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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第一百二十三章 窮人生活的關鍵詞是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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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第一百二十三章 窮人生活的關鍵詞是苦……

“樓下超市買的面粉和酵母, ”程理把袋子打開給她看,“晚飯後我會做饅頭,作為我們下一階段的主食, 這樣我不在家你也有午飯吃了。”

“我要幫忙。”

“看不出來啊,”程理眉尾一挑,“你會做饅頭?”

“完全不會, ”李雙理直氣壯地搖頭,“但我要參與進來,免得被你當成廢物。”

真是毫不意外的回答……程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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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雙滿足地舔掉碗底的最後一滴湯汁,戀戀不舍地放下碗。

偷看她的程理適時移開目光,“真好,我們沒有浪費任何食物。”

“主要原因是你的廚藝不錯,”李雙把空碗遞給他,“你有這個技術, 之前怎麽還會找不到工作呢?”

“因為是黑戶啊,”程理平靜地刷碗, “黑戶在歌莉婭是沒有人權的, 自然也不會被勞動法保護, 辭退和降薪也就老板一句話的事。”

“我聽說黑戶有官方性質的工會組織?好像會介紹工作。”

“歌莉婭政府建立工會的意義,就是避免黑戶真的建立工會。說是工會,實質上是黑//幫, 提供的工作都很危險, 我認識很多人活不下去投靠了他們, 最後都沒有回來。”

李雙垂眸, “抱歉,是我想得太簡單了。”

“不是你的錯,”程理把碗筷整理好, “是我們太傻了,以為歌莉婭真的是遍地黃金的天堂。這話題太沈重啦,我們還是來做饅頭吧。”

李雙小雞啄米似的點頭,程理把她抱到小推車上,又收起了床鋪,二人坐在木板前,正式開始為未來的生存忙活。

“嗯?這是?”

“什麽?”李雙聽到動靜,也探頭探腦地湊過去。

塑料袋底部靜靜躺著一袋“大佬”牌鹹菜,程理完全不知道王姐是什麽時候偷偷塞進去的,哭笑不得之餘又有些感動。

“超市王姐送了我們一袋鹹菜。”

程理把塑料袋剪開平鋪在木板,倒進面粉,又將調好的酵母水舉在手中。

猛然意識到對方在盯著自己看,李雙不可置信地指著胸口,“我來嗎?”

程理眨巴眼睛反問:“你不說要幫忙麽?”

李雙心想捏面團總比捏爆人的頭容易,她鄭重地擼起袖子,把手伸進白花花的面粉。

“把酵母和面粉充分融合就行,”程理提著筷子在邊上幫忙,“沒什麽捷徑,就是翻來覆去地攪和。”

李雙哦了一聲,開始《人生百事》上沒有寫,又確實是她人生第一次的和面。

剛開始非常艱難,沾了水的面粉比她想象中粘手得多,時間長了逐漸得心應手,李雙緊鎖的眉頭終於隨著面團的成型慢慢松開。

“對對,就是這樣,”程理最後一次加水,“你還挺有天賦的,要不幹脆我們出去擺攤賣饅頭吧?”

“嘿嘿,“被誇得飄飄然的李雙,完全沒註意到自己的手勁越來越控制不住。

“說不定我上輩子也是個面點大師呢!”

真把自己代入大師的李雙囂張地舉起面團,又重重砸下,程理表情微變,想伸手按住她的手腕,可已經來不及了,對方的虎口正用十成的力道勢不可擋地向下壓去——

“咯吱。”

聽到木板發出不妙的聲音,剛剛還沾沾自喜的李雙,默默松開了手。

程理低下頭檢查木板,忍著笑說:“大師,只裂開了一點點,沒有完全斷開,還有床睡。”

尷尬到極點的李雙別開臉,沒接他的茬。

程理把她差點獻祭床板做好的面團放在一旁,“現在是七點,八點的時候差不多能發酵好。”

“正好趁這個時間,”李雙劃著“船”取來剪刀,“我們把頭發的問題解決了,後面我看不到,你來幫我剪。”

程理露出介於錯愕與難過之間的表情,他沒想到李雙還沒放棄這件事,看著手心被強行塞入的剪刀,小聲地說:“就不能不剪麽?我會努力賺錢買洗發水和護發素的。”

“少廢話,”李雙態度異常堅定,“我才不要給沒必要的事花錢。”

“你想剪到哪裏?”

“越短越好。”

程理沈思片刻,最後舉起了剪刀。

李雙慢慢合上眼,心中默默與小心保養多年的頭發告別。作為為數不多屬於她原生身體的部分,頭發對李雙來說擁有無可比擬的價值,但如果是為了生存,她願意舍棄它們。

“好了,”程理翻出小圓鏡遞給女孩,李雙緊張地握著它,做了幾秒心理建設才看過去。

出乎意料的是,頭發確實變短了,但沒有太多,長度維持在了脖頸中央。

李雙左看右看,鏡子裏的她看起來還不錯,像個會在文學社朗誦《雪國》的女學生,可最後她只說了句不夠短,把鏡子還給了程理。

“夠短了!”Tony程直接罷工,“你要當和尚啊?”

“這輩子我都當不了和尚,”李雙認真地回答,“我只能當尼姑。”

“不錯的冷笑話,”程理沒理會她的貧嘴,再次舉起剪刀,“既然你都為省水做出貢獻了,我也不能無動於衷。”

“你也要剪頭發?”

得到肯定答覆後,李雙劃著船爬上沙發,向程理攤開手。

“坐過來,”李雙歡歡喜喜地沖他招手,“我幫你剪。”

程理擔心拒絕會打擊她的心態,於是他在沙發前的地面坐下,遞剪刀的時候嚴肅地問你真的是給我剪頭發對吧?

“真的啦!”李雙拍拍對方的背,讓他放松,“我一直想給別人剪一次頭發呢。”

對方都這樣說了,程理也不好再懷疑。他舉著鏡子,安靜地等待女孩動手。

二人一高一矮地坐在一條直線上,李雙右手持剪刀,左手輕輕按住對方的額頭,幾乎將他環在懷中。程理只要擡眸就能看到她近在咫尺的臉,在心跳劇烈到無以覆加前,他趕緊閉上眼。

“你今天被警棍抽了麽?”

程理被她突如其來的怪問題逗笑了。

“不準笑!”李雙一巴掌拍他顫抖的肩膀上,“我可是很認真地在關心你,況且你一直笑我會剪歪的,你也不想變成刑滿釋放人員吧?”

“沒有,”程理沈浸在“她關心我”的暗爽裏,“而且我逃票成功了。”

“要擱以前,”李雙小小嘆了口氣,“我會覺得逃票很不體面,現在都要揭不開鍋了,讓體面和道德都見鬼去吧。”

接下來李雙沒有再說話,她參照鐘意的武打明星的發型,打算給程理剪個一模一樣的。也是動了手她才知道,無論是殺人刀還是理發刀,她都用得很不錯。

墻壁另一側的電視聒噪無趣,而這一側的剪刀裁動清脆如白鳥振翅。

“剪完咯,”Tony李笑嘻嘻地放下剪刀,“快睜眼看看。”

程理盯著鏡子裏的自己,新奇之餘又很滿意。李雙把他略顯陰郁的劉海清除了,取而代之的是完整露出的額頭,耳側的鬢角也整理得很細膩,整個人有種撲面而來的清爽。

“我、我看起來好像個士兵長!和面和理發真的都是你第一次做麽?太厲害了吧。”

李雙把手肘架在他肩膀上,扶著下巴得意洋洋地說:“讓我欣賞欣賞自己的傑作!”

程理下意識地照做,但他的理解與李雙的指令大相徑庭。他仰著脖子擡頭,而李雙恰好低頭,兩人的臉近乎平行。

托缺了顆眼珠的福,總是唯唯諾諾的男孩沒有表現出任何不對勁,因為他只能看到頭頂的燈,李雙的半截頭發,根本看不到她的臉。

完犢子的是李雙,程理靠過來的時候她沈下了手肘,相當於主動讓人靠進自己懷裏。

“怎麽樣?”沒意識到氣氛不對的程理還在傻呵呵地問問題。

李雙應該立刻移開眼,但不知為何她沒有這麽做,而是用視線細細描摹程理的臉,從他的單邊眼罩到唇角,又從濃密的眉毛到下垂的眼尾。

欸不是。

雖然前兩天李雙就發現了程理的變化,但是今天換了發型的程理變化得更加恐怖,直接從“長得還不錯”進化成了“臥槽怎麽有點帥”。

李雙呼吸都停了,大哥你一個多月前長這樣麽?你有這麽盤靚條順?之前那條獨眼土狗呢?不會死了吧!

上次李雙看到一男一女這個姿勢,還是《蜘蛛俠》裏的彼得帕克與瑪麗簡,當時李雙才六歲,正屬於啥也不懂只會玩泥巴的年齡,看到雨中的瑪麗簡深情款款地摘下蜘蛛俠的面罩,還在思考他倆要幹嘛。

下一秒,爸爸媽媽哥哥三只手齊齊飛來,捂住了李雙的眼睛,但她還是從縫隙裏看到了——

他們在倒著接吻欸!

想到這裏,李雙的大腦警鈴大作,趁著程理沒反應過來火速退開,還十分欲蓋彌彰地咳嗽了兩聲。

程理笑呵呵地放下鏡子,重新將註意力放在饅頭上。他分出一塊面團給李雙,和她說可以把它捏成任何形狀,玩心大起的李雙鼓搗了半天,捏出來一只程理完全認不出來的生物。

“請問這是……”程理謹慎思考著答案,生怕挨她的鐵拳,“虎鯨?”

李雙樂顛顛地搖了搖頭,俏皮的短發甩動如拉丁舞者的裙邊。

“海豹?”

“也不對。”

“告訴我吧,”程理態度誠懇,“我實在認不出來。”

“是滄龍呀,這都不認識?”



姐姐,史前海洋霸主被你捏的像個蜥蜴,還要怪我認不出來?

當然這話程理沒敢說出口,只是委婉地表示上了蒸籠以後的饅頭都會膨脹好幾倍,彼時的李雙根本不信,不讓她蒸就跟程理急。

真·點心師傅程理心想初學者總要自己撞一撞南墻,也就由她去了。

又過了半小時,李雙看著鍋裏那條白色的王八,嬉皮笑臉地說:“程理你怎麽捏了個……等等?”

李雙消失的笑容直接轉移到程理臉上,在她氣急敗壞之前,程理趕緊說你的滄龍被我的甲魚吃了,打開鍋蓋把他捏的兔型饅頭遞了過去。

“我拿小兔子和你換,”程理笑得很溫柔,“好不好?”

李雙心想臺階都送到腳邊了,不下是笨蛋。

“勉為其難吧。”

“這個點寶叔他們應該還醒著,”程理用碗裝了兩個饅頭,“饅頭給他們送一份,說不定能換點蔬菜。”

李雙目送程理離開,回來時碗裏的饅頭變成了碎生菜和洋蔥,腋下還多出來一個老式收音機。

“能麻煩你幫花嬸修收音機麽?”程理把收音機擺在床邊,“修好了她請我們吃咖喱。”

“看在咖喱的份上,”李雙鄭重地咽下口水,“交給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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