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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延維(三十四 朝命運發出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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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延維(三十四 朝命運發出怒吼。……

雨正滂沱, 潑成簾,天坊瀌黎明十分, 漆黑夾雜著雷聲壓得人喘不過氣。

幾輛大巴浩浩蕩蕩行駛在泥濘小道,悶雷大作,閃電緊隨而至,車內眾人借助閃電的光得以看清周圍環境。

周遭林木蔥郁,疾風一過,葉片嘩啦啦作響與雨聲重重敲在眾人心上。

下午一點十分, 大巴駛入下坡路最終停在一片空曠地帶,眾除妖師不得不冒著大雨陸續下車,因為顧延澤正站在場地中央等他們。

待人全部進入場地內, 顧延澤滿意點頭, 撐著傘緩緩走向他們。迸濺的雨將他西服徹底洇濕, 閃電落下來,映亮他微笑面容,那畫面吊詭無比。

“顧老板,這麽大的雨,要不待會兒再開始祈福。”有人大喊著提議。

“是啊,再說閃電多危險吶, 萬一鬧出人命那多不吉利。”附和聲此起彼伏。

顧延澤卻不急不徐,擡手示意他們稍安勿躁,“拿人錢財與人消災的道理,諸位想必比我更明白,祈福講究吉時圖個吉利,時間早了晚了都不行。”

音落。

眾人一改先前對他稱讚,卻還是不敢直接把不快掛在臉上,只暗道果真是資本家, 眼裏除了利益再無其他。宋一珣與葉景韞換了個眼神,搖頭表達不滿,再把目光轉向會長江疏裴,對方即使在雨中也站得筆挺,兩人不由得暗暗豎起大拇指。

然而顧延澤壓根懶得理會,掐著表,分針指到“5”時,他開口說:“開始吧,諸位。放心,雷已止,不會傷人。”

眾人心生不愉,沒將他後半句放在心上,反倒暗諷,他又不是雷公,說雷止就雷止,奈何拿人手短,只能硬著頭皮上。

一百零七個除妖師照顧延澤要求依次排開,齊齊念咒再將符紙擲上空中,由咒雨托著的符紙並未讓雨打落,反而形成包圍圈,把所有人圍在中間,他們專註祈福未曾留意到雷聲已止。

符紙首尾相連、念咒聲混著雨聲,他們方才發覺其實顧延澤選的地很好,此地握住下方商城的命脈,靈力充沛,好好養護來日定能保他財源滾滾,難怪一刻也等不及。

“轟——”

符紙瞬然無火自焚,化為火龍與金色咒語纏繞一起緩緩下降,待它與地面相接,已讓水沖得光溜溜的水泥地面霍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裂開,露出原本面貌。

雨漸漸小了下去,天際放出亮光,一聲驚叫若箭矢撕破蒼穹,眾人紛紛也看向自己腳下,咒語圈不知何時變化成頭尾相連的巨蛇,地面讓蛇鱗花紋鋪滿,腳踩之處皆為蛇鱗。

連鱗片都如此大,那蛇身更不言而喻。

眾人面色驟變,還未搞清楚情況,就見金色咒語陡然活了過來以極快的速度相互交織成網,將空地籠罩。

“這……”

“我要離開,我要離開!”意識到危險,有人大喊著朝來路跑去,不料撞在網上彈了回來,那人面露驚恐,未來得及起身就以手撐地連連後退。

密密麻麻的傀儡妖正從林木間沖他們走過來,人群立時騷動似受驚之鳥四處逃竄。

“鎮定,不要自亂陣腳!結陣——”

危急時刻,江疏裴站出來穩住局勢,喝道。

宋一珣與葉景韞顧不得思考迅疾加入進他們,把後背交給對方。

源源不斷的傀儡妖與覆影妖自八方湧進來將他們團團圍住,顧延澤踱步至他們跟前,與江疏裴在雨中相對而立。

“顧老板,這是何意?”變故來得突然,江疏裴一時摸不清緣由,若是想殺自己,倒也不必如此大費周章地牽扯進眾多除妖師,太不合常理。

“殺你們啊。”顧延澤深深呼出一口氣,壓抑數年的怨氣得以找到發洩出口,他再不偽裝,簡明扼要說。

“冤有頭債有主,顧老板能不能找準人,莫要殃及無辜。”有人大聲哀求,他追悔莫及,恨不應貪圖高額傭金。

顧延澤冷笑一聲,並未理會,擡手冷酷下令:“不留活口。”

話落,傀儡妖如同影子緊隨除妖師,利爪穿透其胸膛,鮮血從其口鼻噴出,除妖師瞪大雙眼旋即倒地,張合的嘴唇發不出聲,血讓雨帶走。

隨著倒地的除妖師愈漸增多,顧延澤面上笑意難掩,開始吸/食倒地除妖師的靈力,縱使時半吊子也不放過。

江疏裴令胡雨丞帶人設法破開咒語囚籠,哪怕一角也行。胡雨丞面色凝重,須臾說保證完成任務,他領了十來個精銳盡量避開傀儡妖來到囚籠邊緣,掃視傀儡妖築成的人墻已將大部分視線阻隔。

“胡助理,我們為你擋住妖物,你專心破咒……”

話尚未說完,除妖師就捂著脖子歪倒在地,雙眼不可置信地瞪著胡雨丞。除妖師沒料到胡雨丞竟公然背叛盟會、殘殺同門,他們即刻分為兩撥,一批對付胡雨丞一批回去稟報江疏裴。

“我會輕易放你們離開嗎?”胡雨丞甩掉符紙上的血珠,笑得溫和,話卻狠毒,“全部殺掉!”傀儡妖得令,蜂擁而上將他們困死。

胡雨丞則隱匿在混亂人群中,見有逃出包圍的便上前將其親手了結。

“胡,胡,你不得,好死!”

咽氣前,除妖師死死攥住胡雨丞的手,恨道。胡雨丞獰笑一聲,不作理會,而是伸手緩緩推開屍體。

廝殺聲與落雨聲混雜,傀儡妖也似蝗蟲,所過之處生機全無,除妖師因敵眾我寡敗下風來。

短短半小時不到,人數已驟減至三十不到,雨又下了起來。

“顧延澤,你勾結妖邪塗炭生靈,該殺!”

痛失左膀右臂的江疏裴面色陰沈,厲聲喝斥。

顧延澤不以為然,令傀儡妖停了手。

霎時,妖與除妖師再度於雨中對立,一如千年前那場弒神大戰。

顧延澤目光饒有興致地掃過對面的殘兵敗將,吹了聲口哨,緊接著淩亂腳步聲逼近。熟悉的口哨聲宛若平地驚雷,葉景韞與宋一珣瞳孔驟縮。

怎麽會?

兩人驚愕,接任務遇到哨聲的畫面快速閃過

顧延澤……能操控傀儡妖,他,並非人類!

同樣愕然的還有江疏裴。

但更令他們驚駭的還在後面。

待密集腳步聲靠近,眾除妖師不禁倒吸一口涼氣,駭然不已。這些個站在他們面前的,正是那些“失蹤”的除妖師,可如今他們卻各個眼瞳只餘漆黑,已無生命跡象,其中還有好幾個是宋一珣與葉景韞接委托時的對象。

與妖相戀的男人、暴力熊孩子以及林咎……

“這堆蠱都是老熟人,不用多介紹了吧。”顧延澤擡手輕拍,傀儡妖後面的胡雨丞慢步至蠱前。

“你!”

江疏裴怒不可遏,擡手擲出張符紙削向胡雨丞。顧延澤截下符紙,將其碎成數塊。

“叛徒——”

以為他遭不測,江疏裴痛心不已,豈料他自甘墮落成了走狗。

“叛徒?”胡雨丞怪笑兩聲,驀然變了臉,“名聲都是活人定義的,死人沒這個資格。”

“盟會最痛恨的就是背叛者,所以,會長,您得永遠留在這兒。”

“你們也一樣。”

此言一出,江疏裴一幹人等驚楞不已。

“廢話少說,抓緊時間把他們處理掉。“顧延澤迫不及待,不想夜長夢多,催促道。

“你到底是何方妖物?”江疏裴捏緊手中符紙,切齒質問。

“還不動手,更待何時!”顧延澤不答,反對胡雨丞和林咎說。

胡雨丞領一眾蠱與傀儡妖纏住剩餘除妖師,將其與江疏裴、宋一珣跟葉景韞三人隔開。林咎漆黑瞳仁轉動了下,迅速朝江疏裴下殺手,蠱也圍了過去。

葉景韞同宋一珣欲上前幫江疏裴,然被顧延澤攔住,他顯出真身,兩人頓時楞然,幾秒才緩過來。

“委——蛇——”

宋一珣幻想數種與其見面的場景,獨獨沒想到這一種,他咀嚼著這兩個讓宋氏得殊榮也讓宋氏跌谷底的字,滔天恨意迸發。

雨漸大。

宋一珣抹掉臉上雨水,手持符紙毫不猶豫沖向他尋覓良久妖物。

朝命運發出怒吼。

今日,他要結束一切,徹底除掉威脅宋氏多年的隱患。

廝殺聲沸反盈天,地上積水被人踩踏,與血一同濺起。

同樣雨血混雜的涼亭也在酣戰。

明照暉等人在涼亭待了不過半小時,一聲悶雷後,瓢潑大雨緊至,隨其而來的還有不知從何處冒出的傀儡妖,它們行動迅猛,俄頃與他們交起手。傀儡妖數量很多,一批接一批,似永無止境,絲毫不給他們喘氣的間隙。雨歇之際,他們已不同程度負傷,既得不到丁點葉景韞和宋一珣的訊息,也無法向外求援,更不能喘息,遭受雙倍煎熬折磨。

雨漸漸大了起來,雨珠與血珠融合掉落。

他們無從得知具體過了多久,二位族長那邊情況如何,全憑一股勁兒撐著。傀儡妖重新發動新一輪攻擊,把涼亭圍得密不透風,利刃朝待宰的羔羊身上招呼。

雨潑成簾,孤立無援的幾人背靠著背同它們展開廝殺。

汽車喇叭聲逼近,因無法辨別來人是敵是友他們神經繃得極緊,直至聽到熟悉聲音,他們才得短暫喘息。

“一珣呢?”

白凈幽霍然推開車門,踹開傀儡妖,縱身翻越涼亭圍欄將幾人護在身後。

“族長和葉少爺讓大巴接去祈福場地,我們,聯系不上。”其中一個隨行快速說。

“儀式不是改到三點了嗎?”

聞言,幾人面露驚愕,“我們從未收到任何更改的消息!”否則顧延澤的助手也不必提前幾個小時把人安排過去。

沒更改?

白凈幽心猛地一沈,瞳孔驟縮,面色倏冷,如墜冰窟,寒意似冰碴子掉落滿地。

受騙了!

他眸中生煞,帶著幾人硬生生殺出條通道,眼見就能駕車駛往祈福地,餘光卻瞄到個熟悉身影,風馳電掣間,他沖進傀儡妖群中,將躲在後面的咒妖提著脖子重重砸在涼亭柱子上。

“神明饒命。”咒妖連滾帶爬抓住白凈幽小腿,涕淚橫流懇求白凈幽不要殺他。實際他知曉白凈幽不敢對他下殺手,誰叫他握有人軟肋呢,可該慫還得慫,對方是神明,他惹不起,殺身之禍倒不至於,然則誰也不想受皮肉之苦。

“您不能去祈福場。”他按照顧延澤的指示,抱緊白凈幽小腿拖住人。

“你是不是以為我不會殺你?”白凈幽幾乎是從喉嚨裏逼出字句。殺意壓來,咒妖索性耍起無賴,嚎啕大哭起來,“顧老板說了,倘若您過去,他就要殺了我。”除非白凈幽也帶走他,不然他不會放手,照目前局勢看來跟在白凈幽身邊才可以性命無虞,等真到那邊,趁他們打得不可開交再遁走,左右現在也無法逃。

白凈幽不能帶它過去,但他必須要過去,耽誤不得,他掃了眼受傷的幾人,心底焦急不堪。若留他們在這裏,他們不一定能挺到救援,傀儡妖實在太多;倘若把他們全帶去祈福地,自己勢必會分心,這也是顧延澤特意留咒妖在這裏的目的。

他陷入進退維谷之境。

顧延澤當初承諾計劃完成前不會傷宋一珣他們,然現下卻對隨行他們背地裏動手,白凈幽無法再相信顧延澤的半個字。

他必須盡快趕到宋一珣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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