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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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幻香
大殿的門闔上時發出的巨響還在梁間回蕩，葉心糖已經被寧絨絨拽著撲倒在祭臺後。冰冷的玉石臺面硌得膝蓋生疼，她卻顧不上揉，只死死捂住嘴，看著那些青灰色的身影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
至少有七八只。
有的穿著侍衛服，胸口插著半截銹刀；有的梳著宮女裝，脖頸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最前面那只赫然是剛才在甬道裏遇到的龍袍僵屍，它燒焦的袍角還在冒煙——寧絨絨剛才潑出去的烈酒混著燭火，雖然沒徹底燒死它，卻燎掉了半邊身子的腐肉，露出森白的肋骨，看著更可怖了。
“嗬……嗬……”
僵屍們喉嚨裏發出的氣音越來越近，葉心糖能聞到那股腐臭裏混著淡淡的硝煙味，大概是剛才被火燒過的緣故。她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卻死死憋著不敢掉下來——她怕自己一出聲，就會被那些黑洞洞的眼窟窿鎖定。
寧絨絨趴在她身邊，呼吸壓得極低。她快速掃視著四周，祭臺底下堆著些殘破的祭品，青銅爵、陶制的鼎，還有幾捆早就朽成灰的麻繩。視線落在墻角時，她的瞳孔微微一縮——那裏堆著十幾個陶罐，罐口用軟木塞封著，標簽上的篆字雖然模糊，卻能認出是“酒”字。
“抓穩祭臺。”寧絨絨突然低聲說，指尖在葉心糖手背上捏了捏，“等會兒不管看到什麽，都別松手。”
葉心糖還沒反應過來，就見寧絨絨突然從祭臺後翻出去，手裏不知何時多了根斷裂的桃木權杖——大概是供桌上的擺設，被她用力掰斷了。
“這邊！”寧絨絨朝著龍袍僵屍的反方向跑去，故意用權杖敲擊地面，發出“篤篤”的聲響。
僵屍們果然被吸引了註意力，齊刷刷地轉過頭，青灰色的手臂朝寧絨絨的方向伸展，蹣跚著追了過去。
“寧絨絨！你瘋了？！”葉心糖嚇得心臟驟停，想也沒想就想爬出去拉她，卻被寧絨絨回頭瞪了一眼。
那眼神極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葉心糖的動作頓住了，眼睜睜看著寧絨絨繞著大殿中央的盤龍柱奔跑，身後跟著一串青灰色的影子，像條扭曲的長蛇。
“快……把酒罐扔過來！”寧絨絨的聲音帶著喘息，她躲過一只宮女僵屍抓來的手，權杖橫掃，狠狠砸在對方的膝蓋上。只聽“哢嚓”一聲脆響，那僵屍的膝蓋以詭異的角度彎折，卻絲毫沒有停頓，依舊用一條腿蹦跳著追趕。
葉心糖這才明白她的意圖。她手腳並用地爬向墻角，抱起一個酒罐——出乎意料的沈，晃了晃還能聽到液體撞擊罐壁的聲音。她咬開軟木塞，一股濃烈的酒氣撲面而來，嗆得她咳嗽了兩聲。
“接著！”葉心糖用盡全身力氣將酒罐朝寧絨絨扔過去。
寧絨絨正在躲避龍袍僵屍的撲擊，聽到聲音立刻側身，精準地用權杖挑起酒罐，手腕一翻，整罐烈酒“嘩啦”一聲潑在了追得最近的兩只侍衛僵屍身上。
“火！”寧絨絨高喊。
葉心糖反應極快，抓起祭臺上還在燃燒的燭臺，想也沒想就扔了過去。
火苗撞上酒液的瞬間，“轟”的一聲炸開一團火焰。
被潑到酒的兩只僵屍瞬間被火焰吞噬，發出“滋滋”的灼燒聲，青灰色的皮膚卷曲焦黑，動作明顯遲滯了許多。它們似乎感受不到疼痛，依舊朝著寧絨絨的方向伸手，卻在沖出火海的前一刻，轟然倒地，化作兩堆冒著黑煙的焦炭。
“有用！”葉心糖驚喜地喊道，連忙抱起第二個酒罐。
寧絨絨卻沒敢放松。她借著火焰的掩護，又繞回祭臺邊，抓起葉心糖遞來的另一個酒罐，朝龍袍僵屍扔了過去。
這只僵屍顯然更“頑固”。酒液潑在它身上時，火焰只燒穿了外層腐朽的龍袍，露出底下堅韌的皮膚，雖然也發出了“嗬嗬”的嘶吼，動作卻沒慢多少。
“它怕桃木！”寧絨絨突然喊道，她剛才用權杖砸向龍袍僵屍的額頭時，對方明顯瑟縮了一下。
葉心糖立刻在祭臺附近摸索，找到半截斷裂的桃木劍——大概是和權杖配套的擺設，木質堅硬，還帶著淡淡的清香。她用力朝寧絨絨扔過去：“給！”
寧絨絨接住桃木劍，反手就朝龍袍僵屍的眼眶刺去。
“噗嗤”一聲，桃木劍沒入了大半。
龍袍僵屍的動作驟然停止，它僵硬地低下頭，看著眼眶裏的桃木劍，喉嚨裏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吼，然後直挺挺地向後倒去，再也沒動過。
剩下的幾只僵屍群龍無首，動作變得雜亂無章。寧絨絨和葉心糖配合默契，一個扔酒罐，一個扔燭臺，很快就用火焰解決了它們。
大殿裏彌漫著焦糊的氣味，地上散落著幾堆焦炭，唯一完好的只有中央的祭臺，和祭臺上那枚在火光中泛著瑩光的龍形玉佩。
兩人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汗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冰冷的地磚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剛……剛才太險了……”葉心糖的聲音還在發顫，她看著寧絨絨被劃破的手背——剛才躲避僵屍時被墻角的碎石蹭到，滲著血絲，“你受傷了！”
寧絨絨低頭看了一眼，不在意地用衣袖擦了擦：“小傷，沒事。”她的目光落在祭臺上的玉佩上，“先拿到東西再說。”
葉心糖這才想起任務目標，連忙爬起來想去拿玉佩，剛走兩步就踉蹌了一下，胃裏傳來一陣強烈的空虛感。
“怎麽了？”寧絨絨扶了她一把。
“有點……餓。”葉心糖不好意思地說。從早上錄節目到現在，她只吃了個三明治，剛才又跑又跳，早就消耗光了。
寧絨絨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她也覺得有些乏力，嘴唇幹裂得發疼。這個真實的空間顯然遵循著現實世界的生理規律，饑餓和疲憊都是真實存在的。
“拿到玉佩找到出口，出去再想辦法。”寧絨絨扶著她走到祭臺前，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枚龍形玉佩。
玉佩入手冰涼，龍鱗的紋路清晰可觸，龍眼的紅寶石似乎比剛才更亮了些，隱隱有流光轉動。
【檢測到龍形玉佩。】
【提示：出口與玉佩能量相關，請玩家尋找能量感應點。】
系統的提示音突然響起，懸浮的文字比之前更清晰了些。
“能量感應點？”葉心糖看著文字，又看了看手裏的玉佩，“這是什麽意思？”
寧絨絨沒說話，她握著玉佩，慢慢在大殿裏走動。當走到西側的墻壁附近時，玉佩突然變得滾燙，龍眼的紅寶石發出耀眼的紅光，在墻壁上投射出一個模糊的龍形影子。
“在這裏！”寧絨絨指著墻壁，“這後面應該有通道。”
墻壁是實心的磚石，敲上去發出沈悶的響聲。葉心糖試著推了推，紋絲不動。
“怎麽打開？”她急了，肚子餓得咕咕叫，只想趕緊離開這個鬼地方。
寧絨絨將玉佩貼在墻壁上，對準龍形影子的位置。玉佩上的紅光越來越亮，幾乎要灼傷她的手心。突然，墻壁發出一陣“哢哢”的聲響，一塊兩米寬的石板緩緩向內縮進，露出後面一條幽深的通道。
“走。”寧絨絨拉著葉心糖走進通道，石板在她們身後緩緩合攏，隔絕了大殿裏的焦糊味。
通道比之前的甬道更狹窄，兩側的墻壁上沒有燈，只有玉佩散發的紅光勉強照亮前方的路。空氣裏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香氣，不像之前的黴味和腐臭，反而帶著點甜絲絲的味道，聞起來很舒服。
“這香味……挺好聞的。”葉心糖吸了吸鼻子，饑餓感似乎被這香味壓下去了些，腳步也輕快了些，“你聞沒聞到？有點像桂花糕的味道。”
寧絨絨的腳步卻頓住了。
她也聞到了那香味，確實很像甜點，但……太甜了，甜得有些發膩，隱隱還帶著點奇異的腥氣，藏在甜香底下，不仔細聞根本察覺不到。
“別聞。”寧絨絨捂住口鼻，聲音有些悶，“這香味不對勁。”
葉心糖正覺得渾身暖洋洋的，聽到這話楞了一下：“不對勁？挺好聞的啊……你看前面，好像有光。”
寧絨絨擡頭，果然看到通道盡頭有一片柔和的光暈，那香味就是從那裏飄來的。她心裏的不安越來越強烈，拉著葉心糖的手想讓她停下，卻發現對方的眼神有些渙散，腳步像是被磁石吸引著，不由自主地朝著光暈走去。
“心糖！醒醒！”寧絨絨用力捏了捏她的手。
葉心糖“啊”了一聲，茫然地看著她：“怎麽了？你看那裏，好像有吃的……”
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光暈裏似乎真的擺著一張桌子，上面放著些模糊的影子，像是點心、水果，甚至還有一碗冒著熱氣的湯面。
寧絨絨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不是什麽桌子，而是一個落滿灰塵的供桌，上面擺著的根本不是食物，而是幾塊形狀不規則的石頭，和幾個早已幹涸的陶碗！
“那是石頭！不是吃的！”寧絨絨厲聲喊道，試圖喚醒葉心糖。
可葉心糖像是沒聽到，她的嘴角甚至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滿足的笑容，腳步更快地朝著供桌走去，伸手就要去抓那塊最大的石頭，嘴裏還喃喃著：“這個桂花糕看起來好好吃……”
“葉心糖！”寧絨絨急了，猛地沖過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入手滾燙，葉心糖的體溫明顯比剛才高了許多，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暈，眼神迷離得像是喝醉了酒。
“放開我……我餓……”葉心糖掙紮著，力氣竟然比平時還大，“就吃一口……”
“那是石頭！吃了會死人的！”寧絨絨死死拽著她，另一只手揚起來，毫不猶豫地給了她一巴掌。
“啪”的一聲脆響，在通道裏格外清晰。
葉心糖被打懵了，動作瞬間停住。她楞楞地看著寧絨絨，眼眶慢慢紅了，不是因為疼，而是因為委屈和茫然，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落下來。
“你……你打我……”她哽咽著說。
寧絨絨的心像被針紮了一下，但她知道現在不能心軟。她反手捂住葉心糖的口鼻，將她往通道深處拖：“別吸氣！這香味有問題，會讓人產生幻覺！”
葉心糖被捂住嘴，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眼淚糊了滿臉。但大概是那一巴掌的作用，她的眼神清醒了些，不再掙紮，任由寧絨絨拖著她往前走。
遠離供桌後，那甜膩的香味漸漸淡了。寧絨絨松開手，葉心糖立刻大口喘著氣，茫然地看著自己剛才差點去抓石頭的手，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我……我剛才……”她聲音發顫，後知後覺地感到一陣後怕，“我竟然想吃石頭？”
“是那香味的問題。”寧絨絨的臉色也很難看，她剛才離供桌遠些，反應才快了一步，“這地方比我們想的更危險，不止有僵屍，還有這些陰邪的東西。”
葉心糖看著寧絨絨紅腫的手掌——剛才那一巴掌顯然用了不小的力氣，心裏又悔又愧，低下頭小聲說：“對不起……又給你添麻煩了。”
寧絨絨看著她耷拉著腦袋，像只做錯事的小狗，心裏的那點火氣突然就消了。她嘆了口氣，從自己的旗袍口袋裏摸了摸，掏出一樣東西遞給葉心糖。
是一顆用糖紙包著的薄荷糖，大概是她早上隨手放進去的，竟然沒被系統收走。
“先吃這個墊墊。”寧絨絨的聲音軟了些，“別再亂吃東西了。”
葉心糖楞住了，看著那顆綠色的糖，又看了看寧絨絨，眼眶突然又紅了。她接過糖，剝開糖紙塞進嘴裏，冰涼的薄荷味瞬間在口腔裏炸開，驅散了那股甜膩的幻覺，也壓下了喉嚨裏的哽咽。
“謝謝。”她含著糖，聲音含糊不清地說，臉頰微微發燙。
寧絨絨沒說話，只是默默地握住了她的手。
這次葉心糖沒有躲閃，任由她握著。寧絨絨的手依舊微涼，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像一劑鎮定劑，撫平了她心中的恐懼和慌亂。
兩人相握著，慢慢在黑暗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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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有七八只。
有的穿著侍衛服，胸口插著半截銹刀；有的梳著宮女裝，脖頸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最前面那只赫然是剛才在甬道裏遇到的龍袍僵屍，它燒焦的袍角還在冒煙——寧絨絨剛才潑出去的烈酒混著燭火，雖然沒徹底燒死它，卻燎掉了半邊身子的腐肉，露出森白的肋骨，看著更可怖了。
“嗬……嗬……”
僵屍們喉嚨裏發出的氣音越來越近，葉心糖能聞到那股腐臭裏混著淡淡的硝煙味，大概是剛才被火燒過的緣故。她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卻死死憋著不敢掉下來——她怕自己一出聲，就會被那些黑洞洞的眼窟窿鎖定。
寧絨絨趴在她身邊，呼吸壓得極低。她快速掃視著四周，祭臺底下堆著些殘破的祭品，青銅爵、陶制的鼎，還有幾捆早就朽成灰的麻繩。視線落在墻角時，她的瞳孔微微一縮——那裏堆著十幾個陶罐，罐口用軟木塞封著，標簽上的篆字雖然模糊，卻能認出是“酒”字。
“抓穩祭臺。”寧絨絨突然低聲說，指尖在葉心糖手背上捏了捏，“等會兒不管看到什麽，都別松手。”
葉心糖還沒反應過來，就見寧絨絨突然從祭臺後翻出去，手裏不知何時多了根斷裂的桃木權杖——大概是供桌上的擺設，被她用力掰斷了。
“這邊！”寧絨絨朝著龍袍僵屍的反方向跑去，故意用權杖敲擊地面，發出“篤篤”的聲響。
僵屍們果然被吸引了註意力，齊刷刷地轉過頭，青灰色的手臂朝寧絨絨的方向伸展，蹣跚著追了過去。
“寧絨絨！你瘋了？！”葉心糖嚇得心臟驟停，想也沒想就想爬出去拉她，卻被寧絨絨回頭瞪了一眼。
那眼神極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葉心糖的動作頓住了，眼睜睜看著寧絨絨繞著大殿中央的盤龍柱奔跑，身後跟著一串青灰色的影子，像條扭曲的長蛇。
“快……把酒罐扔過來！”寧絨絨的聲音帶著喘息，她躲過一只宮女僵屍抓來的手，權杖橫掃，狠狠砸在對方的膝蓋上。只聽“哢嚓”一聲脆響，那僵屍的膝蓋以詭異的角度彎折，卻絲毫沒有停頓，依舊用一條腿蹦跳著追趕。
葉心糖這才明白她的意圖。她手腳並用地爬向墻角，抱起一個酒罐——出乎意料的沈，晃了晃還能聽到液體撞擊罐壁的聲音。她咬開軟木塞，一股濃烈的酒氣撲面而來，嗆得她咳嗽了兩聲。
“接著！”葉心糖用盡全身力氣將酒罐朝寧絨絨扔過去。
寧絨絨正在躲避龍袍僵屍的撲擊，聽到聲音立刻側身，精準地用權杖挑起酒罐，手腕一翻，整罐烈酒“嘩啦”一聲潑在了追得最近的兩只侍衛僵屍身上。
“火！”寧絨絨高喊。
葉心糖反應極快，抓起祭臺上還在燃燒的燭臺，想也沒想就扔了過去。
火苗撞上酒液的瞬間，“轟”的一聲炸開一團火焰。
被潑到酒的兩只僵屍瞬間被火焰吞噬，發出“滋滋”的灼燒聲，青灰色的皮膚卷曲焦黑，動作明顯遲滯了許多。它們似乎感受不到疼痛，依舊朝著寧絨絨的方向伸手，卻在沖出火海的前一刻，轟然倒地，化作兩堆冒著黑煙的焦炭。
“有用！”葉心糖驚喜地喊道，連忙抱起第二個酒罐。
寧絨絨卻沒敢放松。她借著火焰的掩護，又繞回祭臺邊，抓起葉心糖遞來的另一個酒罐，朝龍袍僵屍扔了過去。
這只僵屍顯然更“頑固”。酒液潑在它身上時，火焰只燒穿了外層腐朽的龍袍，露出底下堅韌的皮膚，雖然也發出了“嗬嗬”的嘶吼，動作卻沒慢多少。
“它怕桃木！”寧絨絨突然喊道，她剛才用權杖砸向龍袍僵屍的額頭時，對方明顯瑟縮了一下。
葉心糖立刻在祭臺附近摸索，找到半截斷裂的桃木劍——大概是和權杖配套的擺設，木質堅硬，還帶著淡淡的清香。她用力朝寧絨絨扔過去：“給！”
寧絨絨接住桃木劍，反手就朝龍袍僵屍的眼眶刺去。
“噗嗤”一聲，桃木劍沒入了大半。
龍袍僵屍的動作驟然停止，它僵硬地低下頭，看著眼眶裏的桃木劍，喉嚨裏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吼，然後直挺挺地向後倒去，再也沒動過。
剩下的幾只僵屍群龍無首，動作變得雜亂無章。寧絨絨和葉心糖配合默契，一個扔酒罐，一個扔燭臺，很快就用火焰解決了它們。
大殿裏彌漫著焦糊的氣味，地上散落著幾堆焦炭，唯一完好的只有中央的祭臺，和祭臺上那枚在火光中泛著瑩光的龍形玉佩。
兩人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汗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冰冷的地磚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剛……剛才太險了……”葉心糖的聲音還在發顫，她看著寧絨絨被劃破的手背——剛才躲避僵屍時被墻角的碎石蹭到，滲著血絲，“你受傷了！”
寧絨絨低頭看了一眼，不在意地用衣袖擦了擦：“小傷，沒事。”她的目光落在祭臺上的玉佩上，“先拿到東西再說。”
葉心糖這才想起任務目標，連忙爬起來想去拿玉佩，剛走兩步就踉蹌了一下，胃裏傳來一陣強烈的空虛感。
“怎麽了？”寧絨絨扶了她一把。
“有點……餓。”葉心糖不好意思地說。從早上錄節目到現在，她只吃了個三明治，剛才又跑又跳，早就消耗光了。
寧絨絨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她也覺得有些乏力，嘴唇幹裂得發疼。這個真實的空間顯然遵循著現實世界的生理規律，饑餓和疲憊都是真實存在的。
“拿到玉佩找到出口，出去再想辦法。”寧絨絨扶著她走到祭臺前，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枚龍形玉佩。
玉佩入手冰涼，龍鱗的紋路清晰可觸，龍眼的紅寶石似乎比剛才更亮了些，隱隱有流光轉動。
【檢測到龍形玉佩。】
【提示：出口與玉佩能量相關，請玩家尋找能量感應點。】
系統的提示音突然響起，懸浮的文字比之前更清晰了些。
“能量感應點？”葉心糖看著文字，又看了看手裏的玉佩，“這是什麽意思？”
寧絨絨沒說話，她握著玉佩，慢慢在大殿裏走動。當走到西側的墻壁附近時，玉佩突然變得滾燙，龍眼的紅寶石發出耀眼的紅光，在墻壁上投射出一個模糊的龍形影子。
“在這裏！”寧絨絨指著墻壁，“這後面應該有通道。”
墻壁是實心的磚石，敲上去發出沈悶的響聲。葉心糖試著推了推，紋絲不動。
“怎麽打開？”她急了，肚子餓得咕咕叫，只想趕緊離開這個鬼地方。
寧絨絨將玉佩貼在墻壁上，對準龍形影子的位置。玉佩上的紅光越來越亮，幾乎要灼傷她的手心。突然，墻壁發出一陣“哢哢”的聲響，一塊兩米寬的石板緩緩向內縮進，露出後面一條幽深的通道。
“走。”寧絨絨拉著葉心糖走進通道，石板在她們身後緩緩合攏，隔絕了大殿裏的焦糊味。
通道比之前的甬道更狹窄，兩側的墻壁上沒有燈，只有玉佩散發的紅光勉強照亮前方的路。空氣裏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香氣，不像之前的黴味和腐臭，反而帶著點甜絲絲的味道，聞起來很舒服。
“這香味……挺好聞的。”葉心糖吸了吸鼻子，饑餓感似乎被這香味壓下去了些，腳步也輕快了些，“你聞沒聞到？有點像桂花糕的味道。”
寧絨絨的腳步卻頓住了。
她也聞到了那香味，確實很像甜點，但……太甜了，甜得有些發膩，隱隱還帶著點奇異的腥氣，藏在甜香底下，不仔細聞根本察覺不到。
“別聞。”寧絨絨捂住口鼻，聲音有些悶，“這香味不對勁。”
葉心糖正覺得渾身暖洋洋的，聽到這話楞了一下：“不對勁？挺好聞的啊……你看前面，好像有光。”
寧絨絨擡頭，果然看到通道盡頭有一片柔和的光暈，那香味就是從那裏飄來的。她心裏的不安越來越強烈，拉著葉心糖的手想讓她停下，卻發現對方的眼神有些渙散，腳步像是被磁石吸引著，不由自主地朝著光暈走去。
“心糖！醒醒！”寧絨絨用力捏了捏她的手。
葉心糖“啊”了一聲，茫然地看著她：“怎麽了？你看那裏，好像有吃的……”
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光暈裏似乎真的擺著一張桌子，上面放著些模糊的影子，像是點心、水果，甚至還有一碗冒著熱氣的湯面。
寧絨絨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不是什麽桌子，而是一個落滿灰塵的供桌，上面擺著的根本不是食物，而是幾塊形狀不規則的石頭，和幾個早已幹涸的陶碗！
“那是石頭！不是吃的！”寧絨絨厲聲喊道，試圖喚醒葉心糖。
可葉心糖像是沒聽到，她的嘴角甚至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滿足的笑容，腳步更快地朝著供桌走去，伸手就要去抓那塊最大的石頭，嘴裏還喃喃著：“這個桂花糕看起來好好吃……”
“葉心糖！”寧絨絨急了，猛地沖過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入手滾燙，葉心糖的體溫明顯比剛才高了許多，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暈，眼神迷離得像是喝醉了酒。
“放開我……我餓……”葉心糖掙紮著，力氣竟然比平時還大，“就吃一口……”
“那是石頭！吃了會死人的！”寧絨絨死死拽著她，另一只手揚起來，毫不猶豫地給了她一巴掌。
“啪”的一聲脆響，在通道裏格外清晰。
葉心糖被打懵了，動作瞬間停住。她楞楞地看著寧絨絨，眼眶慢慢紅了，不是因為疼，而是因為委屈和茫然，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落下來。
“你……你打我……”她哽咽著說。
寧絨絨的心像被針紮了一下，但她知道現在不能心軟。她反手捂住葉心糖的口鼻，將她往通道深處拖：“別吸氣！這香味有問題，會讓人產生幻覺！”
葉心糖被捂住嘴，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眼淚糊了滿臉。但大概是那一巴掌的作用，她的眼神清醒了些，不再掙紮，任由寧絨絨拖著她往前走。
遠離供桌後，那甜膩的香味漸漸淡了。寧絨絨松開手，葉心糖立刻大口喘著氣，茫然地看著自己剛才差點去抓石頭的手，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我……我剛才……”她聲音發顫，後知後覺地感到一陣後怕，“我竟然想吃石頭？”
“是那香味的問題。”寧絨絨的臉色也很難看，她剛才離供桌遠些，反應才快了一步，“這地方比我們想的更危險，不止有僵屍，還有這些陰邪的東西。”
葉心糖看著寧絨絨紅腫的手掌——剛才那一巴掌顯然用了不小的力氣，心裏又悔又愧，低下頭小聲說：“對不起……又給你添麻煩了。”
寧絨絨看著她耷拉著腦袋，像只做錯事的小狗，心裏的那點火氣突然就消了。她嘆了口氣，從自己的旗袍口袋裏摸了摸，掏出一樣東西遞給葉心糖。
是一顆用糖紙包著的薄荷糖，大概是她早上隨手放進去的，竟然沒被系統收走。
“先吃這個墊墊。”寧絨絨的聲音軟了些，“別再亂吃東西了。”
葉心糖楞住了，看著那顆綠色的糖，又看了看寧絨絨，眼眶突然又紅了。她接過糖，剝開糖紙塞進嘴裏，冰涼的薄荷味瞬間在口腔裏炸開，驅散了那股甜膩的幻覺，也壓下了喉嚨裏的哽咽。
“謝謝。”她含著糖，聲音含糊不清地說，臉頰微微發燙。
寧絨絨沒說話，只是默默地握住了她的手。
這次葉心糖沒有躲閃，任由她握著。寧絨絨的手依舊微涼，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像一劑鎮定劑，撫平了她心中的恐懼和慌亂。
兩人相握著，慢慢在黑暗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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