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 42 章 學校裏，結束考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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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學校裏，結束考試後……
學校裏, 結束考試後，折木一邊收拾書包，一邊神思暑假的第一天要去做點什麽消耗能量的事。
很快, 他的小夥伴就給了他答案。
“要不要去釣魚呢, 我們好久沒這樣聚在一起出去了。”
西村提議道。
“去哪釣？還是之前的那條小河嗎？”夏目問道。
西村搖了搖頭：“這次托我叔叔發現了塊寶地, 聽說能釣到大魚呢, 而且旁邊是熟人的果園，我們還可以摘桔子和蜜瓜吃。”
“好奢侈啊，已經開始心動了。”
幾人就這麽舉手同意了，折木沒釣過魚, 但聽上去也很有意思，也不妨他去嘗試。
回到家後，折木和老爸說了一聲，對方立刻調侃：“和朋友一起去釣魚嗎, 看來奉太郎終於懂得去享受青春了。”
“你說得我好像從沒享受過青春似的。”折木白了他一眼。
“那可不一定, 我以前在神山市也沒見過你這麽主動去和誰玩, 你可別說裏志，你倆半斤八兩。”
“我和裏志只是悠閑的享受自己的假期, 偶爾也會出來走動，哪有你想得那麽偏見。”折木不假思索地反駁道。
照例和老爸鬥完嘴後，折木就去樓下倉庫翻找漁具。
“哦對了, 奉太郎，有空的話你可以把倉庫收拾一下，有很多舊東西堆在那裏。”
老爸扯開嗓子讓對折木喊道。
“別總是在這種時候使喚我。”
折木扭動倉庫的門，撲面而來的是一股混合著黴味、鐵銹味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腐朽氣息，他捂著口鼻，等了大概五分鐘後, 才走了進去。
倉庫在他們搬來時，除了丟了些雜物進去外，就再也沒打開過。
隨處可見的地方覆蓋厚厚的灰塵，每一步都會留下清晰的腳印，收拾這種程度的倉庫起碼要花上一天的時間。
這樣可不行，折木思忖道。
他可不打算如老爸的願，所以還是接著找漁具。
將多餘沒用的部分先搬出去，很快就清理出一條能走進去的道路。
“奇怪，老爸把漁具放哪去了？”
折木皺著眉頭找了一會兒，總算在一個陳舊的木櫃上看到類似形狀的東西，以他的身高伸手剛剛能摸到邊緣。
“還差一就……哇啊！”
折木沒掌握好平衡，一不小心撞到旁邊放在的箱子，裏面的東西幾乎一股腦地砸了下來，折木避不開，能轉身的地方太窄，只能抱頭半蹲下。
好在那些東西並不是什麽很重的東西，砸在身上不痛不癢。
“這是什麽？”
折木摸著頭，撿起一個仔細查看，從外觀上看似乎是用布袋纏著的東西，將束繩拉開，裏面有一個手肘大小的畫軸。
這好像不是他們搬來的東西吧，是倉庫原本就有的嗎？
倉庫裏光線不足，折木只好先把拿出去看。
打開畫軸，整個畫面漆黑無比，中央用了金色描畫了一只端坐著的貓，尾巴在末端分叉為二，背景是一大片竹林，圓月隱匿其中。
【貓又】
畫面的左下端特地寫了妖怪的名字。
折木懂了，這應該是行舟先生的東西，他還以為關於妖怪的書籍全部都放在書櫃裏，沒想到倉庫裏也有。
不過他還是第一次見這樣的畫作，金色部分似乎不是顏料，摸起來的觸感像是金粉塗上去的，這應該算是某種蒔繪工藝吧。
“貓又……貓又……”折木思索著這妖怪的名字，喃喃自語地想了一會兒，關於這種聽過但又不知道是什麽樣的妖怪，腦子裏只有個大致的輪廓。
待會去問問紙月吧。
這麽想著，他準備把畫收起來，手指不小心就被畫軸邊緣劃了一下，血珠頓時從傷口處冒了出來，黏在了畫上。
黑色的畫吸收了血液，竟然自己從折木手中掙脫，砰的一聲，一只比人類體型還大的黑貓從畫中躍出，落在了地面。
折木驚呆了，後退一步，下意識擡手防範，卻見黑貓搖晃著兩條黑色尾巴，貼在他身上蹭了蹭。
“！”
被蹭了一身貓毛不說，還被那麽大的貓頭盯著，折木有種難以形容的感想。
緊接著，貓又口吐人言：“你身上的氣息讓我感到很舒服，我沒見過你，你是狩野家的新人？”
狩野家……
折木很快想到了行舟先生，但他還是搖了搖頭：“不是。”
聞言，貓又再次聞了聞他身上的氣息，露出難解的表情：“不可能，如果你不是狩野家，為什麽你能喚醒我，而且身上還擁有如此強大的靈力。”
呃，要解釋這個問題非常覆雜，更別提身為妖怪的對方是否能理解到位，但比起這個，折木要面臨的是該如何處理這只妖怪。
還能收回去嗎？折木餘光瞥著掉在地上的畫軸。
“這裏也不是狩野……奇怪，大家都到哪裏去了？”
身處在陌生的地方，貓又開始變得情緒不安。
“那個，你冷靜點，我可以解釋……”
折木還未說完，貓又已經沖向上空，落到了他家的屋頂。
“嗚嗚大家，大家在哪裏？”貓又看看四周，像是為了尋找讓自己感到安心的東西。
可惜，這裏什麽都沒有。
“餵，那邊的妖怪站在我家樓頂那幹什麽？”
一聲不耐煩的聲音從二樓的窗戶傳來。
貓又低頭一看，穿著紅色單衣的女子倚在窗沿看自己。
對方的氣息非常強大，散發出讓人無法忽視的壓制氣場。
貓又感受到了危險，琥珀色的眼睛鎖定了她的位置，它慢慢後退，轉瞬表現出攻擊的姿態。
“豁，要攻擊我嗎？”
紙月聞到它呼吸中血腥和野性的氣息，看到她竟沒有一絲膽怯，反倒還想攻擊自己，這可不是一般妖怪表現出來的。
“那我就陪你玩玩吧，我最喜歡馴貓了。”
紙月從這樣的對峙中感受到了愉悅，她悠哉地飄到房頂上，與貓又保持一段距離。
樓下的折木冷汗直冒，這可不是他期望的情況，他喊著紙月的名字，可對方壓根就不打算理他。
“別吵，奉太郎，我可是好不容易遇到敢挑釁我的獵物，不好好戲耍一番，怎麽緩解我閑得發慌的日子。”紙月戲謔的眼神絲毫沒有放過眼前這只大貓。
很好，目測到紙月上頭後，折木只能撿起遺留在地上的畫軸。
“奉太郎，你剛剛才喊什麽？”
屋內的老爸聽到他的聲音，好奇地探出身詢問。
“沒有，你聽錯了。”
折木冷著臉把自家老爸給推回去。
看來不能大張旗鼓地喊了，折木“嘖”了一聲。
不知道為什麽，方才看到貓又透露著的不安又略帶恐慌的神色，讓他不想就這麽放任不管。
狩野家……
折木再度想到這個名字，他回想自己最近看的書，其中有提到過束縛妖怪的咒術，雖然沒有實踐過，但該有的步驟和咒文自己已經記得很清楚。
試一試，總歸不成問題。
折木又跑回了倉庫，找了好久才翻找到一根鋼管。
他用鋼管在開闊的地面畫下陣法，兩手握著畫軸，對著屋頂的位置攤開空無一物的漆黑畫卷。
“布油，加多，者也，素真，未虛之物，為踏足者，無循理現世，應為吾所困……”
折木的咒文在耳邊響起，連一個回合都沒到，紙月就已經註意到折木的小動作，她哼了一聲，對警惕的貓又說道：“真掃興啊，要不是我家小子做了多餘的事，我還真想試試狩野家歷代收服的大妖是什麽滋味呢。”
貓又一聽，琥珀的瞳孔縮成一條細線。
可它已經沒辦法攻擊了，狩野的咒文讓它控制不住自己縮回了正常黑貓的大小，隨後有金色的雲霧裹挾著它收回了折木的畫卷中。
折木喘了口氣，一屁股坐了下來。
好累。
有種自作自受的感覺。
紙月飄了下來，掃了一眼折木屁股下面的陣法，之前沒有發洩一通的心情再度好了起來：“這次畫得有模有樣了，奉太郎。”
見折木一臉頹樣，紙月又補充一句：“就是體能跟不上，還得加油啊，你看夏目一拳就能把妖怪打飛。”
“別說了……”
被迫消耗能量的折木從喉嚨深處發出低低的呢喃聲，他很想反駁對方自己和夏目完全就不是一個比拼賽道上的，可是這次施展的咒術竟然比操控靈力射箭還要累好幾倍，這可太詭異了。
紙月看出了他的疑惑，在他面前蹲下，解釋道：“狩野家是以蒔繪為媒介做法，不需要人力就可以實現咒術，而越覆雜的咒術，對應的蒔繪技藝就越精細，你現在是用自身的靈力直接進行代替，當然會有很大的消耗。”
“所以你還有的學呢。”紙月朝他伸出手，順帶露出一個惡劣的笑容。
“你真是越來越愛教育人呢。”
折木露出一個苦笑，握住紙月的手站了起來。
只是為了拿漁具，竟然繞了那麽多的彎道，真是越來越不節能了。
紙月一邊絮絮叨叨一邊跟在折木後頭飄，進入倉庫，除了最初的目標漁具外，折木還搜尋到了很多類似的畫軸。
細細一數，竟然有多達二十多個畫軸，真是可怕。
折木那邊還在感嘆，紙月眉頭卻出現了細微的抽動，她暗自想，竟然只有這麽一點嗎？
“怎麽了？”折木註意到她的表情，問道。
“沒事。”紙月搖了搖頭。
折木將所有東西都拿到了自己的房間，在紙月的指導下，依次打開這些畫軸。
和貓又的一樣，全都是用蒔繪所做的黑色畫卷，上面所刻畫的妖怪不僅形象，還特別生動，望著這些畫，折木總有種它們會直接從畫中出來的錯覺。
“嗯……天狗、犬神、牛鬼、野篦方、禦虎狐、鐵鼠……這可都是些不得了的妖怪。”紙月說著，有些懷念道，“我記得行舟收服的是犬神和赤舌，那可是廢了好一番功夫，不過有我在，那些妖怪最後還不是被我打服。”
折木：“……”
真是一如既往的暴力。
“這是狩野家的規矩？”
折木用手指了指這些畫軸。
“嗯，沒錯，狩野家和其他除妖世家不一樣，他們收妖不止是為了用來作式神，而是想用來記錄。”
記錄？
聽到這個無法理解的問題，折木感到疑惑而偏頭。
“他們是想記錄妖怪的歷史，探尋古往今來妖怪從誕生到演化的歷程，就像是試圖解讀不可解之物或者未知的事物那樣，用人類的語言解構再構築妖怪整個體系，將它們又一代又一代的傳承下去。”
“吶，奉太郎，如果沒有看到妖怪的話，你要怎麽定義妖怪這種東西？”
沒想到會被詢問這麽覆雜的問題，折木垂頭思考道：“我一直認為在賦有妖怪應有的形體和名字前，是以歷史、環境和自然現象作為根據而形成的，人類自古就在神秘領域裏不斷加深對妖怪的固有認知，就比如一個無法理解的自然現象，他們就會指著說是妖怪所為，就連當/權/者為了鞏固地位也會把這種話翻來覆去地蒙騙民眾，只要用道理不斷加註人類對妖怪的幻想，那麽我們所知的妖怪就完成了。”
在打破認知前，折木就是這麽想的。
可惜看到妖怪以後，連世界觀都要重新梳理一遍，對他來說絕對是個大麻煩。
“哈哈如果從人類的角度看，理解得確實挺到位的，不過只有這樣的理解對你們才是安全的範圍，如果過度深入，反倒會遭來橫禍。”
她忽然低頭睥睨面前這些畫軸，眼神中帶有一股狂氣。
“無論是什麽範圍都會有明確的界限，一旦超過很可能會因為觸發禁忌而自取滅亡，狩野家就是這樣的下場。”
“狩野家記錄的妖怪就已經有數百種，這也意味著他們的力量是所有除妖世家最出眾的，樹大招風，很容易就會吸引嫉恨或貪婪的目光。”
“所以他們才會這樣消失嗎？”折木明白她話中的意思，不由地輕嘆一聲。
他甚至已經明白紙月鋪墊了那麽長的前序，就是給他做的警示。
如果自己繼續學習狩野家的咒術，也可能會遭遇此類禍事。
對他而言，這確實是很有必要的提醒。
“好了，說了那麽多，也不過是讓你了解下狩野家的末路，反正有我在你身邊，就絕對不可能出那樣的事。”紙月開始拍胸得意道。
“你不會就是為了炫耀自己，才說那麽一長段吧。”
“嗯哼，有什麽問題嗎？”
“你開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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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 他的小夥伴就給了他答案。
“要不要去釣魚呢, 我們好久沒這樣聚在一起出去了。”
西村提議道。
“去哪釣？還是之前的那條小河嗎？”夏目問道。
西村搖了搖頭：“這次托我叔叔發現了塊寶地, 聽說能釣到大魚呢, 而且旁邊是熟人的果園，我們還可以摘桔子和蜜瓜吃。”
“好奢侈啊，已經開始心動了。”
幾人就這麽舉手同意了，折木沒釣過魚, 但聽上去也很有意思，也不妨他去嘗試。
回到家後，折木和老爸說了一聲，對方立刻調侃：“和朋友一起去釣魚嗎, 看來奉太郎終於懂得去享受青春了。”
“你說得我好像從沒享受過青春似的。”折木白了他一眼。
“那可不一定, 我以前在神山市也沒見過你這麽主動去和誰玩, 你可別說裏志，你倆半斤八兩。”
“我和裏志只是悠閑的享受自己的假期, 偶爾也會出來走動，哪有你想得那麽偏見。”折木不假思索地反駁道。
照例和老爸鬥完嘴後，折木就去樓下倉庫翻找漁具。
“哦對了, 奉太郎，有空的話你可以把倉庫收拾一下，有很多舊東西堆在那裏。”
老爸扯開嗓子讓對折木喊道。
“別總是在這種時候使喚我。”
折木扭動倉庫的門，撲面而來的是一股混合著黴味、鐵銹味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腐朽氣息，他捂著口鼻，等了大概五分鐘後, 才走了進去。
倉庫在他們搬來時，除了丟了些雜物進去外，就再也沒打開過。
隨處可見的地方覆蓋厚厚的灰塵，每一步都會留下清晰的腳印，收拾這種程度的倉庫起碼要花上一天的時間。
這樣可不行，折木思忖道。
他可不打算如老爸的願，所以還是接著找漁具。
將多餘沒用的部分先搬出去，很快就清理出一條能走進去的道路。
“奇怪，老爸把漁具放哪去了？”
折木皺著眉頭找了一會兒，總算在一個陳舊的木櫃上看到類似形狀的東西，以他的身高伸手剛剛能摸到邊緣。
“還差一就……哇啊！”
折木沒掌握好平衡，一不小心撞到旁邊放在的箱子，裏面的東西幾乎一股腦地砸了下來，折木避不開，能轉身的地方太窄，只能抱頭半蹲下。
好在那些東西並不是什麽很重的東西，砸在身上不痛不癢。
“這是什麽？”
折木摸著頭，撿起一個仔細查看，從外觀上看似乎是用布袋纏著的東西，將束繩拉開，裏面有一個手肘大小的畫軸。
這好像不是他們搬來的東西吧，是倉庫原本就有的嗎？
倉庫裏光線不足，折木只好先把拿出去看。
打開畫軸，整個畫面漆黑無比，中央用了金色描畫了一只端坐著的貓，尾巴在末端分叉為二，背景是一大片竹林，圓月隱匿其中。
【貓又】
畫面的左下端特地寫了妖怪的名字。
折木懂了，這應該是行舟先生的東西，他還以為關於妖怪的書籍全部都放在書櫃裏，沒想到倉庫裏也有。
不過他還是第一次見這樣的畫作，金色部分似乎不是顏料，摸起來的觸感像是金粉塗上去的，這應該算是某種蒔繪工藝吧。
“貓又……貓又……”折木思索著這妖怪的名字，喃喃自語地想了一會兒，關於這種聽過但又不知道是什麽樣的妖怪，腦子裏只有個大致的輪廓。
待會去問問紙月吧。
這麽想著，他準備把畫收起來，手指不小心就被畫軸邊緣劃了一下，血珠頓時從傷口處冒了出來，黏在了畫上。
黑色的畫吸收了血液，竟然自己從折木手中掙脫，砰的一聲，一只比人類體型還大的黑貓從畫中躍出，落在了地面。
折木驚呆了，後退一步，下意識擡手防範，卻見黑貓搖晃著兩條黑色尾巴，貼在他身上蹭了蹭。
“！”
被蹭了一身貓毛不說，還被那麽大的貓頭盯著，折木有種難以形容的感想。
緊接著，貓又口吐人言：“你身上的氣息讓我感到很舒服，我沒見過你，你是狩野家的新人？”
狩野家……
折木很快想到了行舟先生，但他還是搖了搖頭：“不是。”
聞言，貓又再次聞了聞他身上的氣息，露出難解的表情：“不可能，如果你不是狩野家，為什麽你能喚醒我，而且身上還擁有如此強大的靈力。”
呃，要解釋這個問題非常覆雜，更別提身為妖怪的對方是否能理解到位，但比起這個，折木要面臨的是該如何處理這只妖怪。
還能收回去嗎？折木餘光瞥著掉在地上的畫軸。
“這裏也不是狩野……奇怪，大家都到哪裏去了？”
身處在陌生的地方，貓又開始變得情緒不安。
“那個，你冷靜點，我可以解釋……”
折木還未說完，貓又已經沖向上空，落到了他家的屋頂。
“嗚嗚大家，大家在哪裏？”貓又看看四周，像是為了尋找讓自己感到安心的東西。
可惜，這裏什麽都沒有。
“餵，那邊的妖怪站在我家樓頂那幹什麽？”
一聲不耐煩的聲音從二樓的窗戶傳來。
貓又低頭一看，穿著紅色單衣的女子倚在窗沿看自己。
對方的氣息非常強大，散發出讓人無法忽視的壓制氣場。
貓又感受到了危險，琥珀色的眼睛鎖定了她的位置，它慢慢後退，轉瞬表現出攻擊的姿態。
“豁，要攻擊我嗎？”
紙月聞到它呼吸中血腥和野性的氣息，看到她竟沒有一絲膽怯，反倒還想攻擊自己，這可不是一般妖怪表現出來的。
“那我就陪你玩玩吧，我最喜歡馴貓了。”
紙月從這樣的對峙中感受到了愉悅，她悠哉地飄到房頂上，與貓又保持一段距離。
樓下的折木冷汗直冒，這可不是他期望的情況，他喊著紙月的名字，可對方壓根就不打算理他。
“別吵，奉太郎，我可是好不容易遇到敢挑釁我的獵物，不好好戲耍一番，怎麽緩解我閑得發慌的日子。”紙月戲謔的眼神絲毫沒有放過眼前這只大貓。
很好，目測到紙月上頭後，折木只能撿起遺留在地上的畫軸。
“奉太郎，你剛剛才喊什麽？”
屋內的老爸聽到他的聲音，好奇地探出身詢問。
“沒有，你聽錯了。”
折木冷著臉把自家老爸給推回去。
看來不能大張旗鼓地喊了，折木“嘖”了一聲。
不知道為什麽，方才看到貓又透露著的不安又略帶恐慌的神色，讓他不想就這麽放任不管。
狩野家……
折木再度想到這個名字，他回想自己最近看的書，其中有提到過束縛妖怪的咒術，雖然沒有實踐過，但該有的步驟和咒文自己已經記得很清楚。
試一試，總歸不成問題。
折木又跑回了倉庫，找了好久才翻找到一根鋼管。
他用鋼管在開闊的地面畫下陣法，兩手握著畫軸，對著屋頂的位置攤開空無一物的漆黑畫卷。
“布油，加多，者也，素真，未虛之物，為踏足者，無循理現世，應為吾所困……”
折木的咒文在耳邊響起，連一個回合都沒到，紙月就已經註意到折木的小動作，她哼了一聲，對警惕的貓又說道：“真掃興啊，要不是我家小子做了多餘的事，我還真想試試狩野家歷代收服的大妖是什麽滋味呢。”
貓又一聽，琥珀的瞳孔縮成一條細線。
可它已經沒辦法攻擊了，狩野的咒文讓它控制不住自己縮回了正常黑貓的大小，隨後有金色的雲霧裹挾著它收回了折木的畫卷中。
折木喘了口氣，一屁股坐了下來。
好累。
有種自作自受的感覺。
紙月飄了下來，掃了一眼折木屁股下面的陣法，之前沒有發洩一通的心情再度好了起來：“這次畫得有模有樣了，奉太郎。”
見折木一臉頹樣，紙月又補充一句：“就是體能跟不上，還得加油啊，你看夏目一拳就能把妖怪打飛。”
“別說了……”
被迫消耗能量的折木從喉嚨深處發出低低的呢喃聲，他很想反駁對方自己和夏目完全就不是一個比拼賽道上的，可是這次施展的咒術竟然比操控靈力射箭還要累好幾倍，這可太詭異了。
紙月看出了他的疑惑，在他面前蹲下，解釋道：“狩野家是以蒔繪為媒介做法，不需要人力就可以實現咒術，而越覆雜的咒術，對應的蒔繪技藝就越精細，你現在是用自身的靈力直接進行代替，當然會有很大的消耗。”
“所以你還有的學呢。”紙月朝他伸出手，順帶露出一個惡劣的笑容。
“你真是越來越愛教育人呢。”
折木露出一個苦笑，握住紙月的手站了起來。
只是為了拿漁具，竟然繞了那麽多的彎道，真是越來越不節能了。
紙月一邊絮絮叨叨一邊跟在折木後頭飄，進入倉庫，除了最初的目標漁具外，折木還搜尋到了很多類似的畫軸。
細細一數，竟然有多達二十多個畫軸，真是可怕。
折木那邊還在感嘆，紙月眉頭卻出現了細微的抽動，她暗自想，竟然只有這麽一點嗎？
“怎麽了？”折木註意到她的表情，問道。
“沒事。”紙月搖了搖頭。
折木將所有東西都拿到了自己的房間，在紙月的指導下，依次打開這些畫軸。
和貓又的一樣，全都是用蒔繪所做的黑色畫卷，上面所刻畫的妖怪不僅形象，還特別生動，望著這些畫，折木總有種它們會直接從畫中出來的錯覺。
“嗯……天狗、犬神、牛鬼、野篦方、禦虎狐、鐵鼠……這可都是些不得了的妖怪。”紙月說著，有些懷念道，“我記得行舟收服的是犬神和赤舌，那可是廢了好一番功夫，不過有我在，那些妖怪最後還不是被我打服。”
折木：“……”
真是一如既往的暴力。
“這是狩野家的規矩？”
折木用手指了指這些畫軸。
“嗯，沒錯，狩野家和其他除妖世家不一樣，他們收妖不止是為了用來作式神，而是想用來記錄。”
記錄？
聽到這個無法理解的問題，折木感到疑惑而偏頭。
“他們是想記錄妖怪的歷史，探尋古往今來妖怪從誕生到演化的歷程，就像是試圖解讀不可解之物或者未知的事物那樣，用人類的語言解構再構築妖怪整個體系，將它們又一代又一代的傳承下去。”
“吶，奉太郎，如果沒有看到妖怪的話，你要怎麽定義妖怪這種東西？”
沒想到會被詢問這麽覆雜的問題，折木垂頭思考道：“我一直認為在賦有妖怪應有的形體和名字前，是以歷史、環境和自然現象作為根據而形成的，人類自古就在神秘領域裏不斷加深對妖怪的固有認知，就比如一個無法理解的自然現象，他們就會指著說是妖怪所為，就連當/權/者為了鞏固地位也會把這種話翻來覆去地蒙騙民眾，只要用道理不斷加註人類對妖怪的幻想，那麽我們所知的妖怪就完成了。”
在打破認知前，折木就是這麽想的。
可惜看到妖怪以後，連世界觀都要重新梳理一遍，對他來說絕對是個大麻煩。
“哈哈如果從人類的角度看，理解得確實挺到位的，不過只有這樣的理解對你們才是安全的範圍，如果過度深入，反倒會遭來橫禍。”
她忽然低頭睥睨面前這些畫軸，眼神中帶有一股狂氣。
“無論是什麽範圍都會有明確的界限，一旦超過很可能會因為觸發禁忌而自取滅亡，狩野家就是這樣的下場。”
“狩野家記錄的妖怪就已經有數百種，這也意味著他們的力量是所有除妖世家最出眾的，樹大招風，很容易就會吸引嫉恨或貪婪的目光。”
“所以他們才會這樣消失嗎？”折木明白她話中的意思，不由地輕嘆一聲。
他甚至已經明白紙月鋪墊了那麽長的前序，就是給他做的警示。
如果自己繼續學習狩野家的咒術，也可能會遭遇此類禍事。
對他而言，這確實是很有必要的提醒。
“好了，說了那麽多，也不過是讓你了解下狩野家的末路，反正有我在你身邊，就絕對不可能出那樣的事。”紙月開始拍胸得意道。
“你不會就是為了炫耀自己，才說那麽一長段吧。”
“嗯哼，有什麽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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