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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幌子 “我已經訂了婚。對方想讓我在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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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幌子 “我已經訂了婚。對方想讓我在城……

《荒野大鏢客2》游戲存在三款基礎屬性, 以小地圖上三個被圈住的實心圖標體現:圖標本身代表核心屬性,決定消耗後的恢覆速度。圖標外圍的圈則表示屬性值條,不僅表明還能支持多久, 也反映了當前的屬性等級。

這三項的滿級都是十級。一個正常開局的玩家, 需要從兩級開始升。但穿越後, 不知是養老檔作用, 還是因為有亞瑟本人加持,古斯發現, 這三個圈直接就是接近滿值的8-8-7。

而且, 也跟游戲裏似的,每當操作亞瑟完成一些日常活動,不論是騎馬打獵,還是搏鬥開槍, 亞瑟的屬性條都會在消耗恢覆後回填得比原來更高,他自己的力量也會跟著不斷累積。

車廂外, 最後一個騎馬劫匪應槍聲仰倒, 松弛的腿卻仍卡在馬鐙裏。那匹褐馬被這變故驚得渾身戰栗, 前蹄一揚, 拖著屍體便往前沖。

它離列車太近,隨時可能撞上車廂或把屍體絞進軌道。古斯瞥了眼圖標,死神之眼還夠用好一陣, 但亞瑟向來照顧馬匹,不會開這槍——

“邪祟。”男人果然小聲喊他, “套索。”

【Tab】-武器輪盤喚出, 古斯鎖定褐馬。先前為抓假藥販子的練習再度派上用場:麻繩在空中劃出一道利落弧線,正好套住馬脖——

繩索瞬間繃緊。亞瑟左腳猛踏,整個上身向後傾斜。褐馬發出一聲痛苦嘶鳴。它還在往前沖, 但先前的勢頭已止。劫匪的屍體在地上翻滾,槍套和彈藥帶甩得到處都是。古斯集中精神,亞瑟悶哼一聲,手臂青筋暴起,又是狠狠一拽!

褐馬的頭被迫偏轉,卡住的匪徒屍體也掉下。它們終於脫離了撞向火車的軌跡。它仍在原地焦躁地轉圈,馬蹄不斷揚起,但總算是被控制住——

——掌聲響起。

最初只是零星幾下,像初春草芽,來自從相鄰車廂探出的幾張陌生面孔。接著,更多的乘客擠到窗邊,更多的雙手加入鼓掌的行列。掌聲像漲潮的海水,從火車的一節又一節湧出來。

“太了不起了!”不知是誰嚷了這麽一句,立即引來一片附和。乘客們七嘴八舌地評論起來,有人說這才是真正的警探,有人發誓這套馬的身手堪比馬戲團,還有人讚嘆眼前簡直就是舞臺劇上演的英雄故事……

一時間,幾乎整列火車的目光都匯聚到亞瑟身上。遠處傳來的馬蹄聲和銅哨聲,反倒成了這場即興表演的伴奏。

沖突場景退出,亞瑟重獲自由,立即便壓了壓頭頂的賭徒帽,加快速度走向那匹仍在打著不安響鼻的褐馬。

【甜心,別躲了。】古斯忍不住調戲他,【你的粉絲們等著呢,來個瀟灑的招手不過分吧?】

“你瘋了吧,小子。”亞瑟輕拍著馬頸,冷冷瞥回,“忘了我他*還是個通緝犯?”

【別害羞啊,你在黑水鎮闖的禍,跟羅茲鎮的警探們有什麽關系?】

亞瑟伸向馬韁的手猛地一頓。

“閉嘴。見鬼的。這麽多看戲的,一會怎麽搜屍?”

【放松點,寶貝。都是些底層嘍啰,窮到來打劫了,能有什麽值錢玩意?】古斯繼續勸,【再說,你剛救了這麽多條人命,你忍心讓他們看著他們的大英雄在屍體上翻翻找找?】

牽著馬的亞瑟又頓了一下。

“廢話少說。”他的聲音壓得更低。“這群雜種的命夠你用了嗎?”

這倒說到了重點。古斯默默感受一番,遺憾道:【還不行。】

“缺多少?”

【說不準。反正不夠就是不夠。】

“所以,你這邪祟到底是欠了一堆人命要還,還是怎麽的?”

【一,沒有,這只是樸素的能量轉換;二,摩根先生,你這麽積極,難道很想真刀實槍地驗驗貨?】

“你個混——”

【W】-前進。亞瑟頓時轉身,面朝向那滿載乘客的火車。議論聲和讚嘆聲還在繼續,於是這家夥還沒吐出的詞也不得不消了音。

……

利·格雷警長遠遠就註意到了那個陌生男人。

作為世居羅茲鎮百年的格雷家族後裔,他對文明人的衣著風格再熟悉不過,那人的裝束無可挑剔——同一色系、剪裁優秀的馬甲長褲,配顏色素雅的襯衫,鋥亮的馬靴。雖然脖頸間少了一條作為點綴的絲綢領巾,但口袋間垂下的金表鏈倒是填充了這段空白。

一個度假回城的紳士。大概吧。但這紳士身後橫七豎八地仆著多具屍體,自己毫發無傷……格雷警長的目光審視過現場,從死去劫匪額心的彈孔,到那些甚至來不及完全拔出槍的屍體,不自覺地在馬上坐直了些。這等一擊斃命的精準,可不是在城裏加些什麽狩獵俱樂部就能練出來的。

“格雷警長。”

陌生人擡了擡帽檐,姿態從容:“卡拉漢。亞瑟·卡拉漢。火車和乘客都沒事。這幫混蛋是我要找的人。”

這人知道他。格雷警長微微挑眉:“賞金獵人?”

“也幹些私家偵探的活計。”亞瑟點頭。“聖丹尼斯那邊的普萊爾先生,雇我來查這萊莫恩幫的案子。”

【咦?】

古斯壞心眼地貼近亞瑟的臉。

【怎麽回事?我怎麽不知道我還委托了這麽位靠譜的好偵探?給我調查調查——】

亞瑟目不斜視,只當他是空氣。格雷警長的雙眼則在亞瑟身上和現場屍體間來回打量,眉頭微蹙:

“普萊爾?”他沈吟片刻,似乎在搜尋記憶,“我家與聖丹尼斯的商界來往不少,卻從未聽說過這個名字……”

【寶貝兒,就說我是從歐洲來的,新英格蘭——東海岸那塊兒也行。】

“是這麽回事,”亞瑟神色泰然,嗓音平穩,“普萊爾先生前陣子剛從東海岸回來。”

格雷警長的表情緩和了些,他利落地翻身下馬,向亞瑟伸出手來:“無論如何,卡拉漢先生,多謝你保護了這趟列車。不管是誰雇傭了你這樣的神槍手,這都是明智的選擇。”

“不過……”他又瞥了眼那些屍體,“這麽多條命,就算是賞金獵人,這手筆也真夠大的。”

【這些不法分子先開的槍,整列火車都可以給你作證。】

“都是些亡命徒。”亞瑟平靜地說,“是他們先動的手。”

格雷警長爽朗地笑了:“當然、當然,卡拉漢先生,對付這些敗類,你的做法無可非議。但按文明社會的規矩,我們還得走些必要程序。”

亞瑟擡手,裝作漫不經心地拂過肩頭,這是他們約定過的征詢動作之一。古斯惡趣味地按了按那只手表示讚同——亞瑟回過身,藍眼睛警告地盯來一眼。

“這些屍體……”他放慢語速,帶著恰到好處的遲疑。

“噢,我的人會處理好的。”格雷警長已經朝手下打了手勢。“來鎮上坐坐吧。我那兒還壓著些通緝令,說不定有你感興趣的。”

隨行的警員分來匹馬,亞瑟跟在了格雷警長身後。他們騎得不算快,待到羅茲鎮輪廓盡顯時,街上的煤氣燈已經亮了大半。

依然和游戲一樣,這座依托鐵路崛起的新興小鎮正處於蓬勃擴張期:主街兩旁,老舊的木板房與簇新的紅磚建築肩膀相抵,明亮的煤氣路燈與昏黃的老式油燈交錯分布。鍍銅的拴馬樁和石砌的飲馬槽隨處可見,與遠處正在施工的幾座高大建築一同訴說著這座小鎮不甘平凡的雄心。

他們先去警局完成了文書工作,接著,格雷警長邀請亞瑟進了鎮上最大的酒吧“歡愉宮”。當得知亞瑟被禁了煙酒,格雷遺憾地攤開手。

“看來你嘗不了我們的威士忌了。”他嘆氣,“是從蘇格蘭運來的好貨。連聖丹尼斯那些挑剔的老爺們都讚不絕口……對了,卡拉漢先生,你住哪個街區?”

這是個試探。古斯知道,亞瑟也知道。古斯看著亞瑟摩挲起懷表鏈:“我向來喜歡安靜些的地方……”

古斯拍拍他。

【不。你就住在法式區的巴士底獄酒館。你非常喜歡那裏的頂級肋排——】

亞瑟差點翻個白眼。

“不過普萊爾那老爺非讓我搬去巴士底獄。”他補充,臉上露出些許不耐煩的表情,“說什麽要隨時能找到我——行吧,那兒的肋排確實夠味。但老實說,能出來跑這一趟都他*像是放假。”

“巴士底獄……”格雷警長若有所思。“聽說安傑洛·勃朗特最近在那邊很活躍。”

【告訴他你不管這個。】古斯提醒。

亞瑟聳肩:“這是普萊爾先生操心的事。”

“確實……那麽,卡拉漢先生,你還接委托麽?”格雷警長問道,“在我們羅茲,你這樣懂規矩的好手,會有相當多的機會。”

這是個招攬。按游戲原設定,亞瑟也確實在這當過一陣副警長,不過那是範德林德幫從馬掌望臺撤到克萊蒙斯岬之後的事,有何西阿與達奇頂在前面打點,而不是這家夥一個人亂晃。古斯權衡一番——

【算了吧,亞瑟。跟他說你得回聖丹尼斯。】

亞瑟卻點了點頭。

“當然可以。”他說,“普萊爾那邊應該不會介意。”

【餵!我很介意!非常介意!】

“反正都到這了。”亞瑟不緊不慢地繼續說,還挑釁地斜來一眼。“再說,我也看不懂普萊爾先生在搞什麽名堂。”

古斯惱火地捏了一把這家夥的屁股。

亞瑟面不改色地調整了一下坐姿。

格雷警長對他們在搞的小動作全然不知,只滿意地舉起自己的酒杯:

“有夥人躲在森林裏非法釀酒。這敗壞了本郡的聲譽,也不利於本州的稅收。”他註視亞瑟,“我希望這個窩點能被端掉。”*

這回,亞瑟倒是略偏過頭,索要意見。古斯把這顆不老實的暗金色腦袋扳正:【可以答應。別忘了報酬。】

亞瑟輕輕點頭:“得看你出多少了,警長。”

格雷警長露出微笑:

“是這樣,卡拉漢先生。我知道,不少地方都喜歡雇賞金獵人幹些見不得光的活計。但我這兒不一樣。我堅信,法律應該由警察來維護。”

“嗯,你可以先成為斯嘉麗草甸郡的臨時治安官。要是你能證明自己夠可靠,羅茲鎮這邊也正缺些長期的人手。”

哦喲。挖人了。

古斯立即調轉鏡頭,正對亞瑟。雖說格雷家族算不上什麽善類,但,若是以此為跳板,混到一個正經的執法者身份,可比達奇嘴裏虛無縹緲的熱帶島之夢實在得多——這點亞瑟不可能不明白。

“怎麽樣,卡拉漢先生?”格雷警長還在問,“要不要合作?”

【隨你的心意,我親愛的。不過我覺得這條路不錯。】古斯暗搓搓地攛掇,努力控制著自己不要表現得太過急切:【這附近還有個湖,對你的肺也會有好處……】

亞瑟深吸一口氣,直視格雷警長:

“跑一兩趟倒沒問題。”他沈聲說,“至於長期……”他頓了頓,“我得跟家裏人商量商量。”

格雷警長揚起眉毛。

“家裏人?”他似笑非笑地問,“卡拉漢先生看起來不像是會被家庭牽絆的人?”

亞瑟喉嚨裏發出聲不耐煩的低哼。

“我已經訂了婚。”他生硬地說,“對方想讓我在城裏找個安穩差事。”

古斯:【……】

古斯:【!!!】

為什麽自己竟會覺得格雷家不是好東西?這位格雷簡直就是及時雨啊!古斯迅速握向亞瑟的手,而這致命的槍手仿佛提前預判了他的動作,一把端起面前水杯。

“我得為……” 亞瑟接著說,吐詞間的停頓幾乎是不可察的,“家庭考慮。”

格雷警長當即沖酒保揮起手。

“再來瓶威士忌!最好的!”他熱情洋溢地喊道,“讓我給這位即將步入婚姻殿堂的好先生敬一杯!”

“像你這樣重視家庭的人才更值得托付,卡拉漢先生。如今這世道,像你這般忠誠的人可不多見了——噢,抱歉,我記得你不能飲酒?”

歡愉宮就是格雷家族的產業。威士忌被迅速端上,琥珀色液體在煤氣燈下泛著誘人的光。自被迫戒酒至今,每次發現酒水,亞瑟的目光總會不由自主地追隨那些流動的液體。然而今天,那雙帶金環的藍眼睛有些失焦,更下方的喉結沒怎麽滾動,肩膀也繃得相當緊:

“確實不讓——”亞瑟又卡了一下,繼而,跟豁了出去似的,他粗聲道:“我那訂婚對象家裏就是幹這行。行醫的。”

這話一說完,他立即閉嘴,下頜線條繃得筆直,一絲餘光都沒有漏給鏡頭,活像下一刻就要上戰場。而格雷的眉頭舒展開。

衣著考究,身手不凡,還訂了門當戶對的親事——就算眼下不是“可靠階層”,那也即將躋身。古斯幾乎能看到格雷警長頭頂最後一絲疑雲也隨酒吧煙氣飄散。果不其然,警長臉上浮出股認可的欣慰笑容:

“我們羅茲也歡迎醫生……”

接下來,談話仿佛變成了一場漫長的荒野漫步——正午的烈日曬得人昏昏欲睡,腳下的小路早已模糊成一片朦朧。

格雷警長絮絮叨叨地講著鎮上的種種掌故,亞瑟則有一搭沒一搭地應和。這個在槍林彈雨中從不退縮的亡命牛仔、身經百戰的戰士兼殺手,此刻像是被自己方才脫口而出的話燙到。古斯也安靜下來,沒去摸,也沒再去貼,只默默註視著亞瑟泛紅的耳根。

直到躺進歡愉宮鋪著柔軟床褥的客房,亞瑟才像是從某種恍惚中猛然驚醒。他側過身,眉頭緊皺,幾千秒鐘來第一次,鎖向古斯的方向:

“邪祟,你說……”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薄被上摩挲,“那個格雷,搞這麽多花樣,該不會根本就是不想給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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