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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演戲 拐別家孩子開房現場被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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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演戲 拐別家孩子開房現場被抓

1899年的美國,金本位制依然牢固地統治著這片大地。每一美元,都意味著1.505克純金的承諾。

黑水鎮懸賞令上的亞瑟·摩根值5000美元——整整十五斤純金的重量。在這個普通人月薪不過十幾美元的年代,這行數字足以改變一生。每個賞金獵人都為此紅了眼,就連亞瑟自己,望著畫像裏面孔下的價碼,也會玩笑地來一句考慮把自己送進去。

但這不代表他真要這麽做。

此刻,亞瑟僵硬地站在原地,任由那群穿制服的家夥圍上來。當先的是個年輕警員,臉頰上胡茬稀稀拉拉,表情比他這個真正的亡命徒更像老鼠路遇貓。

“發生什麽事了,先生?”警員問,聲音不太穩,目光在亞瑟身上一轉,又飛快飄向滿地狼藉:“我們聽到有槍聲……”

亞瑟突然不緊張了。

“這該死的醉鬼撞上我的人,夥計。”他昂起下巴,擺出一副憤慨表情,“我去管這破事,這雜種就沖我來了。你們也知道,在這種情況下,一個正經人還能怎麽辦?”

“打不過找媽媽是嗎,你這該死的矮子?”地上的湯米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喔,看看是誰他*躺著呢?”亞瑟嗤笑,“看來塊頭大也救不了你這頭蠢牛——”

“——讓開,小子。”

一個左胸佩著鋥亮警徽的中年男人撥開年輕警員。瓦倫丁的馬洛伊警長走近來,先瞪了眼湯米,又上下打量一眼亞瑟:

“這可真是稀奇,先生。我還以為,如你這般的紳士,會選個更……體面的地方,而不是在瓦倫丁這種牲口比人多的鎮子找樂子。”

【你是來做生意的,亞瑟。】古斯提示,【你還買了匹好馬。】

“買馬的生意,警長。”亞瑟不慌不忙地拍了拍衣襟上的酒漬,“這兒的馬要比人更懂規矩。至於找樂子——”他不屑地撇了眼湯米,“我倒是更想安靜地喝一杯。”

馬洛伊撚了撚濃密的八字胡,掃視了一圈被砸的亂七八糟的酒館,嘖道:“生意,這倒是個好理由。”他朝身後擺擺手,“聽著,既然這位先生是來做生意的體面人,我們就別讓這點小誤會影響瓦倫丁的商業氣氛,如何?”

他發了話,他還帶著官方的人,酒保忙不疊地從櫃臺後探出頭,全不見對湯米嚷嚷把亞瑟打死時的興奮:“當然、當然!我這兒歡迎所有客人。”

湯米也咕噥著爬起,嘴裏含混不清地說著隨便。

亞瑟發出一聲低沈的笑。這頭困在紳士包裝下的野獸似乎對“體面人”這說法格外不適,但他還是扯出一個假惺惺的微笑:“你說得對,警長。在生意場上,咱們都是文明人——”

【索賠,亞瑟。】古斯壓低聲音提醒,【按文明的規矩,要他三美元。】

“——那這身衣服的賬,想必這位紳士也會痛快認下?”亞瑟從善如流地接上話茬,又裝模作樣地撣了撣身上被酒水浸透的馬甲:

“八美元,包括洗衣費。”亞瑟慢悠悠地說,“既然警長這麽看重……商業氣氛,想必這點小錢不算什麽。”

“八美元?”湯米頓時瞪起眼,“你他*在耍我?你他*怎麽不去搶?”

“這可是好料子。”亞瑟懶洋洋地說,指節隔空指向自己身上。“聖丹尼斯的手工活,花了我不少錢。既然警長都說了咱們是文明人,那就該付文明人的價錢。”他瞇起眼,“還是說,你想再來一趟?”

“來就來!”湯米拳頭一擰,就要沖上前,“老子今天非得——”

“夠了!”馬洛伊一把攔住蠻牛似的湯米,轉向亞瑟,“先生,我們都明白瓦倫丁不是聖丹尼斯。四美元,包括清洗費。這個數目,想來不算壞了規矩?”

“四美元!?”湯米猛地甩開警長的手,通紅的臉上滿是不服:“一件他*的嶄新襯衫也才五毛錢,操尼*的娘娘腔聖丹尼斯佬——”

“娘娘腔?”亞瑟啐出一口,嘴角扯出一個獰笑,“就你這條剛被我揍趴的蠢狗還有臉叫?警長,讓開。這雜種還想挨揍——”

“——行了!都他*給我行了!”馬洛伊擡高嗓門,粗壯的身軀強行擠進兩人之間。左手不停地在兩人之間比劃,右手幹脆地按上槍套:

“你們兩個,到此為止。要是打出人命,我的牢房和絞刑架,可不管你是體面人還是泥腿子。”

他摸了摸八字胡:“湯米,掏錢。四美元,大夥都是明白人,別讓瓦倫丁的名聲更臭了。”

“憑什麽,馬洛伊!?”湯米粗短的手指緊攥成拳頭,“不就是幾滴該死的酒——”

“總比你上個月砸的那扇窗戶便宜,湯米。”馬洛伊冷冷地打斷他,盯著壯漢的眼睛,“我知道你口袋裏有的是賭來的錢。除非,你更想在牢房過夜?”

罵罵咧咧地,湯米摸向褲兜,翻找半天,從一堆皺巴巴的零錢裏數出四美元,啐了一口。

“去你*的。”他恨恨地把鈔票揉成一團,“拿去!你這該死的聖丹尼斯佬——”

此刻,先前的鬥毆已結束,也非陷入新的沖突,亞瑟得以自行一把接住。他稍稍偏過頭,看著像在嫌棄那幾張皺巴巴的鈔票,但古斯知道,這家夥在對他炫耀。

炫耀比他報價多出的那一塊錢。

……這有啥好炫耀的。

眼見著亞瑟準備把這堆汙跡斑斑的紙片塞進口袋,古斯正要轉開鏡頭,忽然靈光一閃。

【等等,亞瑟。】古斯繼續出聲提醒,【用湯米的錢,請警長和酒保喝一杯。】

【你現在可是個城裏來的文明人,這才叫文明人的待客之道。】

亞瑟的手指一頓,繼而嘴角上翹,露出一個真正的笑容。雖然他們眼下不方便直接交談,但古斯知道,這主意正中這家夥下懷——

“嘿,酒保!威士忌!”

亞瑟把錢往吧臺一拍,“你一杯,我一杯,警長一杯。為瓦倫丁的……文明氣息幹一杯!”他不屑地瞟向湯米,“要是你拼寫得出這詞的話。”

“你他*——”湯米的拳頭又攥緊了。

“怎麽,夥計?”亞瑟擡起眉,“這麽輸不起?連賠出去的錢都心疼?”

馬洛伊低沈地笑了聲,朝年輕警員點點頭:“帶湯米去醒醒酒。”年輕人趕緊應聲,推著還在咒罵的湯米往外走。那個近兩米的身軀跌跌撞撞,活像頭被趕進圍欄的蠻牛。

警長大步走向吧臺,把槍帶往下壓了壓:“那就不客氣了。”

在需要演戲的時候,亞瑟能比靠劇院謀生的演員還敬業,更別提這次的身份涉及到買賣馬匹——這些通人性的動物,可是他大半輩子的老相識。

他氣定神閑地靠在吧臺邊,像模像樣地擺出生意人的派頭,和馬洛伊漫談馬相、馬性到馬市行情。

有酒精,有真知灼見,再加上古斯適時的提點,幾杯威士忌並好酒下肚,不光酒保笑逐顏開,就連馬洛伊那張寫滿懷疑的老臉也漸漸松動,某種近乎認同的神色取代了那股若有若無的警惕。警長甚至熱絡地講起了去年抓到的那個專偷良馬的賊子,語氣裏已經帶了幾分把酒言歡的隨意。

踏出酒吧時,亞瑟和馬洛伊肩並著肩。瓦倫丁的午後陽光正好,幾個本地的牛仔朝警長碰了碰帽檐,順便多瞧兩眼亞瑟這位渾身講究的新面孔。亞瑟也不含糊,如一位真來談生意的正經商人,大大方方地點頭致意完,這才拐向大路。

【你看,走正門比跑路有派頭,是吧?】古斯忍不住揶揄。

亞瑟不置可否地輕哼了聲,不過嘴角微微上揚,看得出心情相當不錯。古斯的心情比他還要好:這場架在酒館裏解決,沒有演變成街頭鬥毆,沒有滿身泥汙,更沒有某個傳染源來拉架。每個細節都證明,那些所謂註定的劇情,其實都可以規避——

“……請留步吧,好心的先生們,女士們。”街角不遠,傳出一個男聲,一個穿條紋襯衫的瘦高個正抱著募捐箱,對著稀疏的行人慷慨陳詞:

“我們的社區需要每一個人的愛心!只要幾毛幾分,就能幫助那些困苦的人們……”

古斯:“……”

操。

他火速調過鏡頭再拉近,果然見到托馬斯·唐斯這結核晚期病人陰魂不散的臉。來往的路人對這位抱著募捐箱的理想主義者充耳不聞。只有幾個孩子駐足打量,又被匆忙的大人拉走。

亞瑟放緩腳步,好奇地看向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募捐人。趕在這家夥有任何行動或評論前,古斯的意志貫下——

像匹被扯起後頸的烈馬,亞瑟脖頸一正,身軀一轉,後背跟著挺得筆直,兩條長腿加快步伐,幾乎小跑地往旅館方向疾走。

“……見鬼!”

亞瑟低咒一聲,配合地調整表情。但很快,那雙帶金環的藍眼若有所悟地瞇起,腦袋也試探著想往回偏。

“咳。”男人破天荒地在人來人往的街上清了清嗓子,嘴唇蠕動,連眼角也帶出幾分戲謔:“怎麽,邪祟,遇上你怕的東西了?”

古斯冷笑一聲。

【我只是突然想起,已經讓你喝了這麽多杯了,美人。】他刻意切到輕佻語氣,精神力若有若無地擦過亞瑟的後頸,【該去開房了,不是嗎?】

“……你這該——”

還在大街上。亞瑟喉結滾動,硬生生吞回了即將完全出口的臟話。他的眉骨抽搐,耳根爬上紅色,右手條件反射地往腰間摸,整個上身也下意識地要擰過——

沒有絲毫作用,古斯當即按住W不放。

前進。繼續前進。男人繃緊的身軀被重新扳正,喉間的怒意被環境脅迫著咽回,反抗的動作被無形的意志扼殺。

他們常去的那家旅館並不算遠。建築的陰影隨著腳步越來越近,亞瑟頰角的那抹紅色——不知是酒意、怒火,還是別的什麽——也從耳根一路滲下,染過結實的脖頸。

“——亞瑟!”

街邊一聲呼喊。古斯暫停控制,讓亞瑟轉過視線。

範德林德幫的老大,達奇·範德林德正迎面來,臉上掛著那副慣常的仿佛了然的笑容。但走在最前方的卻是約西亞·特裏勞尼,一個總是穿著得體,也不常隨幫派行動的成員。

又一個熟悉的劇情場景。特裏勞尼的打扮甚至還是跟過場CG裏一致的頭頂高帽,戴著白手套。古斯不由得暗自嘆息。

特裏勞尼則在饒有興味地打量亞瑟。那種審視疊加懷疑的眼神,就像牧場主在打量一頭混進雪橇犬群裏的狼。

“啊,亞瑟,看來你也開始追求品味了。”他用優雅又帶刺的腔調說道,“不過我親愛的朋友,威士忌的味道可配不上這身行頭。”

“孩子,去換身衣服再來。”達奇拍拍亞瑟的肩膀,“我們有些正事要談。哦,對了……”

達奇似乎突然想起什麽,“你在這交朋友用的姓氏是……普什麽來著?”

亞瑟抿緊嘴唇。

古斯戳了戳亞瑟。

亞瑟的眼神閃了閃。

“普萊爾。”亞瑟幹巴巴地說,不自在地扯了扯衣領。

“啊,普萊爾先生。”達奇像往常一樣點頭,但很快,他的眉頭一跳,“等等……普萊爾?你是在告訴我,你直接用起那位慷慨朋友的姓氏了?”

“什麽慷慨朋友?”特裏勞尼挑起眉,感興趣地問。

“符合這個身份。”亞瑟不耐煩地咕噥一聲,朝旅館的招牌擡了擡下巴。“我先上去。”

這回不用古斯控制,亞瑟飛快轉身,大步流星地朝旅館邁,只是兩道若有所思的目光仍追在他背後,像是要把他盯出個洞。

古斯:“……”

怎麽回事,突然一種好微妙的……拐別家孩子開房現場被抓的做賊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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