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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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見(大結局)

“等等等等,我先洗澡,”江楠忽然想起來,“放我下來。”

吳子揚只能放他去洗澡,把主臥讓給了他,自己就到客廳沙發上坐著了。

他放空著,總感覺少了什麽。

那些東西,家裏好像都沒有。

吳子揚扶額無語一陣,又不想再出一趟門了,聽到裏面浴室淋浴的聲音歇下來,吳子揚直接走過去推門。

江楠被嚇了一跳,胡亂扯出一件衣服遮住自己:“你他媽變態吧?!”

“反正要脫的,”他走近,“不用穿了。”

這場吻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兇殘,用“兇殘”來形容深切不過。一邊應著加深這個吻,江楠被三兩下掀倒在床上,吳子揚的膝蓋頂開他的腿。

江楠的心跳自發找不到調,節拍全跟著身上那人一齊亂透了。

濃郁的夜色,屋內沒有開燈,外面不可見的窗戶設計一定是很偉大的一項發明,他們顧不上拉窗簾,外面樓層射進來了昏黃的光,如是學校操場的那團溫柔細膩,給房間增添了幾分情調。

這是暧昧的添加劑,氣氛一下拉至情 | 欲之上。

看到吳子揚撐著自己身側兩邊,這個吻終止於此,江楠覺得自己昏了頭,剛想說什麽,就看見吳子揚伸手去夠床頭櫃。

江楠順勢看過去,一個小瓶子上寫著一串英語,他看不懂。

“忘記買了,湊合一下吧。”

江楠“哈?”了一聲,看著吳子揚跪坐在他身上按了兩下瓶子,才猛地反應過來,他們這次真不是擦槍走火了。

這是提槍上戰場,來實戰啊。

“這是啥?”他聲音有些顫,“成分表你看了嗎?”

萬一沾了點花,他過敏,豈不是得死在這?

“護膚品,看過了跟花沒關系。”

吳子揚很早就不買花制洗發液、沐浴露、洗面奶、肥皂等用品了,他一直記著江楠花粉過敏,不敢在這件事上粗心。

隨即而來的是冰涼涼的觸感,他腦袋像是被攪勻了一樣滿是漿糊,快要無法思考了。

吳子揚低眉看著他:“你知道這個護膚品多貴嗎?”

江楠瞇了瞇眼,沒有經過思考的回話:“多貴?”

“五千多,也就是……按一下一百塊。”

……

主臥滿是煙草味,吳子揚平時抽的煙牌子好,氣味也好聞,江楠感覺身邊都是那個獨屬於吳子揚身上的味道。

他跟著起伏,十指相扣。

那種感覺就像是命被掐在了吳子揚手裏,主觀意識和觸覺都是被動的,被迫跟著吳子揚去感受。

這感覺很奇妙,疼痛夾雜著愉悅,愉悅又帶著舒適和快感。

……

幾回合下來,江楠模模糊糊的說了句“好燙”,就被撈去洗澡清理了,兩人差點在那個霧蒙蒙的浴室裏又來一回。

清早,江楠清醒過來的時候,頭暈的讓他覺得這個世界是混亂的,他感覺自己的眼睛變成了四只,鼻子掛在耳朵上,耳朵滑到腦門上。

他“四只眼睛”望著天花板。

所以就做了?不僅做完了,還做了幾回?

記憶中,他暈暈乎乎的時候,吳子揚還在他耳邊說什麽……好像是誇他臍釘很可愛?

江楠動了一下胳膊和腿,只是酸痛,沒有什麽別的感覺,甚至連衣服都是吳子揚給他穿好了的。他偏頭看了一眼,身下的床單被子都換好了,幹幹凈凈清清爽爽的。

真貼心。江楠想,除了昨晚不聽他的話以外,有個這樣的男朋友太幸福了。

今天立春,老劉女兒的訂婚典禮,邀請了之前十九班的那夥人一齊來湊個熱鬧暖場子。

江楠遠遠就看見,喬晨霖、林慶文,還有喬晚溪站在酒席邊跟白衾聊天。

的確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見過白衾了,他穿著黑色的西裝,竟然還戴上了眼鏡,一副斯斯文文的樣子,變化蠻大的;喬晨霖穿了正式的禮服,頭一次看見喬晨霖一副人模狗樣,看起來有大老板的樣子了;林慶文穿了一條白裙子,披著白色毛皮外套;喬晚溪已經上大學了,還是一身俏皮背帶褲。

吳子揚回國以來,江楠都沒有跟喬晨霖聊過天,喬晨霖轉頭看見他們倆站在一起的時候還很是滿臉詫異:“我天,哥你竟然來了?”

“嗯,前陣子剛回國。”吳子揚道。

白衾看向江楠,道:“好久不見。”

這四個字非常純粹,他們真的很久沒有見了,白衾高三聯考失利後就退學去國外了,他和吳子揚一樣沒有參加一次同學聚會,一直到現在才回來。

吳子揚跟按了開關似的,一看見他就立刻伸手牽住江楠。

江楠被他抓住了手,點了下頭:“好久不見。”

白衾看著吳子揚的動作笑了笑:“你們倆在一起了?”

“對,五年了。”吳子揚鎮定的說。

喬晚溪楞了一下:“什麽?”

這麽久,壓根沒有人願意告訴她江哥和吳哥有什麽恩怨,雖然她猜出來了一星半點,但是實在是太荒誕,她又不敢確定。

喬晨霖一楞,轉瞬就懂了,時隔多年,兩人之間的殺氣還是那麽重。

白衾在S國開了一個自己的俱樂部,本來還想問問江楠要不要過去玩玩,看著吳子揚的樣子,他還是沒有提出來。

白衾轉身去跟老劉敘舊了,吳子揚正想拉著江楠去旁邊,就被喬晨霖拉住了。

“哥,你回來了怎麽不跟我說一聲?”喬晨霖嗐了一聲,“是不是好兄弟?”

“沒來得及,一回來就趕著追江楠呢。”吳子揚說。

喬晨霖還是有些替江楠打抱不平,埋怨道:“不是在一起五年嗎?是不是男人?中間那四年被你吃了?”

“哎別提這個了,”江楠拍拍他,“沒事兒,都過去了嘛。你怎麽都不跟妹妹說?”

喬晚溪瞪大了眼睛看著喬晨霖:“所以我猜對了?我猜對了!我真的猜對了?真的這麽荒誕?!我天呢!”

喬晨霖漠然瞥她一眼:“你猜對了大小姐,早暗示你了。”

林慶文對江楠說:“這就是你的那個——‘高但不冷’?”

江楠點了下頭,表情有些小自豪起來:“我說的沒錯吧?是不是很高很帥?”

沒等林慶文點頭,喬晚溪又湊到江楠面前,道:“江哥,吳哥是上面那個吧?”

“……”

四個人都沈默了。

片刻,喬晨霖咳了一聲,拽住喬晚溪,咬牙切齒道:“你說什麽呢?拿著你的甜點坐那邊吃去。”

江楠下意識的提了一下衣領,怕沒有遮住脖頸上紅紫的吻痕。

喬晨霖和林慶文自覺移開視線,只有喬晚溪還鍥而不舍的轉向吳子揚:“吳哥,你告訴我唄,我好好奇。”

吳子揚:“……”

坐在宴席上的時候,老劉在問吳子揚最近的生活情況,得知他在大學獲獎無數,畢業後還辦了自己的畫展,感嘆不已,畢竟他和錢小舟是老劉教高中這麽多年來,最看重的兩個藝術生。

聽喬晨霖說,趙瑤高考後減了點肥,在大二的時候就談了一個年輕老板,每天上下學專車接送,簡直是小說照進現實。

說完,林慶文順便給了他一腳,說:“你能不能也變成總裁,給我安排私人司機,專車接我上下班?”

喬晨霖聽笑了:“我要是當了總裁,你可是總裁夫人,不用上班了,每天在家彈你的琴就行。”

“能當上再說吧,牛皮吹上天了,”她冷笑著說,“我還不知道你?就這德行。”

喬晚溪習慣哥哥和嫂子鬥嘴,甚至覺得他們鬥嘴都甜蜜蜜的,畢竟過兩年也要去民政局領證了,可算是一個初中到大學畢業的愛情長跑,宏偉大業。

“我的愛情什麽時候來啊——”喬晚溪往嘴裏塞了一口小蛋糕。

喬晨霖的手往她頭頂按了兩下:“你還早。”

回家的路上,吳子揚和江楠坐在出租車上,車經過了那條繁榮的小吃街。

吳子揚想下車去買阿花手抓餅,剛讓師傅靠邊停一下車,那師傅就道:“阿花手抓餅啊?你有些日子沒來了吧?那家店關門了。”

江楠也怔住了一下,沒有吳子揚在身邊,他坐公交過來還要轉站,所以也很久沒有來這邊了,沒想到竟然已經物是人非。

“不過我還知道一個地方有賣手抓餅,跟那家店的味道一模一樣,很正宗,你們要去嗎?”師傅看著後視鏡,繼續說。

吳子揚點頭:“行,帶我們過去吧師傅。”

經過兩個紅綠燈路口,車靠邊停下,路邊有幾家零散的小吃店和燒烤店,也有一家手抓餅,叫“阿呆手抓餅”。

“這名字真夠呆的。”江楠看著招牌說。

初春,風裏有第一縷溫柔的暖意。“阿呆手抓餅”裏沒有什麽顧客,他們決定不打包帶回去了,就坐在店裏吃。

“拿好別掉了啊。”老板娘的聲音晃晃悠悠的,隨著熱氣騰騰,緩緩上升,就像在X中的時候,那個站在食堂窗口的阿姨也會說這句話。

戴戒指的手骨節分明,他接過兩個紙袋子,遞給了身邊那人一個。

坐在靠窗的位置,外面馬路上的車飛馳而過,午後的陽光灑在他們的身上,落到了木桌面上,留下斑斑光駁。

他們的記憶瞬間被一束光線牽引回了高二的那個盛夏,烈陽奪目,蟬鳴聒噪。

他們又看見了行政樓金碧輝煌的獎杯墻、充斥著煙味的美術室、雨天的水族館、泥人娃娃、中看不中吃的蛋糕、銀鐲、受封儀式、失而覆得……

在這個南方沿海的大城市留下一個這樣可愛的故事,竟然已經快六年了。

“江楠,不走了。”

“以後都留這?”

“嗯,簽證不續了。”

“先領證。”

“簽證後天過期……”

“那就今晚飛過去領了。”

雲起雲散,霧起霧熄,太陽與黑夜交替升空,日光與星光共徹天際,時間與光陰還在慢慢踱步,他們繼續書寫著篇章。

下一章,叫做“明天見”。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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