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四四零 “爺爺，我喜歡小曦，我想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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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四四零 “爺爺，我喜歡小曦，我想和他……
四四零：
慕少梧沒想到他的獲獎感言會是這樣, 他看著葉清曦，終於在這一刻想起，十六年前, 葉清曦的獲獎感言中, 好像確實說過, 說他想陪他走過紅毯, 看著他拿到獎杯。
慕少梧有些感動，又有些無奈。
這種事情, 哪是人為可以控制的呢？
本來, 慕少梧對這一次的入圍並沒有太多的期許。
他連影帝都拿過了，這最佳配角, 自然是拿不拿都可以。
可現在，他卻又真實的希望自己能拿到了。
不是為了別的，只為了葉清曦能如願。
他看著葉清曦走下了領獎臺，走回自己身邊。
慕少梧輕聲道：“你這孩子……”
他似是想說什麽, 又沒有說。
只是看著他，溫柔的笑了笑。
葉清曦就也笑了。
他把自己的獎杯遞給了慕少梧。
慕少梧接過, 看了起來，是他熟悉的金桂獎的獎杯的樣式，只是上面刻的字不一樣。
慕少梧忍不住輕輕摸了摸“最佳新銳導演”這幾個字，心裏一片柔軟。
慕少炎見他真拿了獎, 激動道：“太好了！還好是我們小曦！”
“我就說你不用擔心吧。”慕少汀道。
慕錚也不由松了口氣。
倒是慕封, 他沒想到葉清曦會在領獎臺說出那樣的話。
十六年了，他也該如願了。
慕封坐在了沙發上，沒有著急離開。
他想看看，慕少梧能不能站在領獎臺。
看看，他孫子在十六年前許下的希望, 能不能在這個時候實現。
直播間的觀眾也忍不住期待了起來：【本來對慕少梧這個最佳男配其實沒什麽期待的，但是現在，我好希望小曦能如願啊！】
【我也是！】
【應該可以吧，慕老師也是這次的大熱門。】
【可是慕老師那組競爭還挺激烈的。】
【啊啊啊啊一下子就讓人緊張起來了！】
【慕老師，加油啊！】
又陸陸續續開了幾個獎，也就到了最佳男配這個獎項了。
慕少梧一下子打起了精神。
葉清曦也不由的聚精會神起來。
他想，如果他爸沒有拿獎，那他就立馬安慰他爸，說沒事的，他都拿過最佳男主了，還在乎這最佳男配嗎？
又想，他真是太沖動了，他不應該在領獎臺上說起十六年前的那句話，說起他希望能親眼看到他登上領獎臺拿獎，他應該等到他爸拿到了獎後再和他說起這件事的。
葉清曦心裏止不住的後悔，可他也沒法穿回之前的時間，收回之前的那些話，因此，他也只能默默祈禱他爸能拿獎。
不然，他怕慕少梧會因為沒能實現自己的心願而感到失落與抱歉。
葉清曦一邊祈禱，一邊悄悄覷著慕少梧的神情。
“入圍本屆最佳男配角的演員有——”
大屏幕再次播放起畫面來。
直播間慕少梧和葉清曦的粉絲瞬間緊張起來。
就連淡定的慕少汀都忍不住抓緊了懷裏的抱枕，是他哥吧？會是他哥吧？
早都等在保姆車的鳳闕看著手機，不覺又想到了十六年前。
那是慕少梧第一次去那樣大的舞臺，也是他第一次登上金鳳凰的領獎臺，然而不是因為他的個人獎，而是他們的作品獎。
那一次的個人獎只有葉清曦。
慕少梧嘴上不說，心裏其實是很想要的。
現在，他應該也是想要的。
他從來就是驕傲的性格，入圍了就想得獎，更別提，葉清曦還在他的身邊。
就讓他拿獎吧，鳳闕想，下一次，他和葉清曦同臺，還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呢？
“獲得本屆最佳男配角的是——”開獎嘉賓拉長了語調。
慕少梧靜靜地坐著，心底像是被打過水漂的湖水，有些許的漣漪，但總體依然平靜。
他已經四十三歲，二十五歲的慕少梧風風火火，一驚一乍，在這種場合，還會緊張忐忑，心有所盼。
四十三的慕少梧早已經學會了處變不驚，也早已經拿到了自己想要的，所以他雖然因為葉清曦的話而對獎杯產生了期許，但卻不會為此而忐忑。
即便是這次沒有拿獎又如何？
他也可以參演下一次葉清曦的電影，在某年某月，再一次和他共同走過紅毯，在他的註目下，拿下屬於自己的獎杯。
葉清曦還很年輕，他也還不算老。
他們總是有機會的。
不急於這一時。
不需要，在這一刻，就非要得到。
他看的很開，然後，他聽到了自己的名字“——慕少梧。”
葉清曦瞬間激動的抱住了他。
慕少梧看著他臉上興奮的笑容，不自覺也笑了出來。
他在葉清曦的臉上看到了二十多歲的年輕的自己，喜形於色，充滿著青春的活力，熱烈又燦爛。
他笑著抱了抱自己的兒子，隨後站起身，走向了領獎臺。
葉清曦開心道：太好了。
慕少汀也松了口氣道：太好了。
慕少炎激動的和慕舸擊著掌。
就連慕封的眼裏，都露出了幾分欣慰。
人總是希望曾經的期許能成真的，現在，葉清曦七歲的期許成真了。
他應該很快樂吧，慕封想。
現場的追光打到葉清曦身上，鏡頭裏的他笑得明媚喜悅。
慕少梧站在領獎臺，接過了獎杯。
導播再次將畫面切到了他的身上。
慕少梧在追光中走到了話筒前，很官方的感謝了金桂獎主辦方，感謝了評委，感謝了很多人，然後他看向葉清曦。
看向不遠處正望著自己的孩子。
“你看到了。”他道。
他緩緩笑了起來，目光溫柔。
十六年前，葉清曦將自己的獎杯給了他，希望他以後也擁有自己的獎杯。
十六年後，他在他的註目下，捧起了屬於自己的獎杯。
這對慕少梧而言，是一個很特殊的獎杯。
他後期拍的更多的是男主，拿到的也是最佳男主，這還是他的第一個最佳男配。
至此，他的演員人生，也再無遺憾。
他成就過自己的故事，也參演過別人的故事。
不管是在別人的故事裏，還是自己的故事裏，他都是最佳的。
他揮了揮獎杯，笑著走下了領獎臺。
葉清曦就看著他，看著他款款走了過來，像是從他們初見一般，由遠及近，一點點，一步步走到了他的身邊。
他站起身，再次抱了抱他。
慕少梧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在他的身邊坐下。
直播間的觀眾激動道：【啊啊啊啊真的是慕老師！那這下，小曦豈不是可以圓夢了！】
【來自十六年前的回響，小曦，你等到了！】
【真是太好了！我太開心了！】
【眾望所歸！眾望所歸！這下我終於可以安心睡覺了！】
鳳闕看著直播間的彈幕，緩緩笑了起來。
熱搜上，慕少梧和葉清曦的名字也再次沖到了前排。
頒完最佳男配也就到了最佳女配，之後，還有最近女主和最佳男主。
葉清曦和慕少梧一直坐到差不多十二點才終於離開。
他們這對父子本來就星光強，深受媒體的喜歡，現在，兩人又捧著獎杯出來，媒體自然不會放過他們。
葉清曦看著面前的長槍短炮，笑著回答著他們的問題。
在被問道，是自己獲獎更開心，還是慕少梧獲獎更開心時，葉清曦毫不猶豫的回答道：“當然是我爸爸。”
“能看到他拿獎，是我這次最大的收獲。”
慕少梧被他這話逗笑了。
現場記者也笑了起來，“慕老師呢？”
“那還是他拿獎吧。”慕少梧道，“演員類的獎項我已經很多了，但是他還沒有身為導演的獎項呢。”
又陸續回答了許多問題，葉清曦才在陳響和曾沖的幫助下，和慕少梧一起離開了。
他們上了保姆車，就見鳳闕已經在車上了。
葉清曦驚喜：“daddy，你怎麽來了？”
“來接你們啊。”鳳闕道，“當年不就是我們三個嗎？現在，要回去了，依然應該是我們三個啊。”
葉清曦聞言，就知道他也看了直播。
他笑著看著鳳闕，歡喜道：“嗯。”
慕少梧就也笑了起來。
他把手裏的獎杯遞給了鳳闕。
鳳闕看著，語氣輕柔，“這還是你第一個最佳男配吧。”
慕少梧點頭。
“真好，這下你把男演員能拿的獎，都拿了。”
慕少梧也這麽覺得。
雖然他一直都對這個獎項並沒有很在意。
但是領獎的那一剎，慕少梧才發現，自己其實還是很欣喜的。
不僅是欣喜於他圓了葉清曦的希望，也是他作為一個演員，再一次被肯定，被讚賞，被認同。
這條他走了許久的他曾經熱愛的路，不管何時，都在他心裏有磨不滅的火。
慕少梧轉身，抱了抱自己的兒子。
葉清曦就笑著看著他，眉眼裏滿是燦然。
等到三人回家，自是免不了一番慶祝。
慕家人今天難得齊聚一堂，就是為了能在第一時間給葉清曦和慕少梧慶祝。
就連慕舸，困得眼睛都快睜不開了，還不想睡，想見完葉清曦再睡。
“哥哥恭喜你。”慕舸甜甜的說道。
葉清曦揉了揉他的腦袋，“謝謝小可可。”
他有些心疼道，“你快去睡吧，都幾點了。”
慕舸搖頭，“我才不困呢。”
下一秒，他就開始眼皮打架。
慕少炎這個當長輩最先笑了起來。
慕少汀也哭笑不得。
眾人簡單的給葉清曦和慕少梧先慶祝了一下，在第二天，才正式的大型慶祝了一番。
慕少汀甚至還給他們倆定了個蛋糕，讓他們切蛋糕。
慕舸看著，大眼睛忽閃忽閃的。
葉清曦看向慕少梧，慕少梧握著他的手，和他一起切了這個屬於他們倆的慶祝蛋糕。
慕少梧將第一塊蛋糕給了葉清曦。
“謝謝你讓爸爸的演藝生涯圓滿。”他道，“也謝謝你讓曾經的你希望成真。”
葉清曦笑了起來，“是我該謝謝你，謝謝爸爸你讓我的希望成真，謝謝你讓我拿到了第一個導演類的獎。”
“行了。”慕少汀打趣他們道，“都老父老子了，還謝來謝去的，怎麽不謝我啊？我還給你唱了主題曲呢！”
葉清曦立馬嘴甜道，“謝謝小姑。”
“不用客氣。”慕少汀得意道。
倒是慕少梧有些不滿，“什麽叫老父老子，我還很年輕呢！小曦更是不老！”
慕少汀咋舌，“還不老啊哥？都四十了！”
“四十怎麽了？正是人生的輝煌期！”
慕少汀：“……那你確實輝煌。”
慕少梧哼了聲，“反正比你輝煌。”
葉清曦看著他們鬥嘴，臉上是不自覺的笑。
他正笑著，就看到慕舸眼巴巴的看著他。
葉清曦：？？？
慕舸小聲道，“我也要。”
“你要什麽？”葉清曦不解。
倒是慕少汀很了解自己兒子道：“他要你謝謝他呢。”
她說完，笑著捏了下自己兒子的臉，“你給你哥哥做了什麽貢獻啊？就也要？”
慕舸：……
慕舸瞬間皺眉想了起來。
葉清曦看著他這可愛的小模樣，點了點奶油沾在了他的鼻尖。
“謝謝小可可熬夜等我回來~”
“不用客氣。”慕舸立馬笑著揚起了臉。
葉清曦切了塊小蛋糕遞給了他。
慕舸接過，眼饞的看著。
一整天，葉清曦都很高興。
他感受著事業上的成功，又享受著家人的溫暖，以至於晚上躺在床上的時候，葉清曦突然就不想再瞞著他的家人了。
他從小到大，都是那個知道家裏人小秘密最多的人。
他知道他小叔和段誼在地下戀。
知道厲璟喜歡他小姑。
知道鳳闕和他爸爸不是真的男朋友，是演的。
知道很多其他人不知道的事情。
他的家裏人一直都沒有瞞過他什麽。
他爺爺更是。
不管何時，不管何地，他爺爺總是最愛他，總是對他最為特殊。
三年，如果讓他爺爺知道，他最偏愛的小孫子，談了三年的戀愛才告訴他，他會怎麽想呢？
如果讓他爸爸知道，他最疼愛的兒子，明明早都戀愛了，卻一直都不告訴他，他會不會覺得自己不被信任？
還有他小叔，他小姑，他家裏的每一個長輩。
葉清曦想，反正他和秦呈應該也不會分手，那為什麽，要執著於漫長的時間呢？
世上多是相親了幾個月就結婚的。
他和秦呈從小認識，又已經談了半年的戀愛了，他們的戀情，怎麽就不穩定了呢？
他覺得也挺穩定的。
那為什麽還要藏著掖著呢？
早告訴他的家裏人，也能早早的讓他們安心。
秦呈縱使在性別方面有劣勢，可他到底是慕家的親孫子，是他爺爺的親孫子，他爸的親侄子，他們即使最開始有些驚訝，之後，應該也是會欣然接受的吧。
葉清曦這麽想著，在第二天晚上去接秦呈的時候，和他說了這件事。
秦呈：！！！！
秦呈做夢都沒想到，這就一夜的功夫，葉清曦竟然有了這麽驚人的想法。
“你認真的？”
葉清曦點頭。
“你會和我分手嗎？”他問。
“當然不會。”秦呈說著，忍不住握住了他的手。
葉清曦笑了起來，“那不就是了。”
“早說也是說，晚說也是說，所以還不如早點告訴他們，這樣，他們也能早點放心，不再操心我們的感情問題。”
“你確定是放心不是糟心？”秦呈很懷疑。
葉清曦失笑，“你可是慕家的親孫子呢，這點自信還是要有的！”
秦呈：……
那還是算了吧。
從來，他們家的親孫子都是葉清曦。
他也就是血緣上是親的。
感情上，他怎麽可能比得上對大家都掏心掏肺的葉清曦。
秦呈對此也從來都不覺得有什麽。
他甚至覺得很應該。
你付出多少就該得到多少。
他自己付出的沒有葉清曦多，也自然得到的不該比葉清曦多。
不然，這對葉清曦而言，太不公平。
“那你想什麽時候告訴爺爺？”秦呈問道。
葉清曦覺得擇日不如撞日，“就今晚吧。”
秦呈：！！！！！
秦呈覺得他弟是真想要他的命！
“太早了吧。”
“那明晚？”葉清曦琢磨道，“後晚？大後天晚上？”
“明晚吧。”秦呈道。
讓他也做做心理建設。
葉清曦看著他，給他鼓勁道，“放心，雖然你是男的，但你是爺爺的親孫子，所以爺爺肯定不會像對我daddy和小叔父那樣對你的。”
秦呈：……
秦呈覺得這不是重點。
如果真有一點，能讓他爺爺對他刮目相看，抵消他身為男性的負分，那只能是，他和葉清曦從小一起長大，他對葉清曦的喜歡與呵護，他爺爺看得到，也感受的到，所以，他可以也或許願意相信，未來，他也能這樣的長長久久的愛著葉清曦。
他爺爺不會因為他是他的親孫子，就對他網開一面。
能讓他網開一面的，只會是他日積月累，從不隱藏的喜歡，這是他最大的優勢，也是他唯一的優勢。
兩人上了車，開始就這件事討論了起來。
“你覺得我們怎麽和爺爺坦白這件事比較好？”葉清曦問他。
“你覺得呢？”秦呈想先聽聽他的想法。
“我覺得我們倆可以一起去，到時候一進去我們倆就跪下，然後和爺爺說說我們的心路歷程，戀愛經過。”
秦呈：……
秦呈覺得那估計在葉清曦跪下那一刻，他在他爺爺心裏就已經是個死人了。
“我覺得這件事應該我去，而不是我們一起去。”秦呈也給出了自己的想法。
“那怎麽行。”葉清曦不讚同，“這是我們兩個的事情，我怎麽能不去？”
“小曦，”秦呈看著他，溫聲道，“你知道的，爺爺最在乎你，也最偏愛你，尤其是你還是葉爺爺的孩子，他肯定有很多話想要和我說，而你在，有些話，可能不那麽方便了。”
葉清曦：……
“可是……”
“你得給他指責我，發洩他的不滿的空間。”秦呈道，“你是長在他心底的珍珠，他不會希望你和某個男人在一起，我是他孫子，我就更不應該明知故犯，明明知道他不想，卻還要這樣做。他必然會不滿，會怨憤，會因此而動怒，可你在旁邊，他顧忌著你，很多話就會都沒法說。”
“只有你不在了，只有我和他單獨在同一空間，他才會發洩出來，會表達出來，所以，你讓我去單獨面對他好嗎？”
“那……等你和他談完了，我就去見他。”葉清曦道。
“好。”秦呈溫柔道。
葉清曦想見他爺爺，這再自然不過。
就是葉清曦不去見他爺爺，他爺爺也必然會去見葉清曦。
會聽聽他的想法，做出自己最後的決定。
秦呈看著葉清曦，眸色溫柔。
他在這一刻感到慶幸，慶幸這場出櫃的風暴，只會降臨在他身上，而不會降臨在葉清曦的身上。
他的爺爺不會怪他。
他二叔更不會怪自己的兒子。
而他的父母，也不會怪葉清曦。
如果他們有怒火，那只會是因為他，也只會沖著他而來。
葉清曦不會因為他而受到牽連，這就好，這樣就很好。
他已經因為這件事讓他爺爺不開心了，他不想，葉清曦再受到傷害。
“我會好好和爺爺說的。”他和葉清曦保證道。
葉清曦看著他，良久，點了點頭，輕聲道：“嗯。”
一直到回到家，兩人分開前，葉清曦都還惦記著這件事。
他和秦呈道，“你要是去和爺爺說，一定要提前告訴我一聲，讓我知道。”
“好。”秦呈答應道。
葉清曦想了想，又覺得這樣也不行。
“我還是明晚回去一趟吧。”他道，“我明天和我爸他們說一聲，說我回我爺爺那裏住幾天，然後等晚上的時候，你再去和爺爺說，你說完，我再去找他。”
“嗯。”秦呈答應道。
“你不會今晚私自去找他對吧？”
秦呈笑了下，“我向你發誓。”
葉清曦這才放心。
他抱了抱秦呈，“你放心，爺爺很愛你的，他不會真生你的氣的。”
“我知道。”秦呈道。
葉清曦看著他，淺淺的笑了下，“等以後，我們就不用再偷偷摸摸了，更不用再擔心了。”
“嗯。”秦呈點頭。
他低下頭，趁著四下無人，親了葉清曦一下，哄他道，“回去吧。”
葉清曦這才勉強安心的轉過身，朝自己家走去。
秦呈看著他走進了別墅裏，也就重新回到了車上，往回開去。
慕封已經在餐廳了，見他回來，便讓他換了衣服過來吃飯。
秦呈點頭，換了睡衣，下了樓，來到了餐廳。
今天家裏的人不多，只有他和慕封，所以張嫂做的菜也沒有昨日那麽多。
秦呈靜靜地吃著，偶爾擡頭，不動聲色的看他爺爺一眼。
他沒敢看太多眼，怕他爺爺發現。
他既然答應了葉清曦，就還是想等到明晚，再和他說他們的事情的。
他只是有些不忍，有些忐忑，還有些……不，不是有些，而是很深重的歉疚。
秦呈想，為什麽男人和男人不能生孩子呢？
如果他和葉清曦也可以生，那麽他爺爺也就不會因此而有愧疚，他也不會因為他爺爺的愧疚而歉疚。
他願意和葉清曦生一個孩子，甚至，他願意為葉清曦生一個孩子。
可是偏偏，他不可以，他們不可以。
秦呈默默地吃著飯，視線卻無意間看到了慕封鬢邊的斑駁。
他是真的希望，他爺爺能看到屬於葉清曦的孩子。
這個他最愛的孫子的生命的延續。
“怎麽了？”慕封擡起頭，看向他。
秦呈沒想到他會察覺，連忙搖了搖頭，“沒有。”
慕封也不疑有他。
他給秦呈夾了塊排骨，什麽話也沒說，低頭繼續吃飯。
秦呈吃著他的排骨，明明是酸甜味的，但他卻只出來酸。
還不如讓他爺爺打他一頓，秦呈想，這樣，或許他也能稍微好受一點。
第二天下午，秦呈一下班，就再次看到了葉清曦。
“我已經和我爸他們說好了。”葉清曦語調輕快道。
“好。”秦呈笑了笑。
“你昨晚沒有和爺爺說吧？”葉清曦問他。
秦呈捏了下他的臉，“我答應你的難道還會騙你？”
葉清曦搖頭，只是他哥這人，總習慣保護在他面前，所以他才總擔心，擔心他想一個人承擔。
雖然，他也確實想。
“你到時候，就告訴爺爺，說我也喜歡你，特別喜歡你。”葉清曦提醒他道。
秦呈點頭，“好。”
葉清曦拉著他的手，心裏卻總是擔心。
擔心秦呈受到責備。
也擔心他爺爺為此難受。
今晚，看來他大概又要和他爺爺睡了，葉清曦想，這樣也好，這樣，他也能更好的和他爺爺說清楚，說明白，讓他安心，讓他放心。
兩人都心情頗為覆雜的回了家。
葉清曦一進門，就和慕封喊道，“爺爺，我今晚住這兒。”
他也不是第一次過來住了，慕封早都習慣了，便淺淺應了聲，沒有多想。
葉清曦舒了口氣，回了房，換了衣服。
等吃完飯，秦呈專門等了一會兒，這才去見了慕封。
慕封正在書房看文件，他現在已經很少看文件了，更多的時候都是在看書，只是有時候閑不住，這才會問慕錚或者慕少梧甚至慕少汀要一些過來。
見秦呈進來，慕封還以為他是有工作上的事情要和他說。
“怎麽了？”他淡聲道。
秦呈看著他，靜靜的歉疚的。
慕封看出了他眼裏的歉疚，有些不解，下一秒，他就看到秦呈直直的跪了下去。
慕封在這一刻，倏地，預感到有大事發生了。
他看著自己的孫子，什麽也沒說，什麽也沒問。
泰然的，鎮定的等著他開口。
然後，他聽到了秦呈歉疚的堅定的又暗含祈求的話。
他說，“爺爺，我喜歡小曦，我想和他在一起，我想和他結婚，我想一輩子都陪在他身邊。我愛他，我希望，你能給我這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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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四零：
慕少梧沒想到他的獲獎感言會是這樣, 他看著葉清曦，終於在這一刻想起，十六年前, 葉清曦的獲獎感言中, 好像確實說過, 說他想陪他走過紅毯, 看著他拿到獎杯。
慕少梧有些感動，又有些無奈。
這種事情, 哪是人為可以控制的呢？
本來, 慕少梧對這一次的入圍並沒有太多的期許。
他連影帝都拿過了，這最佳配角, 自然是拿不拿都可以。
可現在，他卻又真實的希望自己能拿到了。
不是為了別的，只為了葉清曦能如願。
他看著葉清曦走下了領獎臺，走回自己身邊。
慕少梧輕聲道：“你這孩子……”
他似是想說什麽, 又沒有說。
只是看著他，溫柔的笑了笑。
葉清曦就也笑了。
他把自己的獎杯遞給了慕少梧。
慕少梧接過, 看了起來，是他熟悉的金桂獎的獎杯的樣式，只是上面刻的字不一樣。
慕少梧忍不住輕輕摸了摸“最佳新銳導演”這幾個字，心裏一片柔軟。
慕少炎見他真拿了獎, 激動道：“太好了！還好是我們小曦！”
“我就說你不用擔心吧。”慕少汀道。
慕錚也不由松了口氣。
倒是慕封, 他沒想到葉清曦會在領獎臺說出那樣的話。
十六年了，他也該如願了。
慕封坐在了沙發上，沒有著急離開。
他想看看，慕少梧能不能站在領獎臺。
看看，他孫子在十六年前許下的希望, 能不能在這個時候實現。
直播間的觀眾也忍不住期待了起來：【本來對慕少梧這個最佳男配其實沒什麽期待的，但是現在，我好希望小曦能如願啊！】
【我也是！】
【應該可以吧，慕老師也是這次的大熱門。】
【可是慕老師那組競爭還挺激烈的。】
【啊啊啊啊一下子就讓人緊張起來了！】
【慕老師，加油啊！】
又陸陸續續開了幾個獎，也就到了最佳男配這個獎項了。
慕少梧一下子打起了精神。
葉清曦也不由的聚精會神起來。
他想，如果他爸沒有拿獎，那他就立馬安慰他爸，說沒事的，他都拿過最佳男主了，還在乎這最佳男配嗎？
又想，他真是太沖動了，他不應該在領獎臺上說起十六年前的那句話，說起他希望能親眼看到他登上領獎臺拿獎，他應該等到他爸拿到了獎後再和他說起這件事的。
葉清曦心裏止不住的後悔，可他也沒法穿回之前的時間，收回之前的那些話，因此，他也只能默默祈禱他爸能拿獎。
不然，他怕慕少梧會因為沒能實現自己的心願而感到失落與抱歉。
葉清曦一邊祈禱，一邊悄悄覷著慕少梧的神情。
“入圍本屆最佳男配角的演員有——”
大屏幕再次播放起畫面來。
直播間慕少梧和葉清曦的粉絲瞬間緊張起來。
就連淡定的慕少汀都忍不住抓緊了懷裏的抱枕，是他哥吧？會是他哥吧？
早都等在保姆車的鳳闕看著手機，不覺又想到了十六年前。
那是慕少梧第一次去那樣大的舞臺，也是他第一次登上金鳳凰的領獎臺，然而不是因為他的個人獎，而是他們的作品獎。
那一次的個人獎只有葉清曦。
慕少梧嘴上不說，心裏其實是很想要的。
現在，他應該也是想要的。
他從來就是驕傲的性格，入圍了就想得獎，更別提，葉清曦還在他的身邊。
就讓他拿獎吧，鳳闕想，下一次，他和葉清曦同臺，還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呢？
“獲得本屆最佳男配角的是——”開獎嘉賓拉長了語調。
慕少梧靜靜地坐著，心底像是被打過水漂的湖水，有些許的漣漪，但總體依然平靜。
他已經四十三歲，二十五歲的慕少梧風風火火，一驚一乍，在這種場合，還會緊張忐忑，心有所盼。
四十三的慕少梧早已經學會了處變不驚，也早已經拿到了自己想要的，所以他雖然因為葉清曦的話而對獎杯產生了期許，但卻不會為此而忐忑。
即便是這次沒有拿獎又如何？
他也可以參演下一次葉清曦的電影，在某年某月，再一次和他共同走過紅毯，在他的註目下，拿下屬於自己的獎杯。
葉清曦還很年輕，他也還不算老。
他們總是有機會的。
不急於這一時。
不需要，在這一刻，就非要得到。
他看的很開，然後，他聽到了自己的名字“——慕少梧。”
葉清曦瞬間激動的抱住了他。
慕少梧看著他臉上興奮的笑容，不自覺也笑了出來。
他在葉清曦的臉上看到了二十多歲的年輕的自己，喜形於色，充滿著青春的活力，熱烈又燦爛。
他笑著抱了抱自己的兒子，隨後站起身，走向了領獎臺。
葉清曦開心道：太好了。
慕少汀也松了口氣道：太好了。
慕少炎激動的和慕舸擊著掌。
就連慕封的眼裏，都露出了幾分欣慰。
人總是希望曾經的期許能成真的，現在，葉清曦七歲的期許成真了。
他應該很快樂吧，慕封想。
現場的追光打到葉清曦身上，鏡頭裏的他笑得明媚喜悅。
慕少梧站在領獎臺，接過了獎杯。
導播再次將畫面切到了他的身上。
慕少梧在追光中走到了話筒前，很官方的感謝了金桂獎主辦方，感謝了評委，感謝了很多人，然後他看向葉清曦。
看向不遠處正望著自己的孩子。
“你看到了。”他道。
他緩緩笑了起來，目光溫柔。
十六年前，葉清曦將自己的獎杯給了他，希望他以後也擁有自己的獎杯。
十六年後，他在他的註目下，捧起了屬於自己的獎杯。
這對慕少梧而言，是一個很特殊的獎杯。
他後期拍的更多的是男主，拿到的也是最佳男主，這還是他的第一個最佳男配。
至此，他的演員人生，也再無遺憾。
他成就過自己的故事，也參演過別人的故事。
不管是在別人的故事裏，還是自己的故事裏，他都是最佳的。
他揮了揮獎杯，笑著走下了領獎臺。
葉清曦就看著他，看著他款款走了過來，像是從他們初見一般，由遠及近，一點點，一步步走到了他的身邊。
他站起身，再次抱了抱他。
慕少梧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在他的身邊坐下。
直播間的觀眾激動道：【啊啊啊啊真的是慕老師！那這下，小曦豈不是可以圓夢了！】
【來自十六年前的回響，小曦，你等到了！】
【真是太好了！我太開心了！】
【眾望所歸！眾望所歸！這下我終於可以安心睡覺了！】
鳳闕看著直播間的彈幕，緩緩笑了起來。
熱搜上，慕少梧和葉清曦的名字也再次沖到了前排。
頒完最佳男配也就到了最佳女配，之後，還有最近女主和最佳男主。
葉清曦和慕少梧一直坐到差不多十二點才終於離開。
他們這對父子本來就星光強，深受媒體的喜歡，現在，兩人又捧著獎杯出來，媒體自然不會放過他們。
葉清曦看著面前的長槍短炮，笑著回答著他們的問題。
在被問道，是自己獲獎更開心，還是慕少梧獲獎更開心時，葉清曦毫不猶豫的回答道：“當然是我爸爸。”
“能看到他拿獎，是我這次最大的收獲。”
慕少梧被他這話逗笑了。
現場記者也笑了起來，“慕老師呢？”
“那還是他拿獎吧。”慕少梧道，“演員類的獎項我已經很多了，但是他還沒有身為導演的獎項呢。”
又陸續回答了許多問題，葉清曦才在陳響和曾沖的幫助下，和慕少梧一起離開了。
他們上了保姆車，就見鳳闕已經在車上了。
葉清曦驚喜：“daddy，你怎麽來了？”
“來接你們啊。”鳳闕道，“當年不就是我們三個嗎？現在，要回去了，依然應該是我們三個啊。”
葉清曦聞言，就知道他也看了直播。
他笑著看著鳳闕，歡喜道：“嗯。”
慕少梧就也笑了起來。
他把手裏的獎杯遞給了鳳闕。
鳳闕看著，語氣輕柔，“這還是你第一個最佳男配吧。”
慕少梧點頭。
“真好，這下你把男演員能拿的獎，都拿了。”
慕少梧也這麽覺得。
雖然他一直都對這個獎項並沒有很在意。
但是領獎的那一剎，慕少梧才發現，自己其實還是很欣喜的。
不僅是欣喜於他圓了葉清曦的希望，也是他作為一個演員，再一次被肯定，被讚賞，被認同。
這條他走了許久的他曾經熱愛的路，不管何時，都在他心裏有磨不滅的火。
慕少梧轉身，抱了抱自己的兒子。
葉清曦就笑著看著他，眉眼裏滿是燦然。
等到三人回家，自是免不了一番慶祝。
慕家人今天難得齊聚一堂，就是為了能在第一時間給葉清曦和慕少梧慶祝。
就連慕舸，困得眼睛都快睜不開了，還不想睡，想見完葉清曦再睡。
“哥哥恭喜你。”慕舸甜甜的說道。
葉清曦揉了揉他的腦袋，“謝謝小可可。”
他有些心疼道，“你快去睡吧，都幾點了。”
慕舸搖頭，“我才不困呢。”
下一秒，他就開始眼皮打架。
慕少炎這個當長輩最先笑了起來。
慕少汀也哭笑不得。
眾人簡單的給葉清曦和慕少梧先慶祝了一下，在第二天，才正式的大型慶祝了一番。
慕少汀甚至還給他們倆定了個蛋糕，讓他們切蛋糕。
慕舸看著，大眼睛忽閃忽閃的。
葉清曦看向慕少梧，慕少梧握著他的手，和他一起切了這個屬於他們倆的慶祝蛋糕。
慕少梧將第一塊蛋糕給了葉清曦。
“謝謝你讓爸爸的演藝生涯圓滿。”他道，“也謝謝你讓曾經的你希望成真。”
葉清曦笑了起來，“是我該謝謝你，謝謝爸爸你讓我的希望成真，謝謝你讓我拿到了第一個導演類的獎。”
“行了。”慕少汀打趣他們道，“都老父老子了，還謝來謝去的，怎麽不謝我啊？我還給你唱了主題曲呢！”
葉清曦立馬嘴甜道，“謝謝小姑。”
“不用客氣。”慕少汀得意道。
倒是慕少梧有些不滿，“什麽叫老父老子，我還很年輕呢！小曦更是不老！”
慕少汀咋舌，“還不老啊哥？都四十了！”
“四十怎麽了？正是人生的輝煌期！”
慕少汀：“……那你確實輝煌。”
慕少梧哼了聲，“反正比你輝煌。”
葉清曦看著他們鬥嘴，臉上是不自覺的笑。
他正笑著，就看到慕舸眼巴巴的看著他。
葉清曦：？？？
慕舸小聲道，“我也要。”
“你要什麽？”葉清曦不解。
倒是慕少汀很了解自己兒子道：“他要你謝謝他呢。”
她說完，笑著捏了下自己兒子的臉，“你給你哥哥做了什麽貢獻啊？就也要？”
慕舸：……
慕舸瞬間皺眉想了起來。
葉清曦看著他這可愛的小模樣，點了點奶油沾在了他的鼻尖。
“謝謝小可可熬夜等我回來~”
“不用客氣。”慕舸立馬笑著揚起了臉。
葉清曦切了塊小蛋糕遞給了他。
慕舸接過，眼饞的看著。
一整天，葉清曦都很高興。
他感受著事業上的成功，又享受著家人的溫暖，以至於晚上躺在床上的時候，葉清曦突然就不想再瞞著他的家人了。
他從小到大，都是那個知道家裏人小秘密最多的人。
他知道他小叔和段誼在地下戀。
知道厲璟喜歡他小姑。
知道鳳闕和他爸爸不是真的男朋友，是演的。
知道很多其他人不知道的事情。
他的家裏人一直都沒有瞞過他什麽。
他爺爺更是。
不管何時，不管何地，他爺爺總是最愛他，總是對他最為特殊。
三年，如果讓他爺爺知道，他最偏愛的小孫子，談了三年的戀愛才告訴他，他會怎麽想呢？
如果讓他爸爸知道，他最疼愛的兒子，明明早都戀愛了，卻一直都不告訴他，他會不會覺得自己不被信任？
還有他小叔，他小姑，他家裏的每一個長輩。
葉清曦想，反正他和秦呈應該也不會分手，那為什麽，要執著於漫長的時間呢？
世上多是相親了幾個月就結婚的。
他和秦呈從小認識，又已經談了半年的戀愛了，他們的戀情，怎麽就不穩定了呢？
他覺得也挺穩定的。
那為什麽還要藏著掖著呢？
早告訴他的家裏人，也能早早的讓他們安心。
秦呈縱使在性別方面有劣勢，可他到底是慕家的親孫子，是他爺爺的親孫子，他爸的親侄子，他們即使最開始有些驚訝，之後，應該也是會欣然接受的吧。
葉清曦這麽想著，在第二天晚上去接秦呈的時候，和他說了這件事。
秦呈：！！！！
秦呈做夢都沒想到，這就一夜的功夫，葉清曦竟然有了這麽驚人的想法。
“你認真的？”
葉清曦點頭。
“你會和我分手嗎？”他問。
“當然不會。”秦呈說著，忍不住握住了他的手。
葉清曦笑了起來，“那不就是了。”
“早說也是說，晚說也是說，所以還不如早點告訴他們，這樣，他們也能早點放心，不再操心我們的感情問題。”
“你確定是放心不是糟心？”秦呈很懷疑。
葉清曦失笑，“你可是慕家的親孫子呢，這點自信還是要有的！”
秦呈：……
那還是算了吧。
從來，他們家的親孫子都是葉清曦。
他也就是血緣上是親的。
感情上，他怎麽可能比得上對大家都掏心掏肺的葉清曦。
秦呈對此也從來都不覺得有什麽。
他甚至覺得很應該。
你付出多少就該得到多少。
他自己付出的沒有葉清曦多，也自然得到的不該比葉清曦多。
不然，這對葉清曦而言，太不公平。
“那你想什麽時候告訴爺爺？”秦呈問道。
葉清曦覺得擇日不如撞日，“就今晚吧。”
秦呈：！！！！！
秦呈覺得他弟是真想要他的命！
“太早了吧。”
“那明晚？”葉清曦琢磨道，“後晚？大後天晚上？”
“明晚吧。”秦呈道。
讓他也做做心理建設。
葉清曦看著他，給他鼓勁道，“放心，雖然你是男的，但你是爺爺的親孫子，所以爺爺肯定不會像對我daddy和小叔父那樣對你的。”
秦呈：……
秦呈覺得這不是重點。
如果真有一點，能讓他爺爺對他刮目相看，抵消他身為男性的負分，那只能是，他和葉清曦從小一起長大，他對葉清曦的喜歡與呵護，他爺爺看得到，也感受的到，所以，他可以也或許願意相信，未來，他也能這樣的長長久久的愛著葉清曦。
他爺爺不會因為他是他的親孫子，就對他網開一面。
能讓他網開一面的，只會是他日積月累，從不隱藏的喜歡，這是他最大的優勢，也是他唯一的優勢。
兩人上了車，開始就這件事討論了起來。
“你覺得我們怎麽和爺爺坦白這件事比較好？”葉清曦問他。
“你覺得呢？”秦呈想先聽聽他的想法。
“我覺得我們倆可以一起去，到時候一進去我們倆就跪下，然後和爺爺說說我們的心路歷程，戀愛經過。”
秦呈：……
秦呈覺得那估計在葉清曦跪下那一刻，他在他爺爺心裏就已經是個死人了。
“我覺得這件事應該我去，而不是我們一起去。”秦呈也給出了自己的想法。
“那怎麽行。”葉清曦不讚同，“這是我們兩個的事情，我怎麽能不去？”
“小曦，”秦呈看著他，溫聲道，“你知道的，爺爺最在乎你，也最偏愛你，尤其是你還是葉爺爺的孩子，他肯定有很多話想要和我說，而你在，有些話，可能不那麽方便了。”
葉清曦：……
“可是……”
“你得給他指責我，發洩他的不滿的空間。”秦呈道，“你是長在他心底的珍珠，他不會希望你和某個男人在一起，我是他孫子，我就更不應該明知故犯，明明知道他不想，卻還要這樣做。他必然會不滿，會怨憤，會因此而動怒，可你在旁邊，他顧忌著你，很多話就會都沒法說。”
“只有你不在了，只有我和他單獨在同一空間，他才會發洩出來，會表達出來，所以，你讓我去單獨面對他好嗎？”
“那……等你和他談完了，我就去見他。”葉清曦道。
“好。”秦呈溫柔道。
葉清曦想見他爺爺，這再自然不過。
就是葉清曦不去見他爺爺，他爺爺也必然會去見葉清曦。
會聽聽他的想法，做出自己最後的決定。
秦呈看著葉清曦，眸色溫柔。
他在這一刻感到慶幸，慶幸這場出櫃的風暴，只會降臨在他身上，而不會降臨在葉清曦的身上。
他的爺爺不會怪他。
他二叔更不會怪自己的兒子。
而他的父母，也不會怪葉清曦。
如果他們有怒火，那只會是因為他，也只會沖著他而來。
葉清曦不會因為他而受到牽連，這就好，這樣就很好。
他已經因為這件事讓他爺爺不開心了，他不想，葉清曦再受到傷害。
“我會好好和爺爺說的。”他和葉清曦保證道。
葉清曦看著他，良久，點了點頭，輕聲道：“嗯。”
一直到回到家，兩人分開前，葉清曦都還惦記著這件事。
他和秦呈道，“你要是去和爺爺說，一定要提前告訴我一聲，讓我知道。”
“好。”秦呈答應道。
葉清曦想了想，又覺得這樣也不行。
“我還是明晚回去一趟吧。”他道，“我明天和我爸他們說一聲，說我回我爺爺那裏住幾天，然後等晚上的時候，你再去和爺爺說，你說完，我再去找他。”
“嗯。”秦呈答應道。
“你不會今晚私自去找他對吧？”
秦呈笑了下，“我向你發誓。”
葉清曦這才放心。
他抱了抱秦呈，“你放心，爺爺很愛你的，他不會真生你的氣的。”
“我知道。”秦呈道。
葉清曦看著他，淺淺的笑了下，“等以後，我們就不用再偷偷摸摸了，更不用再擔心了。”
“嗯。”秦呈點頭。
他低下頭，趁著四下無人，親了葉清曦一下，哄他道，“回去吧。”
葉清曦這才勉強安心的轉過身，朝自己家走去。
秦呈看著他走進了別墅裏，也就重新回到了車上，往回開去。
慕封已經在餐廳了，見他回來，便讓他換了衣服過來吃飯。
秦呈點頭，換了睡衣，下了樓，來到了餐廳。
今天家裏的人不多，只有他和慕封，所以張嫂做的菜也沒有昨日那麽多。
秦呈靜靜地吃著，偶爾擡頭，不動聲色的看他爺爺一眼。
他沒敢看太多眼，怕他爺爺發現。
他既然答應了葉清曦，就還是想等到明晚，再和他說他們的事情的。
他只是有些不忍，有些忐忑，還有些……不，不是有些，而是很深重的歉疚。
秦呈想，為什麽男人和男人不能生孩子呢？
如果他和葉清曦也可以生，那麽他爺爺也就不會因此而有愧疚，他也不會因為他爺爺的愧疚而歉疚。
他願意和葉清曦生一個孩子，甚至，他願意為葉清曦生一個孩子。
可是偏偏，他不可以，他們不可以。
秦呈默默地吃著飯，視線卻無意間看到了慕封鬢邊的斑駁。
他是真的希望，他爺爺能看到屬於葉清曦的孩子。
這個他最愛的孫子的生命的延續。
“怎麽了？”慕封擡起頭，看向他。
秦呈沒想到他會察覺，連忙搖了搖頭，“沒有。”
慕封也不疑有他。
他給秦呈夾了塊排骨，什麽話也沒說，低頭繼續吃飯。
秦呈吃著他的排骨，明明是酸甜味的，但他卻只出來酸。
還不如讓他爺爺打他一頓，秦呈想，這樣，或許他也能稍微好受一點。
第二天下午，秦呈一下班，就再次看到了葉清曦。
“我已經和我爸他們說好了。”葉清曦語調輕快道。
“好。”秦呈笑了笑。
“你昨晚沒有和爺爺說吧？”葉清曦問他。
秦呈捏了下他的臉，“我答應你的難道還會騙你？”
葉清曦搖頭，只是他哥這人，總習慣保護在他面前，所以他才總擔心，擔心他想一個人承擔。
雖然，他也確實想。
“你到時候，就告訴爺爺，說我也喜歡你，特別喜歡你。”葉清曦提醒他道。
秦呈點頭，“好。”
葉清曦拉著他的手，心裏卻總是擔心。
擔心秦呈受到責備。
也擔心他爺爺為此難受。
今晚，看來他大概又要和他爺爺睡了，葉清曦想，這樣也好，這樣，他也能更好的和他爺爺說清楚，說明白，讓他安心，讓他放心。
兩人都心情頗為覆雜的回了家。
葉清曦一進門，就和慕封喊道，“爺爺，我今晚住這兒。”
他也不是第一次過來住了，慕封早都習慣了，便淺淺應了聲，沒有多想。
葉清曦舒了口氣，回了房，換了衣服。
等吃完飯，秦呈專門等了一會兒，這才去見了慕封。
慕封正在書房看文件，他現在已經很少看文件了，更多的時候都是在看書，只是有時候閑不住，這才會問慕錚或者慕少梧甚至慕少汀要一些過來。
見秦呈進來，慕封還以為他是有工作上的事情要和他說。
“怎麽了？”他淡聲道。
秦呈看著他，靜靜的歉疚的。
慕封看出了他眼裏的歉疚，有些不解，下一秒，他就看到秦呈直直的跪了下去。
慕封在這一刻，倏地，預感到有大事發生了。
他看著自己的孫子，什麽也沒說，什麽也沒問。
泰然的，鎮定的等著他開口。
然後，他聽到了秦呈歉疚的堅定的又暗含祈求的話。
他說，“爺爺，我喜歡小曦，我想和他在一起，我想和他結婚，我想一輩子都陪在他身邊。我愛他，我希望，你能給我這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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