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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酒吧 【把領子整理好。你這會兒是亞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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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酒吧 【把領子整理好。你這會兒是亞瑟……

瓦倫丁,新漢諾威州的畜牧重鎮。牛仔們騎馬穿梭於泥濘的街道,牧場主們在此討價還價。畜群的咩哞此起彼伏,動物的臭味與皮革的腥味在街頭巷尾揮之不去。牲畜拍賣場、馬廄和酒館永遠是最熱鬧的地方,馬刺與靴底的碰撞聲此起彼伏。

在這裏,一匹好馬所受到的關註,不亞於百年後一輛閃亮的機械坐騎駛進黑人社區。而作為黑水鎮的通緝要犯,亞瑟最不需要的就是這樣的矚目。

黑朗姆穩穩踏進馬廄,蹄子在木板上敲出沈穩的節奏。馬廄老板正在查看賬本,一見是亞瑟,立馬合上本子迎上前。

這是個胡子埋了大半張臉的瘦削中年人,前天靠這匹溫血馬大賺一筆。此刻再見亞瑟,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每一道皺紋都舒展成了諂媚的笑。

“摩根先生!”馬廄老板搓著手走近,目光在亞瑟那一身體面打扮上打了個轉,又在他手上那枚閃亮金戒上略略一停,這才探身去撫摸黑朗姆:

“瞧這家夥,真是匹配得上它主人的好馬。”他的手輕撫過溫血馬濃密的鬃毛,語氣越發殷勤,“而摩根先生,您現在可真是個體面的紳士了。”

“哦?”亞瑟冷淡地挑眉,“你是在說,我之前不是?”

馬廄老板呵呵一笑:“恕我直言,先生,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爺可不會隨身攜帶那麽多皺巴巴的舊鈔,他們連碰都不願碰呢。而您,先生,”他意有所指地頓了頓,“一看就是實幹家。”

說著,他又瞄了眼亞瑟的手,壓低嗓門道:“噢,對了,我這兒最近剛好進了幾匹好馬駒,膘肥體壯,性子活潑,正處在最討人喜歡的年紀。”他搓著手,聲音更低了幾分:“保證沒有烙印,幹凈得很。”

“也許改天吧。”亞瑟丟過幾枚硬幣,“今天你只需要照看好這一匹。”

男人走出馬廄,踏進街道。今天的瓦倫丁格外熱鬧,一群牲口販子正揮舞著棍和鞭,趕著新到的牛羊往拍賣場去。皮靴和牲畜的蹄子不斷踐踏,把本就泥濘的街道踩得愈發坑窪不平。濺起的汙水和泥點惹得路邊行人紛紛躲閃,有人抱怨,有人咒罵,卻也混雜著幾聲對這批貨色的熱切議論。

沒了駿馬傍身,無人再註意這個新來的陌生人。古斯趁機調好鏡頭,問道:【亞瑟,你怎麽不去看?】

“看什麽,馬駒?”亞瑟不耐煩地回,“我現在已經夠頭疼了,沒工夫再找個四條腿的麻煩。”

【還真是小馬?】古斯詫異,【我以為是什麽神秘的暗號。】

“穿著這身該死的體面行頭,戴著這枚見鬼的金圈子,我還能幹什麽?”亞瑟低聲咒罵,眼神警惕地掃視四周,“當然只能去看那些沒長大的小馬駒。現在閉嘴,邪祟。除非我點頭,否則你就給我裝啞巴。”

像一頭被迫登臺的野獸,離開馬匹後的男人渾身上下都透著不自在。他的脊背挺得僵直,脖子也僵硬,右手拇指更是不自覺地蜷縮著,一次又一次摩挲那枚金戒指,既像在確認它還在,又像隨時準備把它摘下來扔掉。

但考慮到它價值近二十美元——遠超出大部分工人的月薪,要扔也不會是今天。

何況,這位手頭正相當拮據的牛仔,近來連買酒都得掂量再三,怕是更舍不得把黃金隨手丟進泥地裏。

古斯竊笑著閉麥,任由鏡頭回到默認視角,饒有興致地盯著這位裹在紳士外包裝下的西部悍匪過街穿巷,一路往前,推開鎮中心酒館那扇布滿彈孔的木門——

然後整個人滯在原地。

從雪山順利遷移到馬掌望臺後,達奇給每個在外活動的幫派成員都分派了新的任務:有人負責打探平克頓的動向,有人盯著其他幫派的眼線,還有人去套取那些醉酒旅人的口風。而作為離營地最近的城鎮,瓦倫丁自然成了他們打探消息的重要據點。

此刻正值飯點,餐廳酒吧人員最稠密的時候 ,也是消息流動最頻繁的時候。兩雙熟悉的眼睛,因註意到這頭動靜,以熟悉的風格投過來——查爾斯那雙沈穩深邃的黑眼睛,哈維爾那雙總帶著笑意的褐眸。它們先是慣性地掠過口袋和腰包,尋找可能的收獲。下一秒,它們瞪大。

“——亞瑟?”

哈維爾·埃斯奎拉,幫派裏最可靠的獵手之一拖長聲調,臉上的笑容像是發現了什麽稀罕玩意:“好打扮啊?快來快來,我給你介紹幾個朋友。”

亞瑟渾身更僵了,右手不自覺地往身邊縮,仿佛那枚金戒正在灼燒他的手指。但已經來不及了——哈維爾帶著滿面戲謔的笑容迎上前,一邊用力拍打著亞瑟的肩膀,一邊故意扯著嗓子喊:“瞧瞧,我們這位老兄,簡直像換了個人嘛。”

大半個酒吧的人都被這動靜吸引了目光。查爾斯依然穩坐原位,只是嘴角微微上揚。

他們占據的位置在吧臺一角,臺上擺著半空的酒杯,臺前還倚著兩個姑娘,一個紅發,一個黑發,衣著暴露,濃妝艷抹——顯然,這就是哈維爾急著要介紹的“朋友”。

【亞瑟,主動點,別傻站著。】古斯惡趣味地提醒,【你這樣更引人註意。】

亞瑟的肩膀繃得更緊。這頭兇悍的野獸此刻就像被架上烤架的獵物,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我寧願去對付一隊平克頓”的焦躁。但在同伴的半推半拉之下,他還是被帶到了吧臺前,木著臉,生硬地招呼道:

“很高興見到你們。”

“噢。親愛的。”紅發姑娘的視線在亞瑟寬闊的肩膀上流連,聲音甜得發膩:“瞧瞧,你是不是結實得像柚木山一樣?這身衣服可真是完美地襯出了你的好身材。”*

“哈。你安靜點,安娜斯塔西婭。”黑發姑娘打斷她,意味深長地瞟向亞瑟的右手,“誰都看得出來,這位先生已經訂婚了。”

“哇哦,訂婚?”哈維爾眼睛一亮,立即借題發揮,用胳膊肘使勁撞了下亞瑟的肩,“怎麽,進度這麽趕,你們不是才認識嗎?”

酒保麻利地倒了杯威士忌推來。亞瑟一把抓起,一口飲盡,砰地放下酒杯:“閉嘴,哈維爾。”

“哦,生氣了。”哈維爾笑得更歡,仿佛逮到了什麽難得的樂子,“瞧瞧,我們的亞瑟連說話都學得體面了。以前不都是直接動手的麽?”

“讓我猜猜,”黑發姑娘像只逮到老鼠的貓般瞇起眼,“這位先生,感情不暢?”

“不像。”紅發姑娘笑起來,一把抓過亞瑟的右手,那雙塗著艷色的眼睛頓時亮得驚人:“哦喲,金的哎?先生,忍忍吧。”

“我看也是。”一直默默喝酒的查爾斯終於開口,語氣依然沈穩:“婚禮什麽時候……等等。”

他望著亞瑟,那張因混合了黑人和印第安人血統而顯得格外憨厚的臉上,浮出一抹誠懇又擔憂的笑:“你們吵架了?那婚禮還辦嗎?”

……

一個臭著臉的男人來酒館借酒澆愁,這很常見。

一個穿著體面,戴著訂婚戒指的男人前來買醉,這也不算稀奇。

但如果,當這個在喝酒的戴著金戒,又穿得人模人樣的同時,還明顯帶著幫派氣息:那種個頭六英尺以上,腰間皮套裏露著槍柄,連走起路來都帶著股狠勁的類型……

連酒保都放下手中的活計,借著整理酒杯的動作悄悄湊近了幾步。酒客們的交談聲也低了下來,眼神卻愈發活躍。

“瞧見沒,又一個想跳出泥潭的。”一個酒客悄聲對鄰座說。

“八成是哪家的大小姐——啊,或許是哪家的夫人,被他那身板給迷住了。”另一個蓄著絡腮胡的客人抿了一口威士忌,“當然也不妨是哪個闊佬,突然想豢養個……呵呵。”

“那個金圈子不小啊。”有人小聲說,神情帶著艷羨,“不管怎樣,這是真下了本。”

竊竊私語聲中,這個讓酒客們浮想聯翩的幸運兒緊抓著酒杯,困獸般不安地在座位上挪動。哈維爾在左邊按著他的肩膀,查爾斯在右後堵著他的退路,面前的兩個姑娘更是不依不饒地拽著他……所有人都擺出一副不聽到故事不罷休的架勢。迫不得已,亞瑟又灌下一杯。

【不得不說,亞瑟,你這副慌張的樣子裝得還挺像。】古斯興致勃勃地評論道,【依我看,你不如遂他們的意,編幾個漂亮故事,反正你們也需要一些新身份……】

“夠了!”亞瑟低吼,嗓音因酒精而愈發粗糲,“你們是想把我灌醉了審嗎?”

“哎呀,瞧把你嚇的。”姑娘裏黑發的那個笑起來,塗著艷色的嘴唇湊近亞瑟的耳邊,手指順著他的衣領滑下,“長得這麽壯實,怎麽骨子裏還是個小慫包?”

“這話沒錯。”哈維爾笑出一口泛黃的牙,手頭加重了幾分力道。他扭頭看向亞瑟,眼裏閃爍著促狹的光:“是不是,亞瑟?連個戒指都怕得要死。”

“隨你怎麽說。”亞瑟猛地一掙——又或者說,抖了下肩,便瞬間甩開所有桎梏。他微微前傾,盯著黑發姑娘:“而你呢,你又值幾個錢?”*

她身邊的紅發姑娘挺直腰板,故作優雅地撩開垂落的發絲:“對淑女說話是這種態度嗎。”*

“哦。”亞瑟扯出一個冷笑,帶金環的藍眼轉向她的臉:“我還真不知道是在跟‘淑女’說話。”*

兩個姑娘的臉色頓時難看起來。紅發姑娘挽上同伴,轉身就走。查爾斯一呆,去拉那個黑發姑娘,但對方冷冰冰地扔下一句:“恕我失陪。”

她們走了,頭也不回。哈維爾看著她們遠去的背影,嘖出一聲。

“好樣的,亞瑟。”他搖搖頭,“這下你更像個訂婚的體面人了。這一身行頭哪來的?真碰到哪個闊佬讚助商了?”

亞瑟低哼一聲,抿了口酒:“不關你的事……”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酒館,“就你們倆來的瓦倫丁?”

“還有比爾。”哈維爾聳聳肩,“不過我不想去考慮他在幹什麽——噢,他來了。”

酒吧門口,腰門沈悶一響。幫派的另一個成員,比爾·威廉姆斯踉蹌著闖進來,一路東倒西歪,一頭撞上一個正要離開的酒客。兩個醉鬼臉貼著臉,大眼瞪小眼,都還沒緩過神來。

除了古斯。

他記得這一幕,乃至方才亞瑟堪稱經典的陰陽怪氣,以及接下來將要上演的一切。這種預知帶來一陣詭異的錯位感,仿佛他回到了屏幕前方,命運的齒輪正在哢哢轉動,要把所有人推向那個他早已知曉的結局。

但穿都穿來了,他可不打算袖手旁觀,任由一切重演。

【亞瑟。】古斯聲音嚴肅,【制止他們。】

亞瑟側過了頭,卻不是借此回應他,而是只轉向了哈維爾。

“你們說,這個蠢貨是要親那家夥,”他瞇起眼睛,嗓音裏帶著那種看好戲般的慵懶,“還是要揍他?”

“不確定。”哈維爾摸著下巴,表情是純粹的看熱鬧,“我們馬上就知道了。”

【亞瑟。】古斯再次提醒,【要是打起來,你知道的,那就是換我操作了。】

亞瑟嘖了聲,滿臉不耐煩地離開吧臺。

“多虧你們兩個。”他朝兩個先前起哄的同伴丟出冷冷一瞥。但古斯知道,這一眼是給自己的——

“今天我們不需要更多的註意了。”亞瑟說,“我去把那醉鬼拽出去。”

三步並作兩步,男人跨到比爾身邊,左手穩穩搭上對方的肩膀,右臂不動聲色地楔進兩個醉漢之間——既擋住了兩人的視線交匯,又封死了可能的沖突距離。

“好了。夥計。”他拍了拍比爾的背,語氣帶著命令馬匹似的堅決。“到此為止。”

比爾打了個酒嗝,迷迷糊糊地在亞瑟和那醉漢之間來回瞪眼,顯然還在努力搞清楚狀況:“什麽?哦——亞瑟。”他晃悠悠地後退一步,又撞上了身側的椅子,“好吧,好吧。”

比爾身前的醉漢卻瞪圓了通紅的眼。

“誰他*在多管閑事?”醉漢怒吼,酒氣隨著唾沫星子一起噴薄而出,布滿老繭的手也不管不顧地往前抓——

【哦見鬼。】古斯嘀咕,準備構想按鍵,但亞瑟的比他更快一步,脫去手套的手已攥緊成拳。

“閉嘴吧夥計。”

他的聲音低沈平緩,拳頭卻利落地砸上對方下巴。醉漢仰面栽倒,撞翻了身後的椅子。古斯一愕,但亞瑟又舉起了胳膊。

“來啊,”男人扯起一個狼似的笑,“你們這群廢物雜種。”

整個酒館瞬間炸開了鍋。醉漢的同伴紛紛站起,酒瓶和拳頭一起揚了起來。吧臺那頭,查爾斯和哈維爾也站起,一個抓起椅子,一個抄起酒瓶。

“好哦!”比爾醉醺醺地晃了晃,慢半拍地揮舞起瓶子:“我們開槍打死他們!”

【我以為你更想保持低調!】古斯目瞪口呆。戰鬥已然觸發,亞瑟立在原地,看起來淡然又懾人,但實際控制權已轉至他手。

【這是你自己挑的事!】

古斯大聲抱怨,鏡頭隨他意念調轉,亞瑟的視線隨之鎖向最近的醉漢——

砰!

對方直接一拳。亞瑟毫無防備地扛了這記重擊,踉蹌著退了半步,地圖上方代表生命值的心形蒙塵。古斯咒罵一聲,迅速構想R,格擋,亞瑟的手臂立刻擋在面前,及時接下第二記重拳,接著,F,重擊!

游戲加持,這一擊遠比平常更加淩厲——亞瑟猛地出拳,拳風呼嘯,直接轟在對手下頜。那醉漢雙眼一翻,像個破布袋似的砸在地上,連掙紮都沒來得及。

小地圖上多出個黑色小叉,宣告這個敵人已經解決。古斯剛調轉視角,酒瓶的反光便打進眼底。A鍵,往左!亞瑟矯健地側身,卻沒能完全避開。玻璃在耳畔炸開,碎片四濺。

酒液劈頭蓋臉地潑了亞瑟一身,廉價威士忌混著玻璃碎屑浸透黑襯衫,布料緊緊貼上飽滿的胸膛和結實的手臂。遠處不知是誰吹了聲輕佻的口哨:“歡迎來到瓦倫丁,牛仔!”

“該死的醉鬼。”亞瑟咬牙切齒。順著額頭滑落的酒刺得他兩眼發酸,但他完全無法控制自己去抹——他的身體如同被無形的提線操控著,一個側身,輕松讓過一記偷襲的直拳,並順勢抓住偷襲者的衣領。重拳。重拳。還是重拳。每一擊都精準殘暴。偷襲者軟趴趴地滑下。

哪怕換他親自來,也難以打得這麽行雲流水。但與這份精準相對的,他也不會犯這種新手似的錯誤——在這種混戰中忽視背後的腳步聲。

砰!

【見鬼!】

古斯怒罵出聲。兩條鐵鉗般的胳膊從後方死死勒住了亞瑟。格擋的R鍵毫無作用,只能按F,還得是點按。對他來說,這就是一套既麻煩又耗神的集中精神,放松;再集中精神,再放松。亞瑟的手肘隨著每次按鍵撞向身後,一,二,三——

“——該死的,誰在樓下亂砸?”

酒吧二樓突然傳來一聲震天的怒吼。點摁的F-掙脫也已累積到第七下。鉗制終於松動。於是第八下F,亞瑟猛地轉過,腰馬合一,把全身的力道都送進了這記重拳。那人的鼻梁在拳下應聲碎裂,整個人直挺挺地仰面栽倒。而二樓的木板,也在另一個人的重靴下發出沈悶響聲。

一個比亞瑟還高、可能直奔兩米的禿頭壯漢,正從樓梯轉下:

“哪個不長眼的雜種在這撒野?”

是湯米。

古斯知道他。這家夥大約是瓦倫丁在亞瑟之前的拳王。按游戲原發展,亞瑟會和這家夥陷入一場苦戰,直到被扔出酒吧摔上街,在扭打中用了點卑鄙招數,這才成功贏下這場鬥毆,順帶收獲了鎮民參雜著畏懼的敬意——

但現在是他在操控。

而且還是游戲劇情,古斯清楚得很:等亞瑟鎖定勝局後,某個命不久矣的家夥就會來勸架。就是那個在某一天,一口帶病菌的飛沫,要了亞瑟一條命的倒黴源頭。

哪怕這還沒發生的一幕裏,他們的距離只是面對著面,可這是個連醫用口罩都還是新鮮玩意兒的時代。古斯一點也不想拿亞瑟的免疫力來打賭。

鏡頭中,比湯米矮了大半個頭、窄了一倍的哈維爾已經不自量力地沖上前去,繼而被對方兩拳揍趴在吧臺上。玻璃杯碎裂的聲音還在回響,不遠處的比爾已開始如劇情那般大聲嚷嚷:

“去幫哈維爾,亞瑟!我們能搞定這邊!”

“好啊,‘朋友’。”亞瑟在咬牙說著,既是對他,也是對湯米:“讓我們瞧瞧——”

W,前進,繼續前進。亞瑟的表情也配合地調整到挑釁。湯米還在單方面地毆打哈維爾,那雙粗壯的手攥著哈維爾的衣領,一下下把哈維爾往餐桌上撞。桌上酒瓶東倒西歪,盤子杯子叮叮當當地滾落。

“嘿!”亞瑟開始喊,每一步都像迎向既定的命運。“大塊頭!”

古斯凝神,再凝神。

他應該摁F,亞瑟也準備好被他摁F,但他想試試——U!朝天開槍!

亞瑟的手肘如受到召喚般瞬間曲起,皮質槍套的啪地解開。槍柄滑入掌心,黑洞洞的槍口已經揚起——

砰!

木屑簌簌落下,煤油燈在氣浪中搖晃。所有人動作一滯。湯米松開哈維爾的衣領,緩緩轉過身來。酒保在混亂中扯著嗓子大叫:“老天爺啊!不要開槍!”

亞瑟同樣一愕。但極為迅速地,男人嘴角勾起一抹狠戾的笑:“聽得見了?還是說,你耳朵也和腦子一樣不太好使?”

“哈!”湯米咧嘴,“你也想摻和,是吧?一個朝天花板開槍的懦夫?”他猛地前沖,雙手已經伸向亞瑟的衣領——

後退!古斯幾乎本能地構想D按鍵,亞瑟的身形瞬間如游魚般滑向一旁。湯米撲了個空,皮靴在地板上碰撞出連續聲響。

“蠢貨。”亞瑟收槍,笑容依舊掛在嘴角,“你是在豬糞堆裏學的打架?”

湯米的臉頓時漲成豬肝色。他吼叫著攥拳,直奔亞瑟面門。但這一擊哪怕對於古斯,也太好預判。A,左移。亞瑟輕巧偏頭,拳頭擦著耳畔呼嘯而過。接著,F,重擊!

有按鍵加持,亞瑟揮出的拳頭勢如破竹,正中湯米的下巴。但往常能擊倒一個人的重擊,只讓湯米往後搖晃,甩了甩腦袋。再一個F——

被打斷。湯米的地中海腦袋砰地撞來。地圖上代表生命值的心形跟著一個閃爍。下一剎又是一拳。這次趔趄的成了亞瑟。

這一幕又像是回到劇情當中了。但好歹是在室內,而不是滾在外頭的淤泥路裏。古斯寬慰著自己,瘋狂在格擋的R和重擊的F間交替。亞瑟和湯米在酒吧中纏鬥,家具、酒瓶和餐盤不斷被碰倒,玻璃碎裂的脆響和桌椅砸地的沈悶聲交織在一起。

酒保躲在吧臺後面,一邊罵罵咧咧,一邊手忙腳亂地把值錢的酒藏進櫃底。酒客們叫嚷著四散躲開,又忍不住駐足觀望。有人爬上椅子想看得更清楚,有人舉著杯子大聲起哄——

“打死他,湯米!”

“亞瑟!讓他嘗嘗厲害!”

“——嘀嘀嘀嘀!”

哨音尖銳。來自金屬。地圖右上角閃現出標紅的警徽點,還有後門和大門。不知誰高喊了一聲警察,酒客和賭徒瞬間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躥起,推搡著、跌撞著往後門湧。

湯米仍死死掐著亞瑟的衣領,古斯趁機再構想F,亞瑟一膝頂中對方要害。趁著湯米吃痛松手的瞬間,D,後退。亞瑟撤身,站定——

砰!

酒吧大門被警察撞開。亞瑟用力晃了晃腦袋,擡腿就要跑,但一步邁出,如同被看不見的韁繩猛地扯住,一股無形的力量又讓他撤回原地。

“該死。”他啐了口血沫,壓低聲音,“趕緊上樓,從窗走。”

【不。亞瑟。】古斯淡然地說,【只有逃犯才需要從窗跑。現在,你不是那個身價七千五百克黃金的要犯,你是城裏來的體面人。】

【站穩了,挺直腰板,收起你那副亡命徒的姿勢。沒錯,就是這樣——把領子整理好。】

【你這會兒是亞瑟·普萊爾,康沃爾先生的朋友,剛訂了婚,來這散心。你要報警,你被卷入了襲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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