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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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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面

家裏的事兒於家爹娘一向都是報喜不報憂,出了這麽大的事兒楊樺和於喬竟然都不知道。

於喬聽罷眉眼耷拉下來,想到爹娘和大哥該有多著急卻還瞞著他,心裏說不出的心疼難過。

“樺哥,我們怎麽辦啊,貿然把大哥叫過來卻也難見到齊玉,而且這封信肯定要先給大哥,不如看看他的意思我們再定奪?”

於喬不知如何做才好,他們兩人的感情自是不必懷疑,卻沒想到齊玉是齊大學士的兒子,曾經只猜到他是富貴人家的小公子,誰曾想身份地位這麽顯赫,他們這種普通人家確實高攀不起。

楊樺柔聲安慰他,“小喬,眼下看來齊玉已經徹底恢覆記憶,卻還念著想回到大哥身邊,說明他們的感情已經十分深厚,他被帶回家看管,也能看出齊學士不想讓他再和大哥接觸,定是從心裏就不認可這份感情,身份地位這道坎兒他倆早晚都要面對,我們於情於理都應該幫他們一把,若是真的不成,也要說開了才好,現在這樣互相惦記終究不是長久。”

於喬嘆了口氣,點點頭,“你說得對,我們先寫信給大哥,讓他快點來京城,有些話還是當面說才好。”

楊樺急忙準備紙筆,很快一封信就被送了出去。

兩人在家焦急的等人,楊樺把能推的宴會也推了,於喬整日也靜不下心,終於三日後的傍晚,於正坐得馬車進了京城。

幾人一見面,於正就著急地問到底怎麽回事!

於喬見到哥哥憔悴的模樣忍不住心疼,心裏更是不好受,楊樺拍拍夫郎的肩膀,把話攬了過去,“大哥,齊玉給你的信你看了嗎,你人雖到了,但想見面還得從長計議,你先別急。”

“玉哥兒給我的信中都說了,我知道他有苦衷,他也知道我一向對身份地位之事介懷,現在我知道真相以後哪裏會舍得怨他,他瞞我這麽久還不是為了能和我在一起過尋常百姓的日子,只是他父親那一關終究是難過。”

於正邊說邊嘆氣,情緒也漸漸低落,他這些日子整日擔心齊玉,齊玉何嘗不是日日思念他呢,兩人都不好受。

於喬把目光投向楊樺,他囁喏著唇,想了個不是辦法的辦法,“齊學士的宅子不是尋常人能進的,如今能出入那裏的都是最近中榜的學子,咱們家也只有樺哥能進去,這事兒還得你去做。”

楊樺想到那日宴會上,上點心時,無意間聽他家的管家說了一嘴,原來老爺不喜歡吃這些甜點,自從齊玉離家以後,竟日日都讓廚娘做他愛吃的點心,久而久之也喜歡上了,在府城住那些日子尤其喜歡吃那個蛋黃酥,可惜回到京城便買不到了。

當日那話只是過耳,沒有細想,如今想來這豈不是是好機會!

於喬眸子一亮,詫異問,“真的嗎,那這幾日有沒有機會去拜訪齊學士,若是能探探口風就好了。”

如今楊樺也算齊學士的門生,先前只是參加宴飲確實還沒去單獨拜訪過,先遞上拜帖也不算唐突。

見楊樺點頭,於喬才露出笑模樣,張羅著要去做點心了,再研究兩個新花樣出來,說不定那位大學士一高興就能說透露一些消息呢。

於正緊繃了這麽久,也松了一口氣,愧疚說,“我們的事兒還得勞煩你們跟著操心,我也知道,楊樺如今是榜眼了,馬上也要當官了,好多關系還要維系,這個節骨眼再為我奔波,我這當大哥的心裏實在過意不去。”

話一出口就見對面小兩口都皺了眉,於喬嗔怒,“都是一家人,大哥怎麽和我們還這麽客氣,若是我們倆出事難道你能不管嗎。”

“哎呦,我錯了,是我說錯了,我知道你倆心疼我。”於正聽了他的話連忙摸摸於喬的頭,安撫弟弟,又得到人的一個白眼。

楊樺見夫郎這模樣只覺得他耍小脾氣也可愛,更願意縱著他。

屋裏氛圍不像剛開始那樣緊繃,一家人好久不見於正也關心他們的情況,想多嘮嘮家常。

得知爹娘的身體一直很好,府城的鋪子生意也越來越好,於喬也放心了,特別是於正這趟過來,也還有件正事要辦。

他所在那個獸醫館一直要推薦他進京,但他不願,一是父母在身邊他不想遠走,二是齊玉在時他也不想離開齊玉,所以一直拖著沒答應,這回得知他要去京城一趟,獸醫館的負責人立馬寫了封信蓋上了章子,推薦他去太仆寺的獸醫署試試,那裏急需他這種會治馬的人才。

於喬一聽別提多高興了,嚷嚷著讓於正趕緊說說到底咋回事兒。

提到治馬的本事於正也不太好意思,府城的獸醫館裏還真只有他能治戰馬,要知道馬腿的骨頭若是有一點傷都很難醫治,往往腿壞了馬就廢了,但於正不知道在哪本書裏看過一些土方子,自己又閑來時經常琢磨,真琢磨出一種好法子,用他的方法醫治不僅很快痊愈而且也能節省很多藥費,如今在府城裏已經小有名氣了呢。

楊樺聽罷也真心為大哥感到高興,有一門手藝養一家人自然不在話下,況且於正性子好,又會和人打交道,到哪兒都吃得開。

一直聊到二更了,於喬也困了,才催著於正去一旁的客棧趕緊去睡覺,養足精神還有好多事兒要辦呢。

他們還住在鋪子後頭的屋子,楊樺中了榜被封了翰林院的修書一職,同樣也給分了個屋子住。

不過這屋子現在只能住並不屬於他們,兩人去看過,那地方位置不錯,大小也合適,只是有幾處還需簡單修繕修繕,所以這幾日也沒有搬過去,暫時還住在鋪子裏。

但有客人來就不夠住了,所以給於正定了一旁的客棧。

兩日後,楊樺帶著於喬精心準備的點心和其他禮品去齊學士府上拜訪。

齊學士還是很看好楊樺這個學生的,特別是曾經在府城時他們就有師生緣分,這回到了京城還是在他手下通過的,比起那些京中的學子,楊樺格外受他的看中。

他嘗著楊樺帶來的點心,滿意地點點頭,吩咐下人,“去給玉哥兒送去,他最愛吃點心。”

竟聽他主動提到齊玉,楊樺適時說,“若是公子喜歡,我讓夫郎常做一些送來便是。”

“不必麻煩,他就是嘴饞,嘗一塊兒恨不得就飽了。”

提到兒子,齊學士也露出幾分笑容,許是一年多不見齊玉,兒子重新回家他的心境也有了些變化,從前對這個孩子關懷甚少,還逼他去聯姻,使得齊玉偷偷離家出走了。

但後來他也想通了,只要孩子能把孩子平安帶回來就好,千萬不能讓他和外邊那些人混到一起,吃了虧。

如今殿試結束,這一批學子裏很多青年才俊,倒是可以考慮考慮。

想到這裏齊學士主動問,“你成親了我便不問了,你對其他學子有沒有了解,有沒有家事好人品好還年輕的人,考慮結親的?”

楊樺老實搖頭,“這方面我倒沒註意,老師可是要給公子招婿?”

“老夫正有此意。”齊學士笑著點頭,“我家玉哥兒也不小了,是時候該成親了,可他離家一年多心思早就不在這上頭了,若是有合適的自然可以考慮,不過我一提這事他就回屋,現在啊還生我的氣呢。”

“年輕人還需雙方多了解才能走到一起,我家在縣城時的鄰居也沒有成親的心思,後來被我夫郎常開導,終是改變了想法,去和人見了面,如今成了親也有了孩子,日子過得順遂。”

齊學士喝茶的動作一頓,狐疑問,“當真?你家夫郎還有這個本事?要不讓我家玉哥兒去和他交個朋友,也好好勸勸齊玉,也算了了我一樁心事。”

楊樺拱手,“能和齊公子結友,是我們的榮幸,過幾日我家夫郎要去城外的廟會,齊公子若是有興趣可以同去。”

“我稍後問問他。”

見齊學士語氣輕松,不像有懷疑的樣子,楊樺才偷偷松了口氣,只要能讓齊玉出門,就好說了。

晚上齊學士特意敲響了齊玉的房門,可裏頭的人壓根不理他,無法他只能輕咳幾聲,自顧自說,“這都幾個月了你還悶在房裏,早晚要悶出病來,我替你應了個邀約,三日後和楊樺的夫郎去城外逛逛,我都答應人家了,你可別糟蹋了我的面子。”

等了半晌,裏頭才傳出一聲別扭的“嗯”聲。

齊學士十分滿意,轉身背著手踱步離開了,哪能想到屋裏的齊玉興奮地恨不得馬上就去應約。

逛廟會那日,齊玉早早起來打扮,往常在於家衣著都很樸素,現在回京了,他久違地拿出了自己的衣裳,還有素靜的首飾,收拾妥當後才帶著一個小廝出門。

他出城時,於喬和於正正在城門外的一處客棧裏等他,幾個月不見齊玉,於正光是想想就坐不住,滿屋地踱步,不住地往窗外瞧,一顆心都要飛出去了。

於喬還沒來得及笑話他幾句,房門就被推開了,齊玉顧不上關門直接撲向於正,雙手摟著人的脖子埋在他頸窩就開始哭。

可把於正嚇了一跳,邊拍著他的後背邊哄,“哭什麽,我這不是來了嘛。”

於喬見狀摸摸鼻子也不好再多留,悄聲去了其他房間,把門也帶上了。

約摸過了一刻鐘,齊玉才哭累了,鼻子抽噎著,擡眸看他,眼睛紅彤彤的,別提多委屈了。

“這幾個月,你過得好不好,有沒有想我?”

齊玉最想說的其實不是這句,他想說的是其實我很想你,可也想聽聽於正的意思,看這人知道真相後還會不會像以前那樣,只對他說真心話。

於正哪能不知道懷裏人心裏所想,這幾個月定是委屈壞了,又擔心自己知道他的身份會主動疏遠,所以才來問他,於正的一顆心都被熨帖了,他把人摟緊,下巴抵著人的發頂滿足地喟嘆,“我想你想得睡不著覺,吃不下飯,你看看我,是不是都瘦了。”

聽了他的話,齊玉提著的心穩穩當當地落下了,剛一進屋他就發現了於正的憔悴,本就眉眼深邃,現在都瘦得凹了一些,一想到這他更心疼地不知說什麽好,眼睛一眨,眼淚又落下來了,順著下巴頦兒砸在了衣襟上。

於正“哎呦”一聲,把人帶到床邊坐好,扯了帕子輕輕給他擦眼淚,可是費力哄了好一陣兒,齊玉才收了眼淚,眼圈都哭腫了。

兩人難得見面,自然有很多話想說,齊玉把自己回家後的事兒都講給他聽,又說起父親現在雖然沒在逼他聯姻,卻也想給他找夫婿。

齊玉靠在他懷裏語氣軟軟的但透著堅定,“我這輩子只認你一個人,我知道讓你帶我走不現實,所以一定得讓我父親認可你。”

於正也知他家門第太高,這一關不好過,“你可想到辦法了?”

懷裏人沈默了片刻,才猶猶豫豫地點點頭,“我來的路上想的,其實也簡單。”

見於正一臉好奇,垂眸認真看他,齊玉抿了抿唇湊上去親了口,含含糊糊說,“生米煮成熟飯唄。”

此話一出,於正驚訝的眼睛都瞪大了,大手掌著人的側臉細細端詳,哭笑不得地說,“你這小腦袋瓜想什麽呢,我怎麽會那麽輕薄你,讓你受委屈呢。”

“我哪裏委屈了。”

這話齊玉就不愛聽了,他動了動胳膊摟著於正的脖子,“我也願意的,你就當是我輕薄你不就行了。”

喜歡的人就在懷裏,溫溫柔柔的語氣和他商量,任誰都無法拒絕,於正感受到頸間傳來絲絲癢意,重重地呼了口氣,“齊玉,別鬧了。”

“我沒鬧,我是認真的。”

他都這麽主動了,可這木頭還是沒反應,齊玉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也失了大半,羞意襲來,又掉了幾滴淚,就這麽眼淚汪汪地盯著他。

於正在那倔強的目光中敗下陣來,吻上了那片柔軟的唇。

那日城外見面後,有於喬打掩護,天都黑了齊玉才回家。

正趕上齊學士從外頭回來,父子倆久違的在園子裏碰面,齊玉主動提出要找他聊聊。

兩人面對面坐在廳裏,齊玉開門見山,“我要和於正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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