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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碎藤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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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碎藤噬

通道盡頭的微光越來越亮,帶著潮濕的水汽撲面而來。葉心糖含著那枚薄荷糖,冰涼的甜味順著喉嚨往下滑,勉強壓下了胃裏的空泛。她攥著寧絨絨的袖口,腳步踉蹌地跟著走,眼睛卻忍不住瞟向對方手裏的龍形玉佩。

紅光在寧絨絨掌心流動,像有生命般微微起伏。自從離開那個有供桌的岔路,這玉佩就變得越來越燙,仿佛在感應著什麽。

“你看它是不是更亮了?”葉心糖戳了戳玉佩邊緣,指尖被燙得縮了縮,“會不會是快找到出口了?”

寧絨絨沒說話,只是將玉佩握得更緊了些。掌心的溫度已經接近灼痛,她能感覺到玉佩內部似乎有什麽東西在蠕動,像條細小的蟲。這個念頭讓她眉頭緊鎖——真正的古玉溫潤通透,絕不會有這樣詭異的觸感。

通道出口連著一處斷崖。

說是斷崖,其實更像山體內部的裂縫,寬約丈許,對面是同樣陡峭的巖壁,中間架著一座搖搖欲墜的吊橋。橋身由朽爛的木板和鐵鏈組成,鐵鏈上銹跡斑斑,幾處鏈接點已經斷裂,懸在半空的木板被風吹得吱呀作響,隨時可能墜下去。

斷崖下是深不見底的黑暗,隱約能聽到嘩啦啦的水聲,像是地下暗河。

“這怎麽過?”葉心糖看著吊橋,腿肚子都在打轉,“這橋根本撐不住人吧?”

寧絨絨的目光落在對面巖壁上。那裏有一個黑漆漆的洞口,洞口邊緣似乎刻著什麽圖案,被藤蔓遮掩著看不真切。而更讓她在意的是,橋對岸的巖壁上爬滿了深綠色的藤蔓,那些藤蔓比普通植物粗壯得多,像一條條蟒蛇,在風中微微晃動。

“玉佩的反應在這裏最強烈。”寧絨絨舉起玉佩,紅光果然變得異常明亮,甚至在對面洞口的位置投射出一個模糊的光斑,“出口應該在那邊。”

“可這橋……”葉心糖的話沒說完,突然指著寧絨絨的手,“你的玉佩!”

寧絨絨低頭,心臟猛地一沈。

那枚龍形玉佩的表面不知何時裂開了細密的紋路,紅光從裂縫中滲出,像血一樣。更詭異的是,玉佩的邊緣竟然長出了細小的根須,淡綠色的,帶著濕滑的粘液,正順著她的手腕往上爬。

“這不是玉!”寧絨絨瞬間反應過來,用力想將玉佩甩出去,卻發現那些根須已經像吸盤一樣粘在了她的皮膚上,越收越緊,刺得皮膚生疼。

“什麽?”葉心糖還沒明白,就見那枚“玉佩”突然劇烈地蠕動起來,裂開的外殼剝落,露出裏面一團暗綠色的、類似木質的東西,上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小孔,正“咻咻”地往外噴著粉末。

“屏住呼吸!”寧絨絨厲聲喊道,同時擡手捂住葉心糖的口鼻。

粉末是淡綠色的,帶著和之前供桌旁相似的甜香,但更濃烈,更刺鼻。葉心糖被捂住嘴,只覺得頭暈目眩,四肢瞬間變得沈重,眼皮像灌了鉛一樣往下耷拉。

“是迷藥!”寧絨絨的聲音也有些發飄,她強撐著意識,抓起地上的碎石,狠狠砸向那團綠色的東西。

“噗嗤”一聲,那東西被砸得變形,發出一陣尖銳的嘶鳴,像指甲刮過玻璃。粘在寧絨絨手腕上的根須突然松開,縮回本體,而橋對岸的藤蔓卻在此時劇烈地晃動起來!

那些深綠色的藤蔓像是被喚醒的毒蛇,猛地從巖壁上彈起,帶著倒刺的尖端朝著兩人的方向射來!

“小心!”寧絨絨一把推開葉心糖,自己卻被一根藤蔓擦過手臂,頓時感到一陣火辣辣的疼。低頭看去,衣袖被劃開一道口子,皮膚被倒刺勾出幾道血痕,傷口處迅速泛起青黑色。

“這到底是什麽鬼東西!”葉心糖被推得撞在巖壁上,看著那些像鞭子一樣抽來的藤蔓,嚇得魂飛魄散。她撿起地上的石塊,用力朝著藤蔓扔過去,卻被藤蔓輕易地卷住,狠狠甩到一邊。

“是樹妖!”寧絨絨的臉色慘白,她認出了那些藤蔓上的紋路——和她小時候在爺爺收藏的古籍裏看到的“千年藤妖”畫像一模一樣,“那玉佩是它的誘餌,用來吸引活物靠近,吸取養分的!”

古籍裏說,千年藤妖會用幻術偽裝成寶物,引誘過路的人觸碰,再用藤蔓將人纏住,註入麻痹毒素,最後慢慢吸幹血肉。剛才那粉末就是麻痹用的,幸好她反應快,否則現在已經成了藤蔓的養料。

“那我們怎麽辦?打不過啊!”葉心糖看著越來越多的藤蔓湧過來,有的已經纏上了吊橋的鐵鏈,將木板扯得搖搖欲墜,絕望感像潮水一樣淹沒了她。

她們剛剛從僵屍的包圍中逃出來,又掉進了樹妖的陷阱。這所謂的東方宮殿密室,根本就是個吃人的絕地!

寧絨絨咬著牙,拉著葉心糖往後退。手臂上的傷口越來越疼,青黑色的毒素正在緩慢蔓延,讓她的力氣一點點流失。她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

“跳下去!”寧絨絨指著斷崖下的黑暗,那裏隱約傳來的水聲此刻成了唯一的生機,“下面有水,或許能活!”

“跳下去?”葉心糖嚇得臉色煞白,“下面那麽黑,誰知道有多深?萬一……”

“沒有萬一!”寧絨絨打斷她,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留在這裏只有死路一條!”

一根粗壯的藤蔓帶著呼嘯的風聲朝她們抽來,目標正是葉心糖!

寧絨絨瞳孔驟縮,想也沒想就撲過去,將葉心糖往斷崖邊推。

“啊——!”葉心糖被推得重心不穩,尖叫著朝著斷崖下倒去。

就在她身體懸空的瞬間,寧絨絨也跟著跳了下來,同時用盡全力將手裏的桃木權杖朝著追來的藤蔓扔過去。

桃木是陰邪之物的克星,藤蔓果然被擋住了一瞬。

“抓緊我!”寧絨絨在空中抓住葉心糖的手,兩人緊緊相握,朝著黑暗中墜落。

風聲在耳邊呼嘯,失重感讓葉心糖頭暈目眩,她只能死死攥著寧絨絨的手,感受著對方掌心傳來的力量。

“砰——!”

兩人重重地摔進水裏,冰冷的河水瞬間將她們包裹,嗆得葉心糖劇烈咳嗽起來。河水很急,帶著她們在黑暗中翻滾,分不清方向。

“寧絨絨!”葉心糖在水裏掙紮著,想找到寧絨絨的身影,卻只摸到一片冰冷的水流。

“我在這!”寧絨絨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些微的顫抖,“別松手!跟著水流走!”

葉心糖連忙朝著聲音的方向游去,再次抓住寧絨絨的手時,卻發現她的手臂軟軟的,沒有力氣。

“你怎麽了?”葉心糖焦急地問,借著偶爾從崖壁縫隙透進來的微光,她看到寧絨絨的臉色蒼白如紙,嘴唇發青,手臂上的傷口處,青黑色已經蔓延到了手肘。

“我……我可能中了毒……”寧絨絨的聲音越來越微弱,視線開始模糊,“心糖……抓緊……”

話沒說完,她的手一松,身體軟軟地朝著水底沈去。

“寧絨絨!”葉心糖發出一聲淒厲的呼喊,不顧一切地朝著寧絨絨沈下去的方向游去。冰冷的河水刺得她四肢發麻,但她此刻什麽也顧不上了,心裏只有一個念頭——不能讓寧絨絨死!

她抓住寧絨絨的衣領,用盡全身力氣將她往水面拖。寧絨絨的身體很沈,加上水流的沖擊,葉心糖每前進一米都異常艱難。她的肺部像要炸開一樣疼,視線也開始模糊,但她死死咬著牙,不肯放棄。

不知過了多久,葉心糖終於感覺到腳下碰到了堅硬的東西。她拼命將寧絨絨拖到岸邊,自己也癱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這是一處狹窄的河岸,旁邊是陡峭的巖壁,河水在這裏形成了一個漩渦,然後繼續朝著前方的黑暗流去。

葉心糖顧不上休息,連忙爬到寧絨絨身邊,探了探她的鼻息——很微弱,但還有氣。

“太好了……太好了……”葉心糖喜極而泣,眼淚混合著河水和汗水,順著臉頰滑落。

她將寧絨絨平放在地上,撕開自己的裙擺,用力勒在寧絨絨手臂的傷口上方,試圖阻止毒素繼續蔓延。做完這一切,她才發現自己的手心被磨破了,流了很多血,但她一點也感覺不到疼。

看著寧絨絨蒼白的臉,葉心糖的心裏充滿了愧疚和後怕。如果不是為了救她,寧絨絨也不會中這麽深的毒。

“你一定要撐住啊……”葉心糖輕輕握住寧絨絨冰冷的手,聲音哽咽,“我們說好要一起走下去的……你不能說話不算數……”

寧絨絨沒有回應,只是眉頭微微蹙著,似乎在忍受著巨大的痛苦。

葉心糖擡頭看向四周,這裏依舊是一片黑暗,只有河水流動的聲音在耳邊回響。她們雖然暫時擺脫了樹妖,但寧絨絨中了毒,她們又被困在了這個不知名的地方,前路依舊充滿了未知和危險。

但這一次,葉心糖的心裏沒有了之前的恐懼和絕望。看著身邊昏迷不醒的寧絨絨,她的心裏湧起一股強烈的決心。

無論多麽艱難,她都要帶著寧絨絨活下去。

她小心翼翼地將寧絨絨的頭枕在自己的腿上,輕輕撫摸著她冰冷的臉頰,低聲說:“絨絨,別怕,有我呢。我一定會救你出去的。”

黑暗中,葉心糖的眼神異常堅定,仿佛有了某種力量的支撐。她知道,接下來的路會更加艱難,但她不會再退縮了。

因為她不再是一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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