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染血詩信

平靜的日子持續了半個月。宋知瀾在教會學校找到了臨時教職，沈霜序則成了陳先生的得力助手。她驚人的記憶力使她很快掌握了數千個鉛字的位置，排版速度甚至超過了老工人。

這天下午，沈霜序在整理自己的包袱時，那本《納蘭詞》滑落出來，正好被進門的陳先生看見。

"這是..."他彎腰撿起，翻開扉頁，臉色驟變，"宮裏的東西？"

沈霜序慌忙奪回書本："只是...舊物。"

陳先生的目光變得銳利："沈小姐，這上面的龍紋和'禦覽'印，可不是尋常人能有的。"他壓低聲音，"林小姐只說你們是逃婚，沒說你是什麽人。"

沈霜序的手開始發抖。宋知瀾不在，她必須獨自面對。

"陳先生，"她深吸一口氣，"我確實來自宮中。但那是過去的事了。"

陳先生盯著她看了良久，突然轉身鎖上辦公室的門："你知道香港有多少前清遺老嗎？他們若知道有個'瑜妃'在這裏..."

"你想要什麽？"沈霜序直接問道。

"書裏夾著什麽？"陳先生指向《納蘭詞》鼓起的書頁。

沈霜序猶豫了一下，翻開書本。在染血的那一頁後面，粘著一封薄如蟬翼的信箋。她從未註意過這個。

陳先生小心翼翼地取出信箋，對著光查看："是密寫。需要特殊藥水才能顯影。"

"你怎麽知道這些？"

"我以前為革命黨工作。"陳先生苦笑，"看來光緒帝也不完全是傀儡，他居然用這種方式傳遞密信。"

沈霜序想起那個瘦削的皇帝身影。那天在梨樹下，他是否故意將密信藏入她的書冊？

"這很危險。"陳先生將信箋還給她，"保皇黨和革命黨都在找這種東西。明天起你別來廠裏了，我會幫你們另找住處。"

當晚，宋知瀾回來後，沈霜序將事情原委告訴了她。

"密信？"宋知瀾瞪大眼睛，"光緒帝為什麽會..."

"我不知道。"沈霜序搖頭，"在宮裏，我幾乎見不到皇上。那天...是我們唯一一次說話。"

宋知瀾突然抓住她的手："霜序，這可能是重要歷史文物！我們應該——"

"應該怎樣？"沈霜序苦笑，"交給博物館？還是政府？我們連合法身份都沒有。"

兩人沈默下來。窗外，香港的夜色璀璨如星，卻照不進這個小閣樓裏的憂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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