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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通知 “等安頓好了,你得去見達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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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通知 “等安頓好了,你得去見達奇。”……

發油有股椰子油味, 還摻著股大約來自著色劑的苦香,黏膩地糊在頭皮上,但好歹把鬼火珠光白壓成了能正常出門的深色。古斯扣緊帽子, 快步往城裏趕。連過好幾個木頭電線桿後, 忽地一剎——

地圖。又忘了。

【M】鍵構想, 大地圖展開, 聖丹尼斯整齊的建築物小方塊裏,代表自己的灰點在城北, 另一個……不在翡翠牧場, 也越過了斯嘉麗草甸,直接落在了城南。

是亞瑟。

和幫派成員特有的姓名縮寫浮標不同,他和亞瑟在地圖上顯示的是同款灰點。此刻,這一個正慢悠悠地在碼頭區的魚市移動, 行動軌跡活像醉漢在畫8字。不過,看起來不像遇到了麻煩, 也不像在制造麻煩。

古斯松了一大口氣。

“又去市場釣魚了嗎你。”

古斯嘀咕著放緩腳步。地圖圈出的五個州界, 除聖丹尼斯, 周邊的消費水平並不高, 亞瑟的日常花銷也一向極有規律:作為這家夥生存基石之一的彈藥和馬匹補給——幾美元封頂;食物、住宿、洗澡雜費——同樣幾塊錢,一些旅館甚至能直接把它們包在住宿費裏。

至於衣服,身材太好的一個缺點就是搶都難搶到合身的……要不是自己插手, 這家夥大概能給那套默認裝束穿出包漿。

但那九百多塊錢真的很奇怪。這時期幫派人心尚齊,何西阿還活著, 達奇不至於不要臉到剛收完一筆錢就催繳第二輪。那麽, 這樣的數額只可能對應著大買賣:那些鑲金鍍銀的收藏級槍支,或是房產,土地契約。

槍自己這是有的……難道範德林德幫決定購置據點?

泥路盡頭已能瞥見城區煤氣燈的燈柱, 它們像持槍列隊的哨兵戳在石板路起點。隱約的面包房香氣和牲畜臭氣裏,古斯一番張望,正好捕捉到電車駛入軌道。

這趟車乘客稀疏得能數清他們衣服上的補丁,粗布工裝與褪色圍裙占了大半。某個任務裏的達奇但凡坐過一趟,也不至於做出十五塊二十五分的聖丹尼斯電車站大劫案。古斯把臉貼近車窗,看著玻璃外肆意的綠漸漸被圍欄分割成整齊方塊。

方塊與方塊間,是線路與晾衣繩織成的網,半新不舊的衣物在風裏拍打著柵欄,很快木頭又變成鑄鐵的圍欄,磚墻與石材取代木板。當電車拐過一個彎道時,那個在魚市游蕩的灰點似乎逛夠了,轉過一個街口,走起直線。

沒多久,灰點停在巴士底獄酒吧,視野右上角餘額倏然浮現,少了一塊錢。

“熱水費。”古斯嘴角翹起。多數旅店洗個澡不到五毛,看來有人在一筆大的打底之後,終於舍得享受享受。他跳下車,再往回拐,差點撞上一匹拴在門廊前的金棕大馬。

它的旁邊就是黑朗姆。白鬃黑臉的荷蘭溫血馬正在百無聊賴地晃著脖頸。這還是有實體後的第一次見面。古斯高高興興地把手伸給它聞,倒把一邊的門童嚇了一跳:

“呃……先生?”

“沒事,老相識。”古斯說,而黑朗姆聞了聞,打出個疑惑的響鼻。古斯幹脆掏了個蘋果,這回它認識了,連帶著邊上那匹馬也想來認識認識——它拐過脖子,毫不見外地要往他包裏伸。

“抱歉,沒備雙份。”古斯推開那顆湊熱鬧的腦袋,額外看了眼那身陽光下幾乎能說泛著金屬光澤的油亮皮毛,好奇道:“這該說什麽毛色?金棕?淺棕?”

“咱們眼裏是金棕,到馬販嘴裏肯定只剩個金啊,先生。”門童笑著說,“喊價時聽著多金貴。”

“也是。這一匹介紹說是巧克力沙,但交割完原名小黑臉。”古斯也樂了,看黑朗姆腿上有點泥印,順手掏了五毛:“勞駕給它刷刷毛?”

“好嘞。”門童眼睛一亮,“您放心,保證把它照顧好。”

電車票價是五分,加上這一筆,口袋還剩四塊四毛五。古斯推開門,一個制服漿挺的年輕侍者立即迎上前:“下午好,先生,您幾位?”

“我找人。”古斯用拇指頂了頂帽檐,板起臉,“那位羅茲鎮來的副警長,暗金色頭發,戴一頂舊的寬檐賭徒帽,和我差不多高,剛來不久。”

“啊,您是說卡拉漢先生?他剛吩咐送熱水,恐怕得等一會兒。需要先為您備些飲品嗎?”

“晚點吧。我先去樓上抽根煙。”

侍者接受了這個說法。已修覆完畢的吊燈底下,幾位紳士淑女頭都沒擡,吧臺處的侍者正忙著擦杯子,沒有任何人在意這頭。古斯熟門熟路地拾級而上,停在那扇熟悉的浴室門前。

走廊空無一人。門縫裏滲出潮熱,還有淡淡的皂香味。古斯幹咳一聲,屈指叩門:“需要按摩服務嗎,卡拉漢先生?”

水聲戛然而止,大概是亞瑟警覺地坐直了身子。

“不用。”他的聲音低沈謹慎,古斯簡直能想象出那雙帶槍繭的手已經開始往浴桶邊的武器帶去夠。

“確定嗎,甜心?”古斯繼續調戲他,“我們有特殊優惠。”

又是一陣水聲,繼而鎖哢噠一聲打開。亞瑟披著條毛巾,目光一對,那雙藍眼瞬間瞪大。

“見鬼……你。”他的喉結重重滾了兩滾,“……你他*飛過來的?”

古斯閃身擠進門,順手落鎖,順勢眨眼:“思念可是匹快馬啊,甜心。想我了沒?”

亞瑟一聲冷笑,眼睛仍然瞪著:“所以你這幾天一直在這晃?”

“冤枉,我可是天天在外跑。”古斯笑瞇瞇地,試探著摸上亞瑟的肩:“而你看著很需要……放松放松?”

亞瑟拍開他:“你的服務就是這個?”

“你知道,先生,我可是正經的按摩師。”古斯一本正經地摘下手套,殷勤提議:“從背開始嗎?您看起來確實很緊張。”

這回亞瑟一把攥過他的手腕,跟檢查獵物成色似的來回看了看,還拿指腹用力摩了摩,緊接著,亞瑟捋起他的袖子,指頭抹過還發光的皮膚,嘀咕道:“所以那些雜種的命還真有效。”

“多謝關心,甜心,這個家可就靠你了。”古斯彎起嘴角,貼得更近:“回浴缸麽,容我展示一下專業技法?”

亞瑟冷哼一聲,放開他,走向熱水:“多少錢?”

“隨行就市。”古斯嚴肅地說,“正經按摩,一毛錢。”

“唔。”亞瑟回過頭,眉頭揚起:“不正經的幾塊?”

……

樓下餐廳開始迎接午餐的客人時,古斯帶著一塊錢的酬勞和一個咬痕,做賊似的貼門聽了一會兒,趁沒人迅速溜出,輕快地下樓。

亞瑟賬戶餘額已經是觸目驚心的零,但神奇的是,耷拉在椅子邊的背包裏還有把零錢——不用想也知道,他的錢在這家夥這是單獨算。這倒省去了去黑市換金條的功夫。古斯找了個靠窗的僻靜位置,點完菜又過了好一會兒,發梢還墜著水汽的男人才緩緩落座。

他身上還是數天前出城時那套,經典的黑白灰配色,有意思的是,深灰的長外套和幹凈的白襯衫間,多紮了塊海藍色的領巾。正是自己送的那條。古斯目光灼灼,亞瑟盯來一眼。

“看什麽?”

好標準的色厲內荏。古斯壓下嘴角,轉向桌面介紹:“咖啡、肋排、濃湯、烤蔬菜、水果撻。”他眨眼,“這次應該不會有麻匪來打擾我們。”

亞瑟嗤出聲:“那麽誰付錢?”

“理論上該走特別行動津貼。”古斯沈吟道,“但今天你給了服務費,那麽我請。”

“呵。”亞瑟短促一笑,先端起咖啡抿了口:“用我的錢,請我吃飯?”

古斯挑起眉:“你是在說,我們的賬本可以合並計算了?”

亞瑟迅速瞪來:

“……別在外頭發瘋。”

“好吧、好吧。”真是越來越敏感。古斯老老實實舀起濃湯,吹散熱氣:“你們的生意怎麽樣?”

亞瑟的肩膀放松了些:“還算順利。”他頓了頓,“多了個新人,基蘭。他救了我。”

基蘭?哦等等,那個前奧德裏斯科幫成員,那個往鄰居家串門的任務……古斯當即擡頭。盡管知道劇情,盡管先前才裏外確認過一遍亞瑟的狀態,仍忍不住再掃:“讓我猜猜……那個給奧德裏斯科幫開門的小子?”

“他現在替我們開門。”

“發生了什麽?”

“去科爾姆的據點時沒防備好。”亞瑟簡短地說,切起肋排,“基蘭反應快。”

“我得謝謝他。”古斯真心實意地說。

亞瑟沒說話,只往嘴裏送肉。古斯看著他吃,桌下卻被踹了一腳。

早知道就在浴室裏問。古斯遺憾地轉向自己的那份,沒吃兩口,亞瑟忽然說:“所以你能見人了。”

“那是,反正現在除了你,別人也看不到——”

——又被踹了一腳。

“既然做了人,那你就需要一匹馬。”亞瑟不容置疑地說,擡頜示意窗外,“挑匹順眼的。”

古斯:“……?”

古斯剛拿起的湯勺停在半空。餘光裏,一個藍制服的警察正踱過窗外,配槍皮套在陽光下反著不祥的光。

這算什麽,現點現搶?現點現偷?……當著警察的面?發生了什麽?回趟幫派補上了悍匪值?

古斯目瞪口呆,屏幕前經歷過的各款聖丹尼斯通緝事花式在腦內飄。他艱難地咽口唾沫,嘗試拖延:“呃……我也不一定,立即就需要馬?”

“別以為荒郊野外也有電車在跑,小子。”亞瑟哼笑,“你不是鬼影子了,黑朗姆載不動兩個。”

“那也不至於……現在?”

“選不出來,那就門口那匹土庫曼。”亞瑟繼續切肉,頭也不擡。“先騎幾天試試。”

“我們在往克萊蒙斯岬搬。等安頓好了,你得去見達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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