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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延維(三十三 顧延澤手起刀落,斬斷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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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延維(三十三 顧延澤手起刀落,斬斷白……

宋一珣看到消息時已是傍晚時分。

他收拾完東西, 跟葉景韞打了招呼便匆匆往地下車庫趕,準備去接白凈幽, 才發覺手機沒電早已關機了,充上電後消息提示音不斷。

宋一珣迅速劃拉屏幕,找到白凈幽消息後他指尖僵住,驀地不認識文字一般反覆滑動屏幕,視線落在那幾條消息上。

“一珣,臨時接到緊急任務, 要出差幾天,今晚不回來了。”

“不用擔心,我可以照顧好自己, 你也要照顧好自己。”

“出差回來後, 我們再去一次海島吧, 去追日出。”

“送你的花我全部下了訂單,希望收到花的你開心。”

“小熊愛你.jpg”

沒由來的,心臟抑制不住地發慌,摁在屏幕上的指尖顫抖,宋一珣呼吸頓窒,眼球緩慢地轉動著, 腦袋已無法思考。

明明是再日常不過的聊天報備,他卻從中隱約讀出絲臨訣別的意味,他無從得知是否是自己多心,他只能安慰自己許是受此前出差影響僅此而已。

宋一珣仔細回覆完,拿著手機默默盯等待消息,然良久手機都沒動靜,他方才啟動車回藍星灣,剛到家門口, 就讓門口的三束花“攔住”步伐。

向日葵、白風鈴以及一大束似火焰紅的玫瑰。

這是,要出差三天嗎?

宋一珣瞬然感到暖流流經周身,把先前的擔憂沖淡了些許,他揚了揚唇角,給花拍了照放進獨屬私密相冊內,隨後抱著花進屋。

白凈幽的視頻電話晚八點才來,宋一珣迅速從臺幾上撈過手機接聽。

“加班?”

“嗯嗯嗯。”視頻那端趴在枕頭上的白凈幽頭如搗蒜,面不改色補充:“不是故意不回消息的。”

“我知道。”宋一珣輕笑,心道真是個笨蛋,“吃過晚飯了嗎?今天早點休息。”

白凈幽讓他的笑奪了神,思維緩滯,呆呆點頭,心底不由泛起陣陣苦澀。隱隱察覺小狼崽眼眸中的情緒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此前的心慌再度湧上來,宋一珣拿手摁住心口以緩解窒息感,溫柔逼供一通也沒結果後,遂叮囑、承諾說了一籮筐,最後要掛斷之際,他說:

“我等你回來。”

立時,白凈幽心臟狂跳不止,嘴唇翕合,最終千言萬語皆化為一個“好”字,待視頻掛斷,他盯著屏幕思忖,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小心為上,一個妖公然聚集眾多除妖師,他實屬放心不下。

晚間夜色濃厚,落了雨,悶雷連連、驟雨不斷,風過,裹挾著水霧到處散。

宋一珣徹夜難眠,心也跟驟雨敲打著,忐忑不安,他翻身習慣性去撈身側的毛絨絨,但指尖觸到的只有微微潮濕,深深嘆息後再翻了次身。

翌日他早早便出了門,沒小狼崽的空間,也無家與公司之分,哪裏都一樣,臨近午間,他收到份快遞,是束鈴蘭。

外出回來的葉景韞剛踏進辦公室,就見宋一珣捧著束鈴蘭傻笑,於是湊過去打趣:“喲,花都送到公司來啦。”

宋一珣故意慢悠悠將鈴蘭擺在工位,“嗯,他昨天就已經送了三束,沒曾想今天還有。”他發誓,不是有意在炫耀,而是陳述事實。

葉景韞看了看花,真心實意誇獎:“弟弟挑人跟挑花的眼光不錯!都一樣靚!”

兩人相視而笑,閑聊了幾句。下班時分,林銳帶秘書拎著好幾袋下午茶前來,將一份舒芙蕾放進冰箱後,拎著果切熟絡推開辦公室的門。

“又來蹭飯。”葉景韞頭也不擡,畢竟不需要敲門還能隨意進出辦公室的人沒幾個,一個在自己斜對面工位,一個出差了,故此都不用思考就知來人是誰。

林銳大咧咧坐進會客沙發,整個人仰靠在沙發上,側眸牛頭不對馬嘴回他:“戴個眼鏡看起來確實斯文多了,不像地痞了啊,宋總,你說我說得有沒有道理。”他扭過腦袋,眼尖地瞟見工位上的鈴蘭,誰送的不言而喻。

宋一珣笑笑,“林總這話怪難接的,有沒有道理我都不敢說,不然葉總該扣我工資了。”

“你倆,真是。”葉景韞失笑搖頭,“今晚你倆請客啊。”

“哎呦,知道了。”林銳見他倆有收工趨勢,連忙起身替他們合上文件夾,一手薅一個揪到沙發上。

“吃吧,特意帶的。”

兩人也不跟他客氣,吃起水果。見兩人吃了好幾塊,林銳雙臂抱著,揚眉冷不丁說:“五百一塊啊,你兩吃了三千的,現金還是刷卡。”

“沒錢,賒賬吧。”兩人一齊說道。

“哎,”林銳坐直身子,“吃霸王餐?”

“當然不,給你介紹生意。”葉景韞放下叉子,斂了笑,“顧總六一要為在荔江區落成的商場舉行祈福儀式,屆時凡是有名點的除妖師都會來,我撥給你幾個人手,你去混混眼熟。”

宋一珣同樣停了吃水果的動作,補充:“我這邊也能撥人,機會難得。”

雖說林家家大業大,可多條路總是好的。

林銳欣然接受兩人的幫助,應下了。等到下班吃飯時,他才知曉原來白凈幽又出差了,遂面露遺憾,手捂著心口傷心地把帶給白凈幽的舒芙蕾分了。

葉景韞看著他演,手肘撞了撞他手臂,“得了啊,‘傷心’還吃那麽多。”

“誰規定不能吃?”林銳拿走他手中的那塊兒,以前對甜品倒沒什麽特別執念,可自從結交白凈幽,他覺得與朋友一起吃甜品這件事兒意外地不錯。

宋一珣輕笑,他已清楚林銳對白凈幽的關心跟葉景韞是相同的,忽然就很想念白凈幽,渴望與三五好友這樣的相聚能再多些。

飯局後半段,葉景韞同林銳商量下一步如何對付他幾個叔叔,宋一珣聽著,不時與他們交換意見,三人想法一致,都以將人摁死為目標。

雨斷續落,每一次都恨不得似今年最後一場,拼命地下。

席間,宋一珣每晚都要給小狼崽彈視頻,說花跟愛都收到,每每此時,白凈幽就會冒出毛絨絨狼耳朵,緋紅著面頰乖巧聽。

六月一號當天,天際湛藍一片,雲絲絲縷縷飄浮,也似鑲嵌著。清州城的除妖師自八方趕來荔灣區,只為能在顧延澤跟前留個名。

“真熱鬧。”宋一珣等人站在專為除妖師提供的納涼亭下,看著攢動的人頭不免感慨。

“對啊,上次這麽熱鬧還是百年前為皇室祈福。”葉景韞抱臂掃了眼人群,“但上次的除妖師各個真才實學,哪像這次,什麽人都能混進來。”

在場人員甚是龍魚混雜,那些被富商高價雇傭而來的半吊子混在其中,也有模有樣侃侃而談。

“打著燈籠都難找的好事兒,誰願意錯過呢。”宋一珣順著他視線看過去,接話茬。未幾,南海葉氏的除妖師見到葉景韞,恭敬打了招呼後退至涼亭一隅。

日頭很盛,熱浪一波接一波襲來,湧入涼亭。中午十二點半,除盟會之人外,其餘基本到齊,顧延澤的助手貼心給眾人發放涼茶以解暑。

對於他的這一行為,眾人讚不絕口。

待助手把人員核對完成上報給海灣區的顧延澤後,江疏裴帶著數十人現身涼亭,因盟會人員是由胡雨丞全權安排並直接與助手交接,所以這部分人員用不著上報。

中午十二點五十分,助手按顧延澤要求,用公司的大巴將所有人祈福之人轉運往祈福場地。宋一珣與葉景韞並未以盟會成員身份參與,故此沒有與江疏裴等人共乘一輛。

雇傭除妖師的富商或像宋一珣兩人以獨立個體身份參與的人只負責露個面,不與除妖師前往祈福場地,例如林銳。然而宋一珣與葉景韞則是想趁此機會見顧延澤一面,給人留個好印象,遂跟隨大巴前往祈福場地。

宋一珣的隨行與明照暉四人眺目,送大巴駛遠,隨後在涼亭裏等待他們祈福歸來。

隨著最後一輛大巴啟動遠去,原本晴朗的天倏忽黯了下來,狂風四起,雨先是滴答落在地磚迸射開,而後伴著悶雷玩命地落,少頃,地磚上匯聚起的水流讓疾風卷著四分五裂。

悶雷炸出道道猙獰閃電映射在落地窗上。

“何事?”在樓下辦公室整理了幾天資料的白凈幽正欲趕往祈福場地,卻讓顧延澤的人叫上樓。

紅木辦公桌後的顧延澤頭也不擡,自顧自在文件上簽字,沈聲:“去南邊的煉蠱場帶幾只蠱來,讓那些除妖師展展身手,我也好向戴董交差,屆時我安排司機送你們去荔江區祈福地。”

白凈幽看了眼手機,11:45,當即面露不滿,“從這裏趕往荔江區最快也得兩個小時,我不去折騰,我現在就要去祈福地。”他已預約了票,待祈福儀式結束就向宋一珣闡明先前種種交錯纏繞的思緒。

雖說已去現場看過,並未發覺任何隱患,然顧延澤實在狡猾。他不放心。

“祈福儀式三點開始,你現在去南邊,左右也不耽擱接宋一珣回家。難道你不想計劃提上日程?”顧延澤手起刀落,斬斷白凈幽拒絕的權力。

“不是一點十五?”白凈幽記得宋一珣給他提過。

辦公桌後的顧延澤也不擡頭,冷聲:“戴董的意思。”

白凈幽眸中生煞,陰惻惻咬牙切齒說:“安排車!”旋即摔門而出。

顧延澤讓實木門砸出的巨響震得筆尖劃破紙張,心有餘悸地左手握右手,花了長達一分鐘才讓僵硬顫抖的手恢覆如常。

確認人已走遠,他長長舒了一口氣癱在椅子上,脊背已冷汗涔涔,等手機屏幕亮起才扶著辦公桌站起化為黑霧散去,一片蛇鱗掉落地板的輕微聲響被驟雨砸在玻璃的白噪聲掩蓋。

前去南邊煉蠱場的白凈幽臉色陰沈,他收回流眄於車窗的視線。

天際昏暗積蓄著又一場暴雨,如同漆夜勢不可擋地蓋下來,驟雨不斷,悶雷不止,風卷起雨龍穿梭於車道間。

瞬然,天地間唯聞嘩嘩雨聲、只見霧茫茫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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