無其他學者敢與偃道長並坐。

不過高人總有特別的愛好，偃道長與酷愛修訂各種詩書以備流芳的慕容振軒不同，他的心思全都在千雀觀內的鳥兒身上。

這次能請到偃道長收下姬青玄留觀讀書，康王夫妻著實費了不少心意在那封厚厚的書信上。

而偃道長雖說答應了康王夫妻的懇求，不過，前來迎接的道童替偃道長捎了一句話：世子姬青玄只能在單獨辟出來的壁桐書院起居讀書，除非學成歸府，否則不得踏出壁桐書院半步。

姬青玄一行眾人奴仆兩車車，雜物三車，走了大半日才到千雀觀。向來清凈的偃道長見世子奴人中竟有二八年華侍女，以及三個小小女童，當下便有些不悅的拂袖而去，只留幾名道童留下招呼引路。

偃道長的離開，像是解開了姬青玄貼身侍童壽松的枷鎖。多話好動的他沒一會就惹得如錦不住顰眉，若不是姬青玄屢次出言約束，如錦幾乎要將他帶回康王府，省的這潑猴般貪玩的小子會影響世子的學業。

“你消停吧？再要無狀就回王府餵馬去！世子是背著思過的名頭來讀書的，由不得你這野人在身邊亂竄，沒得再給世子惹出閑事……”侍女如煙從箱子裏騰出一只手，死死的捏住踩了她裙擺的壽松的耳朵，惹得如錦輕笑著趕緊上前勸和。

“壽松，若是不想回去餵馬，就快跟如煙姐姐求饒吧！否則……，連世子都不能再保你了噢！”如錦說著笑盈盈的拍拍如煙，見壽松耳朵被拉扯的發紫，便掃了一眼橫眉立目的如煙，收起了笑臉：“如煙，壽松再怎麽也是世子的貼身隨從，只是踩了你的裙擺，咱們都是做奴才的，別太較真了吧？”

“姐姐說的哪裏話，我這不是怕他在外人面前失了分寸給世子丟臉嗎？他們年紀小，咱們也不能太放縱不管。我這也是恨鐵不成鋼嘛。”如煙松開手，訕訕然的朝如錦賠笑。

沐檀站在車邊抱著比自己腰還粗的包袱，抿著粉紅的小嘴偷眼瞧著蹲在一旁的壽松。

“揉揉就不疼了。”

將懷中包袱放在腳邊，小心翼翼的伸手去揉壽松那只通紅的耳朵，雖然嘴裏說了話，卻還是將倔強忍淚的壽松嚇了一跳。

“你們三個小的，帶上各自包袱跟我走！”如煙掃了一眼差點跌坐在地上的壽松，拎起沐檀放在地上包袱，爽利的朝她懷裏一丟，哼著小曲便走。

毫無防備便匆忙接了包袱的沐檀，呆望著如煙的背影，像是沒能聽懂。壽松見狀趕緊推推她：“還不快跟上！”

“哦！”沐檀這才懵懂的邁步，小跑著跟了上去。

踏著一路的梧桐落葉來到書院，沐檀對周遭的一事一物都充滿著好奇。

而沐嫣則趁著沐檀跟著如煙收拾雜物的功夫，拉了刑部尚書楚文之女楚秋婉來到後院無人之處。

“你的名字改叫沐瑤了對吧？”沐嫣背靠假山，將自己的身子隱藏其中，看向楚秋婉的目光裏，滿是敵對。

楚秋婉緊張的咽了口吐沫，無聲點頭。

“知道怕了？很好！”沐嫣冷笑，擼起袖子露出嬌嫩的手臂，遞到沐瑤嘴邊說：“那日差點勒死你，是我不對，你咬我一口，算我賠你！”

沐瑤聽到這話猛然擡頭，結巴半天才說：“你不是什麽都不記得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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