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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行程 “弄到你那副殼子,需要宰多少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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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行程 “弄到你那副殼子,需要宰多少個……

亞瑟是個好騎手, 這個無論從身材到氣勢都很有壓迫力的男人,對待馬匹卻出人意料地耐心:乘騎從來都是雙方的默契,剛跨上鞍的那一刻或許容易, 接下來卻需要慢慢磨合。每一次嘗試都得循序漸進, 用恰到好處的力道讓彼此都能適應對方的存在。

這種微妙的平衡需要些時間, 太快太急只會帶來不適, 過分謹慎又會讓雙方都心生焦躁。好在這片地帶水澤豐潤,相當適合探索。最初的起伏顛簸之後, 載人的找到了熟悉的節奏, 開始著力朝既定的方位行進。被載的亞瑟起初猶豫不定,但隨著感覺越發熟稔,終於放下芥蒂,任由坐騎馳騁。

次日清晨, 因這趟行程的消耗超出預期,亞瑟不情不願地放棄了一貫的旅行方式, 買了張火車票, 並繼續托管黑朗姆和那匹田納西步行馬。

“邪祟, 那個禿子謝默斯, 他那張臉看著就不是什麽好東西。”從馬廄出來時,亞瑟壓低聲音,“指不定在搞什麽勾當。”

古斯頓時警惕地轉回鏡頭。

【怎麽?他會偷偷賣掉我們的馬?】

“呵。在火車站和碼頭邊上開馬廄的沒這麽蠢。”亞瑟嘲諷地哼笑一聲, “這群雜種最愛幹的勾當是收風。”

【收風?】

“該死的,就是情報。替人打探消息, 再賣給有興趣的買家。要是這混球手上真攢著什麽值錢玩意——”

【等會兒, 好像還真是?】古斯沈吟,【我想起來這附近真有這麽號人……似乎就是黑市老板?】

這回亞瑟也轉過了頭。

“你想起來?小子,你怎麽想起來?以前來過?從哪聽過?”

游戲通關過。古斯正經回答:【記不太清了。】

“放你的鬼屁。”亞瑟神色不善地盯向鏡頭, “你這邪祟,知道的事情比說的多得多。”

【親愛的,你怎麽不說,我能做到的事情也比說得更多?】

“別在外面耍花樣。”亞瑟瞇起眼睛,語氣危險,“這麽多人看著呢。”

鏡頭默默再轉,午後的陽光正慵懶地灑下,翡翠牧場站空空蕩蕩。一個賣報的小販正打著哈欠收拾攤子,準備轉戰更熱鬧的地方。站臺長椅上零星坐著幾個乘客,或對著風景發呆,或靠著椅背打盹。

【沒錯,你說得對。】古斯附和,【真是人山人海,熱鬧非凡。】

亞瑟一言不發,往站臺走。古斯得寸進尺,去摟他的肩——立即就挨了一記兇狠的甩動,不過終究沒再掙開。

不多時,火車在蒸汽機的轟鳴聲中抵達。沒有游戲CG時的簡略,鏡頭裏的二等車廂看起來還不錯:長條椅,窗邊掛著簾子,乘客三三兩兩,但空位還算充裕。

亞瑟環視一圈,很快鎖定一處靠窗空位。沒過多久,過道對面坐下個穿得規規矩矩的年輕職員。亞瑟立馬不動聲色地調整姿勢,把左輪槍套挪到死角。

【用不著這麽緊張。】古斯觀察了一下。【他拿本小說出來看了……才到開頭,哪顧得上看我們。】

亞瑟沒吭聲,只掏出日記本:【手拿開。】

【好的先生,沒問題先生。】古斯假模假樣地應著,意念一轉,順著座椅的縫隙溜下去,摟住男人的腰。

亞瑟寫得飛快:【你他*瘋了是吧?】

【我可沒有。】古斯惡趣味地上下滑動,【我們都訂婚了。這是合情合理合法的。】

亞瑟狠狠頓了一下,顯然被這厚顏無恥的說辭噎得不輕。過了好一會,他才咬牙寫道:【去你的訂婚。你那該死的戒指只是掩護。】

他戴著半指手套,但那枚金戒確實一直就在底下。古斯得意地貼得更近:

【那麽,演戲也該演得像樣點,是吧?請告訴我,摩根先生,你的未婚夫能碰你哪兒?】

亞瑟死死盯著日記本,一動不動,一詞不寫。良久,他將筆尖重重按在紙上:【這他*可是火-車。】

“火車”一詞被他大寫,還格外用力,每個字母都透著股顯而易見的怒意。古斯若有所思:

【所以,是場合的問題?不是我的問題?】

亞瑟瞪了鏡頭一眼。

【早就說好了,該死的,有人的地方不能亂來。】他寫道,繼而猶豫了一下,像是在努力過濾掉咒罵之外的詞——

【再加一條,在我需要清醒的時候,別他*讓我分心。】

這個範圍界定十分狡猾,古斯嘖了聲,追問道:【那麽,請問摩根先生,你如何定義‘分心’?】

【就是你現在這副德性。】亞瑟咬緊下頜,筆跡因為力道過重而顯得格外深黑:【別裝傻充楞。】

【好吧。好吧。】古斯嘆口氣,鏡頭後退,上上下下審視亞瑟。而跟一頭進入戒備狀態的野獸似的,亞瑟也掀起眼皮,冷冷盯回來。

列車正有節奏地晃動,車輪與鐵軌撞擊的聲響構成種單調的節拍。窗外風景飛快掠過,對面的職員仍在專心看他的小說,更遠的乘客在小聲閑談……這場合確實刺激,但要真把這家夥惹毛了,指不定會想起來搶火車也是個好主意。古斯識趣地再退一步:

【那麽,拉手可以麽?】

亞瑟深深吸了口氣,警惕地掃視車廂——一切如常,沒人註意這邊。他無聲地把氣呼出,提筆強調:

【只是手。】

混賬玩意沒回覆,亞瑟權當這家夥默認了。為防萬一,他警覺地調整過坐姿,又把日記本裝回包裏——皮革搭扣才合攏他就後悔了。一股熟悉的詭異視線正緊盯他的一舉一動。

這註視幾乎能說是有溫度的。它在順著他的輪廓慢慢游移,好像在尋找什麽破綻,又像情人的撫摸……見鬼,這邪祟分明就在等著他松懈。

再掏出日記來罵,就顯得太蠢了。亞瑟轉過頭,專心去看遠方草甸,手則擡起,故作不經意地抹過臉,盡可能自然地往旁一擺。

身邊那鬼東西不知看沒看出來,反正一股帶著些微溫度的力量覆上手背,奇異的觸感讓他的手指不由自主地動了動。而邪祟爪子一錯,指頭探進指縫,還收緊了。

亞瑟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

在科爾根雪山那鬼地方挨凍的時候,他還想著甩掉這混賬。剛到馬掌望臺時,他也琢磨過跑去找個薩滿或是進趟教堂驅邪。現在可好,在火車上跟邪祟玩這種把戲……老實說,這事跟這混賬這幾天幹的事比,這算得上極為規矩了,可卻見鬼的更折磨人。

更要命的是,他居然有點……享受這感覺。哪怕腦子裏剩下那點清醒在提示他這太冒險,但也正是這股提心吊膽的勁頭讓他渾身發燙。該死。他甚至開始盼著這趟火車能開得再久些。

亞瑟用另一只手壓了壓帽子,寬檐遮住了大半張臉。古斯摩挲過那個手背:

【困了?】

亞瑟沒出聲,手指卻動了動,似乎是在回應。這家夥現在就跟游戲登陸時某個隨機CG似的,整張臉都藏在帽子底下。古斯決定不拆穿:

【到站喊你。】

亞瑟含糊地咕噥了聲,裝得有模有樣。古斯不松手,亞瑟也由著他。

舒適的靜默裏,他們誰都沒開口。蔥蘢的草甸越來越稀疏,開始被綴低矮灌木的紅褐色土地取代。火車拐過一個轉彎,漸漸開始減速。

……等等,聖丹尼斯這就快到了?

古斯凝神。【M】按鍵敲下,牛皮紙色的地圖界面喚出,代表他們倆的灰點正停在鐵路上,鐵路前方的城鎮是羅茲鎮——但它還沒到。古斯退出界面,卻見裝睡的亞瑟已經坐直了。

“該死,不太對。”亞瑟用氣聲說著,重新戴好帽子,也松開他的手:“還沒到站。”

【大約是遭了同行。】古斯猜測。【你說,我們要不要配合他們?】

亞瑟沒開口,只用餘光丟來一個嫌棄的眼神。他站起來,活動了下脖子,古斯趕緊再看小地圖——

【六個人。兩個在門口,火車頭那邊有三個,外面還有騎手。】

火車這會兒停下了。對面那看書的職員終於擡起腦袋,一臉茫然地左顧右盼。亞瑟嗤笑一聲:“不,至少十個人。萊莫恩那幫蠢貨就這兩下子——”

他大步往前走,沒掩飾音量,槍也已經拔在手裏——還耍了個漂亮的槍花:“兩個去火車頭看著司機,六個掃蕩車廂收錢,兩個在外頭放風……”

“呃……”那職員困惑地看過來,“您是在跟我說話嗎?……哦!”他眨巴著眼,“您是警察先生?”

“感謝上帝!”前排一個老太太劃起十字。“有警察在!”

這兩道聲音在車廂裏激起一陣竊竊私語。乘客們紛紛扭過頭來,臉上的不安也開始轉為期待和敬畏。甚至有人開始小聲議論亞瑟的配槍和姿態,說這氣勢一看就是位經驗豐富的探員。

“警長先生,”一個衣著體面的男人壯著膽子開口,“您是收到消息……”

“閉嘴。”亞瑟頭也不回,聲音冷得能結冰,“都坐好。別惹麻煩。”

滿車廂的人立即噤聲,古斯嘖嘖感嘆:【我真擔心你順口說來句把錢交出來。】

“閉嘴,你也是。”亞瑟雙眼盯著前方,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這句話。他走到車廂交界處,正要跨過那道折疊式踏板,卻猛地一低頭——角落裏蹲了個列車員,正一臉驚恐地望著他。

亞瑟瞇起眼:“看什麽看?”

“抱、抱歉,警長先生!”列車員結結巴巴地,“感謝老天,這段路一直不太平——”

亞瑟冷哼一聲,槍口往旁邊一偏:“回你的車廂去。”

“是、是的長官。”列車員趕緊點頭哈腰讓開路,顯然把亞瑟這副兇神惡煞的樣子當成了什麽秘密行動。古斯憋著笑:【下回你來當警察?】

亞瑟不理他。等那列車員縮著腦袋溜走,這才偏過頭。

“這鬼地方歸萊莫恩那群人渣,都是些死不足惜的雜種。”他低聲說,聲音裏帶著顯而易見的厭惡——

“既然撞上了……弄到你那副殼子,需要宰多少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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