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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適應 【那麽,摩根先生,我可以抱著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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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適應 【那麽,摩根先生,我可以抱著您……

何西阿沒再返回, 但喊來了三個人:一個膀大腰圓的屠戶和一看就是屠戶之子的學徒,還有個騎著一匹馬、牽著一頭騾的毛皮商。

他們抵達之時,巨熊的皮毛已完整地攤展在地上, 沒有一處破損, 邊緣亦整齊得像是用尺規畫出。而作為剛打下這頭傳奇獵物的獵手, “亞瑟·普萊爾”的外套和馬甲一塵不染, 手頭和靴尖看不到半點泥痕與血跡,怎麽看怎麽像給別人的獵物簽個字就能邀功的紳士老爺。

不過, 在這年頭, 紳士闊佬們出門打獵,不帶幫手反而奇怪。至於那些幹臟活累活的幫手此刻所在……熊皮都剝得這般妥帖了,往沒有老爺的僻靜處躲躲懶、歇歇腳、抽個幾根煙、再說點壞話怪話,簡直不能更合理。

帶著這份心照不宣的猜測和理解, 一番討價還價,毛皮商圈定了最值錢的皮毛, 連帶熊膽、牙爪和三只熊掌;屠戶欣然接手了剩餘部分, 他們的錢包裏則增加了足足85美元。

獲取了這樣一筆可觀收入, 若亞瑟還單純只是牛仔摩根, 理當留下來替老板們搭把手;但此刻,作為尊貴的闊佬普萊爾先生,錢貨交接完畢, 所有人都默認他除了礙手礙腳外再無用處,巴不得他趕緊滾蛋。

亞瑟對此似乎頗有些不習慣。即便騎馬走出老遠, 仍忍不住從馬上回首張望了好幾次。

反正荒郊曠野, 四下無人,古斯幹脆嘲笑:【怎麽,職業病犯了?想回去順兩塊肉走?】

亞瑟瞥了鏡頭一眼, 嗤笑一聲:

“沒錯,我好像是賣虧了。或許我該回去搶了那個毛皮商,再把東西重新賣一遍。”

【哦,得了吧,你很缺錢嗎?】

這回亞瑟切到了看精神病患的眼神:

“誰會嫌錢多?”

話是這麽說,待轉到一處避風的僻靜角落,亞瑟還是利落地翻開背包,熟練地點出鈔票:

“八十五塊。你一半,我一半。”

古斯悄悄拉近鏡頭。亞瑟身側,那個被歲月磨損得發亮的皮質背包夾層,整齊地碼放著這家夥迄今為止分他的所有錢。從雪山那會兒幾張皺巴巴的鈔票,到今天新入手的分成,粗略一看,已然攢到了快兩百。

以他自己的標準,這錢不多;想以此撬走抑或贖走身價五千的範德林德幫悍匪亞瑟·摩根,更不可能。但以這個時代的標準,它也不算少。

若是在紐約、倫敦這樣的大都會,這筆錢肯定要存進銀行裏,可這裏是西部。哪怕游戲開篇就是“1899年,槍手和亡命之徒的時代已然走到盡頭”*,以這附近的治安狀況,付錢租金庫保險箱,都不如亞瑟本人的口袋安全……

懷著這股欽佩,古斯滿懷敬畏地摸上亞瑟的腰,立時遭到一記驅逐的怒視——

“數錢的時候別來招惹我,除非你想讓我把你的那份給弄丟。”

反正這家夥腳下還沒挪步,古斯索性厚著臉皮得寸進尺,又環上一條胳膊,順便把下巴也擱上亞瑟的肩。現在,他算是從背後將亞瑟整個摟住,於是男人也整個在他懷裏僵直——

“……見鬼。邪祟,你究竟什麽毛病?”

亞瑟壓低聲音抱怨,手停在半空,鈔票也懸在指間。好半晌過去,他生硬地清了清嗓子:“你在現實裏要是這麽閑,我倒是有好些生肉還沒處理。”

【反正那也是我控制你處理。】古斯饒有興致地說,【怎麽,沒有別的想問我了?】

亞瑟喉間溢出一聲意味不明的低哼,既沒有掙開,也沒有真的發火,只是維持著那個直挺挺的姿勢,仿佛不知道該拿這突如其來的親密舉動如何是好。過了好一會兒,他又嘟囔出一句:

“……該死,我數到哪了?”

【別數了。】古斯低笑,【我給你一個委托,報酬就是我這份錢。】

亞瑟微微偏過頭,嘴角挑起一個懷疑的弧度:“那得看你這委托是不是值得我把手裏的活放一邊。”

他停頓片刻,眉頭微蹙,神情間也多出幾分警惕:“聽著,我就是個粗人,不玩那些花裏胡哨的把戲。要是太覆雜的事,我可幫不上忙。”

【放松點,亞瑟,你簡直是要蹦起來了。】古斯惡趣味地貼了貼亞瑟的臉頰,【而且,這東西你剛剛才見過——】

【B】-背包打開,新獲得物品選中。

亞瑟的右手頓時探向背包,啪嗒一聲,皮革暗扣開啟,鈔票收起,地圖被抽出——正是何西阿二度標註過的那張。

【R】-閱讀。

一串鍵位構想完成,亞瑟被迫重新直面那張被若無其事收起的圖紙。這家夥儼然很明白那個“空屋”標註後的意思——一點異樣的紅,正從那點被暗金發絲掩著的耳廓間悄然攀升。

而他自己對此一無所知,只故作鎮定地繃直了脖子。

“地方這麽多。”他冷冷地說著,還不忘拿手去指點。“你那點錢可打發不了我。”

【我加錢。】

“加多少?”

【我在你那有多少?】

“一百……見鬼,誰記得那麽清楚。”

古斯一點也不打算放過他:【那麽,以前請你做一單的價格是多少?】

亞瑟頓時嗤笑:“反正你付不起。”

【那麽,尊敬的摩根先生,可憐可憐我?】古斯笑嘻嘻地,【照馬洛伊那單的賞金算,五十?】

亞瑟冷酷道:“不夠。”

【真是貪得無厭啊,亞瑟。】古斯指責,故意蹭過那片已經發燙的耳廓,【那換個說法——給我留五十?】

“……”

這接觸太突然,亞瑟猛地偏頭想躲,卻因此完全暴露出側頸。因情緒波動,那段皮膚也泛著薄紅,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感覺這會兒湊過去啃一口,這家夥恐怕會像匹驚馬似的炸開?古斯遺憾地定在亞瑟耳際。他的聲音是響在亞瑟腦海裏,但他不懷好意地壓成蠱惑般的氣音,正禁錮著亞瑟的意念也一致攏緊:

【你知道,亞瑟……我有金子,我也不會只要你做這一單。】

不知是想到了金條,還是這過分的親昵,亞瑟的呼吸明顯變得更重了。他繃直的脖子微微後仰,既像是要躲開這親密的接觸,又像是在無意識地獻出更多。鏡頭裏,那枚喉結不安地滾動了一下,帶槍繭的指頭在地圖上收緊,於是紙張發出一聲輕微的、幾乎帶著暧昧意味的摩擦——

被這一聲驚醒似的,亞瑟瞬間重新挺直脊背,咬牙切齒:

“……少玩這套。要是想談正事,就他*放開我。”

【好吧,如你所願。】古斯退後半步,但仍維持在一個暧昧距離:【我們從最近的開始,一個一個看過去?】

亞瑟緊盯著地圖,深吸一口氣。繼而,他壓了壓帽檐,近乎迫不及待地吹出一聲尖銳口哨,喚來黑朗姆——

“錢到位,我就動身。”

【我的錢不是一直靠你保管麽?】

“……你再多嘴,我就開始算保管費。”亞瑟咕噥。他的耳根依然泛著紅,但顯然已進入任務狀態,那雙帶金環的藍眼兇狠地瞪向鏡頭:

“最近那地方也得騎一個該死的小時。不準在路上耍花樣。”

【那麽,】古斯意有所指地問,【到了之後呢?】

亞瑟一言不發地跨上馬,丟給他一個背影。

古斯察言觀色,默默吞回關於營地許諾怎麽算的追問。

讚美好家長何西阿·馬修斯。雖說那雙老狐貍似的眼睛總是盯得人發毛,但不得不承認,這老家夥,真是很懂。

而這位圈出的這些點,也讓古斯想起一些東西。

比如說,論《荒野大鏢客2》地圖上的空屋,最有詭異氣質的,莫過於位於羅茲鎮右上方、隱匿在黑沼澤深處的小屋。

在原來的游戲中,那屋內懸掛著一副空蕩蕩的畫框。隨著劇情推進,畫作會逐漸顯現,分段拼湊成一個無法鎖定、沒有血條的男NPC肖像。而每當玩家回望門內的鏡子,這NPC的身影就會毫無征兆地刷新在鏡中玩家身後,等玩家轉身查看,屋裏又空無一人。

打游戲時,這不過是個有趣的彩蛋。放在穿越後的現實……古斯心中有些猜測,但考慮到自己不太靠譜的觀察力,他果斷戳起某位正忙著趕路的專業人士:

【假如有間比較遠的屋子,牽涉到一些超自然存在……】

亞瑟頭也不回:“是你那邊的事?”

【不是。呃,反正屬於超自然存在,但應該不是我的同類。】

“你想去?”

【只是好奇。】

“埋了財寶?還是對你有用的?”

【理論上都不是。但說實話,我也不確定。】古斯斟酌著用詞,【就是……一種謎。】

亞瑟沈默,黑朗姆放慢腳步,隨後又被輕輕一踢催回原速。“有沒有麻煩?”

【應該不會有實質性的。】古斯思索道,【不過如果你覺得不合適——】

“見鬼的邪祟。”亞瑟不耐煩地打斷,“我是在問,你覺得這事值不值得冒險。不是為了錢,也不是什麽要緊事。就為了滿足好奇心,你打算搭進去多少?”

【操。你說得對。】古斯頃刻明悟,霎時貼近:【你放心,什麽都沒有你重要——】

——亞瑟瞬間緊繃。

一陣絕非自然的壓感,並一點若有若無的溫度,突然現於肩邊,又貼近臉側,仿佛在試探什麽界限。單是這樣還好,腰側又多出股被摟住似的拘束感,既不像風的流動,也不似衣物的束縛,偏偏讓人無法忽視。

即便這些天再怎麽努力讓自己適應,亞瑟的手指還是條件反射地在韁繩上收緊,連帶著大腿也不由自主地夾緊了馬腹。黑朗姆困惑地噴出聲響鼻,蹄下步伐亂了節奏。

“……該死的。”亞瑟手忙腳亂地穩住馬身,終於忍不住大罵:“你他*能不能提前說一聲!”

……咦?

所以,只要提前說就能夠……?

古斯依然將自己的存在維持在亞瑟背後。試探地,他用力清了清嗓子,換上自己最為正經嚴肅的語氣:

【那麽,摩根先生,我可以抱著您的腰嗎?】

亞瑟不理他,只是收緊肩背,又緩緩弓起。標準的騎手疾馳姿態,也是標準的拒絕交談。黑朗姆恍然大悟,蹄聲驟然密集。但加速帶來的前傾,反而更把那截倒三角背之下驟然收束的腰暴露在他視野之中。

古斯使勁憋著笑,意識果斷向下,抓住這段機會。亞瑟的背肌無聲地繃了一瞬,像只被觸及要害、拼命壓抑著獵殺本能的大貓,卻終究沒有明確表示拒絕。不過,古斯不打算僅止於此——

【非常感謝您的配合,摩根先生。那麽,我是否可以順便確認一下您的胸肌狀況?】

這回亞瑟深深吸了一口氣,從緊咬的牙縫裏吐出一組詞:

“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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