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4章 第一百二十四章 身份敗露,底層人對峙……

關燈
第124章 第一百二十四章 身份敗露,底層人對峙……

李雙瞇著眼睛凝視手心的乒乓球拍, 沒忍住提問:

“這什麽?”

“乒乓球啊,”程理把晚餐的碗筷整理好,“雖然表皮開裂了, 也能湊活著用。”

“你拾荒倒是撿點錢回來啊!”李雙大聲吐槽,“撿這玩意幹什麽?準備舉辦淘金街乒乓球大賽麽?”

“錢要是那麽容易撿,拾荒者人均百萬富翁, ”程理擦幹凈手,把木板挪到房間正中,用枕頭充當隔斷網。

“我不會打乒乓,”李雙老老實實地回答,“我只會打網球。”

“拜托!”聽到她沒出息的自白,程理突然情緒激動,“我們是亞洲人!打乒乓是鐫刻在血脈裏的!就和九九乘法表一樣。”

“你想說的是蹴鞠吧……”

“那種無聊的運動不提也罷,”程理擺好架勢, “準備好被我暴扣了麽?首席閣下。”

“猖狂的小子,”李雙擼起袖子, “看來不深刻體驗一下首席的壓迫, 你無法建立起對我的尊重。”

“目前條件簡陋, 規則放寬,只要球彈回對方區域就行,”程理眨了眨眼睛, “我數到三就開球, 一……三!”

“可惡!”李雙反應已經很快了, 可沒有腿的她機動性大打折扣, 即使推車被劃出了火星子,小白球還是堪堪擦過她的二手球拍。

程理桀桀大笑,“兵不厭詐!”

“等著吧!”李雙罵罵咧咧地把球撿起, “待會你會為藐視我的權威而後悔!”

說著她向上拋球,然後用盡全力揮拍!李雙自己都不知道,她無意間使出了標準的高拋發球,再加上她力氣夠大,整顆球就像高速旋轉的球狀閃電。兩秒之內連彈桌面拍面,攻破對手的防禦。

“球速好快啊,”程理笑著撿球,“你這不是會玩麽?”

李雙得意地搖晃肩膀,“可能我就是運動天才吧。”

“別得意,沒有腿的小姐,馬上你就要迎來人生中首次連敗了。”

“我是沒有腿,但我雙目清明,視野是某人的兩倍。”

略有凹口的小白球在木板上空高速地飛來飛去,碰球聲清脆,輪滑聲激昂,兩人互相放著地獄又搞笑的狠話,小小的出租屋充滿了歡樂的氣息。

“多虧你會修收音機,已經還給花嬸了,”專打反手的程理放慢節奏,同對方聊天。

“本來就沒什麽大毛病,”與程理的完全相反,李雙仗著力大飛磚,進攻方式更貼近正手。

“我之前也修了好幾次,可惜沒過多久依然會壞。”

“個中原因很難和你解釋,反正近一年應該不會再壞,什麽時候能吃上咖喱?”

“不好說,這種事要等對方主動提,上趕著要有點太厚臉皮了。”

“沒關系,”李雙猛然發力,小白球在木板上高高彈起,“你不要臉。”

“這倒也確實是我說過的話……”

程理淡定地反擊,可他有點累了,這一次揮拍沒有計算好落地點,球直接越過木板,劈啪飛到了出租屋大門。

李雙白了他一眼,主動劃著船去撿球。

或許是久違的運動太有趣,又或許是李雙決定擺爛後警惕心下降了太多,她忽視了輕巧的腳步聲早已進入了她的警戒線。

“咯吱——”

鐵門被推開的瞬間,李雙恰好彎腰,小白球彈跳著停在破舊而陌生的橙色運動鞋邊。

不應該出現於此的女人端著鍋站在門口。

程理立即意識到了自己的失誤,出租屋的門只能從外打開,平常他都會拿雜物堆在門後,但今天玩得太開心,他把這事給忘了……

陌生女人與李雙在昏暗中四目相對,前者還在迷茫,後者搶先一步動手,拖著對方進入房內,反手關上了門。

沒有雙腿的李雙危險程度依舊不容小覷,她面無表情地將女人的鍋丟到一旁,剛要動手,就被沖上來的程理攔住。

“別傷害她!她就是花嬸!”

李雙將視線移回她身上,花嬸是個印裔中年女人,又瘦又矮,膚色深沈,眉心用紅顏料畫著一顆痣,痣下是厚重的黑框眼鏡,衣著簡樸,周身散發著淡淡的木黴味。

“這裏不能呆了,”李雙沒有松開鉗制對方的手,“把腿拿過來,我們等會就走。”

花嬸嚇得慌了神,倒在李雙懷裏的身體不住地顫抖。

“你先松開她!”程理上前握住李雙的手腕。

“她看到了我的臉,必須要死在這裏。”

“不行!”程理再次按住她的手,態度無比強硬,“花嬸是個好人,從來沒做過任何壞事,大不了你把她打暈,總之不能殺她!”

“要不要殺她和她是不是好人沒有關系,”李雙覺得對方的話天真到可笑,“她看到我的臉了,晚點抖露給警察,死的就是我。”

“不會的!”程理固執地與她僵持,“花嬸不會那麽做!”

李雙眉峰倒豎,“誰能擔保?”

“我能擔保!”

“你能擔保個鬼!”李雙終於不再手下留情,她一把將程理摁在墻上,勒在花嬸頸間的手臂寸寸施力。

“李雙!”程理擡高音量,抽出土星之環壓在自己太陽穴前,“你要是動手我就和她一起死!”

李雙震驚地望著左眼通紅的男孩,掙紮了幾秒,最後還是將掛在花嬸頭頂的死神鐮刀推開。

撿回一條命的花嬸趴在地上咳嗽,眼神黯淡的李雙靠在墻角沈默,放下槍的程理坐在地上大口喘氣,幾分鐘前還氣氛融洽的出租屋剎那間被殺機四伏的幽冷淹沒。

“花嬸,”程理從地上爬起,將對方扶到沙發上,“您……認識她麽?”

花嬸眼神飄忽,她家裏是有電視的,只要打開新聞就能看到鋪天蓋地的槍擊案報道,想不記得通緝犯的臉都難。

“看來是認識啊,”程理沒繼續逼問下去,“你不會有生命安全的,在這裏坐著吧,寶叔什麽時候回來?”

花嬸說通用語的口音極重,哆哆嗦嗦地回答:“他、他今天晚班。”

程理看了眼鐘,“還有兩個小時。”

“不要殺我們!”

“你們都不會有事的,”程理露出平和的微笑,“但我們必須談談。”

他又走到李雙身邊蹲下,輕輕握住她的手:“相信我吧。”

李雙心裏堵得慌,別過臉不去看他。

程理將乒乓臺恢覆成床鋪,他和李雙坐在床邊,與對面沙發的花嬸大眼瞪小眼,大家的表情都十分凝重,沒有人輕舉妄動。

大約半小時後,花嬸操著滑稽的口音主動開口,“咖喱要冷了,不吃嗎?”

李雙把玩著匕首,眼皮也不擡。

花嬸緊張地搓了搓手,換了個問題:“收音機是你修好的麽?”

忍無可忍的李雙瞪了她一眼,“閉上你的嘴。”

“是她修的,”程理尷尬地跳出來打圓場,“對不起啊花嬸,她……脾氣比較差。”

“對對對,我脾氣差。”李雙翻了個白眼。

—————————

晚上十點半,風塵仆仆的男人巡著幾乎沒有光的路燈回家,他一邊苦惱下月的房租,一邊爬上四樓,卻發現家門口靠著熟悉的身影。

“晚上好,寶叔。”程理沖他搖了搖手,黑暗中的笑容晦暗不明。

“小理?怎麽不進去等我?”寶叔剛要掏出鑰匙,就被對方按住。

程理壓低聲音:“花嬸現在在我家喝茶,你也來吧?”

寶叔僵住,繼而心臟狂跳。

“放心吧,花嬸在沙發上坐得好好的,”程理攬住他的肩膀,不容拒絕地向五樓走去。

一路無話,推開程理家門的瞬間,寶叔心中閃過幾百個刑偵電視劇的兇案片段,還好真實情況與他的想象完全相悖,他老婆花嬸真的在沙發上坐著,看到自己進門,還激動地站了起來。

可他將視線右移,最近在新聞媒體刷屏的臉赫然出現在面前。

反應過來對方是誰的寶叔三魂嚇丟了七魄,“你……你是……”

“嗯,”李雙歪著頭打量他,“是我。”

寶叔驚恐地看向程理,企圖從對方眼中得到哪怕一絲寬慰,但是程理神情平靜,怎麽看都和她是一夥的。

“坐吧二位,”程理把同樣袖珍的夫妻倆按回沙發,還為他們倒了兩杯熱水。

寶叔和花嬸捧著杯子,在李雙壓迫感十足的視線中,如坐針氈地依偎在一起,猶如冰天雪地裏的兩只松鼠。

“關於現在的情況,我就不藏著掖著了,”程理直截了當地開口,“對不起,寶叔,我騙了你,我沒有加入幫//派,她也不是失意的龍頭老大。她叫李雙,新聞裏的通緝犯就是她。”

“什麽通緝犯?”寶叔撓頭,“我不知道啊。”

“別這樣,”程理不打算理會他的裝瘋賣傻,“我們都心知肚明。”

說完程理就站了起來,這衰仔居然成了全場體格最高大的人,頭頂的吊燈只要他伸手就可以摸到,巨浪般的陰影投射在六神無主的老兩口身上。

寶叔用他單薄的軀體擋在花嬸身前,還沒來得及說求饒的話,面前的陰影恍然消失,他低下頭,發現程理不僅沒有傷害他們,甚至還跪了下來。

李雙瞳孔瞬間放大,正在把玩的匕首劈啪一聲掉下床。

“寶叔,花嬸,”雙膝跪地的程理急迫地握住他們的手,“新聞裏都是假的,李雙是被曾經得罪的人陷害了!”

“你坐著說,”寶叔想把手抽出來,卻失敗了。

“不,除非你們答應我,不向外透露她的身份,讓她安穩地躲在這裏。”

老兩口對視一眼,都不敢講話。

“李雙連腿都沒有,怎麽會是壞人?”程理拼命賣著慘,“她才22歲,比我還小,你們舍得送一個無辜的人去監獄嗎?”

寶叔看起來依舊謹慎,程理只能先從容易心軟的花嬸下手,“花嬸,你的收音機,她從昨晚一直修到今早淩晨五點,眼睛都熬紅了,冷酷的殺人犯會這樣做嗎?”

花嬸聽了大為震撼,一時竟忘了自己脖子上還留有紅痕。

我尋思我不只修了半小時麽?李雙想。

“寶叔!”程理決心攻破這座大山,“我們可是黑戶啊!就算你真的去舉報她,也不可能拿到賞金的,我們又不是沒被坑過,那些官員什麽時候把我們當成人?你要把寶壓在正確的人身上,等過幾個月李雙翻身了,她會給我們這輩子都用不完的錢,你和花嬸再也不用住貧民窟了。”

眼看對方依舊猶猶豫豫,眼神躲閃。程理深吸一口氣,繼續說:

“你們別看李雙外表冷冰冰的,好像拒人於千裏之外。實際上她大方、講義氣,喜歡吃甜食,喜歡小動物,會給頭發系蝴蝶結,願意向無辜的人伸出援手,連我這樣的人都願意當朋友。”

“她不是兇殘的殺人犯,也不是冷酷的賽博精神病,她只是一個過得很苦、害怕孤單的女孩子。”

“她也是我,”程理的眼淚滾滾而下,“最最重要的人。”

本來李雙都要破功了,心說你擱這指桑罵槐呢?可聽到他帶著哭腔說出的後半句話,又覺得心臟深處有根血管一抽一抽地疼。

“如果你們還是不相信她,我只能跟著她一起去大街上吃槍子了。花嬸,你總說你要是有兒子沒準也像我一樣大,你希望你的兒子死在大街上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