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 69 章 什麽，他還沒表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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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什麽，他還沒表白啊……
發出消息時, 紀禮正在寺廟上香。
雲頂寺是紀家每個繼承人十八歲前固定修習寺廟，紀禮每年暑期都會回到這裏待上幾天。
時代變遷，相比其他琢磨靈氣覆蘇和賽博修仙的寺廟, 雲頂寺是為數不多堅持傳統、靈氣覆蘇、賽博修仙三者結合的潮流寺廟。
紀禮雖皈依佛門，但遠沒有往任紀家家主的克己覆禮, 規矩在他這裏不論多覆雜都可以變通。
因此在其他紀家人大力反對雲頂寺變革時, 紀禮用錢表態，給雲頂寺捐了好幾百萬, 還把幾個跳得歡的人聚在一起, 軟硬兼施，沒人再敢說反對的話。
插香結束，寺廟主持在偏涼地方設置了休憩處，小僧領著紀禮前往。
好幾年過去, 寺廟擴建一倍，廟裏多了不少生面孔。
涼亭珠簾, 樹影傾斜，流水潺潺。
紀禮撩開珠簾, 獨弈的棋局剛好結束，棋盤散作一團，顧秦逸替他斟一杯茶，“年年都那麽多規矩。”
什麽凈手、取香，聽著就覺得麻煩。好在顧秦逸只是應邀過來避暑, 並不參與這種活動。
一陣風吹過, 珠簾清脆。
紀禮落座, 淡定地喝一口茶，對於好友的抱怨並不言語。
顧秦逸：“這次打算待幾天？”
這算是紀禮和顧秦逸的一個小賭約，每年看誰能在廟裏待得久。
參考去年, 紀禮在廟裏呆了一周，顧秦逸兩天。幾乎年年都是顧秦逸輸，但賭約不大，顧秦逸輸個清閑。
這回紀禮倒是罕見回答：“看情況。”
“哦？那我豈不是有贏的可能？”
小僧收拾棋局，顧秦逸拿過一邊的魚食，一點點往魚池裏丟。
今年荷花開得比去年遲，如今接近八月天，花苞仍裹得嚴嚴實實。
一條小魚跳起來搶食，顧秦逸便關照地往那邊多丟了些魚食。
“因為葉宓？”
顧秦逸不動聲色地問。就像是雙子說的，這段時間能見到葉宓的，大概率只有發瘋的變態。
顧秦逸和顧希玉也很久沒見過葉宓。
顧秦逸劃了一下手機，有些驚訝：“你給他安排那麽多工作幹什麽？”
“不太聽話，晾了兩天。”
紀禮漫不經心地轉著佛珠，也拿起一包魚食。
紀禮和顧秦逸的餵法不一樣，顧秦逸喜歡照顧弱小的魚，魚池和和氣氣，紀禮更喜歡餵飽一次後晾著這群魚，待到時機成熟再四處點火，饑餓的魚群把魚池攪得昏天暗地。
顧秦逸還是第一次聽說有人要晾著葉宓，但這種事放別人身上很違和，在紀禮身上卻完全不奇怪。
紀禮向來是錢權大於感情。
顧秦逸頓了頓，“據我對他的了解，他應該不吃這一套。”
言下之意，紀禮要翻車。
“他對我有目的，”紀禮拿過手機，似乎有十足的把握葉宓會低頭。
方才只來得及發消息，沒來得及看回覆。
特助：沒有
：葉先生似乎很開心
冰冷的字映入眼簾，紀禮難得拉平了唇角，問隨行的保鏢問了今天發生的事。
和葉宓只有一個人的舒適保姆車不同，保鏢的隨行的車輛都是坐滿人。
被問話的保鏢擡眼，能看到特助正低頭，珍惜地摸了摸鎖骨附近的創可貼。
保鏢看見了，創可貼是葉宓遞給特助的。
手機被緊緊攥在手裏，他為了保護葉宓，手臂被刀劃了鮮血淋漓。然而這家夥，只是被打了幾拳就能得到關心。
陰暗的嫉妒情緒不斷湧出，保鏢打字。
：路上遇到跟蹤的私生
：特助幾乎取代了隊長的工作
隊長指的是K。
一個特助，取代K的工作？
“……”
前一個是X，這一次是新招來的助理。
紀禮點了點桌角，心裏生出的慍怒擴大，反而又笑了起來。
棋盤已經整理好，顧秦逸看紀禮短短兩分鐘變臉三次，不免疑惑，“怎麽？發生什麽了？”
紀禮神情冰冷，“沒什麽，晚上回去。”
……
行程表的工作強度和葉宓之前做的計劃表沒區別。德爾曼時間19:58，葉宓結束一天的工作回到公寓。
“今天比較熱，解解暑。”
特助放下一杯檸檬水，葉宓還在思考怎麽才能從紀禮口中撬出更多信息。
今天的確很熱，葉宓下意識拿起特助準備的檸檬水，公寓門被推開，K手裏也拿著一杯一模一樣的檸檬水。
特助站在葉宓身後，和葉宓一起看向K。
氣氛有一絲古怪，K頓了頓，“檸檬水，大家都有。”
特助推了推眼鏡，“嗯，我提前拿了。”
“那就好。”
K點頭，他渾身都是汗味，不好進客廳，看向葉宓：“你還要吃什麽嗎？我可以去買。”
葉宓很餓，他微微後仰，朝K比了個數字。
這是他們之間經常去的一家餐廳，因為有個數字，所以一直用數字代稱。
K立馬理解，抿唇笑：“好，還有嗎？”
葉宓搖頭，K關上門，出去了。
完全的加密通話，特助緊了緊手指，大腦迅速思考附近帶有數字的就餐地點。
客廳安靜，葉宓在備忘錄寫寫刪刪，最後揉了揉眉心，決定先去洗澡清空一下大腦。
他起身，身後的特助也從神游狀態中脫離。
特助已經解開葉宓和K的加密通話，他很想說，比起十號餐廳，附近其實有一家更好吃的餐廳。
但特助很清楚葉宓厭惡別人無緣無故的熱情，想要攻略葉宓，就不能操之過急。
他需要冷靜，只要周圍所有人都對葉宓那麽狂熱，他的冷靜便會更加突出。
他為了這一天已經計劃了太久，這一時刻更要鎮靜。
因此，當葉宓走進臥室，特助仍保持在一個安全距離，冷靜地在原地，視線都沒有亂看一分。
他觀察著，葉宓沒有表現出反感。
很好。
特助在心裏打了個勾，他轉身，想要為洗澡結束後的葉宓準備一杯溫水，手機突然收到一條消息。
人事主管冰冷的一句話。
——你被解雇了。
……
K買了東西回來，客廳只有特助一個人，臥室燈亮著，葉宓應該是洗澡去了。
K放下打包好的便當餐盒，把客廳溫度調到適宜，給葉宓留了張紙條。
他蹲在茶幾邊緣寫字，身後落下一道鬼一樣的影子。
“是你告密嗎？”
特助聲音平靜又壓抑，K一時還反應不過來，他貼好小紙條起身，疑惑：“你說什麽？”
被推著後退好幾步，特助看著瘦高，力氣還不小，K在拳頭要到達他臉頰的那一刻把人按住，皺眉：“你發什麽瘋？”
他看向葉宓的臥室，把人帶離到門口，特助還在發瘋：“不是你告訴紀禮，讓他把我辭了嗎？！！”
剛剛特助反覆發消息問為什麽，主管只有一句話，紀總不高興。
紀總不高興？紀總為什麽不高興？？這群有錢人心思難猜，總會為了個無關緊要的理由開除他。
在他一再追問下，主管終於說，你做了不該做的事。
那一刻，特助如墜冰窖，腦子裏只有一個想法：被葉宓發現了嗎？
天花板晃動的光斑像是太陽耀斑，特助後背汗濕，迅速否決一個又一個想法。
葉宓的反應很正常，唯一一個可能，就是紀禮發現了。
特助已經被扭送到門口，眼看要離開葉宓存在的公寓，他一時爆發出極大的力量，氣息急促，毫無防備地尖聲質問：“你不也喜歡他嗎？為什麽你不被解雇！！”
K還不清楚發生了什麽，但他清楚，葉宓這裏不應該發生爭執。
他打開門，把人交給外面的保鏢，看見是今天被劃傷的同事，提醒：“你的手受傷了，換個人來。”
同事按住掙紮的特助，回答：“小傷。”
“群裏說，他被解雇了。”
短短兩句話，在特助發瘋的尖叫聲裏像是簡單的閑聊。
K想起上次X被辭退，葉宓讓綠老師幫忙給X找了份工作。
他似乎明白了什麽。
門口的空氣逐漸變得稀薄，K一直知道這群保鏢裏有紀禮的內應，他手心出了點汗，“是你說的？”
同事沒回覆，他垂著眼把人帶出去，特助已經從一開始的發瘋變成單純的咒罵。
“紀禮不是什麽好東西，掌控欲強的傻逼，總以為運籌帷幄，遲早摔個大跟頭！”
“還有你們這群保鏢，天天用那麽惡心的視線盯著他，以為他感受不到嗎？我站在他身邊，感受到你們的目光都想吐了！”
“你們遲早被解雇！！”
還剩一個人沒辱罵，特助死死地看向K，“你也一定會被解雇，我都是學著你做的那些事，憑什麽你沒事？？”
“……那麽喜歡告密，你們都不得好死！”
K沈默著擦了擦指骨的血液，回頭關上門，卻看見臥室門早就打開，葉宓不知道站在那兒多久。
K心下一緊，原本慢下來的心跳再次提起來，他和葉宓對視。玄關處的聲控燈早就滅了，客廳的燈有些灼眼，不清楚葉宓聽見了多少，K率先低下頭，滾了滾喉結，“飯已經買好了。”
葉宓還在消化剛才的對話，他剛洗完澡，身上散發著熱氣，臉色一時之間也沒有轉變，還是一直板著的面無表情。
K看他遲遲不動，視線也像是定住，一直吊著的心臟終於摔了個稀巴爛。
“……”
葉宓都聽到了。
K本來身上都是汗，現在手心和後背又出了一層，他停在玄關處，門沒有完全關上。
“我，”
每說一個字，大腦都像是被碾壓，K掐著掌心，擠出個笑容：“他說的都是真的。”
“原本想之後找個合適的機會告訴你。”
K以為話一旦開頭，後面的就沒有那麽難以啟齒，然而事實是，他根本沒辦法面對葉宓的拒絕。
“抱歉，”
K垂下眼，“我喜歡你。”
葉宓：“………”
葉宓腦子裏適時想起綠老師說的那句話，[就算世界是假的，我們相處的感情也是假的嗎？]
不是。
因為不是，所以葉宓更難表達現在的情緒。
K一直低著頭，他最近一直在特訓，又為葉宓跑前跑後，好像又長高了點。
一米九的身高像一座小山，氣息卻微弱得不如一只貓。
葉宓感覺喉嚨裏哽得慌，原本扶著門框的手指已經紅了一小塊。
“這是我的事情，你不需要煩惱。”
K試圖緩和氣氛，喉嚨裏卻和塞塊石頭沒區別，每說一句話都帶著聲帶的血腥味。
“不需要困擾，”K強調，聲音卻慢慢低下來，語無倫次：“我還是會幫助你，”
長達一分半鐘的沈默。
葉宓終於艱難開口，“抱歉，我需要單獨的時間，處理一下。”
和其他人不一樣，葉宓和K的感情遠比其他人來得深。也正是因為這樣，葉宓對K的坦白才會那麽難以接受。
並不是那種“我把你當兄弟，而你卻想上我”的震驚憤怒，而是更加難以言喻的覆雜情緒。
葉宓清楚，K的感情很純粹，也清楚K沒有在說謊。
K眼眶有點紅，還是點頭，“嗯，記得吃飯，我先走了。”
門關上，葉宓一直收斂的情緒外放，他深呼吸了好幾次才把情緒壓下。
思緒混亂，葉宓拿過一旁的手機，正彈出來一個視頻通話，葉宓不小心接通。
原本做好被拒絕準備的雙子：？
雲瀾趕緊把雲卷推進畫面，瘋狂使眼色。
視頻接通，葉宓按住混亂的思緒，他需要做點別的事情轉移註意力。
他拿著手機靠在門邊，視頻裏的雲卷穿著睡衣，應該是剛洗完澡。
雲卷看著旁邊舉牌牌的雲瀾，照著上面的話讀出來：“好久沒見你了，有點想你。”
雲瀾比了個大拇指。
葉宓整理一下心緒，把手機放在支架上，去廚房接了杯水，溫水下咽，總算能開口說話。
葉宓：“也就一周沒見面。”
雲瀾繼續舉牌子，雲卷卻比了個手勢。
stop，葉宓情緒不對。
被雲瀾抓來做苦力的兩朵雲終於得以解脫——白色雲朵充當白板，黑色雲朵充當黑色粉筆。
雲卷：“葉宓，發生什麽了嗎？”
鏡頭裏，能看到葉宓的鎖骨，單薄瘦削的，落了些水珠。
雲卷看見葉宓又喝一杯水，然後鏡頭翻轉，對準了室內地板。
葉宓迅速說出一句話：“如果你無意間得知最好的朋友喜歡你，你應該怎麽辦？”
雲卷：？
什麽？他沒有表白啊。
雲瀾：？
清醒一點，最好的朋友不是你。
雲卷：哦哦。
雲卷看起來沒什麽反應，但他的精神體黑色雲朵已經在一邊哭起來：憑什麽最好的朋友不是他？
雲卷打過那麽多情感辯題的辯論賽，面對葉宓的問題也是信手拈來，他剛想說點什麽，雲瀾朝他做了個口型。
“……”
雲卷終於遲鈍地發現。
葉宓要開竅了，但對象不是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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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頂寺是紀家每個繼承人十八歲前固定修習寺廟，紀禮每年暑期都會回到這裏待上幾天。
時代變遷，相比其他琢磨靈氣覆蘇和賽博修仙的寺廟, 雲頂寺是為數不多堅持傳統、靈氣覆蘇、賽博修仙三者結合的潮流寺廟。
紀禮雖皈依佛門，但遠沒有往任紀家家主的克己覆禮, 規矩在他這裏不論多覆雜都可以變通。
因此在其他紀家人大力反對雲頂寺變革時, 紀禮用錢表態，給雲頂寺捐了好幾百萬, 還把幾個跳得歡的人聚在一起, 軟硬兼施，沒人再敢說反對的話。
插香結束，寺廟主持在偏涼地方設置了休憩處，小僧領著紀禮前往。
好幾年過去, 寺廟擴建一倍，廟裏多了不少生面孔。
涼亭珠簾, 樹影傾斜，流水潺潺。
紀禮撩開珠簾, 獨弈的棋局剛好結束，棋盤散作一團，顧秦逸替他斟一杯茶，“年年都那麽多規矩。”
什麽凈手、取香，聽著就覺得麻煩。好在顧秦逸只是應邀過來避暑, 並不參與這種活動。
一陣風吹過, 珠簾清脆。
紀禮落座, 淡定地喝一口茶，對於好友的抱怨並不言語。
顧秦逸：“這次打算待幾天？”
這算是紀禮和顧秦逸的一個小賭約，每年看誰能在廟裏待得久。
參考去年, 紀禮在廟裏呆了一周，顧秦逸兩天。幾乎年年都是顧秦逸輸，但賭約不大，顧秦逸輸個清閑。
這回紀禮倒是罕見回答：“看情況。”
“哦？那我豈不是有贏的可能？”
小僧收拾棋局，顧秦逸拿過一邊的魚食，一點點往魚池裏丟。
今年荷花開得比去年遲，如今接近八月天，花苞仍裹得嚴嚴實實。
一條小魚跳起來搶食，顧秦逸便關照地往那邊多丟了些魚食。
“因為葉宓？”
顧秦逸不動聲色地問。就像是雙子說的，這段時間能見到葉宓的，大概率只有發瘋的變態。
顧秦逸和顧希玉也很久沒見過葉宓。
顧秦逸劃了一下手機，有些驚訝：“你給他安排那麽多工作幹什麽？”
“不太聽話，晾了兩天。”
紀禮漫不經心地轉著佛珠，也拿起一包魚食。
紀禮和顧秦逸的餵法不一樣，顧秦逸喜歡照顧弱小的魚，魚池和和氣氣，紀禮更喜歡餵飽一次後晾著這群魚，待到時機成熟再四處點火，饑餓的魚群把魚池攪得昏天暗地。
顧秦逸還是第一次聽說有人要晾著葉宓，但這種事放別人身上很違和，在紀禮身上卻完全不奇怪。
紀禮向來是錢權大於感情。
顧秦逸頓了頓，“據我對他的了解，他應該不吃這一套。”
言下之意，紀禮要翻車。
“他對我有目的，”紀禮拿過手機，似乎有十足的把握葉宓會低頭。
方才只來得及發消息，沒來得及看回覆。
特助：沒有
：葉先生似乎很開心
冰冷的字映入眼簾，紀禮難得拉平了唇角，問隨行的保鏢問了今天發生的事。
和葉宓只有一個人的舒適保姆車不同，保鏢的隨行的車輛都是坐滿人。
被問話的保鏢擡眼，能看到特助正低頭，珍惜地摸了摸鎖骨附近的創可貼。
保鏢看見了，創可貼是葉宓遞給特助的。
手機被緊緊攥在手裏，他為了保護葉宓，手臂被刀劃了鮮血淋漓。然而這家夥，只是被打了幾拳就能得到關心。
陰暗的嫉妒情緒不斷湧出，保鏢打字。
：路上遇到跟蹤的私生
：特助幾乎取代了隊長的工作
隊長指的是K。
一個特助，取代K的工作？
“……”
前一個是X，這一次是新招來的助理。
紀禮點了點桌角，心裏生出的慍怒擴大，反而又笑了起來。
棋盤已經整理好，顧秦逸看紀禮短短兩分鐘變臉三次，不免疑惑，“怎麽？發生什麽了？”
紀禮神情冰冷，“沒什麽，晚上回去。”
……
行程表的工作強度和葉宓之前做的計劃表沒區別。德爾曼時間19:58，葉宓結束一天的工作回到公寓。
“今天比較熱，解解暑。”
特助放下一杯檸檬水，葉宓還在思考怎麽才能從紀禮口中撬出更多信息。
今天的確很熱，葉宓下意識拿起特助準備的檸檬水，公寓門被推開，K手裏也拿著一杯一模一樣的檸檬水。
特助站在葉宓身後，和葉宓一起看向K。
氣氛有一絲古怪，K頓了頓，“檸檬水，大家都有。”
特助推了推眼鏡，“嗯，我提前拿了。”
“那就好。”
K點頭，他渾身都是汗味，不好進客廳，看向葉宓：“你還要吃什麽嗎？我可以去買。”
葉宓很餓，他微微後仰，朝K比了個數字。
這是他們之間經常去的一家餐廳，因為有個數字，所以一直用數字代稱。
K立馬理解，抿唇笑：“好，還有嗎？”
葉宓搖頭，K關上門，出去了。
完全的加密通話，特助緊了緊手指，大腦迅速思考附近帶有數字的就餐地點。
客廳安靜，葉宓在備忘錄寫寫刪刪，最後揉了揉眉心，決定先去洗澡清空一下大腦。
他起身，身後的特助也從神游狀態中脫離。
特助已經解開葉宓和K的加密通話，他很想說，比起十號餐廳，附近其實有一家更好吃的餐廳。
但特助很清楚葉宓厭惡別人無緣無故的熱情，想要攻略葉宓，就不能操之過急。
他需要冷靜，只要周圍所有人都對葉宓那麽狂熱，他的冷靜便會更加突出。
他為了這一天已經計劃了太久，這一時刻更要鎮靜。
因此，當葉宓走進臥室，特助仍保持在一個安全距離，冷靜地在原地，視線都沒有亂看一分。
他觀察著，葉宓沒有表現出反感。
很好。
特助在心裏打了個勾，他轉身，想要為洗澡結束後的葉宓準備一杯溫水，手機突然收到一條消息。
人事主管冰冷的一句話。
——你被解雇了。
……
K買了東西回來，客廳只有特助一個人，臥室燈亮著，葉宓應該是洗澡去了。
K放下打包好的便當餐盒，把客廳溫度調到適宜，給葉宓留了張紙條。
他蹲在茶幾邊緣寫字，身後落下一道鬼一樣的影子。
“是你告密嗎？”
特助聲音平靜又壓抑，K一時還反應不過來，他貼好小紙條起身，疑惑：“你說什麽？”
被推著後退好幾步，特助看著瘦高，力氣還不小，K在拳頭要到達他臉頰的那一刻把人按住，皺眉：“你發什麽瘋？”
他看向葉宓的臥室，把人帶離到門口，特助還在發瘋：“不是你告訴紀禮，讓他把我辭了嗎？！！”
剛剛特助反覆發消息問為什麽，主管只有一句話，紀總不高興。
紀總不高興？紀總為什麽不高興？？這群有錢人心思難猜，總會為了個無關緊要的理由開除他。
在他一再追問下，主管終於說，你做了不該做的事。
那一刻，特助如墜冰窖，腦子裏只有一個想法：被葉宓發現了嗎？
天花板晃動的光斑像是太陽耀斑，特助後背汗濕，迅速否決一個又一個想法。
葉宓的反應很正常，唯一一個可能，就是紀禮發現了。
特助已經被扭送到門口，眼看要離開葉宓存在的公寓，他一時爆發出極大的力量，氣息急促，毫無防備地尖聲質問：“你不也喜歡他嗎？為什麽你不被解雇！！”
K還不清楚發生了什麽，但他清楚，葉宓這裏不應該發生爭執。
他打開門，把人交給外面的保鏢，看見是今天被劃傷的同事，提醒：“你的手受傷了，換個人來。”
同事按住掙紮的特助，回答：“小傷。”
“群裏說，他被解雇了。”
短短兩句話，在特助發瘋的尖叫聲裏像是簡單的閑聊。
K想起上次X被辭退，葉宓讓綠老師幫忙給X找了份工作。
他似乎明白了什麽。
門口的空氣逐漸變得稀薄，K一直知道這群保鏢裏有紀禮的內應，他手心出了點汗，“是你說的？”
同事沒回覆，他垂著眼把人帶出去，特助已經從一開始的發瘋變成單純的咒罵。
“紀禮不是什麽好東西，掌控欲強的傻逼，總以為運籌帷幄，遲早摔個大跟頭！”
“還有你們這群保鏢，天天用那麽惡心的視線盯著他，以為他感受不到嗎？我站在他身邊，感受到你們的目光都想吐了！”
“你們遲早被解雇！！”
還剩一個人沒辱罵，特助死死地看向K，“你也一定會被解雇，我都是學著你做的那些事，憑什麽你沒事？？”
“……那麽喜歡告密，你們都不得好死！”
K沈默著擦了擦指骨的血液，回頭關上門，卻看見臥室門早就打開，葉宓不知道站在那兒多久。
K心下一緊，原本慢下來的心跳再次提起來，他和葉宓對視。玄關處的聲控燈早就滅了，客廳的燈有些灼眼，不清楚葉宓聽見了多少，K率先低下頭，滾了滾喉結，“飯已經買好了。”
葉宓還在消化剛才的對話，他剛洗完澡，身上散發著熱氣，臉色一時之間也沒有轉變，還是一直板著的面無表情。
K看他遲遲不動，視線也像是定住，一直吊著的心臟終於摔了個稀巴爛。
“……”
葉宓都聽到了。
K本來身上都是汗，現在手心和後背又出了一層，他停在玄關處，門沒有完全關上。
“我，”
每說一個字，大腦都像是被碾壓，K掐著掌心，擠出個笑容：“他說的都是真的。”
“原本想之後找個合適的機會告訴你。”
K以為話一旦開頭，後面的就沒有那麽難以啟齒，然而事實是，他根本沒辦法面對葉宓的拒絕。
“抱歉，”
K垂下眼，“我喜歡你。”
葉宓：“………”
葉宓腦子裏適時想起綠老師說的那句話，[就算世界是假的，我們相處的感情也是假的嗎？]
不是。
因為不是，所以葉宓更難表達現在的情緒。
K一直低著頭，他最近一直在特訓，又為葉宓跑前跑後，好像又長高了點。
一米九的身高像一座小山，氣息卻微弱得不如一只貓。
葉宓感覺喉嚨裏哽得慌，原本扶著門框的手指已經紅了一小塊。
“這是我的事情，你不需要煩惱。”
K試圖緩和氣氛，喉嚨裏卻和塞塊石頭沒區別，每說一句話都帶著聲帶的血腥味。
“不需要困擾，”K強調，聲音卻慢慢低下來，語無倫次：“我還是會幫助你，”
長達一分半鐘的沈默。
葉宓終於艱難開口，“抱歉，我需要單獨的時間，處理一下。”
和其他人不一樣，葉宓和K的感情遠比其他人來得深。也正是因為這樣，葉宓對K的坦白才會那麽難以接受。
並不是那種“我把你當兄弟，而你卻想上我”的震驚憤怒，而是更加難以言喻的覆雜情緒。
葉宓清楚，K的感情很純粹，也清楚K沒有在說謊。
K眼眶有點紅，還是點頭，“嗯，記得吃飯，我先走了。”
門關上，葉宓一直收斂的情緒外放，他深呼吸了好幾次才把情緒壓下。
思緒混亂，葉宓拿過一旁的手機，正彈出來一個視頻通話，葉宓不小心接通。
原本做好被拒絕準備的雙子：？
雲瀾趕緊把雲卷推進畫面，瘋狂使眼色。
視頻接通，葉宓按住混亂的思緒，他需要做點別的事情轉移註意力。
他拿著手機靠在門邊，視頻裏的雲卷穿著睡衣，應該是剛洗完澡。
雲卷看著旁邊舉牌牌的雲瀾，照著上面的話讀出來：“好久沒見你了，有點想你。”
雲瀾比了個大拇指。
葉宓整理一下心緒，把手機放在支架上，去廚房接了杯水，溫水下咽，總算能開口說話。
葉宓：“也就一周沒見面。”
雲瀾繼續舉牌子，雲卷卻比了個手勢。
stop，葉宓情緒不對。
被雲瀾抓來做苦力的兩朵雲終於得以解脫——白色雲朵充當白板，黑色雲朵充當黑色粉筆。
雲卷：“葉宓，發生什麽了嗎？”
鏡頭裏，能看到葉宓的鎖骨，單薄瘦削的，落了些水珠。
雲卷看見葉宓又喝一杯水，然後鏡頭翻轉，對準了室內地板。
葉宓迅速說出一句話：“如果你無意間得知最好的朋友喜歡你，你應該怎麽辦？”
雲卷：？
什麽？他沒有表白啊。
雲瀾：？
清醒一點，最好的朋友不是你。
雲卷：哦哦。
雲卷看起來沒什麽反應，但他的精神體黑色雲朵已經在一邊哭起來：憑什麽最好的朋友不是他？
雲卷打過那麽多情感辯題的辯論賽，面對葉宓的問題也是信手拈來，他剛想說點什麽，雲瀾朝他做了個口型。
“……”
雲卷終於遲鈍地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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